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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九十四塊毛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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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九十四塊毛坯

周思爾以為自己已經足夠了解莊加文了,沒想到那依然是冰山一角。

似乎是酒精的作用,莊加文更恣意妄為,周思爾罵她,她就說自己頭好暈,想要周思爾安慰她。

用什麽安慰呢。

思爾放在我臉上的這裏。

肚子不可以嗎?

她還是對肚子情有獨鐘,半醒不醒的靠近不像之前能控制好力度,周思爾的哭聲似乎也是莊加文的興奮劑,她比周思爾想象得更會索取。

溫泉山莊的那一次帶著別離的意味,是試探也是豁出去了。

重逢後驚喜更多,莊加文顧忌周思爾的傷,小心翼翼又聽話。

不像現在,周思爾的嗚咽都沒辦法打斷她,好像莊加文的一部分也被酒精腐蝕,她想要留住周思爾,無論是聲音還是別的,更像是希望她不要離開。

周思爾哭到力竭,說渴了要喝水,也是莊加文餵她的。

床單被水打濕,礦泉水空了好幾瓶,莊加文偶爾捋她的頭發,目光虔誠得如同那個夜晚,好像要朝拜周思爾。

周思爾抓住莊加文的頭發,在自己昏過去之前問:“到底為什麽喜歡我……這裏?”

她的腹部又慘不忍睹,暧昧的痕跡盤根交錯,還好控制在不會留疤的範疇,明顯喝多的人還留有底線。

“媽媽……”莊加文臉貼在上面,她剛才用濕巾擦過臉,還有點冰,貼在上面令周思爾瑟縮,像是掙紮,很快被莊加文抱住了,“要是能……”

她親著那片肌膚,擡眼看著周思爾,這個視角太奇異,周思爾怎麽都想不通人的喜好能差別這麽大。

自己最完美的部位怎麽可能是減不下去的肚子?

偏偏莊加文對這裏情有獨鐘,極盡讚美,明明周思爾很想聽,都聽不下去了。

“能什麽?不許喊我媽,你有病吧。”周思爾嗓子都罵啞了,管不了什麽隔音好不好,電視播到哪一個節目,只知道自己又要脫水了,二十歲就體驗過如此誇張的親密關系,完全是莊加文心思歹毒,以後她要怎麽好。

莊加文哦了一聲,嘴唇貼在自己咬出的痕跡,有幾分啜泣,像是要哭。

周思爾又慌了,“你也不用哭吧?”

她只好伸手去摸莊加文的臉,大概是這個姿勢太怪,她命令莊加文,“爬上來點,我要抱你。”

莊加文壓在她身上,避開周思爾傷還沒好的腿,錯分的長腿膝蓋有意無意撞到某個地方,周思爾嗚了一聲,摟著莊加文皺眉,“過分。”

“你不喜歡嗎?妹妹?”莊加文的聲音在這種時候趨近嘆息,周思爾總忍不住心疼她。

心疼她很小沒了媽媽,很小出去工作,很小東奔西走,很小就無家可歸。

她明白為什麽莊加文要她和周希藍談談,無非是媽媽很重要。

有媽媽也總比沒有媽媽好,況且周希藍沒有不讓周思爾上學,也給她提供了優渥的環境,母女關系不像歌頌的那樣偉大,母親有私心,女兒要奔逃,也很正常。

但或許還沒到必須決裂的地步呢?

人就活一輩子,是不是還有轉圜的餘地?

莊加文很少說這些,她是一道很難解的閱讀理解,光閱讀就花光了周思爾的耐心。

要理解……只能在這種時刻,她們身體相貼,親吻好像能把心連在一起,什麽都能共享了。

“誰是你妹妹……”周思爾捧起莊加文的臉,“你是不是沒喝醉,故意整我?”

她把這張硬照令無數人留下騷話的臉搓得皺巴巴,“莊加文,你說話!”

“我問思爾妹妹滿意了嗎?”莊加文的膝蓋又頂了一下,周思爾手松開了,她順勢倒在對方身上,臉貼在周思爾肩膀和床的一側,笑著咬著兩個字:“這個妹妹。”

她們的關系和姐姐妹妹毫無關系。

甲方乙方,老板奴隸,協議女友。

哪怕是女朋友,在別人看來也是周思爾單方面的奴役,一段相遇從開始就不溫和。

祝悅覺得她倆在一起的真相公布,只會被網友罵三觀不正等等。

周思爾就被周思茉這麽罵過,她現在意識到自己做錯了,但也清楚,不這樣,她和莊加文就沒有後續了。

但畢竟她經歷了,如果讓她回到過去,也不會以追尾的方式爭取。她害怕了。

怕莊加文離開,像車禍現場令人恐怖的警戒線和救護車那樣,呼嘯著把她還沒來得及長大的心動徹底撞碎。

喜歡一個人就會長大,好像也沒說錯。

“妹妹在想什麽?”莊加文偏頭,說話的呼吸還是很熱,酒精的餘韻未消,她還是頭痛,卻又因為放縱快慰,啄了啄周思爾的耳朵。

“妹妹要失禁了。”周思爾轉頭,“不許喊我媽,你這個變態。”

“我又生不出你,別折磨我的肚子。”

知道莊加文有癖好和理解她的癖好是兩碼事,周思爾這方面自愧不如,但確實利用這點釣過莊加文,哼哼兩聲,“我這輩子不會當媽媽的。”

“當我的小媽媽不好嗎?”莊加文閉著眼,手在周思爾身上安撫,“很可愛。”

“不好!”周思爾拿開她的手,“好黏,別摸我了。”

“也不看看是誰的。”莊加文擦她肚子上,“我頭好痛,思爾媽媽。”

周思爾簡直要瘋了,她二十歲,風華正茂的年紀對象喊她媽,“你滾!”

“只允許你說比我大,三十歲已婚人妻出軌和我私奔?”

莊加文眼皮打架,還是記得周思爾在服裝店裏和小女孩誇下的海口,說的時候語帶笑意,“想什麽呢。”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接過這種兼職?”周思爾也沒力氣了,她覺得是自己的傷腿限制了發揮,否則還能再和莊加文來幾次黏答答的交手,“什麽錢都要,給別人做媽媽的不是你嗎?”

周思爾早就想問了,“你什麽時候能主動告訴我這些亂七八糟做人媽的兼職,居然還有婆媳,我真服你,她們有我給多嗎?”

周思爾說著說著把自己說渴了,又讓莊加文給她水喝。

莊加文趴在一邊,“口水行嗎?”周思爾:……

她的幻滅不遮掩,女人笑得沈悶,“有沒有覺得貨不對板?”

周思爾抿著唇拍她臉:“你很緊張嗎?”

酒精能讓人飄飄欲仙,也讓人昏昏沈沈,莊加文沒握住周思爾的手,只是嗯了一聲,尾音帶著遲疑,不像回答,更像疑問。

“……你擔心我們去三亞會發生什麽?”周思爾轉身,貼著莊加文的臉問,對方沒有睜開眼,睫毛顫抖,過分分明的五官在這時候變成了一張紙,很容易戳破。

認識到現在,莊加文的脆弱非常稀有。

在周思爾看來,莊加文好像無所不能,能光鮮也可以不亮麗,就像那天在草坪遇見遛狗的她,周思爾感受到的風,裹著遙遠的氣味,讓周思爾想要珍藏一生。

“會有一點……”莊加文還是沒睜開眼,她比周思爾大,在這段感情裏靠性別擁有部分豁免權,依然難以改變世俗的門當戶對,即便找了門當戶對人選的周思茉婚姻依然是爛賬。

“不確定。”

“不確定?”周思爾提高了音調,剛才還說自己快死了,現在趴到莊加文身上,“你不確定什麽,我?”

“不許不確定。”她貼著莊加文的皮膚,疊在一起的身體好熱,她們像是會融化在一起。

冷冰冰的人還是被她焐熱了,周思爾很有成就感,“要是我外婆給你五百萬,你會離開我嗎?”

五百萬都喚醒不了莊加文,她說:“困了。”

周思爾鬧她:“不行,回答了再睡覺。”

她一天到晚嘰嘰喳喳的,莊加文只好摟著她說:“不會。”

“展開一千字小作文詳細說說。”周思爾又發號施令,莊加文以前寫作文都寫不到一千字,幹脆拍了拍周思爾的屁股,“睡不睡覺,不睡覺繼續。”

周思爾這才閉嘴,恨恨地咬了兩口莊加文的脖子,“算了,等你醒了再說。”

不知道過了幾分鐘,室內的燈都換成了呼吸燈,周思爾忽然聽莊加文說:“喜歡思爾。”

周思爾驚喜地轉身,但被莊加文背後抱著,腿也卡得嚴絲合縫,動彈不得,掙紮著說:“松手,我要錄音。”

這到底有什麽好錄的,莊加文受不了她那套時間地點經緯度濕度的報幕,貼在周思爾耳邊說:“我確定我喜歡思爾……”

酒喝多了人也會坦誠很多,以前黎爾在,莊加文偶爾會陪她喝。

詹真一酒量沒那麽好,失戀買醉說過很多驚人之語,無非是實際的結婚問題,最後也有妥協的部分。

周思爾才二十歲,莊加文換位思考也明白她家長的不放心,但有些話是沒辦法對家長說的,那算花言巧語。

這時候新年無聲到來,手機鎖屏的時間變了,外面偶爾響起零星的炮聲。

莊加文吐出一口氣,燙得周思爾顫抖。

她很敏感,身體很誠實,嘴也是,好哄得很,總說討厭莊加文,但喜歡得一目了然。

沒有比這更熱切地喜歡了,莊加文越抱周思爾,就越珍惜,想要留住永遠。

“我很喜歡思爾,彈琴的時候,手指很漂亮。”

“喜歡思爾喝漱口水鼓起的臉……”

“你讓我拿走桃酥的樣子很生氣,但很好看。”

“那天……”莊加文深深吸了一口氣,周思爾的靈魂好像都要被她抽走了,她的心忽然跳得很快,不是感官上的刺激,而是靈魂的顫抖。

因為莊加文在倒帶,很多都是周思爾都覺得平平無奇的地方。

“你趴在羊駝沙發上看我的時候,臉有點紅,很可愛。”

那是淩晨的初遇,加錢的周思爾微醺狀態,不知道自己看莊加文的眼神暴露了一切。

莊加文很熟悉那樣的眼神,但周思爾的確與眾不同。

比她漂亮的大有人在,比她特別的,在莊加文心中絕無僅有。

在故鄉這段百無聊賴的時光,莊加文總想起過去,三個月的點點滴滴。

周思爾大獲全勝,哪怕莊加文批評她為了達目的不擇手段,她依然不受控制地被她牽著鼻子走。

放不下,舍不得,吃不膩。

“思爾……”

“很不好……也很好……”

莊加文說得斷續,還有重覆的詞,過多的酒到底影響神經,她能保持片刻實現周思爾不太綠色健康的願望已經很努力了。

最後說得有些大舌頭,周思爾不知道為什麽很想哭,她握住莊加文的手,想:還趁這會兒罵我。算了。

喝多了也有喝多了的好。

第二天莊加文醒來頭痛欲裂,周思爾還有點感冒了,嗓子很痛。

莊加文又帶著周思爾去醫院掛了急診,順便檢查了她的腿傷,正月初一還有走路摔倒的小孩在縫針,哭得嗷嗷。

周思爾說不了話,給莊加文發消息:吵死了。

莊加文推著輪椅把她帶走,說:“你也可以安靜幾天了。”

周思爾憤怒地在手機輸入:你幹嘛生我氣,後來也是你願意的啊!

莊加文沒斷片,她什麽都記得,還好周思爾沒錄下來,現在一張嘴也啞了,正好消停。

“好好休息吧,別我們去了三亞,你還不能說話。”

“到時候你家人會把我送去坐牢的。”

莊加文說得誇張,周思爾很不滿意:你又沒錯!你要是喜歡監獄風也有這種主題的。

怎麽黑的白的都給她說成黃的。

莊加文都覺得自己要補補了,這麽熬下去,本來就比周思爾歲數大,到時候可不能提前走。

看莊加文沒反應,周思爾拽了拽她的袖子。

前臺看莊加文和周思爾回來,熱心地幫忙按電梯,和莊加文搭話:“姐,你女朋友不適應這邊天氣吧,上火成這樣。”

莊加文外貌看著清心寡欲,很少有人往其他方面想,實在是太凜然不可侵犯了。

她嗯了一聲,“幹過頭了,上火。”

周思爾想:壞家夥,以為我聽不出另一層含義?

【作者有話說】

[褲子]感謝Yaegaki的深水投餵[加一]也謝謝大家的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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