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沒人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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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沒人哄你
訓練場占地面積巨大，足足十幾個訓練項目排列過去，擡眼望去看不到邊際。
平時的訓練科目都會以單項為主，萬年青不知道昨晚陸戎川的“約了一場”約的是什麽，總不會是比拼仰臥起坐吧。
“全套吧，怎麽樣，敢不敢？”
烈烈疾風馳過，偌大的訓練場如同古羅馬的鬥獸場，在寒夜中燃起戰鼓。
“怕你輸了哭的太慘，這裏沒人哄你。”
“你也就這點放狠話的本事了，讓他們計時了？”
“隨意。來吧。”
萬年青平時隨身攜帶秒表，沒想到真的派上了用場。
姜野在口袋裏翻了翻，拿出秒表送到萬年青手上，淺淺給他鞠躬：“老師，請稍等我一分鐘。”
姜野跑到洗手池旁邊，擰開最大的水流，仔仔細細搓手，搓到指甲縫裏沒有灰塵，快步小跑回來：“不好意思，請拿給我吧。”
姜野將秒表拿在手裏，指頭在秒表上搓動，視線在袁佑廷衣領上搖晃，呆滯裏含著渴望。
袁佑廷點了點頭。
“謝謝袁先生！”
姜野飛走上前去，將袁佑廷歪斜的領結扭正，隨即半跪下來，幫袁佑廷整理卷邊的褲腳。
袁佑廷這邊工作結束，姜野轉去整理陸戎川的襯衫，將邊緣褶皺的部分捋平了，這才退了回來。
回到陸戎川身邊，姜野從背包裏取出三層方巾，在地上一層疊一層鋪好，確保不會粘上灰塵，下一秒他跪坐下來，虛握成拳的兩手放在腿上，是十分規矩的正襟危坐的姿態。
陸戎川扶額：“怎麽越來越嚴重了。袁佑廷，你沒找大夫給他看看？這要是被人拍下來傳到網上，你們家都能在專欄播報上買房。靠，不對，你不會是那個罪魁禍首吧，你讓他跪的？”
“問他自己吧。”
“袁先生，陸老師，快到時間了。”
姜野擡起頭來，捧起秒表給他們看：“請開始吧。”
在時針指向“七”的那一刻，兩個人化作離弦的箭矢，從起點彈-射出去。
袁佑廷生得高大威猛，跑起來卻不笨重，飛馳的身影一馬當先，拽住彈索爬上城墻。
陸戎川緊隨其後，兩人一前一後翻過墻壁，身形隱沒在黑暗中。
夜間的訓練場只有微弱的燈光，離得遠了只能聽見風聲，萬年青收回視線，腿腳被人拉住，低頭時看到一個毛茸茸的腦袋，把他嚇僵住了。
姜野不知從哪拿來塊白色的毛巾，正在幫他擦鞋。擦的仔細認真、一絲不茍，連鞋帶都沒放過。
萬年青：“......”
陸戎川昨天說這位小裁判“精神有點問題”，可現在看來豈止是有點問題，是很大的問題！
這麽多年萬年青見過的潔癖最嚴重的人是孫弘翰，但孫弘翰最多就是隨身帶幾套換洗的衣服，遠遠達不到姜野的程度。
在幫萬年青整理褲腳時，姜野的手腕蹭動出來，一抹泛紅的紗布露了出來。
萬年青半跪下來，一把抓住姜野的手指，將那衣袖撩了上去。
兩道刀傷疊在一起，這手法精準至極，是不會失血過多、不會致命但足夠疼痛的程度。
從殘存的痕跡來看，像是自己動手割的。
姜野看著和他差不多年紀，瓜子臉比他看著還小，這手腕上的......
萬年青捋起他另一邊袖口，衣袖下的皮膚是完好的。
萬年青松了口氣。
姜野沒有反抗，任由萬年青將他翻了個底朝天，但他能接受的只有手臂，在萬年青擡手拉他衣服時，姜野向後挪動，把方巾一起帶著，和萬年青拉開距離：“老師，他們快回來了。”
“為什麽傷害自己？”
“老師，請不要這麽說。這不是傷害自己，是在感受自己的存在。”
“什麽歪理邪說！太危險了，失血過多你就沒命了！”
“那也是我的選擇。老師，人從出生開始就註定走向死亡。死在戰場上或者死在病床上，死在工作崗位上或者死在天災人禍裏，無論是哪種都有可能。老師，我不喜歡無法掌控的東西，其中包括死亡。”
溝通失敗。
這是什麽莎士比亞哲學講座嗎？
正常人會這麽說話嗎？
萬年青越心急的時候越說不出話，他想說你知道生命有多寶貴嗎，你知道你大腦現在不正常嗎，你知道世上有多少人為了多活一秒在努力嗎，你如果是我弟弟你知道會被我打成什麽樣嗎？
他有太多的話想說，太多的疑問想要得到答案，可在姜野平靜無波的目光裏，一句話都擠不出來。
“萬年青！”
陸戎川兩手扒住訓練場邊緣，向上提起半身：“看秒表！”
他被人拽住褲腿，一把拉了下去。
“袁佑廷你XX作弊！玩的起輸不起嗎？！”
“勝負還未可知。”
“少XX在那文縐縐的！吃我一拳！”
兩人在訓練場的圍欄裏滾成一團，你給我一拳我給你一腳，踹的草地砰砰作響，首次做裁判的萬年青手足無措，不知道是該上前幫忙還是該立正站好。
“老師，袁先生和陸老師還沒結束，你什麽都不用做，等他們滾過來再按停止就好。”
“哦、哦，好。”
姜野將方巾折好放回背包，秒表交給萬年青拿著，起身去水池邊洗手。
足足洗了四五分鐘，他回到萬年青身旁，接過秒表時萬年青看了看他的手，那雙手每天不知道要搓洗多少次，手背被水泡的皸裂發白，裂了好幾條血口，手指邊緣的皮膚翹起不少。
姜野仿佛無知無覺，垂著眼睛靜靜站著，萬年青再問什麽他都不說話了。
袁佑廷和陸戎川像兩只塞滿石頭的布袋，雙雙砸在地上。
兩個人後背落地，時間分秒不差，萬年青和姜野同時按下暫停。
沒有分出勝負。
“靠......”
陸戎川甩動腦袋，汗水四散濺開：“腦袋疼，砸出腦震蕩了吧。”
“可以去醫務室看看，記得開發票，開好後找袁立科報銷。”
“能不能有點誠意？袁處長搭理我才怪呢！”
“那直接把發票寄到審訊處，”袁佑廷仰起腦袋，任由姜野沖過來幫他整理衣服，“拍在他辦公桌上，看看他是什麽反應。”
“你可真是個大孝子，哄堂大孝了真的，”陸戎川攬住萬年青的脖頸，“走了，下次再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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訓練場占地面積巨大，足足十幾個訓練項目排列過去，擡眼望去看不到邊際。
平時的訓練科目都會以單項為主，萬年青不知道昨晚陸戎川的“約了一場”約的是什麽，總不會是比拼仰臥起坐吧。
“全套吧，怎麽樣，敢不敢？”
烈烈疾風馳過，偌大的訓練場如同古羅馬的鬥獸場，在寒夜中燃起戰鼓。
“怕你輸了哭的太慘，這裏沒人哄你。”
“你也就這點放狠話的本事了，讓他們計時了？”
“隨意。來吧。”
萬年青平時隨身攜帶秒表，沒想到真的派上了用場。
姜野在口袋裏翻了翻，拿出秒表送到萬年青手上，淺淺給他鞠躬：“老師，請稍等我一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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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野將秒表拿在手裏，指頭在秒表上搓動，視線在袁佑廷衣領上搖晃，呆滯裏含著渴望。
袁佑廷點了點頭。
“謝謝袁先生！”
姜野飛走上前去，將袁佑廷歪斜的領結扭正，隨即半跪下來，幫袁佑廷整理卷邊的褲腳。
袁佑廷這邊工作結束，姜野轉去整理陸戎川的襯衫，將邊緣褶皺的部分捋平了，這才退了回來。
回到陸戎川身邊，姜野從背包裏取出三層方巾，在地上一層疊一層鋪好，確保不會粘上灰塵，下一秒他跪坐下來，虛握成拳的兩手放在腿上，是十分規矩的正襟危坐的姿態。
陸戎川扶額：“怎麽越來越嚴重了。袁佑廷，你沒找大夫給他看看？這要是被人拍下來傳到網上，你們家都能在專欄播報上買房。靠，不對，你不會是那個罪魁禍首吧，你讓他跪的？”
“問他自己吧。”
“袁先生，陸老師，快到時間了。”
姜野擡起頭來，捧起秒表給他們看：“請開始吧。”
在時針指向“七”的那一刻，兩個人化作離弦的箭矢，從起點彈-射出去。
袁佑廷生得高大威猛，跑起來卻不笨重，飛馳的身影一馬當先，拽住彈索爬上城墻。
陸戎川緊隨其後，兩人一前一後翻過墻壁，身形隱沒在黑暗中。
夜間的訓練場只有微弱的燈光，離得遠了只能聽見風聲，萬年青收回視線，腿腳被人拉住，低頭時看到一個毛茸茸的腦袋，把他嚇僵住了。
姜野不知從哪拿來塊白色的毛巾，正在幫他擦鞋。擦的仔細認真、一絲不茍，連鞋帶都沒放過。
萬年青：“......”
陸戎川昨天說這位小裁判“精神有點問題”，可現在看來豈止是有點問題，是很大的問題！
這麽多年萬年青見過的潔癖最嚴重的人是孫弘翰，但孫弘翰最多就是隨身帶幾套換洗的衣服，遠遠達不到姜野的程度。
在幫萬年青整理褲腳時，姜野的手腕蹭動出來，一抹泛紅的紗布露了出來。
萬年青半跪下來，一把抓住姜野的手指，將那衣袖撩了上去。
兩道刀傷疊在一起，這手法精準至極，是不會失血過多、不會致命但足夠疼痛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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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野看著和他差不多年紀，瓜子臉比他看著還小，這手腕上的......
萬年青捋起他另一邊袖口，衣袖下的皮膚是完好的。
萬年青松了口氣。
姜野沒有反抗，任由萬年青將他翻了個底朝天，但他能接受的只有手臂，在萬年青擡手拉他衣服時，姜野向後挪動，把方巾一起帶著，和萬年青拉開距離：“老師，他們快回來了。”
“為什麽傷害自己？”
“老師，請不要這麽說。這不是傷害自己，是在感受自己的存在。”
“什麽歪理邪說！太危險了，失血過多你就沒命了！”
“那也是我的選擇。老師，人從出生開始就註定走向死亡。死在戰場上或者死在病床上，死在工作崗位上或者死在天災人禍裏，無論是哪種都有可能。老師，我不喜歡無法掌控的東西，其中包括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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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麽莎士比亞哲學講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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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年青越心急的時候越說不出話，他想說你知道生命有多寶貴嗎，你知道你大腦現在不正常嗎，你知道世上有多少人為了多活一秒在努力嗎，你如果是我弟弟你知道會被我打成什麽樣嗎？
他有太多的話想說，太多的疑問想要得到答案，可在姜野平靜無波的目光裏，一句話都擠不出來。
“萬年青！”
陸戎川兩手扒住訓練場邊緣，向上提起半身：“看秒表！”
他被人拽住褲腿，一把拉了下去。
“袁佑廷你XX作弊！玩的起輸不起嗎？！”
“勝負還未可知。”
“少XX在那文縐縐的！吃我一拳！”
兩人在訓練場的圍欄裏滾成一團，你給我一拳我給你一腳，踹的草地砰砰作響，首次做裁判的萬年青手足無措，不知道是該上前幫忙還是該立正站好。
“老師，袁先生和陸老師還沒結束，你什麽都不用做，等他們滾過來再按停止就好。”
“哦、哦，好。”
姜野將方巾折好放回背包，秒表交給萬年青拿著，起身去水池邊洗手。
足足洗了四五分鐘，他回到萬年青身旁，接過秒表時萬年青看了看他的手，那雙手每天不知道要搓洗多少次，手背被水泡的皸裂發白，裂了好幾條血口，手指邊緣的皮膚翹起不少。
姜野仿佛無知無覺，垂著眼睛靜靜站著，萬年青再問什麽他都不說話了。
袁佑廷和陸戎川像兩只塞滿石頭的布袋，雙雙砸在地上。
兩個人後背落地，時間分秒不差，萬年青和姜野同時按下暫停。
沒有分出勝負。
“靠......”
陸戎川甩動腦袋，汗水四散濺開：“腦袋疼，砸出腦震蕩了吧。”
“可以去醫務室看看，記得開發票，開好後找袁立科報銷。”
“能不能有點誠意？袁處長搭理我才怪呢！”
“那直接把發票寄到審訊處，”袁佑廷仰起腦袋，任由姜野沖過來幫他整理衣服，“拍在他辦公桌上，看看他是什麽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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