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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 第 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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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第 69 章

◎是愛◎

大四畢業那年,展新月和許慎領完畢業證沒多久就領了結婚證,隨後便辦了婚禮。

那時為了婚禮邀請函的事,展新月很是發了一回愁。熟悉點的親戚朋友倒是好說,展新月挨個發去了邀請函,但是一些沒那麽熟的同學朋友就有點棘手了。

拿高中十班的同學來說,雖然大部分人都還保持著一定的聯系,同學群裏大家偶爾會七嘴八舌地聊兩句,每年也會有人吆喝著組織同學聚會,大家一起吃吃飯聊聊天,回憶過去順便交流交流現狀。

不過,活躍的人畢竟是少數,還有不少同學雖然身在群裏,但卻從來沒有冒出來發過言,聚會也沒參加過,不知道是不是早就把群屏蔽掉了。也因此,展新月和班上的不少同學其實早就斷了聯系了。

如今要發婚禮邀請函,這事兒就變得有些尷尬。如果只邀請了班上比較要好的同學,她擔心其他同學會覺得她區別對待。可要是一股腦地挨個邀請,顯得好像是圖別人的份子錢似的,畢竟已經許久沒聯系,突然發去消息未免太突兀。

思來想去,她最後幹脆沒有單獨邀請任何一位同學,只編輯了一段邀請信發到了班級群裏。大家願意來就來,誰也不為難。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和許慎結婚的早,基本上算是當年同學們裏面結婚最早的一對兒,大家都覺得挺新鮮,加上許慎這人人緣又特好,所以到了婚禮那天,兩人的高中同學最後來了不少人,座位都差點沒留夠。

展新月和許慎婚禮當天忙的暈頭轉向,也顧及不到太多人,直到儀式結束敬酒時才去同學那幾桌和大家打了聲招呼。大家對她們道完喜後,忽然有人隨口問了一句:“新月,你請了時子騫啊?”

展新月正低著頭倒酒,聞言反應了一下:“我就只在群裏發了邀請,沒單獨請哪個同學,怎麽了?”

說起來,她好像連時子騫在不在班級群都不清楚。

“哦,沒事,就是我來的時候看到一個人好像有點像時子騫。”那人說著,四面環視了一圈。高中所有的同學都被安排在相鄰的幾桌,坐了哪些人一目了然,此時自然是時子騫的半分影子都沒有。“估計是看錯了吧,我也沒怎麽看清,就看到了一個背影。”

展新月沒當回事,一邊繼續敬酒一邊接道:“應該是認錯了,你在哪看到的?”

“就在酒店門口,門外不是有你倆的結婚照海報麽,我來的那會看見有個年輕男人站在海報面前盯著看,高高瘦瘦,站了挺長時間的。因為他看起來有點奇怪,看得特別專註,動也不動,我就多瞟了他幾眼。進門的時候我遠遠瞥見了他的側臉,突然感覺有點像時子騫。”

沒等展新月說話,桌上又有一個人說:“我看見酒店外面停了輛賓利,沒準真是他呢。”不過剛說完,他自己又否定了,“不過也不一定,停挺遠的。”

展新月笑了笑:“如果真是他怎麽不進來,應該不會是。”

大家也覺得有道理,紛紛點頭:“對啊,要真是時子騫他總不能是專門來隨份子的吧?來一趟,儀式都不參加就走了。況且他怎麽看也不像是會來參加咱們這些老同學婚禮的人。”

“人不是在美國嗎?你絕對是認錯了。”

至於什麽賓利就更是牽強了,且不說賓利的主人是不是來參加這出婚禮的,就算是,今天婚禮上不少展巍生意上的夥伴,許多人比展巍生意做得還大,雖然資產肯定跟時子騫家沒得比,但開豪車的也不在少數,沒什麽值得大驚小怪的。

這出插曲很快就過去了,大家轉了話題,展新月也完全沒放在心上,很快就忘記了。

不過意外的是,後來翻禮冊的時候,展新月還真在上面看到了時子騫的名字。

他的名字隱在密密麻麻的姓名中,隨禮的金額也沒什麽特殊,和他前面幾個人的數字一模一樣,普通到她第一次看的時候都沒註意到。

也許今天那人看見的那道背影真是時子騫?她搖了搖頭,還是不大相信。時子騫名字前邊兩位恰好也是班上的兩位同學,也許他只是看到了群裏的消息,然後禮節性地請人幫他捎了禮金?

展新月原本想發消息問問那兩位同學的,但又覺得問起來略顯刻意,猶豫了一陣還是作罷了。

之後隨著大家漸漸都離開校園有了自己的事業和家庭,昔日同學也聚的少了,她便沒怎麽再聽到過關於時子騫的消息。倒是他父親時越生老當益壯,集團進一步壯大,規模發展到了驚人的程度,風頭比年輕時更勁。

時子騫的名字沒有和他同時出現過,想來確實是出國後就拋下了這邊的一切,沒怎麽再回來過。至於他後面過著怎樣的生活,有沒有遇到喜歡的人,有沒有成家,有沒有孩子,這些展新月就完全不清楚了。

現在再想起這段舊事,展新月依舊得不到確切的答案,但心裏卻隱隱有一個念頭:時子騫可能真的來過她的婚禮。

可是那又如何呢,就算那時候時子騫仍然記得她,可彼時她身旁早已有了愛人,而後來他也有了自己的生活,遠在大洋彼岸的,和她截然不同的生活。

自從錯過後,兩人像兩條發散的直線,沿著各自的路漸行漸遠,再無交集。就像那段青澀萌生的感情,隱秘生長又在不知不覺中消亡,終於再也找不到存在過的蹤跡。

晚課前時子騫回來了,展新月悄悄看了他一眼,見他神情平靜,便又默默低下頭去了。

今天是周一,晚課第一節照例是要上班會的。老周也不知道在哪裏喝了雞湯,上來就興致勃勃地說要跟大家玩個游戲。

以大家對老周這人的了解,他自然想不出多好玩的名堂,大家都興趣缺缺,但也只能配合。

果然,他說,為了讓大家更有目標和幹勁,讓每個人在紙條上寫下一樣最想要的東西。

果然很無聊啊……

展新月一邊想著,一邊還是老老實實地撕了張便利貼,只是提起筆卻猶豫了。

最想要的……她最想要的是什麽呢?認真想來的話,其實這個問題還真挺難回答的。

猶豫很久,她寫下了一個中規中矩的答案:“學習進步。”

她寫完,發現時子騫也握著筆,對著桌上的便利貼發呆。過了很久,他突然落筆,幾筆就寫下了個答案。寫完後他伸手,將便利貼翻了個面,將他的答案遮住了。

像時子騫這樣家世樣貌成績無一不突出的人,也會有什麽很想要得到的東西嗎?展新月短暫地好奇了幾秒,收回了視線。

教室裏這會兒大部分人都寫完了,有幾個活躍些的已經在探著頭四處想看別人寫了什麽。老周拍拍手制止了他們的動作,開口:“好,應該都寫完了,現在大家把寫的紙條交上來,我抽幾個看看,趁今天我也好好了解了解大家的想法。你們不用有心理負擔,反正都是匿名。”

他示意代雲去收,展新月早知道會有這麽一出,並不太驚訝,將便利貼疊好放在桌角。

時子騫則是隨手將紙條一團,微一擡手,毫不留情地將它遺棄到了身後的垃圾桶。

等代雲走過來拿過展新月的紙條,見時子騫無動於衷,沒說什麽,又去收其他人的了。

收完了紙條,老周隨手抽了幾張看了眼,忽然又背著手站到一旁,對代雲說:“這樣吧,班長你念念好了。”

代雲走上去抽了一張,展開念到:“這張最想要的是,每天睡到自然醒。”

這個年紀,大家最缺的就是睡眠,加上天氣漸涼,起床變得愈發困難,早課前常常睡倒一大片。這個願望念出來,大家立刻心有同感,在下面使勁地點著頭。

老周見大家這樣卻是不滿意的樣子:“這個願望現在還不是時候,你們現在好好學,高考完有的你們睡,現在睡好了,我看你們高考後睡不睡得著!”

代雲連忙又抽了一張,打斷他意猶未盡的念叨:“嗯……這個寫的是父母身體健康。”

老周點了下頭,沒有評價,只是示意她接著念。

“下面這張寫的是,希望考進班級前十。”

“這個不錯,有志氣,大家也要有這種沖勁。”這次老周終於表達了滿意,“雖然不知道誰是寫的,但是 我要對他提出表揚。咱們班同學腦子裏要是連晚上做夢都想的全都是如何進步,如何提升成績,那我可以肯定地告訴你,你已經成功了一半!”

本來便是場形式大於內容的教育活動,一路念下來都是些中規中矩的答案,這個年紀大家最想要的無非要麽是想提升成績,要麽就是想玩,想趕緊高考完獲得自由。但後邊這些是不敢往上寫的。

展新月聽了一會,聽的沒趣,低著頭偷偷做題去了。

等到最後節晚課前,她去了趟衛生間回來,忽然見桌子上多了個藍色的紙團。她下意識地轉頭看了眼,時子騫並不在,也不知道是他什麽時候放她桌上的。

這紙團讓她想起了上次被謝宛之揉皺的那張,猶豫了好半天,她終於還是將它展開了,小心地看了一眼。

皺巴巴的便利貼裏只寫了一個字,寫得很潦草,龍飛鳳舞的,她辨認了好一會才認出來。

愛。

展新月茫然了幾秒,腦子裏電光石火地閃過一個念頭,手裏的紙條突然就變得燙手了似的。

熟悉的字體,確實是時子騫的字跡,但顯然這張紙條並不是他放在她桌上的。

而她好像,不小心窺看了他的秘密。

是他對於老周那個問題的答案。

過道邊的同學見她對著紙條發楞,好心說了一句:“這不是你的嗎?我剛看它滾在你桌子下面,就撿起來放你桌子上了。”

展新月看了眼身後被課間打鬧的人踢翻的垃圾桶,不知道該說什麽,只好胡亂點了下頭,倉促地重新將那張紙團揉成一團,捏進掌心。

她沒想到他的答案會是這樣,這麽簡單的一個字,卻又是這個年紀的高中生幾乎都不會給出的一個答案。

掌心那張輕飄飄的紙條似有千斤重,沈沈地壓在她的心上。

展新月擡手想要重新把它丟回垃圾桶,遲疑了好久,卻始終都沒能做得出來。

因為這張紙條,她開始意識到時子騫今天說的那些話是認真的,他把感情看得很重很重,超越一切的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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