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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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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軟綿綿的拳頭被穩穩接住,陳離江歪著頭,唇角委屈地向下撇著,眼神無辜:“阿羽,我只是想幫你清理幹凈,不然會生病的。”

“……哦。”白羽的臉頰又紅了一度,自知誤會了他,悻悻地別開頭。

可這一轉頭,視線又撞上另一面嵌在墻上的鏡子。鏡中映出陳離江的手正停留在自己身後,那旖旎風光的景象太過直白羞人,他倉皇地收回目光,心裏卻突然對陳離江方才趁自己意識不清時,連哄帶騙地欺負自己的行徑,越想越氣。

打又打不過,他只能咬牙切齒地低聲嗔怪:“騙子!”

話音未落,陳離江清理的動作便壞心眼地加重,激得白羽渾身一軟,差點滑進水裏。

“阿羽剛才說什麽?”陳離江穩穩地將人撈起,明知故問。

白羽只想快點結束這磨人的清理,含糊道:“沒什麽……你快點。”

“啊~我聽見了……”陳離江不滿地按了按那塊軟肉,逼問道,“阿羽又在罵我是‘騙子’,對不對?”

回想起上一次類似情形下的“下場”,白羽心有餘悸,心虛後怕地移開視線,嘴硬道:“沒有。”

陳離江嘴角的笑意一閃而過,立刻又換上那副可憐受傷的表情,語氣放軟:“有。我聽得清清楚楚。而且阿羽剛才還想打我……為什麽?是我哪裏做得不好,讓阿羽討厭了嗎?”

若不是他手上那懲戒的動作暴露了真實情緒,白羽就要再次被這副表象騙過,可能還會轉而自責起自己的“無理取鬧”。

可是……

“對不起,陳離江……我不罵你了……”白羽將發燙的臉頰抵在他濕漉漉的肩頭,耳邊充斥著浴缸裏水流被撥動的暧昧聲響,擾得他腦子都亂了。

他帶著哭腔哀求,“你別弄了……好不好……”

“先回答我的問題。”陳離江摟緊懷裏軟成一灘水的人,捧起他的臉,強迫他與自己對視,執著地想要個答案,“為什麽又生氣?為什麽想打我?為什麽說我是騙子?嗯?”

這一眼,望進那雙被情欲和淚水沖洗後格外清透的淺棕色眼眸,看著那被自己啃噬得愈發紅艷飽滿的唇瓣,還有那沾濕了貼在頰邊頸側的淩亂發絲……這些這些,太過誘惑,一下就撞進陳離江的心裏。

“他怎麽可以這麽乖……這麽漂亮……真是怎麽也看不夠。”陳離江看得入迷,心底那個黑色的邪惡魔鬼在叫囂著,要將善良天使最後一點純白也徹底染上自己的顏色。

然而下一秒,白羽卻咬住下唇,帶著哭腔,在連續的三個逼問下,長久壓抑的情緒再也控制不住:“我好醜……你是不是也這麽覺得?說那些好聽話……只是為了騙我,對不對?”

陳離江腦子“嗡”的一聲,瞬間亂成一團。

他滿眼不可思議地看著白羽,手忙腳亂地去擦拭他臉上源源不斷的淚水,卻發現越擦越多,那張小臉越發狼藉。

他一下下地輕撫著白羽單薄的背脊,試圖理解這莫名其妙的崩潰:“誰說你醜了?我的阿羽怎麽會醜?”

“這還需要別人說嗎?!”白羽激動地擡手指向那些無處不在的鏡子,“是我自己看見的!這麽難看……哪裏好看了!”

陳離江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鏡中映出白羽泛著紅暈的肌膚,瘦削卻健康的身姿,姣好的容顏,那雙眼尾泛紅的眸子還帶著被狠狠疼愛過的媚意……他依舊無法理解,這怎麽會和“醜”字沾邊?

他的阿羽,分明漂亮得像一顆熟透的荔枝,外殼透著誘人的緋紅,剝開後是晶瑩白嫩的果肉,讓人恨不得時時刻刻含在嘴裏品嘗……他究竟為什麽會覺得自己醜?!

陳離江開始反省,是不是這次真的做得太過火,讓白羽的情緒崩潰太久,以至於因為缺乏安全感而變得如此敏感而開始胡思亂想。

“阿羽明明很好看……”他試圖安撫,聲音溫柔,手心在白羽的後頸揉著,揉出一點暖意。

“騙子!”白羽打斷他,“都是為了騙我做那種事!”

這一聲在陳離江聽來更像是撒嬌的嗔怪,卻讓他豁然開朗。

原來阿羽是認為自己說的話是在哄騙他,騙他同自己上床?

他放緩了聲音,輕輕柔柔的耐心地哄著:“阿羽,我沒有騙你。你真的很好看,哪裏都好看。”

說著,他牽起白羽的手,吻了吻他的指尖,一路攀向上方,吻過他聚著鹹濕眼淚的下巴,吻過他微微腫起的唇角,吻過他泛紅的鼻尖,將唇貼在他濕潤的眼睫上。

“這裏好看,”他低聲呢喃,“這裏也好看……我的阿羽,哪裏都漂亮。”

白羽半信半疑,帶著點小脾氣甩開陳離江掛在自己腕上的手,委屈地控訴:“可是你都不願意看我!”

陳離江嘴角的笑意再也壓不住,對白羽這副炸毛的鬧別扭狀態感到無比新奇可愛。

“那我們下次都讓阿羽看著我來,好不好?”他湊近他耳邊,“只要阿羽到時候,別又喊疼就行。”

這句話鉆入白羽混沌的大腦,他恍然意識到,確實是自己總在喊疼……

原來是這樣。

意識到可能是自己在胡攪蠻纏無理取鬧,白羽像漏氣的氣球,癟了下去,悶悶地別過臉不再出聲。

陳離江見人氣消了,也不再故意招惹,心裏卻越發柔軟心疼。

太敏感了,什麽都放在心裏,也不說,就自己一個人生悶氣。

這可怎麽辦啊……

他動作輕柔地將白羽徹底清理幹凈,用柔軟的浴巾仔細擦幹每一寸肌膚,為他套上毛茸茸暖融融的居家服,將人安頓在另一間早已準備好的幹凈整潔的臥室裏。

像往常那樣,陳離江不知何時已準備好了一杯溫熱的牛奶,自然地遞到白羽手邊。

白羽低著頭,小口小口地快快喝完,然後習慣性地快速縮進被子裏,悄悄用餘光打量著陳離江的身影,理所應當地等待陳離江替自己整理好被角。

他思來想去,還是覺得有些難為情,應該道個歉。

畢竟陳離江總是對某些事情格外在意,他不想讓這點小插曲再變成兩人之間的芥蒂。

他從被沿露出個腦袋,看著陳離江細致地為他掖好被角,小聲嘟囔著道歉:“對不起……”

“不是你的錯,是我不好,沒有察覺到你的情緒,沒能及時地好好安撫。”陳離江關掉大燈,只留一盞昏暗的壁燈,動作輕緩地掀開被子躺進來,長臂一伸便將人攬進懷裏,雙腿也自然地纏了上去,形成一個緊實的擁抱。

他在白羽自責蹙起的眉間落下安撫的一吻,“不要胡思亂想。”

“你生氣了嗎?”白羽還是不放心,在他懷裏仰起臉問。

“沒有。”

“真的?”白羽將信將疑。

“真的。”陳離江回答地堅定。

得到確切的答案,白羽稍稍安心,隨即又想起另一件事。

他猶豫片刻,還是鼓起勇氣,輕聲問:“陳離江,我的手機……”

陳離江的語氣聽不出什麽特別,只是聲音比平時更低沈些,帶著鼻音:“明天給你。現在,睡覺。”

“好。”

或許是牛奶的作用,或許是折騰一天真的累了,濃重的困意湧上來。

白羽不再追問,只是在沈入夢鄉前,迷迷糊糊地想著,明天一定要記得拿回手機,給青雲報個平安。

窗外的月亮安睡地臥著,窗子的玻璃上隨著夜晚溫度降低而蒙上了一層寒冷的水汽,院子裏的樹林也因被凍掉幾片落葉而心存不滿而呼嘯作響,而那些被養在溫室裏的花朵,依舊嬌艷欲滴,含苞待放。

室內,漸漸響起了均勻細小的呼吸聲,彼此交融,一陣陣起伏,聽著令人心安。

掐算著時間,陳離江在黑暗中突然睜開眼,借著壁燈微弱的光線,貪婪地一遍遍用目光描摹著白羽睡著的容顏,眼神掠過他落著碎發的額頭,輕顫的眼睫,挺翹的鼻尖,最後停留在那雙微微紅腫的柔軟唇瓣上。

或許是年輕,氣血更旺,陳離江的體溫總是偏高一些。睡前本就是他抱著白羽,而白羽入睡後,仍舊會無意識地尋求熱源,一個勁地往他懷裏鉆,找到最溫暖舒適的角落和最舒適的姿勢,蹭得陳離江心尖又軟又癢。

他緊緊盯著白羽那雙緊閉的眼睛,生怕它們突然睜開,撞上自己此刻愧疚的註視。

他心裏有愧。

那杯每晚哄著白羽喝下的溫牛奶裏被他摻入了藥。

起初,是在白羽剛被哄著與他同居時,他守在那監控畫面前,發現白羽每夜沒夜地睡不著。總是在深夜裏輾轉反側翻來覆去,然後抱著膝蓋坐在床邊,伴著窗外月光,一發呆就是一整夜,直到天光將亮,才疲憊地縮回被窩。

大概也沒能真正入睡,早晨卻又起得早,睫毛下面頂著一層烏黑的黑眼圈強撐。

陳離江在自己的房間裏看著監控畫面,急得團團轉。他知道不能操之過急,那時若貿然詢問關懷,恐怕只會引起白羽的警惕,從而導致白羽將自己推得更遠。

於是他設法弄來了一種溫和的安眠藥物,開始每晚不動聲色地哄著白羽喝下。他還記得第一個晚上,他膽戰心驚地守在監控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上那個蜷縮成一團,終於不再輾轉的身影,心裏忐忑又欣喜。

惡向膽邊生。第二個晚上,估摸著藥效該起作用時,悄悄用備用鑰匙打開了白羽反鎖的房門,屏住呼吸,蹲在床邊,出神地凝視著那張安靜的睡顏,控制不住地想要吻下去。

白羽本來就是自己的,從小就是。

現在只是讓白羽遵守承諾回到自己身邊而已。

是啊,本該如此。

可在雙唇即將觸碰的最後一刻,他驀地清醒過來。

白羽不會喜歡這樣的,他不能這樣。

於是他只是小心翼翼地掀開被子一角鉆進白羽的被窩裏,克制地躺進去,將白羽輕輕擁入懷中,珍視著這偷來的短暫親密時刻。

然而睡夢中的白羽,從那時起就會無意識地往他懷裏蜷縮,讓他心猿意馬。

這一舉措在他被欲望和嫉妒填滿的理智裏立即被扭曲成了無聲的引誘。

“勾引我……下了藥睡著了也勾引我……”他腦子裏不受控制地冒出一個個危險的念頭,“又在不自知地勾引我……”

他想到在關系尚未明確時,白羽似乎總是包容著他得寸進尺的僭越。從最初小心翼翼的觸碰,到自然而然的牽手;從臉頰相貼的親近,到唇齒交纏的深吻……一一步的越界,白羽都未曾抗拒。

陳離江心裏清楚,白羽或許只是在利用他,所做的一切順從與包容,或許只是為了讓他開心,以便更理所當然地向他索取庇護與資源。

既然如此,那道德的底線似乎也不再需要苦苦堅守。

在將那枚藏著小型定位監視器的項鏈送給白羽的那個晚上,他如同往常一樣,偷偷溜進白羽的臥室,鬼迷心竅地深深吻了上去,偷嘗一口朝思暮想的柔軟。

那晚的白羽比平日裏更加乖順,更加柔軟溫熱,牙關輕易便被撬開,順從得不像話,只是生澀得不會換氣,被他吻得幾乎缺氧,津液沾了一臉。

從那時起,陳離江便驚奇地發現——白羽不會接吻。

好在白羽從未起疑,只以為是天氣幹燥上了火。

而第二天,陳離江便瞞著白羽,特意找了國外的某知名設計師溝通定制了白羽手上那枚婚戒,甚至興奮地忘了回家的時間。

這摻藥的舉動,陳離江瞞著白羽,做了一遍,一遍,又一遍。

夜深人靜,心裏各種念頭滋生。

白羽不安時有自己哄著,那自己呢?

此刻陳離江盯著那柔軟紅腫的唇,心虛地移開視線,不敢再看。

他心裏有愧。

他騙著白羽,將人從A市哄回。卻在半路越發不安,擔心白羽察覺到不對勁,在抵達那座與世隔絕的老宅前,他悄悄在飲水中下了藥。

看著懷中人漸漸失去意識,柔軟地倒在他臂彎裏,他心裏清楚,自己在作惡。

白羽最恨被困住,最恐懼失去自由,可他現在做的卻截然相反。

他越來越能理解莫承川的偏執,為什麽明明只需要耐心地順著哄著就能得到,居然還能讓白羽如此厭惡?為什麽要把白羽鎖在身邊?為什麽偏執地要讓白羽從裏到外都染上自己獨特的味道?為什麽視所有接近白羽的人為敵?

因為他此刻正做著同樣的事。甚至,更甚。

他明知不可而為之,他心裏有愧。

但也許只要像往常一樣,耐心地哄著他,寵著他,用溫柔包裹他,老宅這麽大,足夠他探索許久。等他逛膩了,還有後面那片望不到頭的莊園。偶爾,或許還可以帶他出去“放放風”,去那些被嚴密監控絕對安全的地方,這樣白羽就永遠不會察覺自己被囚禁的真相。

不知道,就行了。

他不會知道的,他會相信這是一場盛大的寵愛,一個無憂的歸宿。

而且白羽答應過的,會原諒他。

剛才他不是親口說了嗎?

“好……都好。”

陳離江虔誠地低下頭,顫抖的舌尖深深探入白羽的唇,仿佛只有吻得用力才能確認他的存在。

他細細地含吮著,輕輕啃咬著。

白羽什麽也不會知道。

他只是在藥物和疲憊的雙重作用下,沈沈睡去,呼吸平穩,對一切一切都渾然不覺。

【作者有話說】

來個小段子,無關正文哈~

某天陳離江賤兮兮地走到莫承川面前搭話……

陳離江:問你個問題,往高出躲避叫“高避”,那往低處躲避叫什麽?

莫承川白了一眼陳離江,自信回答:當然是“低避”。

陳離江挑釁一笑:不對,“low 避”。

莫承川瞬間反應過來並惱羞成怒破口大罵:你給我滾遠點!

然後陳離江摟著白羽從他面前“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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