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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慎訂!只是婉兮的雜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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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慎訂!只是婉兮的雜記

漫行雜記

題序:

姜國歷劫, 終破長夜而攬天光。昔日女子,困於閨閣如籠中之雀;今時風啟,可簪筆為官、執算經商、策杖雲游, 無拘無束。

古人雲:“讀萬卷書,行萬裏路。”餘嘗於卷帙間遍覽山川形勝、風土人情,心神向往, 卻困於時俗, 未得親至。幸逢女子解放,桎梏盡去, 遂決計踏遍四方, 以目觀真景, 以足丈山河。

一路行來,或為奇峰壯景而心驚,或為市井煙火而心安, 心有所感, 遂拾筆而記。

卷一 渭州雜記

渭州於姜國之東,群山環抱,物產豐饒。因其富庶,為人所覬, 構陷遂生,淩安王闔門盡誅。王治民以仁,視民如赤子,既薨, 百姓感其恩德,心怨皇家。及昭嗣位, 為王安冤雪恥, 立碑表其忠, 渭州之民感其公義,皆心服焉。

一、臨淵渡

餘自京城啟行,沿龍王江逆流而上,直抵臨淵渡。此地前臨大江,背倚高山,城郭巍峨,樓宇厚重敦實,自帶礦鄉氣韻;又因地產礦藏,城制工藝獨出,頗具特色。斯地乃昭揮師討逆之後方,然賊眾未越金豐嶺,故斯地未遭兵燹,亦為渭州最饒沃之所。

二、金豐嶺

金豐嶺,乃昭與叛軍正面交鋒之首戰場。是役,其軍折損慘重,若非昭兵行險招,叛軍早已逾嶺而過,取臨淵渡,直逼京城——然此險招之險,實難言說:於林中設火攻以阻敵,若算度有差,此膏腴之嶺,必成焦土,昭亦淪為千古之罪人。

行於焦土之上,唯見蕨草叢生。餘遙想當年,戰事之危急,昭臨陣之果決,以十萬之眾,力拒叛軍二十餘萬師——其勢之險,無以覆加,而昭竟以魄力從容應對,實在了得。

餘特使人尋金豐嶺西南斷崖,據言,風將軍於此失蹤,若非佩蘭早脫部伍,奔而救之,恐已殞命於此。

三、九歌

九歌者,渭州之西諸小城之統稱也。昔年姜國叛亂,風棲野——餘素以為她是光明磊落之將,孰料竟出陰招截擊,更往井中置毒,教叛軍在此耽擱日久。

然,餘愛此“九歌”此名。

其一,饒山鎮

於佩蘭信中,餘乃知饒山鎮。其地偏僻,處九歌之邊緣,接金豐嶺,既不惹眼可避追兵,又便其采藥療傷,二人遂擇此地落腳。

其六,錦源城

此乃九歌受戰之害最深者。我軍曾於此紮營,與餘安城內叛軍對壘。是戰也,謀定將軍軒轅琳嶄露頭角,憑武功入仕,適為文官,恰合其才。

此戰兇險異常,敵軍有毒谷之主相助,陣前屢用陰毒之藥,我軍傷亡慘重。幸得佩蘭常入山采藥,偶見敵軍所采,皆為制毒之物,遂與風棲野窺破其謀,預作防備,方轉敗為勝,奪得此戰之功。

舍妹特囑補充:佩蘭曾言,因常與舍妹切磋醫術,故知敵軍所采之藥能制何毒、當以何解——彼於此戰,有大功。

四、餘安城

餘安者,首陷之城也。一因迫近叛亂之地,二因邑人主動投誠。今叛亂已平,染其眾處境尷尬。

卷二  幽州民情

幽州地廣,然宜居之地寥寥。常行久方見人煙,素為官府難治之地。且物資不豐,諸多城鎮,遇枯水之季,輒有斷水之虞。

四、福綏山

此乃姜國第一神山,與龍王江並峙齊名。其地去諸州雖遠,然心有迷惘者,仍絡繹來此參拜。

聞昭已納程尚書之議,於來年二月,親往拜謁。

六、陽城

幽州主城,乃此繁庶之地。因與北狄互市,往來多為商旅,城中漸添四方新奇之物,其盛已近中州。

淮陽王府,莊嚴肅穆,歷百年風沙而不頹,頗具滄桑厚重之韻。府主祁任昔年舉叛,今府第籍沒入官。

十、迷沙城

此乃沙垠縣左近小城。因境劣,民無生計,唯營末業以求活。今昭明令禁之,然未忘此輩皆為勢所迫、非本心為之,下旨徙居他城,為其謀生,覆建學堂以教之。

十四、蝕骨之地——幽州毒谷

蝕骨之地,為幽州與靈州接壤之處也。此地沼澤遍布,瘴氣終年繚繞,常人絕跡。幸有舍妹同行,妹受業於師荊蘿,深通毒道,制解毒丹,吾方得窺見毒谷真容——

毒谷之內,濕熱尤甚,非常人可居,然毒物滋生不絕,實乃練毒聖境。谷心有廣場,載歷任谷主生平功績,以啟後人瞻仰。

唯其中無荊蘿之名。妹念其師恩,為其刻石——亦書其過。其句“為妻祁任故,陷全谷於水火”,與先祖荼瑤“不可耽於情念”之祖訓相映,勸誡尤深。

及此,餘覺毒谷祖訓頗有意趣,遂記之:

1. 入谷者斷情絕愛,違者出谷;

2. 遇醫谷之人,不必手軟,直下其毒;

3. 不妄殺無辜,唯誅該死之人,違者當死;

4. 毒谷只納無家可歸之孤女;

5. 若有出谷之意,無須阻攔。

記畢祖訓,吾與舍妹共祭荊蘿、祁任,而後離去。料想此後,此地當再無人涉足矣。

卷三靈州、靖安山水

靈州者,水鄉也。民常年行舟水上、蔔居臨淵,乃姜國谷倉之首,桑蠶之業亦聞名遐邇。此外,其景清嘉,向為文人墨客所鐘愛。

靖安者,本屬靈州,昔高祖劃風吟岡為界,析而治之。靖安多山地,山秀而物阜,亦屬難得美地。

三、雲水鎮

汀溪縣中,餘聞路人論昭治水之功,言其水利澤被萬民,昔為太子時,已顯賢明之姿。餘心竊好奇,遂繞道雲水鎮。今之雲水鎮,水患不作,民借水利,躬耕壟畝,興辦學堂,其發展竟逾周邊諸鎮。

入得學堂,朗朗書聲入耳。門內石碑上,載昔年治水事,以供學子觀覽。

一路行來,聞讚昭者眾,遂往訪舊識貴族。其間雖有怨懟之語,然亦無妨——吾之阿昭,乃開創新世之主,必當名垂千古。

四、錦舒城

此乃吾之鄉關,然餘對之仍感生疏。昔年眾議永安王府處置之法,昭力排眾議,留待餘醒再決。然餘未嘗以之為家,遂請昭依律處之。

五、青蘅藥谷

此乃人傑地靈之處,甫一踏入,便有心曠神怡之慨。醫谷之人皆懷仁善之心、俠義之腸,聞餘來游,欣然邀入。唯舍妹生性頑劣,被逐,若非佩蘭與餘有舊,餘亦難脫此運。

既得佩蘭相保,餘獨隨其遍歷醫谷,目睹諸多懸壺濟世、救死扶傷之舉,不禁嘆曰:醫谷眾人,真乃醫者仁心、俠義滿懷也。

嘆罷,餘忽憶昔年所覽野史,心下生疑:如此磊落之人,何以令毒谷創派祖師荼瑤積怨至此,歷久難消?然恐唐突,未敢啟齒。佩蘭師妹察餘神色有異,主動問之,餘以實相告。她聞言不答,遂引餘至一閣間,推扉而入——室雖簡陋,卻遍懸一女子畫像。

佩蘭師妹道:此位便是毒谷祖師荼瑤前輩。此室乃吾谷祖師所遺,後世每代傳人,皆盡心灑掃,妥為護持。

言畢,她自堂中那幅荼瑤笑靨嫣然之畫下,取出一卷塵封舊畫,展卷視之,乃醫谷祖師玉竹真容也。

餘見之惑然,問曰:何以不懸此像於堂?

師妹答曰:吾谷祖師言,此乃欠荼瑤前輩之宿債,不敢輕懸,恐觸其怒,惹其厭煩。是以醫谷之人,對毒谷毒師向來隱忍退讓,若非太過逾矩,縱其於吾輩身上施毒,亦聽之任之。

聞此緣由,縱餘非耽於八卦之徒,亦不禁喟然嘆道:好一段虐戀情深。

六、風吟岡

此乃靈州往靖安必經之途也。餘聞昭昔年赴靖安求援,於此逢賊刺殺——亦於此地,令吾家那呆頭大侄傻傻欠下人情,死心塌地為其所使。

九、石枕村

此處乃許將軍故裏,彼等昔年由此逃難至中州。然此地閉塞,受山地所限,難圖發展,縱出許珞、許二兩位護國將軍,亦難改清貧之貌。

十四、青桑鎮

此乃舊識之地。昭昔年於此首著女妝外出,遭逢些許腌臜輕薄之舉,既驚又恐,真切體會女子生存之困。或許,亦是在此地,她悄然撥動餘之心弦,餘卻渾然未覺。

於此,餘亦識得兩位女子,印象頗深。其一,便是後來的靈州義軍統領顏熙。戰亂既平,昭特問其所求與封賞,她自請歸鄉,只做一小小縣令,言:“故裏有一友人待我。”

出城之際,餘偶見其立於城外孤墳之側,餘近前,她竟未察覺。餘望向墓碑,其上書:吾姐紀驚瀾之墓。

她靜默佇立良久,似感慨輕嘆:“若你生逢此世,該有多好。”

餘心緒紛亂,念不便驚擾,遂悄然離去。

卷四交州風土

交州之地,民多聚於長川草原,以畜牧為業。其地羊肉鮮美,百姓日食羊奶、羊肉不離,故體格皆結實健壯。

三、馳川城

此乃交州主城,亦為風、董二氏所居之地,昭於此長至六歲。

餘寄書問昭幼時諸事,昭避而不答。唯佩蘭告之:昔年棲野為馳川一霸,昭從其左右,欲知詳情,於城中隨意一問,便可得解。

本謂需費周折,不料來迎之董家三少,竟傾囊相告。

其言曰:幼時風棲野,實乃霸王。上樹掏鳥,下地竊瓜,更揍遍全城稚童,目無法紀,蠻橫無理,不可理喻,不能忘懷!姜昭則怯怯隨其後,觀其為惡,欲勸不能,只得共受責罰。

至昭舅母處,餘又聞其幼時更多趣事。舅母曰:阿昭性乖,幼時軟如蒸包,出則為外間稚童所欺。棲野神經大條,待昭受辱兩月方覺,遂攜昭毆彼等,使其嗷嗷而泣。自此,昭遂隨棲野左右,其行則行,其令則從,縱棲野闖禍,昭亦無辜受罰。

棲野曾攜昭往阪山捕雉,不谙烤制之法,致昭食後疾作,七日不能下床,後遂不食此類之物;又攜昭往塬上村頭摘阜李,枝脆而折,二人墜入院中,棲野舉昭逃出,自身卻為家鵝追啄,嗷嗷而哭。

棲野幼時好拾物,每以前得之物名,命後得之物也。風縈亦為其所拾——若非其父折戒尺三柄,罰跪祠堂一日,風縈便要喚作‘風車’矣。

餘諦聽甚專,昭幼時之貌,於吾心中日漸豐滿,時為二人調皮往事所逗笑。然轉念一想,昭自馳川返京,歷經何等苦楚,方從昔日嬌憨小囡,蛻為今日殺伐果斷之帝王?

餘不諱言,來馳川者,實欲多識姜昭幾分,知其幼時經歷也。遂依舅母之言,往阪山,至塬上,見一戶人家阜李出墻,餘佇立良久。主人歸而見之,熱情摘贈數枚。

姜昭鄉關阜李,皮厚略硬,然其味甚甘。

六、長川草原

長川草原,廣袤無垠,綿亙至南戎之境,交州與南戎,即於此地屢啟兵戈。

其一,長川邊城

自此再行十裏,便是鎮守邊疆、戍衛疆土之定川營。風雲歌與風棲野,先後於此營揚名,乃至今長川邊城,猶傳其不敗神話。

人言:風雲歌十六歲領兵殺敵,驍勇無雙。其閨中蜜友董芊雪,亦不甘示弱,於陣前為其運籌帷幄,**南戎大軍。時人感其功績,作歌一首雲:“風卷旌旗平戎寇,雪飛玉帳為良謀”,以高歌二人勇跡。然此詩後來竟移用於他人,鮮有人知,其中“風”“雪”二字,原是指她們二人。後二人各嫁入宮闈,一代傳奇就此隕落。

餘聞之,唏噓不已。風雲歌與董芊雪,一為驍勇善戰之將,一為智謀無雙之師。若無那道可憎的入宮聖旨,她們又該是何等輝煌耀眼?

游歷至此,本當結束,餘亦當歸家見昭。然不意得東蒙之主阿洛相邀,約餘游東蒙,遂重整行裝,撕卻致昭“即日便歸”之書,啟行赴東蒙矣。

卷五異國風物

一、東蒙

東蒙亦擅畜牧,然與交州不同,此地多苦寒。貴客至,必奉凍肉、酵奶,二者口感豐饒,味頗奇特,極具殊色,唯腸胃脆弱者需慎食之。

蓋水土相乖,至東蒙第四日,餘方緩適。王上阿洛深致歉疚,攜餘游歷,諸事皆謹小慎微。

東蒙非一統之國,乃七盟合聚而成,治道自與他國迥異。餘對此頗感好奇,阿洛不避隱瞞,引餘洞悉部落聯盟貢賦之制,乃至許餘觀其與朝臣議事全程。

阿洛待餘甚厚,日常細微之處亦照料周全,更辟閑日,引餘往觀龍王江之源——廖峨雪山。餘從未見此遼闊巍峨之雪巔,入山後,寒風刺骨,刮面生疼,然餘仍辭卻阿洛所贈羊粘帽,直迎雪山勁風。風過之後,雪原萬裏無垠,盡是一眼望不到頭之純凈。

既而阿洛引餘順流而下,覽東蒙荒原,見原野間隨處飄揚起紅色系帶——那屢屢翻飛的紅綢,是對摯愛最真摯的祝福。

入城區,東蒙金飾建築在日光下熠熠生輝。餘與阿洛行於街頭,觀市井間東蒙、姜國商人交易之盛,見東蒙百姓爽朗笑意。不得不認,東蒙之景、之人,一見便令人心胸開闊。

與阿洛游歷日久,其當處理國事。餘本不欲隨行,恐不慎窺其機密,然阿洛仍攜餘同往,讓餘為其參詳。於是,在其引領下,餘亦略知東蒙政治格局,偶還與她共商應對之策。

一日議事畢,阿洛問餘:“願留東蒙,與我共圖抱負否?”

餘自是不願。雖對姜國無甚家國之情,然昭在姜國,且為姜國之主,餘便不會離去。

在東蒙盤桓日久,當辭行矣。離去之日,阿洛凝睇餘許久,神情覆雜:“若無姜昭,汝可願來東蒙?”

餘漫應之:“或許。”

二、北狄

游歷東蒙既畢,餘遂欲往北狄一觀。

餘未嘗與北狄人相接,於北狄諸事所知,皆源於書籍與昔年之戰。書載:北狄農、牧俱不興,然南臨滄海,海產豐饒,尤以海鹽為立國之要。或曰,北狄僅憑販鹽,便可致邦計勃興。唯昔時各國邦交微妙,北狄之鹽難銷,欲圖存,尚賴他業。

至北狄七日,北狄之主慕容寒得訊,遣人引路,引餘游歷其地。

沿途所見,北狄居民膚色多呈麥色,眉心常蹙,縱舒亦有折痕——餘來首日,便為烈日所炙,目不能睜,此情亦屬常。

北狄以麥為食,然地多為鹽鹵,產量甚微。故歷代北狄之主,或俯首求糧,或劫掠近鄰小國,實為此地有名之“盜邦”。

此等劫掠之行,延至慕容秋繼位方有轉變。她在位之時,大興農牧,以量破困,又遣人南下出海,冀尋良策以解北狄之厄。惜其在位日短,諸事未竟,便已西去。

今慕容寒嗣位,循其姊之法,竟育耐鹽寒之鹽羊,唯作物改良終無良策。傳言,南下之人亦有捷報,言於沿海七百裏外,有一農業大國,深谙治理鹽地之術。

至北狄一月,餘方見慕容寒。其人如其名,周身氣冷勢淩,然待餘尚恭。席間,餘言己之見聞所思,她聞言生趣,數度追問,終席之際竟有不舍之意。

此後一月,她常邀餘共商北狄與姜國互市通商之策,同析鹽鐵貿易之利弊。直至一月既滿,餘不得不辭行,彼此約定互通書信,她方止挽留之語,未再強問餘是否願留北狄。

補:三、關於南戎

自南戎之主騰格爾琪薨後,南戎遂陷內亂。各族閥交相征伐,百姓揭竿,兵燹不絕,民不聊生。此時往赴,安危難料,故餘棄之不往。姜昭謀定:待其國內兩大強族勢力相耗、兩敗俱傷之際,便興兵南戎,將其收服。

未料,素日內向怯懦之風縈,竟主動請旨,願出征南戎。既受命,率軍收覆其地後,便留居彼處,未再歸國。

卷六中州諸縣

中州者,姜國腹心也,乃政、經、文之極盛處,亦為四海名流、八方風物匯萃之地。一路奔走,歸至闊別已久之中州,餘竟生無限懷思。本欲速返京,面見阿昭,然見考官布告,遂改初衷。

五、一境縣

久忙於學,輟筆已久。然此地於我、於阿昭,皆有非凡意義,故記之。

一境縣者,本為京城城郊尋常之地,若非六皇子殞命於此,鮮有人知。其地南接中州,北通京城。今餘當自此啟程,趕赴京城,應今上禦試。

姜昭,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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