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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八十七塊毛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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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八十七塊毛坯

周思茉電話來的時候莊加文沒睡多久,感受到了手機震動,很快下床披上衣服去了外邊。

“莊加文?”

“思茉姐。”

酒店走廊盡頭有個窗戶,時間還早,她靠著墻,把哈欠咽了下去,“早上好。”

“不好意思,打擾你睡覺了。”

周思茉將近一夜沒睡,周思爾沒和她們一起飛三亞,也瞞不住外公外婆了。

從落地開始三亞的家中就沒有消停過,先是周希藍和丈夫吵,再是她和父母爭辯。

周思茉勸周希藍別再吵了,被母親甩了一個耳光,原本聽媽媽安排不出聲的派派實在沒忍住,推了周希藍一下,現場更是炸了鍋。

如果不是管家差點報警,恐怕她們晚上都停不下來吃飯。

可惜飯後無論是單獨對談還是坐下來好好聊,周希藍都不配合。

“沒關系,我也沒睡很久。”

莊加文昨天給周思茉打了好幾個電話,對方沒接,她就猜到有問題了。

問周思爾,她也說姐姐沒回消息。

問你媽媽聯系過你嗎,周思爾說我把她拉黑了。

莊加文實在不知道說什麽好,於情於理她應該給周思爾的母親打電話的,但周希藍實在看不上她,她也不想自討沒趣,於是給傅平烜打,對方的手機關機,最後發現周思茉也沒接。

如果不是周思爾能聯系上派派,莊加文都擔心她全家在三亞出了什麽事。

“思爾睡得怎麽樣?”三亞的冬天氣溫不錯,周思茉靠著露臺,看天蒙蒙亮時的遠處沙灘。

“還可以。”莊加文盡量說得不那麽心虛,“她能吃能睡,比我想象得好多了。”

“思爾給我發了你們昨晚一起吃的虹鱒魚火鍋,”周思茉嘆了口氣,“之前就總念叨,說要去你老家吃,可算給她吃上了。”

莊加文嗯了一聲,“說下次要帶祝悅來。”

她知道這場奔逃如果沒有周思茉的默許是很難實現的。

也可以說無論是周思爾和周思茉姐妹,還是周希藍的現任丈夫,她們依然不希望和周希藍鬧到徹底老死不相往來的地步。

周思爾翅膀硬了直接跑路,只有周思茉能和周希藍溝通,結果經歷了從小到大的第一個巴掌。

她可以想象那天周思爾被車撞,被周希藍打的莊加文半張臉也多麻了。

周希藍動手不留情面,氣急敗壞下早就顛覆了平時的形象。

“我要為我媽當初給你的巴掌道歉。”周思茉鄭重地說。

“之前在醫院你已經替阿姨道過歉了,”莊加文站得懶散,低頭發現手背上還有周思爾咬出的痕跡,微微紅的牙印,一點點腫,隱約的痛,但代表周思爾存在著,又笑了笑,“思爾很心疼我,沒關系的。”

“思茉姐,對不起,是我的問題。”

外頭天還沒有亮,陰沈了好久的天開始下雪,這個時候看外面反光,比平常的時間亮。

已經有人在這樣的天光下為道路鏟雪了,可以聽到鏟子和水泥地碰撞的聲音。

“不用這麽客氣。”周思茉也覺得煩,“我媽歲數大,有些東西很難改,頑固了一輩子。”

“我外公外婆都覺得她不可理喻,昨天吵架差點暈過去。”

“思爾和我說她媽媽不會追到這裏來的。”

莊加文不太相信周思爾的如此篤定,在她看來,周希藍都快六十歲,怎麽可能不具備獨自行動的能力。

“這是真的。”周思茉笑了笑,“如果她有領土,恐怕只有兩個市的範圍。”

“離開這兩個地方,她就失去了獨自面對的能力,會變得小心翼翼。”

可是在莊加文面前怎麽能小心翼翼呢,所以周希藍才沒有連夜買機票來。

除此之外,還有春節的原因。

“今年我就把思爾放在你那邊過年了。”

畢竟莊加文做過員工,周思茉知道她的性格和辦事能力,其實不需要其他的,光能收服周思爾,就肯定了莊加文的價值。

“只有今年?”莊加文想起周思爾睡覺的模樣,“我想要每年。”

“你老家太遠了,如果不是思爾非你不可,我也不會同意。”

周思茉又問了莊加文新年的安排,得知她年後要去朋友的老家,問:“這也要帶著思爾嗎?”

那是更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周思茉擔心妹妹的安危。

“我會征求她的意見,但……”莊加文也有拿周思爾沒有辦法的時候,“如果她非要跟過去,我會租幾個保鏢的。”……

周思爾睡得並不安穩,可能身體的疲倦和愉悅到達過頂峰,夢裏都是過去的反覆重現。

溫泉山莊的莊加文和在故鄉的莊加文反覆交疊,自己極盡挽留,莊加文還是走了。不論哪種走。

夢見回到追尾那一天,自己策劃的追尾操作失誤,莊加文被送入醫院,被周希藍打了一巴掌的是自己。

二十歲背上人命,還是她剛提起興趣的人,這種程度周思茉也幫不了她,自己喜提鐵窗淚,雖然還活著這輩子不算完了,但坐牢和死了也沒什麽區別,本質還是犯罪。

夢裏光怪陸離,簡直像死神來了的莊加文版本,不是追尾就是車在雪天打滑連坐飛機都還經歷飛機失事,打車打到路怒癥司機,又撞到路邊的樹上。

周思爾痛苦地睜開眼,翻了個身,沒靠到莊加文。

溫泉山莊的記憶回爐,她的心跳忽然加速,仿佛下一秒周希藍又要沖進來把她帶走。

在周思爾差點滾下床的時候莊加文刷卡進來了。

外面天沒有大亮,酒店隔音很一般,還能聽到掃雪的聲音,特別空曠。

“小心。”

莊加文趁周思爾掉下去之前把人撈了起來,熟悉的香氣飄進鼻尖,周思爾還是快哭了,“你……你去哪裏了?”

她聲音有些滯澀,應該是昨天嗚嗚嗚多了。

明明只和莊加文好了兩次,周思爾每次都有種脫水的錯覺。

和莊加文在一起,自己就要被擠出無窮的汁液,莊加文簡直是貪婪的漁夫,恨不得把她身上的每一寸都變現。

“去接電話了,怕吵醒你。”

莊加文把人放回床上,“還很早,繼續睡吧。”

周思爾哼哼唧唧:“我要……”

她翻了個身,似乎想要下床,莊加文又把她抱起來,“上廁所?”

周思爾推開她,“不要你。”

如果說上一次她身上都是痕跡暧昧過度,這次莊加文反而收斂多了,顧及周思爾的病人身份,也因為周思爾的腿不方便,沒把她掰得很開,只是吮吸,咋舌的聲音幾乎是周思爾對夜晚回憶的全部。

周思爾的唇舌很酸,這次不好和上次對比,反正肚子沒有那麽多咬痕,只有臍釘的疤痕被咬得很紅,像是莊加文重新給她打了一個全新的臍環。

“這裏只有我。”

莊加文知道她沒力氣,強行抱著人去上廁所了。

周思爾很羞恥,企圖捂住莊加文的眼睛,“不要看。”

“看過,還舔過,有什麽不好意思的?”莊加文的懷抱很溫暖,周思爾被她從背後抱著,能感受到莊加文說話胸腔的震動,最親密的時候似乎也有這種心跳依偎的感覺,好像她們是可以這樣到永遠的。

“你別說了。”

周思住院也就算了,她年紀輕輕已經體會過老年人的不容易,在醫院那段時間在手機裏也把外公外婆哄得心花怒放的。

現在周思爾一張臉因為沒睡醒爬滿困倦,聲音有氣無力,“這是我最脆弱的時候。”

莊加文嗯了一聲。

等周思爾享受了莊加文全套的洗護,躺回床上還是很羞恥,“我又不是小孩,不用你……”

“半夜的時候你怎麽不這麽說?”莊加文也躺了回去,周思爾鉆進她的懷抱,“半夜……那時候是太黏了……”

她說到這個又心虛,摸了摸莊加文高挺的鼻梁,上面不再亮晶晶的,挺好。

莊加文握住她的手,“睡吧,這次沒人會抓你的。”

她也聽過周思爾斷斷續續的夢話,周希藍給女兒留下太濃重的陰影,自以為的溫柔是另一種枷鎖。

周思爾逃到千裏之外,依然困在其中。

莊加文要拆掉她身上被周希藍纏著的透明膠帶,就無法回避周思爾家庭的痛苦。

她只能慶幸自己只有親戚,沒有親人,更沒有家人,不會在這件事上添磚加瓦了。

“我做了好多夢……”

周思爾想起一些片段還是難過,她抱著莊加文,像是扒窩的小狗,“夢見……”

她不想說夢見莊加文死了,想了一會抽抽噎噎說:“夢見我失去你了。”

莊加文:“我在這裏。”

她認真解釋:“剛才是你姐姐給我回電話了,我怕吵醒你。”

從前周思爾夢寐以求的莊加文對別人的耐心終於落到自己身上。

她最初想要,是因為沒有得到,多少知道自己膩得很快。

可是真正的關懷落下,她只想哭,知道這有多來之不易。

她才不膩,只會覺得不夠。

“姐姐怎麽說?我昨天發消息給她,說我們吃什麽,她也沒回我。”

周思爾聲音帶著哭音,聽起來軟得可憐,莊加文愛憐地貼了貼她的額頭,“她說家裏剛吵架完,剛才才有空回消息。”

“擔心這個時間你在睡覺,就給我打電話了。”

“可你也在睡覺。”周思爾不滿地說,“你睡眠質量本來就不好。”

莊加文閉著眼說:“我還好吧。”

“我能很快睡著的。”

“所以這才質量不好,”周思爾的腿不好放,“你抱我緊一點,我石膏都拆了,沒關系的。”

“等睡醒再去醫院看看。”莊加文還是不太放心,“昨天你說痛。”

“我沒說腳疼,是……”周思爾的話頓住了,“反正……反正不是腳疼。”

莊加文哦了一聲,“那具體是哪裏疼?”

周思爾擰了她一下,“你又不是不知道。”

莊加文身上沒什麽肉,體脂率很低,不像周思爾,雖然卡在正常人的範疇,拍個全身視頻依然要拉腿收腰各種操作,導致和莊加文拍照參數不匹配,對方真的瘦成了電線桿。

“你不說我當然不知道。”莊加文拿走周思爾作亂的手,“睡吧,你要休息。”

“上廁所……會有點疼。”周思爾低聲說,“藥又太涼了,感覺很奇怪。”

“你也不嫌……”周思爾向來不貶低自己,猶豫的時候莊加文忽然接道:“很甜。”

“……”

“啊啊啊啊你不要再說了。”

周思爾扯走被子,她住院很久,早就掌握了怎麽擺弄自己還沒有完全康覆的腿,擠到另一邊說:“莊加文,你真的太……”

莊加文問:“太什麽?”

“你不應該很驕傲地說是我的話很正常嗎?”

她顯然掌握了周思爾的話術,但周思爾也要臉,“你之前果然太壓抑了,我……我看錯你了。”

莊加文笑問:“看來你沒有那麽喜歡我。”

周思爾差點從床上坐起來,“你憑什麽這麽說我?!”這很周思爾。

莊加文只是看著她,“思爾,我沒有你想象得那麽好。”

莊加文才開了一個頭,周思爾就不讓她繼續說了。

“你想說什麽,想和別人一樣教訓我沖動、三天熱度,很容易見異思遷嗎?”

有些話在住院的時候周希藍說過很多次。

無非是你只是沒見過莊加文這種類型的,就像電視裏演的那樣,從來只吃高檔餐廳的有錢人遇見路邊擺攤的女主角就淪陷了,什麽你看小說或者電視劇哪有拍到主角婚後的。

那都是童話故事。

童話故事是沒有下集的,可真實的生活不到死,你永遠想不到如何變動。

當時周思爾說:媽媽你沒有資格說我。

她以前從不和周希藍吵架,從小到大周希藍都在營造一個不許旁人忤逆她的氛圍。

跪在鵝卵石上是很痛的,周思爾當然想過爸爸為什麽一定要聽媽媽的話。

後來她識字了,刷到過斯德哥爾摩,甚至懷疑父母關系是這樣的,但過了一陣子就否定了。

她反正也改變不了,父母早有一套頑固糾纏的體系,這種糾葛縱然深刻到他們彼此沒辦法另尋他人,卻也太畸形陰暗,周思爾不想要。

她想要和喜歡的人在一起熱熱鬧鬧的,什麽話都可以說。

不要猜忌、不要隱瞞,有問題就問,難過就說,想親就親,想愛就愛。

但誰都說這過分理想化。

祝悅也談過戀愛,說思爾,動畫片裏的一對都沒有這麽好呢。

祝悅也才二十歲,她似乎靠戀愛關系成熟,她很容易喜歡上一個人,催促自己迅速墜入愛河的同時,好像靈魂是站在岸上的,很多時候,周思爾能感覺到她的不快樂。

但周思爾也沒有辦法,就像不知道如何解開父母的問題那樣,她只好請祝悅吃吃喝喝,陪她逛商場,只要她能買到,祝悅看上的,她都可以送給她。

莊加文不一樣。

近在咫尺的人經常面無表情,眉頭緊皺和大笑都能牽動面部神經,莊加文把自己商業化,多長一根皺紋都是掉價。

她無盡的兼職和她光鮮的明面工作是相悖的,所以莊加文永遠是品牌模特照裏最特別的那一個。

商品知道自己是商品,靈魂之火也會無意識閃爍著。

周思爾曾經聽過周思茉評價莊加文,她說莊加文有把死物變活的能力。

這對周思爾來說太抽象,但她偶爾覺得莊加文是死物,哪怕她是活著的。

“莊加文,你不可以……”

周思爾抽噎著,似乎想說一些絕對的狠話。

可她們在一起的契機是周思爾今生做過最卑劣的事情。

動機不純,令周希藍都啞口無言。

周思茉在母女三人在場的病房嘲笑說媽媽這也有你的問題。

你是道德犯罪,輪到思爾就差點真的犯罪了。

後來幾天周希藍沒那麽極盡貶低莊加文了,周思茉才順勢把她帶去精神科看醫生。

周思爾哭的時候眼淚也含在眼眶裏,她從小到大一直很高傲。

母親說自己是她和爸爸的孩子,是天生明星,姐姐不這麽說,說思爾是全世界第二可愛的小女孩。

周思爾問第一是誰,那年還是中學生的周思茉早就明確了自己的使命。

她知道自己要繼承家業,就必須有繼承人。

第一當然是我的女兒。

周思爾聽了很嫉妒,抱著寫作業的姐姐說,要是我是姐姐的孩子就好了。

外婆聽了哈哈笑,說那真是亂套啦。

從此周思爾把周思茉未來的女兒當成了敵人。

可等周思茉在異國生下了周派派,小孩從醜不拉幾變成可愛的小朋友。

周思爾又承認派派是全世界最可愛的小女孩了。

但她依然覺得自己很好,哪怕鐘語走的時候放狠話,詛咒她愛而不得。

周思爾覺得自己不會。

果然什麽都說太早。

她發出嗚嗚嗚的聲音,很像小動物哼哼唧唧。

莊加文想到小時候那只雜毛狗有次被爸爸打了,也這樣哼哼唧唧。

要是小狗會說話就好了,莊加文抱著小狗的時候心疼又無奈,一直這麽想。

周思爾不是小狗,她很會說話,很多時候莊加文希望她是個啞巴。

現在最應該說以前那種話的時候,周思爾又不說了。

莊加文嘆了口氣,看周思爾不肯躺下,只好也坐起來抱她。

“思爾,我很怕你來找我。”

周思爾給了她一肘子,“不要抱我,討厭的人。”

她總說都怪莊加文,說莊加文討厭,但誰都知道這不是真話。

莊加文也知道。

她摟著周思爾靠在靠枕上,室內的窗簾把外面遮得嚴嚴實實,室內是永遠不會明亮的夜晚,但周思爾是永恒的太陽。

“我也很怕你真的不來了。”莊加文自己都給自己說笑了,“我很少這麽糾結。”

周思爾吸了吸鼻涕,“真的嗎?”

“要是我真的不會,你會失望到永遠留在這裏嗎?”

“不會。”莊加文回得很堅定,“我會年後飛三亞找你。”

“祝悅和我說你媽媽讓你開學前再回來。”

周思爾像是被人給了悶棍,“真的嗎?”

她倒是不哭了,很難壓住嘴角,實在太好哄,莊加文嗯了一聲,“真的。”

“就是機票有點貴。”

周思爾:……本性難移。

“你都拿了我姐姐一百萬了!還嫌不夠?”

“我沒拿你媽媽的三百萬。”

說到這個周思爾就恨鐵不成鋼,“為什麽不拿,鐘語都拿了。”

提到鐘語莊加文神色微妙,“你難道希望我像鐘語一樣接受,然後永遠滾出你的世界?”

幾秒後她噢了一聲,“鐘語沒滾出去,還滾回來了。”周思爾:……

她就知道莊加文沒這麽大度,嘴上說會溫柔,不針對情有獨鐘的肚子,反而把那裏咬得腫到發亮,像是夾了一塊面包,怪怪的。

周思爾餵了一聲,“你和鐘語又不一樣。”

莊加文:“哪裏不一樣?”

周思爾和莊加文對視。

她看不上的酒店室內陳設沒什麽設計感,也不是她喜歡的裝修,一眼老氣又過時。

莊加文外形靚麗,在深冬穿黑色大衣在雪天裏很像一只孤獨的烏鴉,那是周思爾和莊加文分別的印象。

烏鴉是不祥的,但看在什麽地方。

在周希藍看來莊加文二十八歲了一事無成,存款也要拱手讓人,房子是沒什麽用的毛坯。

人也伶仃,一點背景沒有,出了事無人幫襯,會讓周思爾生活降級到無所適從。

以前周思爾看人只看外在,穿什麽品牌的衣服、開什麽樣的車,手鐲多少價位的,大衣是不是最新款……

莊加文的外在一點也不清貧,但她的內在也不像周希藍說的那樣一無是處。

她內在是滾燙沸騰的虹鱒魚火鍋,新鮮又暖胃。

周希藍的顧慮都沒有錯,可周思爾覺得自己負擔得起。

她最希望莊加文能心安理得花自己的錢,而不是把什麽都打包賣了。

莊加文的自留款應該是我周思爾才對。

永久珍藏,直到墳墓。

“莊加文,我只想過和你的未來。”

“你要愛我。”

之前周思爾借著醉酒說過同樣的話。

——你愛我好不好。

當時莊加文說她不可以愛。

現在莊加文不知道周思爾還記不得那句話。

此刻她嗯了一聲——

“我在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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