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3 ?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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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第 23 章

◎好像撞見了他的秘密◎

“什麽,你倆有情況?”

所謂一石激起千層浪,隨著謝宛之這一嗓子,教室裏的同學像是聽到了什麽大八卦,一個個朝著這邊脖子都快扭斷了。

有幾個人沒聽清楚,急得像瓜田裏的猹一樣上躥下跳,一疊聲地問:“什麽秘密,誰背著誰了?”

辛文華離得最近,這會滿臉的恍然大悟:“慎哥,我就說你這雷鋒做的也太入戲了點,原來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許慎見這架勢,連忙求助似的看向展新月,一臉無辜。

展新月扶住額頭,一時也不知道該氣謝宛之還是氣許慎。

“我看我還是先回去了吧……”許慎說。

“你別想跑啊!今天不交代清楚前不準走。”謝宛之招呼辛文華,“你快攔住他!”

辛文華立刻扯著陸蒙一起擋在他身後,不懷好意道:“慎哥,咱們10班的門可不是想進就能進想跑就能跑的哦。”

謝宛之抄起一旁桌上的直尺逼上前,“沒錯,慎哥你快交待,你是什麽時候偷偷拐了我們新月去看電影了?”

展新月皺了皺眉,前世謝宛之對待許慎向來是直呼其名,如今不知怎麽的跟著班上的人一起喊起慎哥來了,聽在她耳朵裏總覺得刺耳的很。

謝宛之的尺子抵在許慎脖子上,身後辛文華陸蒙兩個人門神似的押著他,一副要嚴刑逼供的樣子。許慎仰著下巴只是笑,末了輕飄飄地回了一句:“不告訴你們。”

“嘶——”

“有問題,這絕對有問題!”

“你們兩個很不對勁!”

許慎這麽一回,大家更是滿臉挖到了大瓜的表情,情緒更加高亢了。

眼看就要收不了場,展新月終於忍無可忍,白他一眼:“許慎,你不要在這裝神弄鬼的。”

“好好好,我就開個玩笑。”見她真生氣了,許慎立刻見好就收。他伸手撥開辛文華和陸蒙兩個,“行了,不逗你們玩了,我先回班去了。”

他畢竟不是10班人,大家開玩笑也還是有些分寸,見他這會真要走也沒再為難他,只有謝宛之伸手擋了擋,不死心地挽留道:“慎哥,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啊……”

“他還比你小幾個月呢,叫什麽哥。”展新月冷冷的聲音響起。

話剛出口,她自己先楞住了。

許慎也跟著一楞,腳步頓在原地。片刻後,他看著她,忽然又笑開了。

“你怎麽知道我生日是什麽時候?”

……

教室裏驀然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和起哄聲,也不知道在鼓什麽,那激動勁好像見證了一出定情現場似的。

這出鬧劇一直到上課鈴響過才終於收住,展新月半天都沒緩過神。她腦子裏不斷浮現起剛剛失言後許慎意味不明的笑,頭痛的要命。

近期兩人間發生的事前世統統沒有發生過,她不明白為什麽發生這些改變,好像一切都是從她那天為了刻意避開謝宛之,獨自去小超買水開始不同的。考試那天也是,她拒絕了謝宛之去她宿舍休息邀請,準備一個人回教室,卻再一次遇見了許慎,還發生了後來的意外。

重生後她對許慎避之不及,可這些和前世存在微小不同的選擇,反而使得她和許慎的相識提前了,還產生了這麽多超出她掌控的交集,她這幾天已經煩躁到有點麻木了。

許是感覺到旁邊的人很久沒有動,時子騫擡起頭,微微偏頭看了過去。

展新月正定定地看著桌上某一個點,手裏握著的筆無意識地敲著額頭。他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她的視線落處,恰是才被許慎接滿水的杯子。

展新月心煩了一節課,到課間時感覺太陽穴脹痛的厲害。眼見謝宛之又要向著這邊湊過來,她搶先一步出了教室。

時子騫比她起身得還要早,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出去的,這會兒位置上已經空了。

教室外夜色籠罩,她在走廊欄桿處靠下,擡眸眺望遠處。對面樓是初中部的教室,樓距不算遠,她這會能清晰地看見玻璃窗透出的一個個穿校服的小小身影,或伏案、或紮堆打鬧,話劇似的熱鬧。

她靜靜看著,人有保護自己本能,天然地習慣於回避那些讓自己痛苦的事物。就像她重生後至今總是下意識地想避開許慎,好像傷口不翻出來,就可以避免再一次的傷痛。可如今,連這種自欺欺人的逃避都成了一種奢望。

幾絲微不可察的風穿過層層的樓棟拂在她臉上,帶來微微的涼意,讓她精神清醒了不少。

夏夜的風永遠是她最喜歡的意象,舒爽,自由,唯一可惜的是被連綿的教學樓擋去大半,在風中的感覺也不真切了。

她心裏幾分遺憾,忽而腦中靈光一現,轉身便向著樓梯間走去。

她想起了一個好去處。

教學樓頂樓有一個露臺,平日裏常年上著鎖,禁止學生上去。但其實,那把老舊的鎖只需要用校園卡輕輕一撬就能打開。

前世她只被謝宛之帶著去過一次,那時候她是標準的乖學生,做這種偷偷摸摸的事總覺得虧心的很,後來便再也沒去過。

而現在,她只覺得這樣的傍晚,在露臺上吹吹風一定會很舒服。

高中部這棟樓並不滿,最上面兩層樓的教室都空著,她順著樓梯往頂樓走,一路上人越來越少,越走越靜,漸漸好像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出乎意料的是,當她終於氣喘籲籲地爬上頂樓,露臺鐵門上那道銹跡斑斑的鎖竟然敞開著,門虛掩著,露出一道小縫。

看樣子,大概是上一個來露天的人忘記了上鎖。展新月沒多想,伸手將門推開了。

門打開的一瞬間,露臺上清涼的風灌入這悶熱的樓梯間,拂去了她剛剛爬樓梯時額角的細密汗意,如她所想一樣舒爽。

但也有她沒想到的。

露臺上已經有人捷足先登。

不遠處,高挑而瘦削的少年憑欄而立,校服搭在欄桿上,身上黑色的短袖幾乎和夜色融為一體。

老舊的鐵門在驀然打開時發出突兀的吱呀聲,隨著這道聲音,少年漠然回頭,眼睛微瞇看過來。月色中,他扶在欄桿上的手好冷白的玉,指節間一點紅色明明滅滅。

眼睛漸漸適應了黑暗,她也認出了那道先一步占據露臺的身影:是時子騫。

展新月還沒見過這樣的時子騫,印象中他一向清冷,但卻是不帶攻擊性的,不像此刻——

他的表情較平時並沒有多大變化,只是眼神冷得像冰一樣,夾雜著些許被打擾的不耐,下頜微繃,整個人都透露出生人勿近的巨大壓迫力。

展新月的視線從他臉上滑到他指尖。

她好像,不小心撞見了什麽不該看到的場景。

踟躕片刻,她低聲說了句“抱歉”,伸手重新將門拉上了。

鐵門又一次拉長音吱呀一聲響。

那句細微的“抱歉”被風裹挾著吹到耳邊,時子騫後知後覺地神情一凝,而後突然反應過來什麽似的,臉上的不耐驀然褪去,猛地翻掌將那根未燃盡的煙摁滅在欄桿上,又手足無措地去抓搭在一旁的青白色校服。

好半天,他才又擡起頭,重新看向鐵門的方向。

那扇門早已重新掩好,像是原本就沒人出現過一樣。

對於時子騫抽煙這件事,展新月還是蠻意外的。他氣質太幹凈,但今天這樣的場景,看著似乎也不怎麽違和。

也許是他平日裏的形象過於不食人間煙火,這樣的時子騫反而讓她感覺多了幾分真實。

下樓比上樓要快得多,展新月沒幾分鐘就重新回到了教室門口,進教室時忍不住暗自遺憾了一秒:累了半天,風也沒能吹成。

等到時子騫回來時他已經恢覆成了校服整齊的樣子,坐下時身上一絲煙味也沒有。

她記起他在天臺上時沒穿外套,這樣小心謹慎,也難怪她一直都沒察覺。

展新月有心裝作什麽都沒發生,將桌上的書翻開了,低頭去看。

時子騫的聲音卻冷不丁地在耳邊響起,問:“你剛才,去天臺了嗎?”

展新月遲疑了一會,半天才擡起頭。時子騫正緊緊地盯著她,嘴唇微抿著,神情顯而易見的緊繃。

剛剛推開門時她那邊逆著光,她並不確定時子騫有沒有認出她。唯一能確定的是,時子騫顯然不希望被人發現這樁事。腦子裏的念頭轉了好幾個來回,最後她說:“沒有。”

時子騫的神色並沒有因為她的回答而松懈下來,相反,他看向她的眼神越來越晦暗,盛滿了她看不懂的覆雜情緒。

展新月覺得,自己大概又說錯了。

旁邊的時子騫慢慢收回視線,坐正了。展新月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她只是下意識地覺得裝作沒看見會比較好。

時子騫沈默地盯著自己手心看,剛剛心急之下指根被燙出的一道傷口,他這會兒才註意到。過了好一會兒,他忽然又開了口,聲音很低。

“你其實看見了。”他用的是肯定句,而後輕笑一聲,似自嘲,“只是你不在意了,對嗎?”

他說話雲山霧罩的,展新月完全懵了,只知道定定看著他。

他卻沒有看她,眼睫垂著,說:

“是因為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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