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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九十塊毛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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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九十塊毛坯

外面的雪停了,莊加文帶著周思爾出門。

前臺看見她們會主動打招呼,周思爾就盯著莊加文看。

“看什麽?”似乎怕周思爾又開輪椅撞到人,莊加文在房間自己試用了輪椅,找到了適合的力度,能省力推,也安全的方法。

“你怎麽和誰都很熟,之前對我態度就那麽差。”

周思爾慣愛比較,現在倒推從前,恨不得回到過去重新開始。

“對你好你會變本加厲折磨我。”莊加文也不瞞她,“你不斷加錢的樣子很討厭。”

“現在呢?”

“喜歡。”

“這還差不多。”

外面很冷,周思爾雖然沒穿莊加文的毛衣,但外套和圍巾都是莊加文的,把她裹得嚴嚴實實。

昨天她還沒什麽感覺,今天確實感受到這裏和寧市的不同,不過也沒有莊加文想的,她會凍得瑟瑟發抖。

大概是路上看過擺攤的,周思爾再三提醒,“你不許帶我去什麽集市啊。”

大小姐還是看不上路邊的清倉,很久沒回老家的莊加文只能在網上找一些還開的線下門店。

還好地方小,酒店後邊就有一條街,還有幾個老板沒舍得關門,想著年夜之前再賺一筆。

但周思爾又很挑剔,換了好幾家,終於舍得在一家店試衣服了,但老板不在,是她女兒幫忙看店的。

小女孩初中模樣,看周思爾坐在輪椅上使喚莊加文拿這個那個,很是同情,問莊加文:“你是她保姆嗎?”

周思爾正拿著衣服在身上比,聽到這句話轉頭:“什麽保姆,她是我老婆。”

女孩看了眼穿的低調但很有氣質的莊加文,和輪椅上的女的看著不像一個年齡區間的,目光更奇怪了。

周思爾眼光不錯,拿的衣服都是店裏為數不多好看的了,她穿衣服沒問題,穿裙子和褲子都需要莊加文幫忙,擠進試衣間的時候,周思爾又嫌棄上了:“好小,擠死了。”

她的輪椅都進不來,放在外邊,莊加文扶著她坐下,“在酒店你倒是蹦很快。”

周思爾知道她調侃什麽,“我那是怕你……”

對上莊加文的目光,周思爾不說了,有人就等著戲弄她。

這條街的店沒幾家開的,加上積雪和春節,人也少,女孩也是等媽媽回來關店,沒指望能賣出去衣服。

兩個大人試衣服的時候,她坐在沙發上刷手機,冷不丁從同城刷到了很熟悉的臉,她下拉又上滑,思考半天,點進了賬號主頁。

完全沒有認錯,本人私服居然更好看。

每年春節都有網紅回鄉,偶爾上街吃飯都能看到直播的。

莊加文就在姥姥家閑著沒事錄了視頻,對她來說直播就是加班,雖然也能致富,倒不如時薪更高的上門保潔和遛狗帶來的增值。

周思爾挑挑揀揀試衣服,莊加文進進出出給她拿,盡心盡責,比專業的導購更像導購。

等周思爾照鏡子的時候,守店的女孩問莊加文,“姐,她真是你女朋友?”

她的手機冒出莊加文熟悉的背景音,她掃了一眼,沒問,只是點點頭。

鏡子裏的周思爾歪了歪嘴,難掩得意,轉了轉上身,問莊加文:“這套怎麽樣?”

周思爾個子不高,穿多了很像走不動路的企鵝,自然不喜歡臃腫過冬。周思茉之前教過她三層穿衣法則,穿少穿暖是最好的,

“好看。”

莊加文看店裏還有整套的羊羔絨保暖衣,對女孩說:“這個也要一套最小號的。”

周思爾忙著搭配,拿起莊加文掛在一邊的圍巾。

她早就覺得莊加文這條西太後的圍巾百搭了,上面還有莊加文的味道,周思爾又聞了聞。

周思爾幾乎掃了這家店大部分的衣服,莊加文看女孩拍照問媽媽價格,幹脆站在一邊打包。

她做過服裝品牌的快閃店員,手法麻利,女孩都看呆了,問:“姐姐,你抖音不是寫著模特嗎,還幹別的啊?”

“你開過店嗎?”

莊加文搖頭又點頭,“算吧。”

周思爾的輪椅滾到這邊,她戴上了剛才在另一家店挑揀買的毛絨頭箍,橘色的,才五十九塊,大小姐還嫌便宜,莊加文又砍了三十,到手的價格令周思爾心碎。

但她就很適合這些亮色,這時候套上的翻領針織毛衣是粉白色的,很少有人能把這種顏色穿得洋氣。

服裝店的燈光精心設計,光下的周思爾簡直像櫥窗裏出來的人偶,女孩聽她說話也不像本地的,問莊加文:“姐,你帶女朋友回老家過年?爸媽能同意嗎?”

這年頭雖然同性戀不算不見光,小縣城也不是沒有,但沒人會大搖大擺的。

小女孩總覺得這種行為英勇,一邊看媽媽給的報價,擅自抹零了,“姐,一共四套,兩千一百七十二,給兩千一百五十就可以了。”

莊加文:“兩千一百。”女孩:……周思爾:……

好便宜,莊加文的圍巾都要一千多了,她居然還要砍價。

“有什麽……”莊加文反手捂住周思爾的嘴,她的手幾乎可以包住周思爾半張臉,對女孩笑了笑,“我和你媽媽說。”

她拿起女孩的手機和對方媽媽砍價,在店內踱步,說話語速並不快,但看得出還有再砍的餘地。

其中不乏大過年的、我們都在你們店裏買等等。

女孩對周思爾說:“其實她說自己抖音有多少粉絲就好了,我們這小地方,很容易刷到的。”

周思爾很了解莊加文,“那是另外的價錢。”

莊加文在這方面斤斤計較,周思爾懷疑這是被動技能。

她盯著眼前打包好只有三個的紙袋,其中還有兩件外套,都能被莊加文疊得毫不臃腫,堪比神跡。

不愧是在快閃服裝店做過的女人,也能把她滿地狼藉的房間衣服收拾到位。

周思爾又忍不住炫耀,“你幫媽媽看店還要客人疊衣服,學學人家。”

女孩看她長得並不大,問:“你是高中生嗎?這就出櫃了?”

周思爾最討厭自己長得顯小,“我三十歲了,比她大。”

她說謊不打草稿,女孩驚訝地問:“真的?”

周思爾開始胡編亂造,“我為了她離婚了,腿就是被家人打的,不然哪裏需要坐輪椅。”

女孩瞪大了眼,一邊的莊加文聽到了一些關鍵詞,也被周思爾荒謬到了。

初中生好騙,又看看莊加文特別的氣質,“真的嗎?”

周思爾點頭,幅度太大,頭箍都差點掉下來,一邊整理一邊說:“我騙你幹什麽,我什麽行李都沒帶,不然幹嘛要買這麽多衣服?”

等莊加文打完電話,女孩看自己的目光已經不對了。

這時候周思爾手機響了,是周思茉的電話,她急忙接起來,“姐……”

這家店賣的東西挺雜,老板應該想著顧客或許會順手買點什麽。莊加文想起周思爾還抱怨一次性的只有內褲和襪子沒有內衣,她又不像莊加文平的近趨於沒有,不穿很奇怪。

她指了指一邊的櫃子,“再買兩個。”

都是生意,女生拿了莊加文要的尺碼,一邊低聲問:“姐,你真的勾引結婚的那個姐姐,人家拋夫棄子跟你私奔啊?”

莊加文服了周思爾了,笑著搖頭:“她看上去哪裏像三十歲?”

小女孩深信不疑,“她說她顯小。”

莊加文也騙她:“她剛十八歲,偷跑出來和我私奔的。”

女孩目瞪口呆。

周思爾一直和周思茉打電話,莊加文推著她到酒店都沒掛斷。

等莊加文打包了羊肉泡饃上樓,周思爾倒在沙發,新買的衣服散落,莊加文追加的兩個文胸放在一邊,款式和顏色都令周思爾無語。

“怎麽了?”莊加文問:“你要的羊肉泡饃來了。”

周思爾手指勾起一條,“讓我穿這個我寧願不穿!太聚攏了,你怎麽不穿?”

莊加文話題一轉,提起舊事:“我面試過內衣模特,一直落選。”

這失敗經歷是詹真一每年的例行笑話,周思爾不理解:“為什麽落選!不是什麽尺寸都需要有嗎?”

“競爭很激烈。”莊加文走過來,企圖抱周思爾去吃飯,“你不餓嗎?”

“剛才吃過小蛋糕了。”回來的路上,莊加文順便買的,周思爾和周思茉打電話就吃掉了。

周思爾把內衣摔在莊加文臉上,“我不要穿這個。”

莊加文拿掉,“那就不穿。”

她反應太淡了,周思爾指著說:“這個粉色太俗了,和我喜歡的藕粉色完全不一樣。”

莊加文嗯嗯兩聲,目光掃過桌上的大份羊肉泡饃,“要涼了。”

周思爾把她的臉掰回來,給莊加文深度講解自己的喜好,“我不需要聚攏!”

“都跟了我三個月還不知道我的喜好。”

那三個月周思爾是老板,但莊加文也給她整理過這些。

再深入生活,也有不太懂的地方,莊加文說:“你最早的小狗款就是聚攏的。”

周思爾哼了一聲:“那是我媽媽買的。”

她不忘說:“本命年。”

莊加文笑了,“那後來不是換了很多種,什麽法式魚骨、綢緞蕾絲……”

“我記得三角杯、半杯、四分之三的都有,不是涉獵很廣?”

“你記性怎麽這麽好?”周思爾拍了拍莊加文的臉,“變態。”

莊加文習慣周思爾的討厭、都怪你、變態、過分……這些控訴,並不放在心上,說:“你不喜歡就不要穿。”

她總在周思爾需要她強硬的時候大度。

“那你喜歡嗎?”周思爾問,“不然買回來幹嘛?”

“不是你說不穿不習慣嗎?”莊加文下一秒掃過周思爾的衣領,還能看到過分親吮留下的痕跡,“你不穿,我也方便一點,不然你老催我快點。”

周思爾惱羞成怒,“那你怎麽不說我幹脆一件別穿啊?”

莊加文也不介意:“我可以接受。”

周思爾拿抱枕砸她:“我不能接受。”

莊加文把人背走,“羊肉泡饃要涼了,快吃。”

周思爾恨恨地接受她的餵飯服務,想起周思茉提到的家庭問題,對莊加文說:“外公外婆希望我馬上飛回三亞。”

“她要和我當面談談……”

周思爾低著頭,“和你的事。”

她快樂也很短暫,更多的還是末日逃亡的緊繃,畢竟沒有家人祝福的感情終歸是有影響的。

周思爾雖然跑了,但既要又要,從不遮掩。

莊加文又給她餵了一塊羊肉,“那就飛過去。”

“你呢?”

周思爾沒忘記詹真一說正月初四要陪莊加文去黎爾老家的事,剛才她還看機票呢。

完全沖突的時間,她們總是這樣,差一點就容易失散。

我想要十全十美真的很貪心嗎?

莊加文說:“我會陪你一起飛。”

【作者有話說】

周思爾沒帶香水,出門要求莊加文給她噴點。

莊加文噴了她又不滿意,“怎麽和你身上的不太一樣?”

莊加文:“我就帶了一瓶。”

周思爾:“其他的都賣了是吧。”

想到這事她就生氣,莊加文反問:“不都在你家?”

周思爾:“反正不一樣,你身上薄荷味道更濃。”

莊加文想了想,從大衣口袋拿出一個東西,“這個?”

周思爾看了眼還有泰文:“這什麽?”

莊加文:“泰國八仙筒鼻通。”

周思爾聞了聞,皺眉道:“你鼻炎嗎?”

莊加文嗯了一聲,“短頭那一邊還能塗蚊子包。”

周思爾還是不高興,莊家文笑著說:“覺得太廉價了?”

“我沒這麽說。”周思爾踢了踢她的腿,“你鼻炎很嚴重要去醫院看的。”

原來是關心身體。

莊加文說:“還有一個原因沒說。”

周思爾:“不會鼻炎很嚴重吧?”

莊加文:“有時候太困了拿這個提神。”*

後來周思爾也試了試,味道很上頭,回購無數。

莊加文都覺得離譜,怕她上癮。

心想:這是貓薄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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