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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幹活 挖到了一個木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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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幹活 挖到了一個木盒子

“咋那麽快,我家還沒有喝水。”何金花抱怨道,她家在村尾,走到村頭打水都要走上一段。

沒人理她,誰讓你自個手氣臭?

修繕房屋的泥土和工具以及耕田用的器具等等都有人送來,聽衙役們說這是官府分他們用半年,等半年後就得他們自己想法子解決。

“上午修繕,傍晚耕作。下午就休息,別大熱天還在地裏,旁邊的大河村就有村民響午也幹,栽在地裏了,預備辦喪事,你們可別犯渾。”

“我們都要命的。”趙柏喊道。

“那我們趕著去下一個村,你們先忙活著。”十幾個運送米粥的人正準備離開,打頭的忽然記起什麽,跟他們說,“這兒原本有座橋的,被沖垮了,現在河裏幹著沒什麽影響,但是我聽大人們說,這條河快要來水了,到時候你們沒有橋,出不去,還是盡早修吧。”

“欸。”趙柏給那人道謝,又緊趕著問了好些事。

趙夏至朝著遠處看去,進出小趙村都要跨過一條已經幹裂很久的河床。村子裏七十八戶人家都是排成一排的,屋後遠遠望見河床,院子前面是耕地,越過一大片耕地就是前山,山連綿不絕,依稀能看見綠葉子。

趙柏給村民們分了事兒,就連趙夏至這樣的小孩子也不能光看著,她與大丫還有三春她們分去了運泥土。

她家沒什麽要修的,重新搭了瓦片就完事。緊接著是第二戶,住著王富貴他老娘田婆子還有娘子王菊紅,王富貴逃難時病死了,只留下這一對可憐的婆媳。

第三戶是村長家,第四戶……從頭安排修繕事宜,這到最後那戶要好幾天呢。

大家夥忙得熱火朝天,趙夏至與其他女孩子拉著小板車挨戶送泥土,男孩們也在拉板車,不過他們運的是磚石。大人們更辛苦,爬上爬下,額頭冒出一層又一層的汗,衣裳濕了又幹,幹了又濕。

到了中午,又有專人來送粥,這回的粥水要稠得多,跟水泡飯一樣,一碗下肚止住餓。

下午,各家精神頭更好了,這可是要種地,種自家的地!

趙夏至她家有三畝中田兩畝下田,巧合的是這五畝地隔的不遠,澆水不用走太久。

遭受過大災大難的田地很硬,得先松松土,大家夥挑了一桶又一桶的井水去松土,趙柏有些擔憂,萬一井水用光了可咋整?

可這也沒辦法,隔壁大河村倒是有河水,他們離著那麽遠,沒道理不顧身子來來回回挑水吧?

豈不是作踐人?

不獨是趙柏,好些村民都想到了這一點,晚上睡覺時趙夏至就在默念,河裏能不能來水?

第二日,她正揉著眼睛,忽然就聽見外頭有人在喊,“河裏來水了,來水了。”

趙夏至跟在她爹娘身後跑出去看,原本開裂的河床逐漸被水覆蓋,那些醜陋的裂縫不見了!

“有水了,有水了,有水澆地啦!”村民們奔走相告,你擠我我擠你,在河邊看著那河水往低處流,越流越多,越流越快。

“爹,娘。”趙夏至拉著她爹娘的手,激動非常。

“欸,我們還沒有修橋。”趙二剛忽然說,一句話點醒了所有人,這橋還沒修呢,水位低修橋肯定比水位高修橋要方便省事。

“先修橋,別的放一放。”趙柏說,這可是要緊事。

從河邊的痕跡依稀能認出從前的村子修的是石橋,他們也修回石橋,耐用。

官府派了人來指導幫忙,沒過幾日,一座石橋就建成了。隔著石橋不遠立起一個木牌,上書:小趙村。

河水水位不算很高,畢竟是夏日,過兩個月就會好很多。等土地松軟後,就開始播種,趙夏至拎著鋤頭翻土,她娘也幹著呢,比她幹的快。

這活可真辛苦,揮了兩刻鐘她的手臂極其酸軟,現在是沒法子,將來她可要想一想如何掙錢,一輩子面朝黃土她做不到。

“夏至你歇著,等你爹挑水來了讓他幹。”李柳葉在前面說,“幹多了不長個,機靈點。”

“自家的地,種出來的糧是自家的,我才不偷懶。”趙夏至沒停,只是幹的慢。新朝陛下下令,這下半年種出來的糧食不用交稅,全部都入自家屋裏。

用力一揮鋤頭,“哢嚓”,有什麽堅硬的東西跟鋤頭撞在一起,把她的手都震疼了。她低頭,看見了跟泥土顏色差不多的一個角,蹲下用手扒拉開,挖出來一個淺色的木盒子。

她左右看了看,沒人註意她,她便把盒子放在了放糧種的簍子裏,稍稍遮擋。

這糧種其實最好在秧田裏培育成秧苗再移栽到田地裏,但這會兒沒那個條件,各家各戶都想趕緊把種子種下去,趕在冬季之前收一茬糧,不然寒冬可不好熬過去。

“幹得怎麽樣了?”趙二剛挑著兩桶水過來澆地,他曬得更黑了,跟醬油似的,汗鋪在皮膚上,可見有多熱。

“差不離了。”李柳葉說,“夏至你先回去歇一歇,我和你爹晚些回去。”

“成。”趙夏至心心念念著挖到的木盒子,拎著裝糧種的小簍子回家,得明日再種糧,但是簍子也得隨身帶著。如今家家戶戶都沒有門,最怕有那等壞心思的人想著去別人家偷糧種,這可是糧食,餓昏了頭的人直接塞進嘴裏也是有的。

到了家,趙夏至躲在房間裏拿出木盒子,沒有鎖,輕易能打開。

“啪嗒”,盒子一開,裏頭沒啥東西:一張紙,上邊有字。

這是啥?

趙夏至好奇地捏著泛黃紙張的一角抖了抖,紙完整攤開,她識字,但是這個字跟簡體字不大一樣,只能連蒙帶猜,“左轉有栗子樹,靠近深山有柿子樹,水潭裏有魚,竹林有竹筍,深山野豬……”

這是一張記錄著山裏哪裏有食物的紙!

也不知是誰寫下了來的,估摸著是害怕忘記了,來日回到家鄉能用得上。

現在可便宜她啦,即便有些地方有了變化,但只要有幾處對得上,那她家就有口福了。

院子裏放著一桶水,是挑回來的河水,曬了一個下午已經熱哄哄,正好用來洗頭擦身。

趙夏至收拾完自個,門口就有動靜了,她擡頭看,爹娘一前一後進來,兩人也是拿水略微擦了擦身,這樣的大熱天不過一會兒又出汗了,得擦幹凈點,不然身上黏糊糊。

“爹娘,過來。”趙夏至朝他們勾了勾手指,一副神秘兮兮的樣子,鬧得兩人失笑,“什麽事?”

“好事。”趙夏至得意地掏出那張紙,“看!”

趙二剛不識字,倒是李柳葉看得懂,她家是獵戶,攢下來錢,日子過得還不錯,就把她弟弟送去私塾認幾個字,她弟弟回家了就教她。她也聰明,學了不少字,後面又教給了女兒。

逃難路上餓得受不了了,也是用教學來分散註意力。

“可真是好東西,哪裏來的。”李柳葉挑眉,手開始癢了,“真要有野雞,我都等不及想要上山設陷阱了。”

“寫得什麽?”趙二剛著急,一家三口就他看不懂,這字扭扭曲曲,蚯蚓似的,他看久了還頭暈咧。

趙夏至給他說了,又豎起大拇指反手指著自己,一只腳在點地,“挖地挖到的,誇我。”

李柳葉與趙二剛輪流說了好些好話,趙二剛也跟著神氣起來,“不愧是我的女兒,像我。”

“這個藏好,別讓人摸去了。”李柳葉左顧右盼,尋思著找個洞藏起來。別看村裏大家好相處,也不是沒有手欠的人。

“這裏,竈頭後有個洞。”趙夏至早把家裏每一個角落摸了個幹幹凈凈。

“夏至明日不要去了,你瞧瞧你,前面兩個月白了些許,現在又黑了。”李柳葉摸著女兒的臉,“俗話說一白遮百醜,自己照銅鏡也歡喜不是?”

“娘,咱們家沒有銅鏡,還有黑點看著健康。”趙夏至無所謂白不白,“明天下午我不去澆地,我想上山撿柴,就在咱們家田附近,我不走遠。”

二十天後官府給他們按照人頭分口糧,要他們自己煮,大鍋官府借給他們村,然後整個村一起放米煮,柴火則是由各家輪流提供。這柴火肯定要備起來,早些撿就輕松些,要是晚了,山邊的被人撿光,得進山裏頭才有樹枝,一躺下來累不少。

“成,我前半程跟你爹挑水,後半程跟你進山撿柴。”李柳葉想了想答應了,“過些時候我教你布陷阱,你學一手準沒錯。”

“好。”趙夏至說。

母女倆正說著,那頭就已經傳來了趙二剛的呼嚕聲,“看看你爹,咱們也睡吧。”累一天了,眼皮子都擡不起來。

第二日,上午照舊是修繕房屋,如今進行到四十戶左右,只修房屋和圍墻,其餘的茅屋還有棚子什麽的一概不理,進度倒也快得很。

“夏至,你家裏晚上會冷嗎?”跟趙夏至一起幹活的大丫湊過來問,“半夜我家裏總是冷颼颼,睡不好。”

她家還沒有修好,晚上有山風吹進來,冷得很。

“還成吧。”趙夏至不大想搭理大丫,因著大丫有時候對她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這事說起來還是因為名字,大房對兒子看重,名字好寓意,到了女兒這裏,丫頭就叫大丫。而趙二剛與李柳葉生了女兒後起了夏至這個名字,好聽,所以大房第二個女兒也起了個三春的好名,唯獨大丫被剩下了。

大丫可不就不爽麽?

趕在大丫再次開口前,趙夏至拉起板車又去運泥土,甭管大丫這麽問是因為什麽,她都不想理會。

大丫瞧著堂妹的背影咬了咬唇,她娘交代的事沒辦好,回去可咋辦?

晚上一到家,大丫果不其然被罵了,何金花戳著她的額頭,“你真是蠢,這都搞不中,你二叔二嬸那裏地方大,你要是哄好了夏至,不就能去她那裏住了嗎?”

“娘,夏至不肯理我,我說了的。”大丫躲躲閃閃,三個男丁沒一個開口幫忙,反而是最小的妹妹三春說道:“娘你別怪大姐,問了夏至可能她也不答應,誰喜歡家裏多出兩個人?我要是二叔二嬸,才不想呢。”

“你懂個什麽勁兒。”何金花用手扇著風,憋著氣說道:“這幾日你記著纏著夏至,她去哪兒你去哪兒,有機會就問她,問多了她可能就答應了。你二叔二嬸寵她,定會聽她的。”

沒見過那麽寵女兒的爹娘,也不怕寵壞了。

“再一個……算了你不懂。”小孩子懂什麽,何金花不想多說,怕大丫和三春大咧咧把她的話說出去,教二房的人知道了。

夏至是個女兒,二房的青磚大屋哪裏能讓她得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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