52 ? 隔閡
關燈
小
中
大
52 隔閡
從會議室出來，新進的職員小馬跟在自己上司李洪身後，往制作部的辦公區走去。
“洪哥，這些合同是不是對他們太優厚了？”
他入行也有一段時間了，新銳導演從未在市場中證明過自己，是很難拿到這麽優厚的合同的。不僅收益分配高，自由度更高。
“導演是沒證明過自己，咱們桃夭在影視制作、發行上也沒證明過自己嘛，不都是沒機會嗎？”李洪坐進辦公椅裏，喝了口茶，笑道，“投資的那點錢能賺多少，咱們葉總不在乎。關鍵的從來不是錢，而是機會。”
小馬若有所思地走了，李洪走到落地窗邊，看著裏面的倒影，摸了摸自己的光頭，感慨萬千。
能拿主意，還懂得放權。
葉總這胸襟、氣度，虎父無犬女啊！
到桃夭本以為是來養老，怎麽還越來越有幹勁了！
葉蓁蓁全然不知自己在李洪心中的形象變化。
今天敲定了三個合同，桃夭也算是邁出了一大步，她心中高興，坐在車上看著網上的評論，嘿嘿直樂。
“這麽開心？”顧庭深開著車，情緒也受到感染，嘴角弧度明顯。
“嘿嘿，投資的樂趣我也感受到了。”葉蓁蓁搖頭晃腦，得意地不行，“夏天種下三個小苗苗，明年估計就能收獲三個精彩的作品啦！”
“對自己這麽有信心？”
“我不是對自己有信息，我是對挑出來的三個導演有信心！”葉蓁蓁轉過頭，“我當了幾個月的總裁，還算有點心得，這專業的事就要交給專業的人去幹，外行不能瞎指揮內行。”
“可內行導演也有很多拍出來的電影不叫好，也不叫座。你怎麽肯定他們一定能拍出精彩的作品？”
“因為專業人士先把過關啦，而且我也和他們談過，感覺這三個人都是能沈下心來搞創作的，劇本也都經過了精細打磨，最起碼故事的完整性有保障。”
葉蓁蓁邊說邊整理思路，繼續道：“雖然不懂拍電影，但我可是資深觀眾，能代表最廣大人民群眾的觀影需求。”
她轉過頭，興致勃勃地說著，窗外的霓虹映在她的眼睛裏，光華璀璨，“我覺得吧，電影就是導演用畫面來演繹自己要講的故事，很多爛片畫面唯美、特效炸裂，就是講的故事那叫一個稀碎，觀眾當然不喜歡啦。”
“而且，接觸一段時間影視行業，我就發現了，其實導演除了要會拍電影，管理、統籌的能力也很重要，還有審美！審美最關鍵！有的導演審美就挺一言難盡，能看出來用心了，花錢不老少，可拍出來就是不好看，就是美商太低了。他們三個以前的作品，最起碼審美都挺好的。”
“看不出來，你這接手桃夭時間不長，還挺有心得。”
“那是，”葉蓁蓁揚了揚下巴，“藝術其實都是想通的。”
她困在病床上時，沒事幹，把中外的影視作品看了個遍，文學、繪畫都有涉獵。
看得越多，越覺得不論什麽形式的藝術都是類似的。
影視也好，文學也罷，好的作品無一例外都要有一個完整的，有頭有尾的故事內核，然後才是貼合的選角、拍攝、剪輯、特效等等這些。
晚高峰龜速前進的車流裏，顧庭深扭頭笑看她，“你是不是在誇自己審美高級？”
“哼，我自我感覺挺好噠，我有一雙發現美的眼睛！”葉蓁蓁兩眼彎彎，笑得驕傲，“看看桃夭裏我親自挑的演員，演技先不論，看臉都是內魚天花板級別的，環肥燕瘦，酷帥俊美，什麽類型都有，絕不千人一面，一點科級狠活不沾，全是女媧娘娘炫技神作！”
顧庭深被她逗笑了，“是，你簡直就是愛與美的化身，阿佛洛狄忒，嗯”
那聲帶著笑意的“嗯？”沙啞低沈，尾音上揚，撩得葉蓁蓁臉紅心跳。
“不敢當，不敢當，我頂多算個美少女戰士，哪敢和美神相提並論。”
...
兩人說說笑笑，在堵車的路上也不覺得無聊。
到了滿庭芳，下車後卻沒見顧思楠和黑豹的身影，葉蓁蓁有些奇怪。
“怎麽不見楠楠和黑豹？”她關上車門，往後院的狗窩看去，裏面空空蕩蕩，沒有他們的身影。
“估計進屋去玩了。走吧。”顧庭深沒有在意，一手提著她的包，一手自然地搭在她的腰上，往屋裏走去。
“回來啦？”孔淑雲滿臉笑容從沙發上站起身，“老李剛還說你們估計快到家了，吃飯了嗎？”
顧庭深放下手中的包，單手扶住換鞋的葉蓁蓁，看著客廳一角多出來的幾個長條衣架微微皺眉。
那上面掛滿了吊牌完整的衣服，大部分是女裝，還有幾件明顯是男裝。
“媽媽，您怎麽來了？爸爸和楠楠呢？”葉蓁蓁換好了拖鞋，問顧母。
“你爸爸陪著楠楠在練琴呢，楠楠今天回來說，他們學校國慶時要辦音樂會，他也想報名。”
“那是得好好練練。”葉蓁蓁一聽也高興，就想去看看。
“你們先吃飯，他還要練好一會兒呢，”孔淑雲趕忙阻止，“時間不早了，吃得再晚些，就不好消化了。”
“也行，那我們吃完了再去。”葉蓁蓁回頭招呼顧庭深，“走吧，老顧，快洗洗手過來吃飯。”
顧庭深看著她甜甜的笑顏，沒說什麽，沈默地坐下，吃起了飯。
眼看顧母去了琴房，葉蓁蓁才湊近了他小聲問，“唉，怎麽了，忽然就不高興了。”
“沒什麽。”
“不可能，你剛才臉拉得老長了。”葉蓁蓁瞇起眼，跟湊近了幾分逼問。
雖然用詞有些誇張，換個人來，是無論如何也不能從那張帥臉上看出什麽的。
別看男人平時臉上沒什麽表情，但是相處得多了，葉蓁蓁就是可以清晰地分辨出他的情緒。
聯想到他和顧母之間生硬的關系，葉蓁蓁有些擔心。
兩人坐得很近，夏天的衣服又比較輕薄，因為身邊人側身的關系，手臂貼到了一片柔軟。
顧庭深喉頭滾動了一下，不著痕跡地調整坐姿，心中的不快被她攪得煙消雲散。
用手捏住她的小巧的下巴，轉向客廳的一角，“看那裏。”
“喔，哪來那麽多衣服？”葉蓁蓁這才看到那邊壯觀的景象，活像是搬空了某個奢侈品店的貨架。
她轉回頭看著低頭夾菜的顧庭深，轉念就明白這估計是顧母的手筆。
真是陌生又熟悉的霸總風格。
以前看小說時總有這樣的情節，霸總帶著女主去買衣服，進了店裏先清場，然後指著幾件衣服，大手一揮：“除了這幾件，其他都給我包起來！”
她有些囧地扶了扶額，這情節放在現實裏，她只想對霸總婆婆說，何必讓奢侈品商賺差價，您不如直接給我打錢！
葉蓁蓁吃完了飯，去到一堆衣架跟前翻了翻，好家夥，各大奢派的新款，還有限量款高定。
“額，真多啊...”她越看心裏越滴血，這錢要是給她的基金會，都夠給好幾個學校升級校舍，或者蓋圖書館了。
不當家不知柴米貴，沒成立基金會以前，她覺得自己大小也是個富婆，如今卻是一分錢恨不得掰成兩半花。
沒辦法，想正經做點慈善事業，真費錢啊！
掙錢的動力更足了呢！
“你不喜歡這些。”顧庭深在她身後幽幽開口，“她總是這樣，做什麽決定，從不會考慮你想不想要...”
葉蓁蓁直覺他說的不止眼前這一堆衣服。
男人站在背光的陰影裏，臉上帶著譏誚的笑意。
葉蓁蓁垂著的手指一顫，輕聲說：“你怎麽...”
“蓁蓁，媽媽給你挑的衣服，喜歡嗎？”孔淑雲從琴房中走出，看到兩人站在這裏，笑著走來。
等離得近了，才發覺氣氛沈凝，不由慢下了腳步。
“媽媽，怎麽忽然想到買這麽多衣服？”葉蓁蓁上前一步對顧母笑笑，一只玉白的手背到身後，輕輕捏了捏男人的大手。
男人的手順勢反握住她，站在她身後垂首不語，安靜地捏玩著她的手指。
顧母臉上的笑有些僵硬，小心道，“那天看你回家時，穿的還是我給你做的裙子，你剛接手公司，工作忙得都沒時間逛街，幹脆讓他們按你的尺碼把衣服送來。你要是不喜歡這些款式，我讓他們把新款送來，你再挑？”
葉蓁蓁抽了抽身後被握住的手，沒抽動，只好用空餘的一只手臂挽住顧母，往沙發走去。
“不用啦，謝謝媽。”葉蓁蓁笑著解釋，“不是我沒時間去逛街，是您還有我媽之前給我做的衣服太好穿了，我現在都不愛穿那些時裝了，太拘束。您看這條裙子，料子我自己挑的，款式我設計的，好看吧？”
孔淑雲上手摸了摸，“這緙絲料子確實不錯，最近晚上有點涼，穿上正合適，看著也好看，很適合你。”
“是吧？您要喜歡，我給您也做幾套。昨天去蘇州，看了好多漂亮的蘇繡料子呢。”
“等你不忙的時候吧，最近看著都瘦了。”孔淑雲放下心來，慈愛地笑了。
葉蓁蓁眉眼彎彎，一身中式裙裝坐在這裏，讓她恍惚間以為看到了蘇荷。
太像了。
一樣的言笑晏晏，一樣的溫柔靈透。
“我帶您上樓看看我畫的幾個圖，看看喜不喜歡。”
兩人挽著手，親親熱熱地上樓去了，留下顧庭深眼神覆雜地望著她們的背影。
－－－
一直到坐車離開滿庭芳，孔淑雲還一徑沈默著。
“怎麽了？”顧鶴年拍拍妻子的手，“和兒子吵架了？”
“你兒子是會跟人吵架的人嗎？”孔淑雲睨他一眼，“我倒希望他能跟我吵一架。”
“那怕是難嘍，”顧鶴年笑道，“兒子隨你，越生氣臉越冷，嘴巴跟被凍住一樣，張都不開。”
見妻子不理自己，又勸道，“年輕人的眼光肯定跟咱們不一樣，以後你就少操點心，學會放手。我看蓁蓁的做法就挺好，聽楠楠說，他現在吃飯、穿衣、買玩具都是自己拿主意，蓁蓁都支持他按自己的想法去選。”
孔淑雲沒再說話，靜靜地看著窗外，窗外的路燈映在 她的臉上，忽明忽暗。
－－－
姜偉跟顧宅管家打過電話，指揮司機開車進了別墅大門。
錄制了這麽多期，節目組對滿庭芳也相當熟悉了。
院子裏幾個落地衣架上掛滿了衣服，李伯正指揮著一群小夥子往外搬東西，有掛滿了衣服的落地衣架，超大的收納箱，場面如同搬家一般。
“喲，葉總，這是要搬家？”姜偉走到葉蓁蓁身邊，奇怪問道。
“把這些拉回公司去，交給程導。”葉蓁蓁正跟自己的助理小蔡交代著，轉頭看到姜偉一行人，笑著邀請他們進門。
“姜導來啦，進去說話。”葉蓁蓁揮手讓小蔡帶人去忙，順口向他解釋，“不是，清理了一下家裏的衣櫃。”
跟在姜偉身後扛著攝影機的助理暗暗咋舌，她要是沒看錯的話，好多奢牌的當季新款，吊牌還沒摘呢，這就被清理了？
這些有錢人太浪費了！！
媽的，有點想來滿庭芳的垃圾桶尋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從會議室出來，新進的職員小馬跟在自己上司李洪身後，往制作部的辦公區走去。
“洪哥，這些合同是不是對他們太優厚了？”
他入行也有一段時間了，新銳導演從未在市場中證明過自己，是很難拿到這麽優厚的合同的。不僅收益分配高，自由度更高。
“導演是沒證明過自己，咱們桃夭在影視制作、發行上也沒證明過自己嘛，不都是沒機會嗎？”李洪坐進辦公椅裏，喝了口茶，笑道，“投資的那點錢能賺多少，咱們葉總不在乎。關鍵的從來不是錢，而是機會。”
小馬若有所思地走了，李洪走到落地窗邊，看著裏面的倒影，摸了摸自己的光頭，感慨萬千。
能拿主意，還懂得放權。
葉總這胸襟、氣度，虎父無犬女啊！
到桃夭本以為是來養老，怎麽還越來越有幹勁了！
葉蓁蓁全然不知自己在李洪心中的形象變化。
今天敲定了三個合同，桃夭也算是邁出了一大步，她心中高興，坐在車上看著網上的評論，嘿嘿直樂。
“這麽開心？”顧庭深開著車，情緒也受到感染，嘴角弧度明顯。
“嘿嘿，投資的樂趣我也感受到了。”葉蓁蓁搖頭晃腦，得意地不行，“夏天種下三個小苗苗，明年估計就能收獲三個精彩的作品啦！”
“對自己這麽有信心？”
“我不是對自己有信息，我是對挑出來的三個導演有信心！”葉蓁蓁轉過頭，“我當了幾個月的總裁，還算有點心得，這專業的事就要交給專業的人去幹，外行不能瞎指揮內行。”
“可內行導演也有很多拍出來的電影不叫好，也不叫座。你怎麽肯定他們一定能拍出精彩的作品？”
“因為專業人士先把過關啦，而且我也和他們談過，感覺這三個人都是能沈下心來搞創作的，劇本也都經過了精細打磨，最起碼故事的完整性有保障。”
葉蓁蓁邊說邊整理思路，繼續道：“雖然不懂拍電影，但我可是資深觀眾，能代表最廣大人民群眾的觀影需求。”
她轉過頭，興致勃勃地說著，窗外的霓虹映在她的眼睛裏，光華璀璨，“我覺得吧，電影就是導演用畫面來演繹自己要講的故事，很多爛片畫面唯美、特效炸裂，就是講的故事那叫一個稀碎，觀眾當然不喜歡啦。”
“而且，接觸一段時間影視行業，我就發現了，其實導演除了要會拍電影，管理、統籌的能力也很重要，還有審美！審美最關鍵！有的導演審美就挺一言難盡，能看出來用心了，花錢不老少，可拍出來就是不好看，就是美商太低了。他們三個以前的作品，最起碼審美都挺好的。”
“看不出來，你這接手桃夭時間不長，還挺有心得。”
“那是，”葉蓁蓁揚了揚下巴，“藝術其實都是想通的。”
她困在病床上時，沒事幹，把中外的影視作品看了個遍，文學、繪畫都有涉獵。
看得越多，越覺得不論什麽形式的藝術都是類似的。
影視也好，文學也罷，好的作品無一例外都要有一個完整的，有頭有尾的故事內核，然後才是貼合的選角、拍攝、剪輯、特效等等這些。
晚高峰龜速前進的車流裏，顧庭深扭頭笑看她，“你是不是在誇自己審美高級？”
“哼，我自我感覺挺好噠，我有一雙發現美的眼睛！”葉蓁蓁兩眼彎彎，笑得驕傲，“看看桃夭裏我親自挑的演員，演技先不論，看臉都是內魚天花板級別的，環肥燕瘦，酷帥俊美，什麽類型都有，絕不千人一面，一點科級狠活不沾，全是女媧娘娘炫技神作！”
顧庭深被她逗笑了，“是，你簡直就是愛與美的化身，阿佛洛狄忒，嗯”
那聲帶著笑意的“嗯？”沙啞低沈，尾音上揚，撩得葉蓁蓁臉紅心跳。
“不敢當，不敢當，我頂多算個美少女戰士，哪敢和美神相提並論。”
...
兩人說說笑笑，在堵車的路上也不覺得無聊。
到了滿庭芳，下車後卻沒見顧思楠和黑豹的身影，葉蓁蓁有些奇怪。
“怎麽不見楠楠和黑豹？”她關上車門，往後院的狗窩看去，裏面空空蕩蕩，沒有他們的身影。
“估計進屋去玩了。走吧。”顧庭深沒有在意，一手提著她的包，一手自然地搭在她的腰上，往屋裏走去。
“回來啦？”孔淑雲滿臉笑容從沙發上站起身，“老李剛還說你們估計快到家了，吃飯了嗎？”
顧庭深放下手中的包，單手扶住換鞋的葉蓁蓁，看著客廳一角多出來的幾個長條衣架微微皺眉。
那上面掛滿了吊牌完整的衣服，大部分是女裝，還有幾件明顯是男裝。
“媽媽，您怎麽來了？爸爸和楠楠呢？”葉蓁蓁換好了拖鞋，問顧母。
“你爸爸陪著楠楠在練琴呢，楠楠今天回來說，他們學校國慶時要辦音樂會，他也想報名。”
“那是得好好練練。”葉蓁蓁一聽也高興，就想去看看。
“你們先吃飯，他還要練好一會兒呢，”孔淑雲趕忙阻止，“時間不早了，吃得再晚些，就不好消化了。”
“也行，那我們吃完了再去。”葉蓁蓁回頭招呼顧庭深，“走吧，老顧，快洗洗手過來吃飯。”
顧庭深看著她甜甜的笑顏，沒說什麽，沈默地坐下，吃起了飯。
眼看顧母去了琴房，葉蓁蓁才湊近了他小聲問，“唉，怎麽了，忽然就不高興了。”
“沒什麽。”
“不可能，你剛才臉拉得老長了。”葉蓁蓁瞇起眼，跟湊近了幾分逼問。
雖然用詞有些誇張，換個人來，是無論如何也不能從那張帥臉上看出什麽的。
別看男人平時臉上沒什麽表情，但是相處得多了，葉蓁蓁就是可以清晰地分辨出他的情緒。
聯想到他和顧母之間生硬的關系，葉蓁蓁有些擔心。
兩人坐得很近，夏天的衣服又比較輕薄，因為身邊人側身的關系，手臂貼到了一片柔軟。
顧庭深喉頭滾動了一下，不著痕跡地調整坐姿，心中的不快被她攪得煙消雲散。
用手捏住她的小巧的下巴，轉向客廳的一角，“看那裏。”
“喔，哪來那麽多衣服？”葉蓁蓁這才看到那邊壯觀的景象，活像是搬空了某個奢侈品店的貨架。
她轉回頭看著低頭夾菜的顧庭深，轉念就明白這估計是顧母的手筆。
真是陌生又熟悉的霸總風格。
以前看小說時總有這樣的情節，霸總帶著女主去買衣服，進了店裏先清場，然後指著幾件衣服，大手一揮：“除了這幾件，其他都給我包起來！”
她有些囧地扶了扶額，這情節放在現實裏，她只想對霸總婆婆說，何必讓奢侈品商賺差價，您不如直接給我打錢！
葉蓁蓁吃完了飯，去到一堆衣架跟前翻了翻，好家夥，各大奢派的新款，還有限量款高定。
“額，真多啊...”她越看心裏越滴血，這錢要是給她的基金會，都夠給好幾個學校升級校舍，或者蓋圖書館了。
不當家不知柴米貴，沒成立基金會以前，她覺得自己大小也是個富婆，如今卻是一分錢恨不得掰成兩半花。
沒辦法，想正經做點慈善事業，真費錢啊！
掙錢的動力更足了呢！
“你不喜歡這些。”顧庭深在她身後幽幽開口，“她總是這樣，做什麽決定，從不會考慮你想不想要...”
葉蓁蓁直覺他說的不止眼前這一堆衣服。
男人站在背光的陰影裏，臉上帶著譏誚的笑意。
葉蓁蓁垂著的手指一顫，輕聲說：“你怎麽...”
“蓁蓁，媽媽給你挑的衣服，喜歡嗎？”孔淑雲從琴房中走出，看到兩人站在這裏，笑著走來。
等離得近了，才發覺氣氛沈凝，不由慢下了腳步。
“媽媽，怎麽忽然想到買這麽多衣服？”葉蓁蓁上前一步對顧母笑笑，一只玉白的手背到身後，輕輕捏了捏男人的大手。
男人的手順勢反握住她，站在她身後垂首不語，安靜地捏玩著她的手指。
顧母臉上的笑有些僵硬，小心道，“那天看你回家時，穿的還是我給你做的裙子，你剛接手公司，工作忙得都沒時間逛街，幹脆讓他們按你的尺碼把衣服送來。你要是不喜歡這些款式，我讓他們把新款送來，你再挑？”
葉蓁蓁抽了抽身後被握住的手，沒抽動，只好用空餘的一只手臂挽住顧母，往沙發走去。
“不用啦，謝謝媽。”葉蓁蓁笑著解釋，“不是我沒時間去逛街，是您還有我媽之前給我做的衣服太好穿了，我現在都不愛穿那些時裝了，太拘束。您看這條裙子，料子我自己挑的，款式我設計的，好看吧？”
孔淑雲上手摸了摸，“這緙絲料子確實不錯，最近晚上有點涼，穿上正合適，看著也好看，很適合你。”
“是吧？您要喜歡，我給您也做幾套。昨天去蘇州，看了好多漂亮的蘇繡料子呢。”
“等你不忙的時候吧，最近看著都瘦了。”孔淑雲放下心來，慈愛地笑了。
葉蓁蓁眉眼彎彎，一身中式裙裝坐在這裏，讓她恍惚間以為看到了蘇荷。
太像了。
一樣的言笑晏晏，一樣的溫柔靈透。
“我帶您上樓看看我畫的幾個圖，看看喜不喜歡。”
兩人挽著手，親親熱熱地上樓去了，留下顧庭深眼神覆雜地望著她們的背影。
－－－
一直到坐車離開滿庭芳，孔淑雲還一徑沈默著。
“怎麽了？”顧鶴年拍拍妻子的手，“和兒子吵架了？”
“你兒子是會跟人吵架的人嗎？”孔淑雲睨他一眼，“我倒希望他能跟我吵一架。”
“那怕是難嘍，”顧鶴年笑道，“兒子隨你，越生氣臉越冷，嘴巴跟被凍住一樣，張都不開。”
見妻子不理自己，又勸道，“年輕人的眼光肯定跟咱們不一樣，以後你就少操點心，學會放手。我看蓁蓁的做法就挺好，聽楠楠說，他現在吃飯、穿衣、買玩具都是自己拿主意，蓁蓁都支持他按自己的想法去選。”
孔淑雲沒再說話，靜靜地看著窗外，窗外的路燈映在 她的臉上，忽明忽暗。
－－－
姜偉跟顧宅管家打過電話，指揮司機開車進了別墅大門。
錄制了這麽多期，節目組對滿庭芳也相當熟悉了。
院子裏幾個落地衣架上掛滿了衣服，李伯正指揮著一群小夥子往外搬東西，有掛滿了衣服的落地衣架，超大的收納箱，場面如同搬家一般。
“喲，葉總，這是要搬家？”姜偉走到葉蓁蓁身邊，奇怪問道。
“把這些拉回公司去，交給程導。”葉蓁蓁正跟自己的助理小蔡交代著，轉頭看到姜偉一行人，笑著邀請他們進門。
“姜導來啦，進去說話。”葉蓁蓁揮手讓小蔡帶人去忙，順口向他解釋，“不是，清理了一下家裏的衣櫃。”
跟在姜偉身後扛著攝影機的助理暗暗咋舌，她要是沒看錯的話，好多奢牌的當季新款，吊牌還沒摘呢，這就被清理了？
這些有錢人太浪費了！！
媽的，有點想來滿庭芳的垃圾桶尋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