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背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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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背鍋
白巖貼得極近，眼中的期待滿溢出來，幾乎稱得上癲狂，萬年青順勢應承下來點了點頭，擺在他面前的沒有其他選擇，只有答應下來才能得到白巖的信任，才能想辦法得到真正的翡翠。
當天晚上回到格子間裏，萬年青遲遲無法入眠，心頭洶湧著各式各樣的念頭，許多畫面海浪般翻湧上來，將他淹沒其中。
疲憊的身體將他拖入夢中，他迷糊著昏睡過去，耳朵裏的通訊器輕微地震顫著，發出斷斷續續的聲音：“......親愛的，你還好嗎？”
萬年青清醒過來，卷起被褥將自己埋了進去：“通訊連上了？”
“生產基地的內部通訊大概關閉過一段時間，信號連接不上，”陸戎川道，“這個小紐扣沒法遠距離傳輸信息，聲音總是時斷時續地聽不清楚，不過你別擔心，我們已經來了。”
“來了？你們在哪裏？”
萬年青竭力壓低聲音，把簌簌的氣音埋在枕頭裏。
“我們在生產基地附近，”陸戎川道，“生產基地的下游們集結起來，正在想辦法突破基地的外層封鎖，基地裏面應該是有內鬼裏應外合地關掉了警報系統，這些下游們沒有受到阻攔。”
“不意外，”萬年青道，“白巖現在眾叛親離，他沒法相信基地裏的任何人，連身旁的烏鴉都無法信任，我會盡量想辦法得到翡翠，基地下方不知埋著多少炸藥，如果下游的這些人闖進來了，基地裏的人忙於阻攔他們無暇顧及炸藥，請你們想辦法阻止爆炸，如果基地被毀掉了，重要的證物就消失了。”
“但你......”
“我沒關系，”萬年青打斷對方，“我會跟在白巖身邊，直到最後一刻。”
“......”
陸戎川沈默下來。
他知道萬年青是什麽意思，即使無數次地向他保證安全，但為了得到翡翠，萬年青還是要將自己置於危險之中。
萬年青在沙沙的電流聲中忐忑起來，他按住耳朵裏的紐扣，把它和自己貼得更近：“怎麽了，生氣了嗎？對不起，和我說說話吧。”
“怎麽會和你生氣，你明知道......”
明知道無論你提出什麽要求，我都會全盤接受。
後半句被陸戎川吞了下去，但兩人都明白對方的心聲，萬年青松開的拳頭再次攥緊，他深深喘息一口，活下去的念頭空前強烈起來。
他要活著出去。
他要得到翡翠，還要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地活著出去。
他得陪在陸戎川身邊，他們還年輕呢，如果回歸平常人的生活，他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川哥，”鄭澤遠摘下眼前的高倍鏡，輕聲道，“他們沖進去了。”
與此同時，基地裏響起劇烈的轟鳴聲，刺耳的警報聲沖上雲霄，萬年青從床上跳了起來，沿著熟悉的路線向一樓大廳沖去。
在濃稠黑夜的包裹下，許多人向著基地沖了進去，這些人的眼睛冒著綠光，眼底寫滿渴望，手上顫抖著握住武器，好似蝗蟲撲向莊稼，轉瞬便消失了。
幾十個人分散在基地外的胡楊林後，深夜的風卷來簌簌的殺氣，陸戎川放下了肩上的狙擊槍，換上了腰間的戰術手槍。
這是他重新帶隊後的第一次任務，身邊的兄弟們很多都是他的發小，說是要歡迎他重回隊伍，這次任務說什麽都要參與，要過來給他助威。
上次失敗的任務過後，陸戎川單方面地把自己封閉起來，切斷了和兄弟們的聯系，但兄弟們對他不離不棄，雖然在他的要求下與他保持距離，但誰都沒有落井下石，都在默默關心著他，期望他能振作起來。
他本想立刻帶隊沖向萬年青所在的位置，但為了避免打草驚蛇，也為了保存更多的證據，還是要先拆掉基地下埋藏的炸藥。
他輕輕做個手勢，身旁的隊員們跟著他做好準備，將護目鏡戴好的時候，貼身的通訊設備震動起來。
這是他們的內線通訊工具，只有緊張情況下上級才會單線聯絡下達指令，陸戎川看著設備上顯示的信息，手指捏住眉心擰了幾下，壓下心底的疑慮。
連線方是檢驗局的老局長江鶴年，老局長自從被調去納米研究院工作之後，他們幾乎就沒再見過局長，檢驗局的工作都是由代理局長郭開忠負責，過往的任務都是郭開忠下達指令，這次為什麽是許久不見的老局長要求通話？
通訊工具抖個不停，陸戎川定了定神，擡手按下接通。
“小陸，你們現在中止任務撤回局裏，納米研究院的精英隊伍已經在路上了，接下來的工作交給他們完成。”
陸戎川怔忪兩秒，迅速回過神來：“局長，為什麽？任務流程我們完全按照規定走的，即使研究院的人來了，也不會比我們做得更好。”
掙脫心魔之後他恢覆了之前的自信，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他都堅信自己和兄弟們組成的是實力最強的隊伍。
“近期接連的爆炸已經引起了外界的恐慌，上面壓力很大，我們對公眾沒法交代，”江鶴年道，“過去的任務造成了太多傷亡，為了局裏成員的可持續發展，研究院要調整檢驗局的工作範圍，就從這次任務開始。”
陸戎川張了張嘴，小小的通訊工具被他攥在手裏，掌心的汗湧了出來：“局長，我們上次任務裏保留的水晶碎片被院裏收走拿去檢測，之後就再也沒有得到消息，檢測結果出來了嗎？”
“這和這次的任務無關，檢測結果出來之後，研究院自然會通報的。”
“局長，”陸戎川望著下方的基地，它掩藏在戈壁與荒漠之下，像一只沈睡的猛獸，在暗夜中蜷縮著身軀，“我們的隊員潛伏在裏面，正在執行最危險的任務，現在是生死未蔔的狀態。”
“我會將你們的情況同步給研究院。陸戎川，這是納米研究院下達的命令，作為下屬部門，你們必須執行上級的命令。”
這番話說得份量不輕，趴在陸戎川身旁的鄭澤遠聽到了大半，他支起身體，不可置信地望向陸戎川。
陸戎川耳朵裏的通訊又消失了，不知萬年青人在哪裏，現在是否安全。
凜冽的寒風卷來黃沙，皮膚被蜇得紅腫麻癢，他們從來到這裏之後就保持同樣的姿勢，一個個趴伏的渾身僵硬，到現在關節都是緊的。
要中止嗎？
在臨門一腳的時候，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的時候，即將看到勝利曙光的時候......帶著大家撤回去。
“局長，我願意接受處罰，任何處罰都可以，但現在沒有中止的道理，”陸戎川閉了閉眼，睜開時眼底滿是清明，“即使只有自己，我也會繼續執行任務。”
說著他單方面切斷了通訊，旁邊的幾個人齊齊撐起身體看他，等待他的下一道指令。
“兄弟們，你們都聽到了，我不想隱瞞你們，”陸戎川摘下身上的徽章，將它放在身邊，“研究院要求我們中止任務撤回局裏，上級的命令應該服從，但我個人無法認同這次的指令。我會繼續這次任務，但這是我個人的選擇，我不想綁架你們，也不想連累你們，你們可以選擇和我一起進去，也可以選擇離開，進去代表著直面危險，有可能吃處分被開除，有可能得到彩虹糖的真相，也有可能埋骨於此，你們可以做出自己的選擇。”
隊伍裏的成員們面面相覷，他們過來之前做好了執行任務的準備，可怎麽都沒想到任務會臨時中止，讓他們撤回局裏。
眼睜睜看著彩虹糖的下游們沖進了基地，現在裏面不知道是什麽情況，要在這時候撤回去嗎？
“川哥，基地下面肯定埋著炸藥，”鄭澤遠重新撿起了高倍鏡，在鏡頭裏觀察基地，“那些下游基地在遇到危險的時候都會爆炸，更不用說最上游的生產基地了。”
“是，”陸戎川點頭，“如果進入基地，我們首先要做的就是摸清地形，盡量移除更多的炸藥。”
“但如果地下埋得太多，我們拆不了多少，只能盡量減少傷亡，”鄭澤遠道，“生產基地肯定有許多來不及帶走的東西，如果整個被夷為平地，那就太可惜了。更何況......”
鄭澤遠輕聲道：“我們的兄弟還在裏面。川哥，我要和你進去。”
“我也要去。”
“我也去。”
“我去。”
“我也去！”
“來都來了，該簽的都簽好了，爸媽給我送行的時候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現在打道回府算怎麽回事？受不了了，太丟人了。”
“就是就是，我出來之前兄弟們都給我上禮金了，現在灰溜溜地跑回去了，把禮金退給他們嗎？想都別想，到我這裏的都是我的！”
“誰知道研究院是什麽意思啊，我們把菜切好了料放好了飯煮好了，他們闖進來就說要吃，吃完抹抹嘴說飯其實是他們做的，憑什麽啊，他們算老幾啊！”
隊員們你一言我一語的，三三兩兩的插科打諢的聊了幾句，緊張凝重的氣氛放松下來，他們說早就看那耀武揚威的研究院不順眼了，之後如果真的有處分下來，大家一起背就是了。
“川哥，事後如果真的有鍋烙吃，我們分不了幾口，最重的肯定是你的了，”鄭澤遠道，“無論刀山還是火海，兄弟們都願意陪你闖下去，可你好不容易熬到現在，還要背這麽重的處分......值得嗎？”
值得嗎？
不只是鄭澤遠發出這樣的疑問，陸戎川同樣在質問自己。
他從小桀驁不馴不聽管教，父母為了教育他煞費苦心，一次次地對他耳提面命，要求他小心謹慎顧全大局，要求他不能沖動，凡事三思而後行，要求他照顧兄弟姐妹關心身邊的朋友，要求他服從上級的指令。
他像戴上緊箍咒的猴子，被循環不斷的魔音包裹其中，他一次次地翻出家門跑出去玩，跑去袁家跑去方家跑去趙家跑去陳家，只要不讓他留在家裏，讓他去哪裏都甘之如飴。
後來父母相繼離世，他才體會到親情的可貴，好在他也沒有經受什麽風霜，家裏留下的財富他再活幾輩子都用不完，郭家待他比待自己的孩子更好，身旁的兄弟姐妹們比之前更關心他，小心維護著他的體面，無論他提出任何要求，身邊的人都盡可能的滿足他。
甚至在他執意違抗命令的現在，兄弟們都沒拋下他，仍舊要和他一起，他不知道該做些什麽，還能做些什麽，才能回報兄弟們的信任。
“兄弟們，我們苦苦追查了這麽久的彩虹糖，它的生產基地就在眼前，”陸戎川道，“我們為共同的信仰而來，如果大家真的決定和我進去，那你們就沒有得到來自上級的任何通知，你們只是執行了我下達的命令，能聽懂嗎？”
“川哥，”鄭澤遠掙紮起來，“不能讓你背鍋啊！”
陸戎川按住對方的肩膀，將人壓了回去：“小遠，聽話。我對不起大家，請兄弟們成全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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疲憊的身體將他拖入夢中，他迷糊著昏睡過去，耳朵裏的通訊器輕微地震顫著，發出斷斷續續的聲音：“......親愛的，你還好嗎？”
萬年青清醒過來，卷起被褥將自己埋了進去：“通訊連上了？”
“生產基地的內部通訊大概關閉過一段時間，信號連接不上，”陸戎川道，“這個小紐扣沒法遠距離傳輸信息，聲音總是時斷時續地聽不清楚，不過你別擔心，我們已經來了。”
“來了？你們在哪裏？”
萬年青竭力壓低聲音，把簌簌的氣音埋在枕頭裏。
“我們在生產基地附近，”陸戎川道，“生產基地的下游們集結起來，正在想辦法突破基地的外層封鎖，基地裏面應該是有內鬼裏應外合地關掉了警報系統，這些下游們沒有受到阻攔。”
“不意外，”萬年青道，“白巖現在眾叛親離，他沒法相信基地裏的任何人，連身旁的烏鴉都無法信任，我會盡量想辦法得到翡翠，基地下方不知埋著多少炸藥，如果下游的這些人闖進來了，基地裏的人忙於阻攔他們無暇顧及炸藥，請你們想辦法阻止爆炸，如果基地被毀掉了，重要的證物就消失了。”
“但你......”
“我沒關系，”萬年青打斷對方，“我會跟在白巖身邊，直到最後一刻。”
“......”
陸戎川沈默下來。
他知道萬年青是什麽意思，即使無數次地向他保證安全，但為了得到翡翠，萬年青還是要將自己置於危險之中。
萬年青在沙沙的電流聲中忐忑起來，他按住耳朵裏的紐扣，把它和自己貼得更近：“怎麽了，生氣了嗎？對不起，和我說說話吧。”
“怎麽會和你生氣，你明知道......”
明知道無論你提出什麽要求，我都會全盤接受。
後半句被陸戎川吞了下去，但兩人都明白對方的心聲，萬年青松開的拳頭再次攥緊，他深深喘息一口，活下去的念頭空前強烈起來。
他要活著出去。
他要得到翡翠，還要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地活著出去。
他得陪在陸戎川身邊，他們還年輕呢，如果回歸平常人的生活，他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川哥，”鄭澤遠摘下眼前的高倍鏡，輕聲道，“他們沖進去了。”
與此同時，基地裏響起劇烈的轟鳴聲，刺耳的警報聲沖上雲霄，萬年青從床上跳了起來，沿著熟悉的路線向一樓大廳沖去。
在濃稠黑夜的包裹下，許多人向著基地沖了進去，這些人的眼睛冒著綠光，眼底寫滿渴望，手上顫抖著握住武器，好似蝗蟲撲向莊稼，轉瞬便消失了。
幾十個人分散在基地外的胡楊林後，深夜的風卷來簌簌的殺氣，陸戎川放下了肩上的狙擊槍，換上了腰間的戰術手槍。
這是他重新帶隊後的第一次任務，身邊的兄弟們很多都是他的發小，說是要歡迎他重回隊伍，這次任務說什麽都要參與，要過來給他助威。
上次失敗的任務過後，陸戎川單方面地把自己封閉起來，切斷了和兄弟們的聯系，但兄弟們對他不離不棄，雖然在他的要求下與他保持距離，但誰都沒有落井下石，都在默默關心著他，期望他能振作起來。
他本想立刻帶隊沖向萬年青所在的位置，但為了避免打草驚蛇，也為了保存更多的證據，還是要先拆掉基地下埋藏的炸藥。
他輕輕做個手勢，身旁的隊員們跟著他做好準備，將護目鏡戴好的時候，貼身的通訊設備震動起來。
這是他們的內線通訊工具，只有緊張情況下上級才會單線聯絡下達指令，陸戎川看著設備上顯示的信息，手指捏住眉心擰了幾下，壓下心底的疑慮。
連線方是檢驗局的老局長江鶴年，老局長自從被調去納米研究院工作之後，他們幾乎就沒再見過局長，檢驗局的工作都是由代理局長郭開忠負責，過往的任務都是郭開忠下達指令，這次為什麽是許久不見的老局長要求通話？
通訊工具抖個不停，陸戎川定了定神，擡手按下接通。
“小陸，你們現在中止任務撤回局裏，納米研究院的精英隊伍已經在路上了，接下來的工作交給他們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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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和這次的任務無關，檢測結果出來之後，研究院自然會通報的。”
“局長，”陸戎川望著下方的基地，它掩藏在戈壁與荒漠之下，像一只沈睡的猛獸，在暗夜中蜷縮著身軀，“我們的隊員潛伏在裏面，正在執行最危險的任務，現在是生死未蔔的狀態。”
“我會將你們的情況同步給研究院。陸戎川，這是納米研究院下達的命令，作為下屬部門，你們必須執行上級的命令。”
這番話說得份量不輕，趴在陸戎川身旁的鄭澤遠聽到了大半，他支起身體，不可置信地望向陸戎川。
陸戎川耳朵裏的通訊又消失了，不知萬年青人在哪裏，現在是否安全。
凜冽的寒風卷來黃沙，皮膚被蜇得紅腫麻癢，他們從來到這裏之後就保持同樣的姿勢，一個個趴伏的渾身僵硬，到現在關節都是緊的。
要中止嗎？
在臨門一腳的時候，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的時候，即將看到勝利曙光的時候......帶著大家撤回去。
“局長，我願意接受處罰，任何處罰都可以，但現在沒有中止的道理，”陸戎川閉了閉眼，睜開時眼底滿是清明，“即使只有自己，我也會繼續執行任務。”
說著他單方面切斷了通訊，旁邊的幾個人齊齊撐起身體看他，等待他的下一道指令。
“兄弟們，你們都聽到了，我不想隱瞞你們，”陸戎川摘下身上的徽章，將它放在身邊，“研究院要求我們中止任務撤回局裏，上級的命令應該服從，但我個人無法認同這次的指令。我會繼續這次任務，但這是我個人的選擇，我不想綁架你們，也不想連累你們，你們可以選擇和我一起進去，也可以選擇離開，進去代表著直面危險，有可能吃處分被開除，有可能得到彩虹糖的真相，也有可能埋骨於此，你們可以做出自己的選擇。”
隊伍裏的成員們面面相覷，他們過來之前做好了執行任務的準備，可怎麽都沒想到任務會臨時中止，讓他們撤回局裏。
眼睜睜看著彩虹糖的下游們沖進了基地，現在裏面不知道是什麽情況，要在這時候撤回去嗎？
“川哥，基地下面肯定埋著炸藥，”鄭澤遠重新撿起了高倍鏡，在鏡頭裏觀察基地，“那些下游基地在遇到危險的時候都會爆炸，更不用說最上游的生產基地了。”
“是，”陸戎川點頭，“如果進入基地，我們首先要做的就是摸清地形，盡量移除更多的炸藥。”
“但如果地下埋得太多，我們拆不了多少，只能盡量減少傷亡，”鄭澤遠道，“生產基地肯定有許多來不及帶走的東西，如果整個被夷為平地，那就太可惜了。更何況......”
鄭澤遠輕聲道：“我們的兄弟還在裏面。川哥，我要和你進去。”
“我也要去。”
“我也去。”
“我去。”
“我也去！”
“來都來了，該簽的都簽好了，爸媽給我送行的時候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現在打道回府算怎麽回事？受不了了，太丟人了。”
“就是就是，我出來之前兄弟們都給我上禮金了，現在灰溜溜地跑回去了，把禮金退給他們嗎？想都別想，到我這裏的都是我的！”
“誰知道研究院是什麽意思啊，我們把菜切好了料放好了飯煮好了，他們闖進來就說要吃，吃完抹抹嘴說飯其實是他們做的，憑什麽啊，他們算老幾啊！”
隊員們你一言我一語的，三三兩兩的插科打諢的聊了幾句，緊張凝重的氣氛放松下來，他們說早就看那耀武揚威的研究院不順眼了，之後如果真的有處分下來，大家一起背就是了。
“川哥，事後如果真的有鍋烙吃，我們分不了幾口，最重的肯定是你的了，”鄭澤遠道，“無論刀山還是火海，兄弟們都願意陪你闖下去，可你好不容易熬到現在，還要背這麽重的處分......值得嗎？”
值得嗎？
不只是鄭澤遠發出這樣的疑問，陸戎川同樣在質問自己。
他從小桀驁不馴不聽管教，父母為了教育他煞費苦心，一次次地對他耳提面命，要求他小心謹慎顧全大局，要求他不能沖動，凡事三思而後行，要求他照顧兄弟姐妹關心身邊的朋友，要求他服從上級的指令。
他像戴上緊箍咒的猴子，被循環不斷的魔音包裹其中，他一次次地翻出家門跑出去玩，跑去袁家跑去方家跑去趙家跑去陳家，只要不讓他留在家裏，讓他去哪裏都甘之如飴。
後來父母相繼離世，他才體會到親情的可貴，好在他也沒有經受什麽風霜，家裏留下的財富他再活幾輩子都用不完，郭家待他比待自己的孩子更好，身旁的兄弟姐妹們比之前更關心他，小心維護著他的體面，無論他提出任何要求，身邊的人都盡可能的滿足他。
甚至在他執意違抗命令的現在，兄弟們都沒拋下他，仍舊要和他一起，他不知道該做些什麽，還能做些什麽，才能回報兄弟們的信任。
“兄弟們，我們苦苦追查了這麽久的彩虹糖，它的生產基地就在眼前，”陸戎川道，“我們為共同的信仰而來，如果大家真的決定和我進去，那你們就沒有得到來自上級的任何通知，你們只是執行了我下達的命令，能聽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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