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來歷不明的糖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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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來歷不明的糖丸
“把小滿綁走的是什麽人？”
“輝煌集團的人，”陸戎川支起床上桌板，把餐食擺在上面，“兄弟給我發過資料，這個輝煌集團背後關系很硬，走的都是正規的民間借貸合同，利率控制在合法範圍內，律師團都是名校畢業，如果不想幫小孩堵這個窟窿，就把他們砸個稀巴爛吧。”
“什麽正規合同能借出三百萬來？小滿名下沒什麽資產。”
萬年青說著說著停住了，家裏的資產未來都是小滿和小玉的，即使父親沒過戶給他們，母親可能因為心疼他，早把自己的資產過戶給他了。
“你太久沒回來了，對現在的通貨膨脹不了解吧，”陸戎川攪動碗裏的紅糖，撒了點芝麻進去，“喝點東西，別等涼了再喝。現在的信貸機構相當瘋狂，穿尿布的小孩靠刷臉都能貸出五百萬了，他只貸出三百，還算有理智的呢。”
“經濟怎麽成這樣了，”萬年青機械地攪動湯碗，“那我不該揍他，應該誇誇他嗎？”
“啊？誇他什麽？誇他自己會穿尿布了，不用家裏人幫忙了？你該告訴家裏人了，這事不是你自己能解決的。”
“他們怎麽解決？讓那個什麽輝煌集團知道，萬小滿是條大魚，三五百萬輕輕松松還上，以後每天會有八百個人來引誘他，到最後三千五千都堵不上這個窟窿。”
陸戎川無法反駁，深海集團的地下交易已經是成熟的產業鏈了，上下游多少利益方在靠它吃飯，萬小滿這條大魚已經被盯上了，如果這次還得輕松，下次不知要被薅走多少。
“不是攔著不讓你去，”陸戎川敲敲碗沿，“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好好恢覆體力。小心輝煌集團看你一推就倒，把你和小孩一起綁走。”
“小滿現在安全嗎？”
“放心吧，身體倍棒吃嘛嘛香，你該擔心的是你自己，”陸戎川彎下腰來，把體重秤扯出來了，“一個月過去了，任務完成得怎麽樣了？”
萬年青埋頭苦吃，多餘的話不敢問了。
飯後陸戎川哼著小曲清洗碗筷，萬年青靠在床頭，檢查各個軟件的餘額。
叮咚一聲，手機裏傳來提示音，是萬小玉發來了信息。
“哥，萬小滿最近聯系你了嗎？媽說她有套珍藏古幣放在小滿那了，現在漲價漲的可厲害了，讓小滿給她送去，等她變現了再給小滿，但聯系幾次都聯系不上他，媽急得吃不下睡不好的，我給他發信息他也不回，不知道跑去哪了。媽怕他出去吃喝玩樂熬夜喝酒，傻乎乎地被人給賣了。”
“他和朋友出去旅游了，去了新開的密室逃脫基地，游戲時間很長，手機要放在場地外的。”
“啊，是這樣啊，那就好那就好，我安慰媽好多次了，說他一個有手有腳的成年人丟不了的，她還是不放心呢。那不管他了，哥你最近忙嗎？我想給你寄邀請函，都不知道你在哪裏。”
“不用寄了，告訴我地址就好，時間允許的話會過去的。”
“好好好，那你一定要來哦！哥是不是休假了呀？休假的話來我這裏住吧，不用在外面租房子了。我平常自己吃飯，廚房都懶得進呢。你要是過來我就可以每天做飯了，那些外賣早都不想碰了。”
“謝謝小玉。我，我盡量。”
“怎麽天天謝來謝去的，我還是不是你妹妹啦。不是盡量，是一定要來哦，你要是不忙，我就和你多說幾句。哥我一直沒靈感怎麽辦呢，什麽辦法都試過了，去年大半年都在旅游，什麽風景都見過了，散心都散了這麽久了，可是拿起畫筆就心煩意亂，火柴人都畫不出來，畫了幾下就想撕紙。現在畫室的碎紙鋪了滿地，我連畫室都不想進了，一點辦法都沒有了。”
“實在不行，就先休息休息吧，不要想這件事了。畫不出來就畫不出來，不要總想著它了。”
“感覺經紀人要忍不了我了，我們經紀人在業內很厲害的，經他手的作品都能賣出高價，我之前都是自娛自樂，和他合作之後才能走商業版權來著。我和他合作好幾年了，他那裏畫手很多，我不是最出色的，他之前說給我一年時間休整，再畫不出來就要終止合作了。可我還是想畫！我還有好多好多想畫的呢，可就是畫不出來。”
“小玉，小玉，冷靜點，你年紀輕輕有了這麽多版權作品，已經很厲害了。優質的合作方還有很多，你只是在積蓄靈感，未來某一天就會爆發出來。如果狀態不好走不出來，我去陪你住幾天吧。”
“真的嗎哥？那我等你！你忙好了聯系我呀！不打擾你了，我先去吃飯了！”
萬小玉趴在床頭發了一連串信息，將手機放在旁邊，腦袋紮進枕頭。
狹小的臥室裏滿是水彩和被扯裂的畫紙，在這個人類被智能技術操縱的時代，她還是熱愛油筆與草紙，那種顏料透進紙張的觸感，會令她無比興奮。
但她太久沒能畫出來了，畫畫已經成為她生命的一部分，她無法將血肉剝離出去。
父母說只要她喜歡，花多少錢送她學習都心甘情願，可她缺的不是錢也不是關心，靈感的缺失像是魂魄失去養料，她幹癟的塌縮下來，化成被暴曬裂開的魚皮，在床上融化開來。
叮咚一聲，手機傳出提示音來。
萬小玉不想點開那個軟件，看到那個小黃鴨頭像都會害怕。涉及版權和經費的問題，經紀人聯系她一直通過閱後即焚的軟件，這人人到中年童心未泯，頭像上那個小黃鴨叼著煙鬥，中年男人的頹廢和兒童的天真雜糅起來，小玉不想盯著它看，怕自己也染上煙癮。
小黃鴨：“布展的設計圖做出來了，看看有沒有什麽要修改的。”
小玉：“黃總，沒什麽想修改的，您來安排就好。”
小黃鴨：“我邀請了很多品牌方來參展，到時候好好準備一下，你來做開場講話。”
小玉：“好的，我會努力做的。”
小黃鴨：“有新作了嗎？名氣打出去了，要鞏固起來才行。好不容易過了儲備期，怎麽到了爆發的時候，直接熄火了呢。”
小玉：“對不起，我會努力的。”
小黃鴨：“上次和你說的，考慮得怎麽樣了？”
萬小玉看著彈出消息的對話框，下巴放在枕邊，遲遲擡不起來。
這一年多畫不出東西，經紀人舍不得放棄她，幫她想過各種辦法，但怎麽努力都沒有進展。三個月前經紀人問她要不要試試糖丸，說是現在國外新研發的產品，在藝術圈裏特別流行，沒有副作用但是能激發靈感，適合現在被瓶頸卡住的她。
科技的快速發展給生活帶來了巨大的變化，萬小玉心動不已，但她是連感冒發燒都硬扛過去不想吃退燒藥的人，出生後因為血液問題小學之前都在打針吃藥，八歲之後才有了健康的活蹦亂跳的身體，她連醫院的處方藥都不想吃，這些不知從哪傳來的來歷不明的糖丸，她是碰都不想碰的。
但她人在圈裏，知道這裏通過正當和不正當的手段獲得成績的人很多，取得的成就更是令人眼紅，沒有一個藝術家不想進步、不想獲得更多關註。可要通過這種方式......她還是沒法下定決心。
她小時候算是被哥哥萬年青帶大，萬年青討厭這些投機取巧走捷徑的方式，她不想讓他失望。
小黃鴨：“怎麽不回話了？你和陳鶯都是少年宮的同期生，陳鶯的資質和你差了多少，誰都看得出來，沒必要避諱什麽。看看她現在呢，在一線展廳辦過多少場了，海內外邀約函收到手軟，合作的全都是名人大咖，定制都不接了。再這麽發展下去，過幾年她的作品都能送去參加拍賣會了。看看你呢，天賦比她高這麽多，熬了這麽久才辦了一場小展，你自己能甘心嗎？你家家境不錯，沒必要勉強自己，不做這行沒什麽的，轉行也好，回家休息也好，做什麽不比做這些舒服。我們在事業上是最完美的合作夥伴，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你自己好好考慮，如果想法有變，畫展見面了和我說吧。”
小玉：“好的。”
信息提示音恢覆平靜，軟件裏不再有消息傳來，萬小玉靠在枕邊，淚水嘩嘩流淌出來。
只要一點點，只要踏出一步，轉機就近在咫尺。
只要下定決心，只要推自己一把。
只要......再努力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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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小滿綁走的是什麽人？”
“輝煌集團的人，”陸戎川支起床上桌板，把餐食擺在上面，“兄弟給我發過資料，這個輝煌集團背後關系很硬，走的都是正規的民間借貸合同，利率控制在合法範圍內，律師團都是名校畢業，如果不想幫小孩堵這個窟窿，就把他們砸個稀巴爛吧。”
“什麽正規合同能借出三百萬來？小滿名下沒什麽資產。”
萬年青說著說著停住了，家裏的資產未來都是小滿和小玉的，即使父親沒過戶給他們，母親可能因為心疼他，早把自己的資產過戶給他了。
“你太久沒回來了，對現在的通貨膨脹不了解吧，”陸戎川攪動碗裏的紅糖，撒了點芝麻進去，“喝點東西，別等涼了再喝。現在的信貸機構相當瘋狂，穿尿布的小孩靠刷臉都能貸出五百萬了，他只貸出三百，還算有理智的呢。”
“經濟怎麽成這樣了，”萬年青機械地攪動湯碗，“那我不該揍他，應該誇誇他嗎？”
“啊？誇他什麽？誇他自己會穿尿布了，不用家裏人幫忙了？你該告訴家裏人了，這事不是你自己能解決的。”
“他們怎麽解決？讓那個什麽輝煌集團知道，萬小滿是條大魚，三五百萬輕輕松松還上，以後每天會有八百個人來引誘他，到最後三千五千都堵不上這個窟窿。”
陸戎川無法反駁，深海集團的地下交易已經是成熟的產業鏈了，上下游多少利益方在靠它吃飯，萬小滿這條大魚已經被盯上了，如果這次還得輕松，下次不知要被薅走多少。
“不是攔著不讓你去，”陸戎川敲敲碗沿，“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好好恢覆體力。小心輝煌集團看你一推就倒，把你和小孩一起綁走。”
“小滿現在安全嗎？”
“放心吧，身體倍棒吃嘛嘛香，你該擔心的是你自己，”陸戎川彎下腰來，把體重秤扯出來了，“一個月過去了，任務完成得怎麽樣了？”
萬年青埋頭苦吃，多餘的話不敢問了。
飯後陸戎川哼著小曲清洗碗筷，萬年青靠在床頭，檢查各個軟件的餘額。
叮咚一聲，手機裏傳來提示音，是萬小玉發來了信息。
“哥，萬小滿最近聯系你了嗎？媽說她有套珍藏古幣放在小滿那了，現在漲價漲的可厲害了，讓小滿給她送去，等她變現了再給小滿，但聯系幾次都聯系不上他，媽急得吃不下睡不好的，我給他發信息他也不回，不知道跑去哪了。媽怕他出去吃喝玩樂熬夜喝酒，傻乎乎地被人給賣了。”
“他和朋友出去旅游了，去了新開的密室逃脫基地，游戲時間很長，手機要放在場地外的。”
“啊，是這樣啊，那就好那就好，我安慰媽好多次了，說他一個有手有腳的成年人丟不了的，她還是不放心呢。那不管他了，哥你最近忙嗎？我想給你寄邀請函，都不知道你在哪裏。”
“不用寄了，告訴我地址就好，時間允許的話會過去的。”
“好好好，那你一定要來哦！哥是不是休假了呀？休假的話來我這裏住吧，不用在外面租房子了。我平常自己吃飯，廚房都懶得進呢。你要是過來我就可以每天做飯了，那些外賣早都不想碰了。”
“謝謝小玉。我，我盡量。”
“怎麽天天謝來謝去的，我還是不是你妹妹啦。不是盡量，是一定要來哦，你要是不忙，我就和你多說幾句。哥我一直沒靈感怎麽辦呢，什麽辦法都試過了，去年大半年都在旅游，什麽風景都見過了，散心都散了這麽久了，可是拿起畫筆就心煩意亂，火柴人都畫不出來，畫了幾下就想撕紙。現在畫室的碎紙鋪了滿地，我連畫室都不想進了，一點辦法都沒有了。”
“實在不行，就先休息休息吧，不要想這件事了。畫不出來就畫不出來，不要總想著它了。”
“感覺經紀人要忍不了我了，我們經紀人在業內很厲害的，經他手的作品都能賣出高價，我之前都是自娛自樂，和他合作之後才能走商業版權來著。我和他合作好幾年了，他那裏畫手很多，我不是最出色的，他之前說給我一年時間休整，再畫不出來就要終止合作了。可我還是想畫！我還有好多好多想畫的呢，可就是畫不出來。”
“小玉，小玉，冷靜點，你年紀輕輕有了這麽多版權作品，已經很厲害了。優質的合作方還有很多，你只是在積蓄靈感，未來某一天就會爆發出來。如果狀態不好走不出來，我去陪你住幾天吧。”
“真的嗎哥？那我等你！你忙好了聯系我呀！不打擾你了，我先去吃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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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太久沒能畫出來了，畫畫已經成為她生命的一部分，她無法將血肉剝離出去。
父母說只要她喜歡，花多少錢送她學習都心甘情願，可她缺的不是錢也不是關心，靈感的缺失像是魂魄失去養料，她幹癟的塌縮下來，化成被暴曬裂開的魚皮，在床上融化開來。
叮咚一聲，手機傳出提示音來。
萬小玉不想點開那個軟件，看到那個小黃鴨頭像都會害怕。涉及版權和經費的問題，經紀人聯系她一直通過閱後即焚的軟件，這人人到中年童心未泯，頭像上那個小黃鴨叼著煙鬥，中年男人的頹廢和兒童的天真雜糅起來，小玉不想盯著它看，怕自己也染上煙癮。
小黃鴨：“布展的設計圖做出來了，看看有沒有什麽要修改的。”
小玉：“黃總，沒什麽想修改的，您來安排就好。”
小黃鴨：“我邀請了很多品牌方來參展，到時候好好準備一下，你來做開場講話。”
小玉：“好的，我會努力做的。”
小黃鴨：“有新作了嗎？名氣打出去了，要鞏固起來才行。好不容易過了儲備期，怎麽到了爆發的時候，直接熄火了呢。”
小玉：“對不起，我會努力的。”
小黃鴨：“上次和你說的，考慮得怎麽樣了？”
萬小玉看著彈出消息的對話框，下巴放在枕邊，遲遲擡不起來。
這一年多畫不出東西，經紀人舍不得放棄她，幫她想過各種辦法，但怎麽努力都沒有進展。三個月前經紀人問她要不要試試糖丸，說是現在國外新研發的產品，在藝術圈裏特別流行，沒有副作用但是能激發靈感，適合現在被瓶頸卡住的她。
科技的快速發展給生活帶來了巨大的變化，萬小玉心動不已，但她是連感冒發燒都硬扛過去不想吃退燒藥的人，出生後因為血液問題小學之前都在打針吃藥，八歲之後才有了健康的活蹦亂跳的身體，她連醫院的處方藥都不想吃，這些不知從哪傳來的來歷不明的糖丸，她是碰都不想碰的。
但她人在圈裏，知道這裏通過正當和不正當的手段獲得成績的人很多，取得的成就更是令人眼紅，沒有一個藝術家不想進步、不想獲得更多關註。可要通過這種方式......她還是沒法下定決心。
她小時候算是被哥哥萬年青帶大，萬年青討厭這些投機取巧走捷徑的方式，她不想讓他失望。
小黃鴨：“怎麽不回話了？你和陳鶯都是少年宮的同期生，陳鶯的資質和你差了多少，誰都看得出來，沒必要避諱什麽。看看她現在呢，在一線展廳辦過多少場了，海內外邀約函收到手軟，合作的全都是名人大咖，定制都不接了。再這麽發展下去，過幾年她的作品都能送去參加拍賣會了。看看你呢，天賦比她高這麽多，熬了這麽久才辦了一場小展，你自己能甘心嗎？你家家境不錯，沒必要勉強自己，不做這行沒什麽的，轉行也好，回家休息也好，做什麽不比做這些舒服。我們在事業上是最完美的合作夥伴，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你自己好好考慮，如果想法有變，畫展見面了和我說吧。”
小玉：“好的。”
信息提示音恢覆平靜，軟件裏不再有消息傳來，萬小玉靠在枕邊，淚水嘩嘩流淌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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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下定決心，只要推自己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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