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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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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陳離江臉上終於掛了點笑,就因為他確認白羽還是愛自己的。

真要狠心分開,自己不可能同意,白羽也不舍。

他心情大好,連帶著看那個礙眼的陳遇山都順眼了幾分,暫時不打算追究對方在其中扮演的不光彩角色。

然而他坐立難安,在隔壁焦躁地踱步。他一面想著,下次見面該穿哪套衣服更能顯得鄭重又不失親近?該說些什麽才能既表達歉意又不顯得卑微?一面又想著,如果白羽心裏有他,卻並非不可替代呢?他要個溫暖的避風港,大可以找別人。

就比如那個向白羽拋出橄欖枝的陳遇山。

憑什麽頂著一張與自己有幾分相似的臉,勾引白羽?若非陳遇山早出生幾年,他真想指著對方的鼻子罵一句——“臭不要臉的克隆人,不知廉恥的仿冒品”。

他煩躁地徑直走向床頭櫃,拉開抽屜,從裏面拿出一個小盒子,打開,兩只男戒靜靜地臥在那兒。其中一枚是自己進行挑選送給白羽的,精工細作,閃亮華麗,在白羽暈厥時被他小心翼翼地從地上拾起。

另一枚簡潔低調,陳離江辨認出與莫承川的手上的是一對。

陳離江鄙夷地看著另一枚,他拈起那枚屬於莫承川的戒指,毫不猶豫地手腕一揚,將其從窗戶拋了出去。

臟東西。

那戒指好像砸中了什麽鐵制品,發出一聲令人愉快的脆響。

陳離江壓根沒理會,接著,他又拿著自己選的那枚高調奢華的戒指在手邊比劃著,越看越是覺得唯有這般極致奢華才配得上他的白羽。

他輕輕摩挲著上面的鉆石,心裏琢磨著該如何哄著白羽重新戴上。

——

夜深人靜,渴望勒得陳離江心口發癢。他終究是按捺不住,再次輕車熟路悄無聲息地溜進了白羽的房間。

窗子留出一條狹縫,灰白的月光擠進來。陳離江憑借記憶輕巧地避開所有障礙。

他屏住呼吸,檢查著床邊小桌子上乘著牛奶的玻璃瓶,確認是空空如也後,他才滿意地輕輕屈膝,跪在床邊,他實驗了好幾遍,發現這個高度恰好能夠讓他好好端詳白羽的臉。

均勻輕淺的呼吸聲縈繞在陳離江的耳邊,陳離江費力地借著那一點點月光,貪婪地盯著白羽長了肉的臉,瘋魔了似的想要上手掐一把。

手懸顫抖地在半空中,就在即將落在白羽臉上時,白羽的眉頭卻無意識地蹙起,含糊地嘟囔著翻了個身。

陳離江心臟都快要跳出來,渾身僵硬地一動不敢動,連呼吸都徹底屏住。

直到確認那呼吸重新變得綿長安穩,他才如釋重負,眷戀地將臉頰貼上白羽躺過的,尚存餘溫的床單,像尋求慰藉般輕輕磨蹭。

鼻尖漸漸嗅到一股熟悉的芳香,陳離江辨認出是那是他有意擺在浴室,與另一款這家私人醫院統一配置的沐浴露並置的款式。

白羽沒有抵觸,依舊選擇了他留下的味道。

這一發現讓陳離江越發興奮,一股戰栗的電波直沖上大腦,激得他渾身微微發抖。

他又把臉轉了個方位,深深地把臉向下埋進軟的床單裏,瘋狂汲取著那令他心安又窒息的氣息。

許久,他有些缺氧地把頭擡起,眼裏已滿是情動的暗潮。

香氣混淆了理智,白天的“勝利”助長了膽量,一個更得寸進尺的念頭破土而出——他想爬上這張床。

只要足夠小心不驚擾白羽,只要在白羽醒來時離開,只是共享一片睡眠的空間而已,不碰他,他不會知道的。

這個念頭一旦產生,便迅速生根發芽。陳離江仔細權衡,越發覺得計劃天衣無縫。

他輕手輕腳地攀上床,小心翼翼地掀開被子的一角麻利地鉆了進去,然後緩緩躺平,睜大眼睛盯著昏暗的天花板。

如雷貫耳的心跳聲在他的耳邊砰砰地響,他情緒太激動,克制不住地要大口喘息才能平靜下來。

可又生怕驚擾了身旁的人,他只能死死用手捂住口鼻,將那些粗重的呼吸聲硬生生吞咽回去,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

“冷靜,陳離江,什麽都不要做……只是睡一覺,只是睡一覺……”他在腦中一遍遍警告自己。

可夜晚的黑暗讓他無端滋生出太多妄想,一向引以為傲的自控力在此刻土崩瓦解,他為自己找到了借口:“有點冷,但是阿羽那邊好暖和,我只是有點冷而已。”

他僵硬地躺在床上,偏頭瞥了眼弓著身子背對著自己的白羽,理直氣壯地翻了個身,偷雞摸狗似的朝白羽的方向蛄蛹兩下,輕輕抖了抖被子,把自己和白羽完美地包裹起來。

“可是這床有點小,被子也是……我只是不想讓阿羽著涼……”

他繼續自我催眠,心虛地屏蔽掉理智發出的尖銳警報。他屏住呼吸,將手極其一點一點地移過去,輕輕覆在了白羽的腰側。

“呼……”做完這一切,依舊毫無反應,他才敢悄悄吐出一口一直憋著的氣。

陳離江摟著白羽的腰,緩緩閉上了眼,他激動得睡不著,只是沈溺於這種虛假的親密,用精心營造的“同床共枕”的假象來填補內心的空洞,哄騙自己一切如舊。

白羽的身上散發的香味越發濃郁,他沈醉地深吸一口。

明明是一模一樣的沐浴露,他總覺得白羽更香些。

陳離江上下滾動著喉結,在心裏嚴肅警告:適可而止吧陳離江,不能再繼續了。

可他也沒料到,因為這個擁抱的姿勢太過熟悉,他的身體早已形成肌肉記憶,不滿於中間那點微不足道的空隙,竟自作主張地又往前蹭了蹭,徹底擠滿了最後一點距離,嚴絲合縫地貼了上去。

糟了!

他心頭一緊,正欲悄悄後撤,可與此同時,他感受到懷裏的白羽小幅度地向後迎合了一下,緊接著便細微地抖了起來。

這一變故讓陳離江頭皮發麻,覆在白羽身上的手僵硬。

他意識到了什麽,愉悅地收起要把手移開退後的決定,反而變本加厲地徹底貼緊白羽的後背,一只手急不可耐地鉆入白羽的衣服下擺,另一只手撥開白羽耳後的發絲,故意用灼熱的呼吸噴在白羽耳後,濕潤地吻上白羽的後頸。

“阿羽,什麽時候醒來的?”幾個字從陳離江的唇邊擠出。

白羽拼了命死死咬住嘴唇,緊張地發抖,被陳離江徹底戳穿後再也裝不住了。他被陳離江吻得渾身發軟,那些原本不算敏感,卻被對方一次次刻意撩撥而變得異常敏銳的地方,竟開始泛起難耐的癢意。

意識到自己身體的反應,白羽又羞又惱,一手用力去推拒身後那顆不安分的腦袋,一手試圖掰開箍在腰間的手臂,氣急敗壞地嘴硬道:“滾開。”

這點力道對陳離江而言無異於隔靴搔癢,反倒勾起了他的興致,他厚顏無恥地抓住白羽推拒的手,強硬地掰開手指,深深地吻著那掌心,黏糊糊地撒嬌道:“好冷啊阿羽,我在你床邊跪了好幾個晚上,膝蓋都磨青了。你可憐可憐我,給我個機會,好不好?求你了……”

“不好!又不是我讓你跪的!”掌心的濕濡觸感激得白羽渾身一抖,大聲拒絕:“你今天怎麽敢爬上來的!”

“今天?”陳離江親吻的動作一僵,他迅速翻身,利落地跨到白羽上方,伸手“啪”一聲按亮了床頭的暖光燈,不由分說地將白羽撈起,讓他面對面跨坐在自己腿上,雙手緊緊箍住白羽的腰,激動得雙眼放光,“你一直都知道?!”

白羽被他硬生生抱起,整個人被禁錮在他的雙手之間,突然的光線和姿勢讓白羽無所適從,他倔強地扭開頭,賭氣道:“沒有,我不知道。”

陳離江被他這口是心非的模樣逗得低笑出聲,輕笑一聲,刁鉆發問:“不知道是誰來,你就敢往我懷裏頂?”

說著,陳離江不輕不重地在白羽腿根敏感處掐了一把。

“真不老實。”

敏感點被刺激到,即使白羽咬緊了牙關,一聲細微的嗚咽還是不受控制地從唇縫間溢出。

陳離江的目光掃過床頭櫃上的空杯,探究地盯著白羽:“牛奶被你倒了是不是?”

此話一出,白羽用力推搡著陳離江的胸膛,臉上滿是被人愚弄的憤怒:“你果然在裏面加了東西!是不是?!”

“阿羽什麽時候發現的?”陳離江被推開也不生氣,反而饒有興致地摟緊白羽,又將人往上掂了掂。

白羽身體失衡,下意識揪住了陳離江的衣袖,一雙眼睛泛著淚,惱羞成怒地盯著陳離江,“你還有臉質問我?!”

說著,他掙紮著要從陳離江腿上下去,手指顫抖地指向門口:“你給我出去!現在!立刻!滾出去!”

“不要。”陳離江無恥地將扭動的人兒更緊地按向自己,“阿羽,別亂動……你再蹭,我可真要忍不住了。”

兩人的睡衣不算厚,畢竟屋子裏暖氣開得很足,穿太多衣服睡覺反而有些不適,於是此刻緊密相貼,白羽清晰地感受到了異常。

“你!”白羽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知道力量的懸殊,自己不可能從陳離江的懷裏掙脫出去,只能無力地任人宰割,於是眼裏的委屈更加濃郁,不成器地落了一滴淚下來,“你不喜歡我,卻只想和我做這種事!你們果然都一樣!”

白羽哽咽的聲音在陳離江耳邊無限地放大,陳離江聽著心都快碎成齏粉。他連忙抹去白羽臉上的淚,焦急茫然又好聲好氣地哄著:“誰說的?!誰說我不喜歡你了?這世上所有人裏,我最喜歡的就是你!”

“騙子!那都是裝的!你自己承認了的!”白羽用力甩開陳離江擦拭淚水的手。

陳離江一頭霧水,越發困惑,甚至幻想出一種可能,甚至荒謬地猜想是不是陳遇山那個混蛋冒充自己欺騙了白羽。

“我……我什麽時候承認了的?”

白羽憤憤地控訴:“你有!我當時罵你是騙子,你都沒有反駁,你默認了!”

陳離江這才恍然,簡直是百口莫辯。

他急急解釋道:“我承認的是最初接近你時,確實偽裝了溫和無害的樣子!但我從來沒有承認過不喜歡你!我對你好,只對你溫柔,只喜歡你,這些全部都是真的,從來沒有變過!我發誓!”陳離江擡手指天,眉頭微蹙,一副焦急又認真的模樣。

白羽緊緊盯著陳離江的臉,捕捉每一個虛偽的細節,他止了淚,不可置信地發問:“真的?”

“真的不能再真!”

“那……”白羽避開陳離江那目光灼灼的視線,低下頭,緊緊咬著唇,猶猶豫豫地發出不安的試探:“如果我眼睛真的看不見了,什麽都做不了,什麽都麻煩你,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累贅……你也會……一直喜歡我嗎?”

通了。

一切都通了!

陳離江堵塞的思緒瞬間豁然開朗,所有郁結的疑問都找到了答案。

為什麽假性失明時白羽反應那麽大?為什麽自己因擔心刺激他而疏遠後,他反而更加疏離抗拒?

因為他的阿羽,內心深處從未真正相信過自己會被堅定不移地愛著,更不相信他陳離江的愛能經受住任何考驗。

陳離江的心好像被紅線捆住,另一端的白羽輕輕一扯,便不受控地發痛。他懊惱地按著白羽的背塞進自己懷裏,痛楚著道歉:“對不起,是我的錯,我沒給夠你安全感。”

“阿羽,你聽好,”他捧起白羽的臉,眼神鄭重又虔誠,“我會一直喜歡你,永遠喜歡你。無論你變成什麽樣子,無論發生什麽事,你都不會是累贅,我絕不會拋棄你。從前不會,現在不會,未來更不會。”

陳離江一邊說,一邊從口袋中取出那枚璀璨的鉆戒,慢悠悠地再次套上白羽的無名指,“我的承諾,永不改變。”

白羽被他這番直白而熾烈的告白哄得臉頰緋紅,他羞澀地垂下眼睫,抿著唇輕聲回應:“嗯。”

感受到懷中人態度的軟化,不再抗拒,陳離江知道兩人之間的冰川終於融化了。

夜色濃郁,月光朦朧,床邊的小燈散著暖色的昏黃光暈,兩人的身影投在墻上,交織在一起,房間裏只剩下彼此逐漸同步的呼吸聲。

暧昧的氛圍持續發酵,陳離江看著白羽眼波流轉的模樣,只覺得口幹舌燥,終究是按捺不住,他饑渴地舔了舔唇,按著白羽的腦袋深深地吻了下去。

太久沒能觸碰到白羽,陳離江像只餓瘋了的野獸,吻得急切而深入,瘋狂地向白羽汲取。

白羽的身體誠實而期待,可漸漸地,他被陳離江這過於兇猛的攻勢嚇得瑟縮起來,雙手無力地推拒著陳離江堅實的胸膛,小聲求饒:“哈……不要一直親了……”

“不行,你欠親。”陳離江眼神迷離,呼吸粗重,沒有一點要停下的意思,反而將白羽更深地壓進床褥。

濕熱的吻沿著下頜滑向耳廓,含住那耳垂啃噬舔舐,灼熱的氣息不斷灌入耳蝸,刺激著白羽渾身神經。

陳離江露骨地低語:

“還欠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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