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突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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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突變
可現實不會給他過多的休息時間，新人要經歷的考驗是連續性的車輪戰，萬年青擡手抹掉腦袋上濕漉漉的汗水，強迫自己無視那道跟隨著自己的黏膩的目光，迎接下一位勁敵的到來。
外面一道鐵絲網，裏面一道鳥籠般的鋼絲網，層疊的網狀結構將場地包圍起來，地墊邊緣的花紋是緊鎖的鏈條，將囚鳥們困於其中。
這次來到場地的是位高個子的男人，身量很高但身形精瘦，穿著一件簡單的背心，露在外面的肌肉蒼勁有力，他的頭發和矮個子一樣亂蓬蓬的，沾著汗和灰塵，胡亂貼在臉上。
這個人臉型瘦長，顴骨有點突出，薄薄的嘴唇緊緊抿著，嘴角向下耷拉，下巴上揉著一圈胡茬，不太幹凈的模樣。
無論對方是什麽樣的形象，萬年青都不敢掉以輕心，他稍稍後退半步，謹慎地觀察對方。
高個子在場地裏走動起來，他人高腿長步子邁得也大，走路時虎虎生風，可行動時只有腿在動作，手臂垂在身側，手指微微蜷著，身形像根被風吹動的細桿，在風中左右搖晃。
踱步走動到合適的角度，高個子直直向萬年青沖來，這人兩步跨到萬年青面前，拳頭朝著萬年青的臉揮舞過來，他人高手臂也長，拳風掃到鼻尖時，萬年青順勢向後仰倒，後背撞到鋼絲網上，撞得筋骨咯咯作響，高個子的拳頭擦著萬年青的下巴掃了過去，卷起的風刮得他臉上發麻。
高個子沒有停下，他順勢穩固身形，一條腿高高揚起，朝著萬年青的肚子猛踢過來，萬年青飛速閃避，落地時踉蹌一下跪了下去，高個子收腿站穩，沒有繼續發出攻勢，而是踮著腳尖繞著萬年青走，那步子動的極快，像以場地中央為圓點轉圈，旋轉的影子一圈接著一圈，轉得人眼前發暈。
“親愛的，我能聽得出來，這人下盤不穩，”陸戎川悄聲吐息，“將他按下去就可以了。”
萬年青不知道陸戎川怎麽修煉出的聽聲辨形的功力，但他無暇顧及這些，他放矮身體，放低重心移動起來，高個子轉了幾圈突然停住，向他直沖過來，掄起的手臂帶著風聲，對著他的面頰掄了過來，萬年青往右側身，擡臂擋住對方的拳頭，震得自己胳膊發麻，對方的拳頭被他擋了開來，擦著他的耳朵打了過去，撞在鋼絲網上，發出嘩啦啦的碎響。
坐在前排的觀眾向前傾身，呲呲喘著涼氣，萬年青抹掉眼前的冷汗，高個子再次移動起來，這次速度更快，幾乎走出重影，他走著走著突然停頓，虛晃一下拳頭，觀察對手的反應，萬年青根本不敢眨眼，緊緊盯著對方的腳步，看他下一步邁向哪裏。
在萬年青恍神的瞬間，高個子向前猛沖兩步，左腿擡得極高，朝著他的頭飛踹過來，萬年青想起陸戎川說這人下盤不穩，他沒有硬剛上去，而是猛然下蹲，擡臂抱住對方的小腿，高個子的腿被人抱住，似乎沒想到對方用出這麽流氓的招數，他的身體搖晃一下，另一條腿想往回收，可萬年青已經抓住機會站起身來，發力將人往自己這邊拽來，高個子的身形穩不住了，伸手想抓他的肩膀，萬年青側身躲開，擡膝頂住對方的膝窩，用力向下壓去。
高個子踉蹌幾步撲倒在墊子上，被萬年青死死壓在那裏，觀眾席上響起一片喝彩，他用拳頭猛捶地面，力道被卸了大半但頻率極快，敲在地上像在敲鼓，發出令人心煩的噪聲。
萬年青咬緊牙關，騰出手來抓住對方拉向自己，膝蓋壓住對方的胸口，高個子被壓得喘不上氣，敲鼓的力氣也沒有了，他胡亂揮手想抓住什麽，卻什麽都沒有抓到。
萬年青繼續發力，絲毫沒有松手的意思，高個子掙紮著向外蹬腿，墊子被蹬得皺成一團，萬年青手臂發抖後背發麻，呼吸太快喘不上氣，喉嚨裏全是甜鹹的血腥味，他用額頭抵住對方繼續下壓，他能感覺到對方的胸口起伏越來越快，拳頭捶打的力道越來越弱。
過了不知多久，高個子的兩只手垂到地上，兩條腿軟綿綿地向外擺著，萬年青沒有立刻松手，他還保持著原來的姿勢，直到高個子徹底沒了聲音。
觀眾席安靜了幾秒，有人驚呼一聲，嗡嗡的吵鬧聲傳了過來，觀眾席上竊竊私語的聲音越來越多，大家都在猜測高個子的死活，萬年青松開手倒退兩步，腿一軟跪坐在墊子上，高個子趴在地上一動不動，後背微微起伏著，萬年青知道對方沒有生命危險，但短時間內是沒法站起來再打一場了。
獅頭再次響起咚的一聲，工作人員上前將高個子擡走，萬年青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被踢到的地方火辣辣地疼，他懷疑自己的喉嚨咳破了，血腥味翻湧上來，怎麽都咽不下去。
連續兩場仿佛是田忌賽馬，再有體力的人也耗盡了。關築維伯：扌白 了 扌白 氵木
“親愛的，如果我是他們，第三場我會安排一名壯漢，專挑你的弱點下手，”陸戎川的聲音像是羽毛，輕輕掃過萬年青的耳朵，“不要硬碰硬，裝作虛弱的模樣，讓對方對你放下戒心。”
現在的萬年青根本不用裝作虛弱，他靠在鋼絲網上，後背的網眼硌進肩胛骨，疼得他牙床發酸，他喘得像漏風的風箱，怎麽都汲取不來氧氣，左小腿的肌肉輕微地抽筋，一跳一跳地疼。
場地外緩緩挪過來一名壯漢，目測身高在兩米以上，體重在三百斤以上，像是退役的相撲運動員，可碩大的肚子搖搖晃晃，裏面不知攢著什麽東西。
萬年青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腐臭味，混著汗味和血腥聞不清楚，可還是會令人心神不安。
他想起之前姜野說的，地下格鬥場裏有些選手有異常的力量，再聯想起能制造出彩虹糖的翡翠，想起之前力大無窮的黃宗澤......
壯漢從場地對面挪過來了，兩米的身高讓他發黑的影子幾乎鋪滿半個場地，三百斤的體重把墊子壓出深坑，他每走一步，墊子都吱呀一聲，像不堪重負的木板，他垂著胳膊，手指粗得能看見青紫色的血管，肚子上的肉隨著步子搖晃，晃得墊子都在打顫，他耷拉著眼皮盯著萬年青，嘴角掛著點笑，帶著點貓捉老鼠的促狹。
萬年青後退半步，喉結輕輕滾動，他慢慢往場地中央挪動，他不能背靠鐵絲網不動，那樣會被堵死，他必須得動，哪怕每動一下都像被拆掉骨頭。
這壯漢像個靈智未開的野獸，只有捕食的本能，他向前邁出大步，步子不快但步幅極大，墊子被他踩得重重下陷，邊緣卷了起來，他伸手抓向萬年青的後頸，胳膊像根木樁，帶著風猛掃過來，萬年青側身向旁邊翻滾，後背擦過墊子，黏膩的汗水蹭在墊子上，和著血混在一起，壯漢的手抓了個空，拍在墊子上啪的一聲，震得萬年青耳朵發麻。
如果這一下被拍中了，半條命都要丟出去了。
萬年青繞著場地邊緣小跑起來，他現在的力氣所剩無幾不能硬剛，他必須讓壯漢轉動起來，消耗對方的力量。
雖然短短交手幾下，但萬年青看得出來，這壯漢做事全憑本能，應該沒有多餘的腦力去思考戰術。
壯漢果然跟著旋轉起來，他轉身時膝蓋外撇，像老式門軸缺了油，每轉半圈就得停頓一下，肚子上的肉甩得厲害，可能因為體重過大關節無法支撐，壯漢跑起來像詭異的無腦巨人，隨著動作發出嗬嗬的聲響。
怎麽努力都沒法碰到萬年青的衣角，壯漢大吼一聲突然轉向，他直直沖向場地中央，想要截斷萬年青的走位，萬年青心裏一緊停下腳步，轉身往反方向沖，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壯漢的胳膊又掃了過來，這次帶起的風浪吹起頭發，萬年青往下一蹲，身體幾乎貼在了墊子上，壯漢的胳膊擦著他的頭皮過去，帶起的汗味和塵土撲了他一臉。
場地太小，壯漢人高力量又大，可供萬年青挪騰的空間太小了。
“親愛的，他的弱點在膝蓋，”陸戎川道，“膝蓋快裂開了。”
壯漢的胳膊揮空的瞬間，他的右腳在墊子上滑了一下，整個腳掌外撇，膝蓋哢的一聲，身體明顯打晃，手上撐住地面才穩住身形。
萬年青瞬間反應過來，壯漢體重太大，快速變向時腳掌蹬地太過用力，墊子被汗水浸的發滑，讓他腳下不穩，加上他膝蓋本身就往外撇，這下徹底露了怯。
萬年青停下腳步，故意裝作體力不支的樣子，把後背亮給壯漢，這是個明晃晃的陷阱，但他賭壯漢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壯漢果然悶吼一聲，像頭黑熊似的沖了上來，右腳重重蹬在墊子上，就是剛才打滑的那只腳，壯漢的膝蓋哢哢兩聲，這次比剛才更脆，他的身體往前傾倒，幾乎就要栽倒，萬年青矮身沖上前去，撲向他打滑的右膝，他的肩膀頂住壯漢的小腿，右手死死扣住壯漢的膝蓋，全身的力氣都壓在手上，抓住那裏向內旋轉。
“啊！”
壯漢發出怒吼，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牛，他的肌腱被萬年青扣住旋擰，疼得他大腿發軟，整個人跪在地上，三百斤的體重砸了下來，砸出的巨響敲得人心口發顫。
萬年青沒有松手，他順著壯漢下跪的力道，右手繼續往裏旋內，左手趁機抓住壯漢撐在鐵絲網上的手腕，鐵絲網的網眼剛好卡住了壯漢的拇指，壯漢想要抽手，網眼卻越卡越緊，疼得他像小孩子似的叫了起來，眼淚都要飆出來了。
萬年青騰出手來，跳到壯漢身上勒住對手的脖頸，在壯漢最脆弱的氣管上發力，他只剩下一點點的力氣，只有這麽一絲轉瞬即逝的機會，他必須把握住它。
壯漢被勒的叫喚不停，餘下的那只手胡亂揮舞，想揪住萬年青把人從背上甩下，但氣管太脆弱了，即使與壯漢相比，萬年青瘦小得像只老鼠，可老鼠也能咬住老虎的脖子，令老虎失去反抗的力量。
整個觀眾席上鴉雀無聲，隨著壯漢垂下雙手，軟塌塌跪在地上，觀眾席上響起了鋪天蓋地的歡呼聲，萬年青從壯漢背上滑了下去，靠在鋼絲網上調整呼吸。
壯漢長得如此龐大，可不知怎的又像是個小孩，萬年青心裏五味雜陳，他既然來到這裏，就必須做出他該做出的行動，可他不想......
不想什麽呢。
他失去了思考的力氣。
觀眾席三樓的那道目光再次粘過來了。
不，確定地說就沒有離開過他，從之前感受到那道目光開始，它就如影隨形，像揮之不散的淤泥，要將他淹沒其中。
壯漢已經落敗，獅頭的鐘聲卻沒有響起，取而代之的是劈啪一聲，格鬥場裏的燈火全熄滅了。
地下格鬥場建立在無主-權的土地上，且處於無人看管的地帶，姜野說這裏是深海集團禁止攜帶武-器的地方，連參加格鬥的雙方都要赤手空拳戰鬥，但就在燈火熄滅的瞬間，劇烈的槍-響聲響徹整個會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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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現實不會給他過多的休息時間，新人要經歷的考驗是連續性的車輪戰，萬年青擡手抹掉腦袋上濕漉漉的汗水，強迫自己無視那道跟隨著自己的黏膩的目光，迎接下一位勁敵的到來。
外面一道鐵絲網，裏面一道鳥籠般的鋼絲網，層疊的網狀結構將場地包圍起來，地墊邊緣的花紋是緊鎖的鏈條，將囚鳥們困於其中。
這次來到場地的是位高個子的男人，身量很高但身形精瘦，穿著一件簡單的背心，露在外面的肌肉蒼勁有力，他的頭發和矮個子一樣亂蓬蓬的，沾著汗和灰塵，胡亂貼在臉上。
這個人臉型瘦長，顴骨有點突出，薄薄的嘴唇緊緊抿著，嘴角向下耷拉，下巴上揉著一圈胡茬，不太幹凈的模樣。
無論對方是什麽樣的形象，萬年青都不敢掉以輕心，他稍稍後退半步，謹慎地觀察對方。
高個子在場地裏走動起來，他人高腿長步子邁得也大，走路時虎虎生風，可行動時只有腿在動作，手臂垂在身側，手指微微蜷著，身形像根被風吹動的細桿，在風中左右搖晃。
踱步走動到合適的角度，高個子直直向萬年青沖來，這人兩步跨到萬年青面前，拳頭朝著萬年青的臉揮舞過來，他人高手臂也長，拳風掃到鼻尖時，萬年青順勢向後仰倒，後背撞到鋼絲網上，撞得筋骨咯咯作響，高個子的拳頭擦著萬年青的下巴掃了過去，卷起的風刮得他臉上發麻。
高個子沒有停下，他順勢穩固身形，一條腿高高揚起，朝著萬年青的肚子猛踢過來，萬年青飛速閃避，落地時踉蹌一下跪了下去，高個子收腿站穩，沒有繼續發出攻勢，而是踮著腳尖繞著萬年青走，那步子動的極快，像以場地中央為圓點轉圈，旋轉的影子一圈接著一圈，轉得人眼前發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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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年青不知道陸戎川怎麽修煉出的聽聲辨形的功力，但他無暇顧及這些，他放矮身體，放低重心移動起來，高個子轉了幾圈突然停住，向他直沖過來，掄起的手臂帶著風聲，對著他的面頰掄了過來，萬年青往右側身，擡臂擋住對方的拳頭，震得自己胳膊發麻，對方的拳頭被他擋了開來，擦著他的耳朵打了過去，撞在鋼絲網上，發出嘩啦啦的碎響。
坐在前排的觀眾向前傾身，呲呲喘著涼氣，萬年青抹掉眼前的冷汗，高個子再次移動起來，這次速度更快，幾乎走出重影，他走著走著突然停頓，虛晃一下拳頭，觀察對手的反應，萬年青根本不敢眨眼，緊緊盯著對方的腳步，看他下一步邁向哪裏。
在萬年青恍神的瞬間，高個子向前猛沖兩步，左腿擡得極高，朝著他的頭飛踹過來，萬年青想起陸戎川說這人下盤不穩，他沒有硬剛上去，而是猛然下蹲，擡臂抱住對方的小腿，高個子的腿被人抱住，似乎沒想到對方用出這麽流氓的招數，他的身體搖晃一下，另一條腿想往回收，可萬年青已經抓住機會站起身來，發力將人往自己這邊拽來，高個子的身形穩不住了，伸手想抓他的肩膀，萬年青側身躲開，擡膝頂住對方的膝窩，用力向下壓去。
高個子踉蹌幾步撲倒在墊子上，被萬年青死死壓在那裏，觀眾席上響起一片喝彩，他用拳頭猛捶地面，力道被卸了大半但頻率極快，敲在地上像在敲鼓，發出令人心煩的噪聲。
萬年青咬緊牙關，騰出手來抓住對方拉向自己，膝蓋壓住對方的胸口，高個子被壓得喘不上氣，敲鼓的力氣也沒有了，他胡亂揮手想抓住什麽，卻什麽都沒有抓到。
萬年青繼續發力，絲毫沒有松手的意思，高個子掙紮著向外蹬腿，墊子被蹬得皺成一團，萬年青手臂發抖後背發麻，呼吸太快喘不上氣，喉嚨裏全是甜鹹的血腥味，他用額頭抵住對方繼續下壓，他能感覺到對方的胸口起伏越來越快，拳頭捶打的力道越來越弱。
過了不知多久，高個子的兩只手垂到地上，兩條腿軟綿綿地向外擺著，萬年青沒有立刻松手，他還保持著原來的姿勢，直到高個子徹底沒了聲音。
觀眾席安靜了幾秒，有人驚呼一聲，嗡嗡的吵鬧聲傳了過來，觀眾席上竊竊私語的聲音越來越多，大家都在猜測高個子的死活，萬年青松開手倒退兩步，腿一軟跪坐在墊子上，高個子趴在地上一動不動，後背微微起伏著，萬年青知道對方沒有生命危險，但短時間內是沒法站起來再打一場了。
獅頭再次響起咚的一聲，工作人員上前將高個子擡走，萬年青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被踢到的地方火辣辣地疼，他懷疑自己的喉嚨咳破了，血腥味翻湧上來，怎麽都咽不下去。
連續兩場仿佛是田忌賽馬，再有體力的人也耗盡了。關築維伯：扌白 了 扌白 氵木
“親愛的，如果我是他們，第三場我會安排一名壯漢，專挑你的弱點下手，”陸戎川的聲音像是羽毛，輕輕掃過萬年青的耳朵，“不要硬碰硬，裝作虛弱的模樣，讓對方對你放下戒心。”
現在的萬年青根本不用裝作虛弱，他靠在鋼絲網上，後背的網眼硌進肩胛骨，疼得他牙床發酸，他喘得像漏風的風箱，怎麽都汲取不來氧氣，左小腿的肌肉輕微地抽筋，一跳一跳地疼。
場地外緩緩挪過來一名壯漢，目測身高在兩米以上，體重在三百斤以上，像是退役的相撲運動員，可碩大的肚子搖搖晃晃，裏面不知攢著什麽東西。
萬年青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腐臭味，混著汗味和血腥聞不清楚，可還是會令人心神不安。
他想起之前姜野說的，地下格鬥場裏有些選手有異常的力量，再聯想起能制造出彩虹糖的翡翠，想起之前力大無窮的黃宗澤......
壯漢從場地對面挪過來了，兩米的身高讓他發黑的影子幾乎鋪滿半個場地，三百斤的體重把墊子壓出深坑，他每走一步，墊子都吱呀一聲，像不堪重負的木板，他垂著胳膊，手指粗得能看見青紫色的血管，肚子上的肉隨著步子搖晃，晃得墊子都在打顫，他耷拉著眼皮盯著萬年青，嘴角掛著點笑，帶著點貓捉老鼠的促狹。
萬年青後退半步，喉結輕輕滾動，他慢慢往場地中央挪動，他不能背靠鐵絲網不動，那樣會被堵死，他必須得動，哪怕每動一下都像被拆掉骨頭。
這壯漢像個靈智未開的野獸，只有捕食的本能，他向前邁出大步，步子不快但步幅極大，墊子被他踩得重重下陷，邊緣卷了起來，他伸手抓向萬年青的後頸，胳膊像根木樁，帶著風猛掃過來，萬年青側身向旁邊翻滾，後背擦過墊子，黏膩的汗水蹭在墊子上，和著血混在一起，壯漢的手抓了個空，拍在墊子上啪的一聲，震得萬年青耳朵發麻。
如果這一下被拍中了，半條命都要丟出去了。
萬年青繞著場地邊緣小跑起來，他現在的力氣所剩無幾不能硬剛，他必須讓壯漢轉動起來，消耗對方的力量。
雖然短短交手幾下，但萬年青看得出來，這壯漢做事全憑本能，應該沒有多餘的腦力去思考戰術。
壯漢果然跟著旋轉起來，他轉身時膝蓋外撇，像老式門軸缺了油，每轉半圈就得停頓一下，肚子上的肉甩得厲害，可能因為體重過大關節無法支撐，壯漢跑起來像詭異的無腦巨人，隨著動作發出嗬嗬的聲響。
怎麽努力都沒法碰到萬年青的衣角，壯漢大吼一聲突然轉向，他直直沖向場地中央，想要截斷萬年青的走位，萬年青心裏一緊停下腳步，轉身往反方向沖，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壯漢的胳膊又掃了過來，這次帶起的風浪吹起頭發，萬年青往下一蹲，身體幾乎貼在了墊子上，壯漢的胳膊擦著他的頭皮過去，帶起的汗味和塵土撲了他一臉。
場地太小，壯漢人高力量又大，可供萬年青挪騰的空間太小了。
“親愛的，他的弱點在膝蓋，”陸戎川道，“膝蓋快裂開了。”
壯漢的胳膊揮空的瞬間，他的右腳在墊子上滑了一下，整個腳掌外撇，膝蓋哢的一聲，身體明顯打晃，手上撐住地面才穩住身形。
萬年青瞬間反應過來，壯漢體重太大，快速變向時腳掌蹬地太過用力，墊子被汗水浸的發滑，讓他腳下不穩，加上他膝蓋本身就往外撇，這下徹底露了怯。
萬年青停下腳步，故意裝作體力不支的樣子，把後背亮給壯漢，這是個明晃晃的陷阱，但他賭壯漢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壯漢果然悶吼一聲，像頭黑熊似的沖了上來，右腳重重蹬在墊子上，就是剛才打滑的那只腳，壯漢的膝蓋哢哢兩聲，這次比剛才更脆，他的身體往前傾倒，幾乎就要栽倒，萬年青矮身沖上前去，撲向他打滑的右膝，他的肩膀頂住壯漢的小腿，右手死死扣住壯漢的膝蓋，全身的力氣都壓在手上，抓住那裏向內旋轉。
“啊！”
壯漢發出怒吼，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牛，他的肌腱被萬年青扣住旋擰，疼得他大腿發軟，整個人跪在地上，三百斤的體重砸了下來，砸出的巨響敲得人心口發顫。
萬年青沒有松手，他順著壯漢下跪的力道，右手繼續往裏旋內，左手趁機抓住壯漢撐在鐵絲網上的手腕，鐵絲網的網眼剛好卡住了壯漢的拇指，壯漢想要抽手，網眼卻越卡越緊，疼得他像小孩子似的叫了起來，眼淚都要飆出來了。
萬年青騰出手來，跳到壯漢身上勒住對手的脖頸，在壯漢最脆弱的氣管上發力，他只剩下一點點的力氣，只有這麽一絲轉瞬即逝的機會，他必須把握住它。
壯漢被勒的叫喚不停，餘下的那只手胡亂揮舞，想揪住萬年青把人從背上甩下，但氣管太脆弱了，即使與壯漢相比，萬年青瘦小得像只老鼠，可老鼠也能咬住老虎的脖子，令老虎失去反抗的力量。
整個觀眾席上鴉雀無聲，隨著壯漢垂下雙手，軟塌塌跪在地上，觀眾席上響起了鋪天蓋地的歡呼聲，萬年青從壯漢背上滑了下去，靠在鋼絲網上調整呼吸。
壯漢長得如此龐大，可不知怎的又像是個小孩，萬年青心裏五味雜陳，他既然來到這裏，就必須做出他該做出的行動，可他不想......
不想什麽呢。
他失去了思考的力氣。
觀眾席三樓的那道目光再次粘過來了。
不，確定地說就沒有離開過他，從之前感受到那道目光開始，它就如影隨形，像揮之不散的淤泥，要將他淹沒其中。
壯漢已經落敗，獅頭的鐘聲卻沒有響起，取而代之的是劈啪一聲，格鬥場裏的燈火全熄滅了。
地下格鬥場建立在無主-權的土地上，且處於無人看管的地帶，姜野說這裏是深海集團禁止攜帶武-器的地方，連參加格鬥的雙方都要赤手空拳戰鬥，但就在燈火熄滅的瞬間，劇烈的槍-響聲響徹整個會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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