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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五十四塊毛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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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五十四塊毛坯

周思爾上學還是遲到了。

她從後門進去,祝悅給她占了位置,她坐下後一言不發,噸噸噸喝了好幾口冰美式。

大冷天的,階梯級的公共課教室能看到的飲料幾乎都是熱飲。

周思爾還嫌不解氣,打開蓋子挑了一塊冰,看得祝悅牙都疼了。

這周公共課結課,作業除了考勤和日常提問的加分,就是小組合作的ppt形式。

周思爾在這種小組都是混日子的,她為人大方,之前也總愛請客,同組的同學不會說什麽。

祝悅至少還找了一些做ppt的資料,忙於和追求莊加文的周思爾什麽都顧不上。

室內的大燈關掉了,匯報ppt的同學正在播放影片。

祝悅靠近周思爾,問:“大早上怎麽了,還需要這麽降火呢?”

她都怕周思爾牙被冰塊崩掉了要莊加文賠錢。

莊加文也挺不容易的,表面是協議女友,實際上是協議奴才。

如果還要陪睡那簡直太可怕了。

“你說呢?”

如果是以前,收到一個新款的包,周思爾絕對會帶出來上課。

今天被莊加文一折騰,她只感覺大腿上還殘留著對方的觸感,還有女人低頭時候的眼神。

幾乎讓她想起了追尾那個夜晚,邀請她到自己毛坯房的時候。

莊加文也是這樣,強壓著什麽,又像是要吞掉什麽。

那扇門就像故事裏的漩渦之門,周思爾沒什麽顧忌,以為走到莊加文的毛坯房就像走進了對方的內心。

這時候才意識到莊加文的深不可測。

別人是心如止水,莊加文的眼神像一潭死水,差點被綠藻吞噬殆盡,沒有手段的人無法治理。

周思爾也做不了負責治理河流的河長,本能驅使她規避風險,卻無法把她從沈迷莊加文的系統裏拽出來。

她是覺得不夠。

要是那時候不松開手呢,有出息一點,把莊加文按在自己身上。

不對,她怎麽不幹脆把我裙子脫掉?

還是莊加文更沒種。

“我難道一點魅力都沒有嗎?”

周思爾沮喪地趴在桌上,課本還是祝悅給她帶的,一學期過去依然嶄新,可見周思爾上學的得過且過。

哪怕室內昏暗,ppt的影片還沒播完,祝悅依然看得出周思爾今天的急切和匆忙。

眼影都只是敷衍地撲了一層,一般她還會用眉筆畫出幾根野生的,今天都是刷的眉粉。

看不出有沒有打腮紅,可能是純粹氣紅的。

“哪方面的魅力?”

這個問題周思爾之前問過,但祝悅依然如實回答,“如果是性吸引力,你對我當然沒有。”

她直得像一根天線,被雷劈了都不可能喜歡同性,周思爾和祝悅做朋友就是因為她取向的堅定。

但莊加文不同,她明明和男人毫無瓜葛,喜歡她的女人周思爾在視頻賬號下拉黑都拉不完。

居然也寧折不彎,那就很過分了。

周思爾越發覺得那些片段是自己做夢,她要騎莊加文果然癡人說夢。

更不可能讓莊加文為自己著迷。

學姐雖然厲害,但也是她對象配合,更懂得調情。

周思爾咿咿嗚嗚半節課,祝悅實在沒忍住問她到底發生什麽。

聽周思爾一筆帶過媽媽送的新包,反覆描述莊加文把她壓在沙發上的時候,祝悅壓了壓直跳的眉心,低聲問:“這不是你把人弄生氣了嗎?”

“你做家務的時候有人搗亂不生氣啊?”

“我從來不做家務。”

身邊側著臉的女孩眨著眼,祝悅沈默了幾秒,“反正是我會生氣。”

“莊加文沒有生氣。”

周思爾太篤定,祝悅問:“為什麽這麽說?”

周思爾也說不出具體的理由,“反正她幾乎不生氣。”

“你不是被她摁在沙發上了?我真怕她掐死你。”

祝悅還記得當初追尾的時候,莊加文那陰鷙的神色,可見在外兼職的態度全是裝的。

不過被追尾這也算情有可原,煩也正常。

“以前她做家務我也會搗亂,她不會這樣。”

提到莊加文,周思爾的話就多了很多,擺著手指說:“比如她拖完地,我又不小心把瓜子打翻了。”

祝悅都生氣了:“你家沒有掃地機器人嗎?”

周思爾:“莊加文就是我的掃地機器人。”

她說話聲音依然甜膩,明明迷戀莊加文,偶爾還是把對方當超人。

這也是祝悅覺得她的喜歡很淺顯的原因。

喜歡一個人至少會有心疼和不舍。

周思爾物化莊加文,甚至物盡其用,依然是征服欲占上風。

如果地位顛倒,莊加文或許會比周思爾更有人情味。

這也是這種家庭的通病,祝悅上面有哥哥,不否認自己偶爾也這樣,或許沒被寵到周思爾這個程度,再加上朋友交得多,還會反省一會。

要讓周思爾反省難如登天,對家人來說,這樣的孩子不能算混世魔王,只是禍害了一個人而已。

“你真是……”

祝悅還是不藏著掖著,“你不會心疼她嗎?她和你在一起打幾份工啊。”

周思爾哼了一聲,“她都不心疼我,我幹嘛要心疼她。”

“我都喝成那樣了,她居然不給我做醒酒湯。”

祝悅:“不是有藥,還要人熬湯,你也太折磨人了。”

周思爾:“你怎麽話裏話外都幫莊加文說話。”

也不知道她從哪裏看的語錄,“那你心疼她,你愛上她了?”

祝悅這會兒真想給自己兩耳光,說這些屁話幹什麽。

果然最不能摻和這種事情。

“我對女的沒興趣,你少造謠我。”

祝悅推開周思爾,“再這樣我不和你說話了。”

周思爾又親親熱熱抱著她的胳膊貼過來,“祝祝~”

祝悅推了推她:“以後少和我說這些事。”

她也沒辦法了,畢竟她是這兩個人認識的關鍵一環,雖然自己的朋友不少,但也沒有像周思爾這樣的。

也有很多人覺得祝悅和周思爾走得近是圖財,其實周思爾送的不少東西祝悅自己也買得起。

朋友要有來有回才算回應,周思爾也會拿祝悅和鐘語對比,和祝悅相處讓她舒服多了。

“好吧,我不說了。”

周思爾還挨著祝悅,好奇地問:“那你以前談戀愛,會心疼嗎?”

“都說心疼別人好日子就到頭了,應該別人心疼我才對。”祝悅:……

偶爾真的很希望莊加文狠狠玩弄周思爾,雖然缺德,她是真的這麽想的。

周思爾這樣的人就要好好教訓。

“這不是一個人應該有的情緒嗎?”

祝悅談過兩次戀愛,初戀無疾而終,走的出國路線,依然是朋友圈點讚的對象,算和平分手。

大學談的對象比她大八歲,研究生後還要繼續深造,但實際工作的時間屈指可數。

雖然這份關系也有莊加文的推波助瀾,祝悅分手也不難過,這時候臺上換了一個小組講作業,她低聲對周思爾說了一些過去的事情。

周思爾不太聽別人的故事,是朋友的會選擇性聽。

她到處說莊加文對自己一見鐘情,心裏也知道是假的。

要變成真的除非讀檔重來,但以莊加文的個性,恐怕不可能。

如果要測好感度,必然也是她大於莊加文。

周思爾不服氣。

就算她承認喜歡莊加文,也要莊加文喜歡自己多過自己喜歡對方。

“那聽起來,好像你喜歡他多一點,不公平。”

周思爾聽完,晃著咖啡塑料杯不滿地說:“太虧了,我還記得那個人很摳門,吃飯要AA.”

“明明比你大。”

“比我大不代表他就比我有錢。”

“思爾,年齡不能衡量一切的。”

已經下課了,周邊的人陸陸續續離開,她們上午就這麽一節課,同學也完成了ppt講述。

教室下堂課是空的,周思爾不急著走,這是她第一次聽祝悅這麽認真地說過去。

她們很少有這樣的時候。

周思爾忽然想起鐘語,以前她們一起寫作業,她也這麽和她說一些事。

父母偏心,弟弟又妹妹,寫歌的煩惱,優秀的人好多。

和感情沒有關系,但靠近的氛圍沒什麽區別。

周思爾下意識離祝悅遠了一點,祝悅倒是無所謂,“是我看上他的,至少這段感情我問心無愧。”

“那你還喜歡他嗎?”

周思爾也沒有問過具體分手的理由,祝悅說那天男朋友沒來接她只是一個引線。

她忽然發現自己要的也不是這樣的。

那你要什麽樣的,祝悅沒有說。

她現在還在找。

“不喜歡。”

祝悅想了想,“好像一下就沒感覺了,可能怪你的莊加文吧。”

“就是那天她挑唆的。”

“不許你這麽說她。”周思爾抿著唇說,“那天……”

祝悅忽然笑了,撐著臉問:“你是罪魁禍首,思爾。”

“你害我失去了男朋友,害莊加文失去了客戶。”

周思爾撅著嘴,“好吧,是我的錯。”

祝悅問:“你真的沒有心疼過莊加文嗎?”

“不知道。”

周思爾搖頭,“她又不需要我心疼,幹什麽都物超所值。”

祝悅:“好吧,看來你只是喜歡她的臉。”

周思爾又不高興了,“哪有這麽多喜歡靈魂的,你喜歡前男友沒有臉的原因嗎?”

“那當然有,但不能只有。”

“不過你又不和她結婚,協議也要到期了,並不需要再了解了。”

周思爾還想和祝悅說什麽,對方卻要走了,“我要去約會了。”

“什麽?”周思爾拉住祝悅的手,“不陪陪我嗎?”

“思爾,不許耽誤我的桃花了。”

祝悅笑著推開周思爾,“去找你的莊師傅吧,我可不能一直陪著你。”

“朋友和女朋友區別還是很大的。”

莊加文上午去了銀行辦了業務,去公司打了個卡後就來接周思爾回去。

這段協議關系走向尾聲,周思茉的行為遠超莊加文的想象,她對丈夫不留情面,甚至要以婚姻的名義吞掉對方的財產。

這些都和莊加文沒關系,她要的是當年那一群人得到報應。

或許春節的時候就會有報道了。

她要買一期報紙,燒給黎爾。

普羅旺斯紫的轎跑總是停在校門口,很多人都眼熟了車和車主。

音樂學院的大小姐有個很漂亮的女朋友也不是秘密。

哪怕莊加文坐在車裏,依然能感受到路過的學生走過去還要回頭的視線。

她倒是無所謂,還能看回去,反而讓故意看她的人不好意思。

周思爾卻很不喜歡這樣的目光,她和祝悅在校門口分別,對方似乎生怕周思爾送她,走得飛快。

上車的女孩子鼓著臉等著莊加文給她系安全帶,一邊說:“這些人都在看你,你不覺得很煩嗎?”

到底是眼神很煩還是有人心煩太明顯了。

“還好。”

周思爾趁莊加文給她系安全帶拽住對方的領子,“還好,又是還好,你怎麽永遠這樣。”

“你當初看上我,不就是因為這樣嗎?”

莊加文不在意周思爾對她施暴,只是多看了幾眼路過的人,“你的同學在看你。”

周思爾也要名聲,松開手後又給莊加文理了理領子,撅著唇說:“你是不是陪我吃完飯就要走了?”

她聲音太軟太嗲,生氣也像撒嬌。

這時候聽起來更像是戀人的埋怨,莊加文目光掃過周思爾的鼓著的臉,“下午不是還有體育考試?”

“老師有事,改到下周了。”

周思爾還有些慶幸,“你都沒怎麽和我練習,要是今天考肯定要掛科的。”

她學習上再不上心,也要漂亮的成績單,掛科是不可能的。

莊加文和她相處到現在,發現周思爾某些方面的矛盾。

她不否認周思茉的能力,但周思爾腦子轉得很快,擅長狡辯,人也狡猾,不擇手段,好像更適合培養起來做繼承人。

什麽集團的老板,是周思爾這樣的惡人似乎更符合這個世界的規則。

“最近沒什麽事了,可以陪你跳。”

莊加文把車開出停車位,“你中午想吃什麽?”

之前周思爾滿課,中午都是和祝悅吃的,期末考試多,但課程松散,再加上老師調課,時間更自由了。

“不知道,你選吧。”

周思爾看著手機的消息,車外邊的天也不太好,陰沈沈的。

冬日蕭條,似乎在醞釀一場極端的天氣,正好適合周末溫泉山莊聚會的主題。

周思爾說不知道比確定去哪個餐廳更折磨人。

莊加文沒問別的,趁著紅綠燈點開大眾點評收藏夾,找了個沒去過的,導航過去了。

餘光裏的女孩一直忙著回消息,莊加文沒開車載音樂,車內的氣氛卻不尷尬。

莊加文也覺得可怕,她居然習慣了這樣和周思爾的相處方式。

“……你剛才說什麽?”

周思爾忽然問,開車的人遲疑了幾秒:“問我?”

“那還能是誰,我又沒有發語音。”

“哪個剛才?”

周思爾想了想,“問我吃什麽之前,你好像說最近沒什麽事,為什麽?”

莊加文沒有立刻回答,車進入右轉車道,偶爾有導航的限速和拍照提醒。

短暫的沈默令周思爾百轉千回。

正好莊加文放在前面的手機屏幕亮起,動態屏幕小組件是倒計時。

【距離下班還有11天。】下班。

莊加文能下什麽班,不就是自己這個班嗎?

無名火忽然湧上來,周思爾咬著牙問:“你不打算在我姐姐的公司繼續幹下去了?”

正好車經過un總公司,樓下的巨幅廣告都是模特部門拍攝的新款海報。

莊加文穿著費爾島毛衣,難得的多彩配色和妝容呼應,染得淺的頭發讓她氣質也溫和許多。

模特圖就是有種魔力,好像穿上同款,就可以變成對方。

真正的莊加文近在咫尺,一開始就令周思爾很有購買欲。

不是變成對方,而是得到對方。

“當然。”

莊加文握著方向盤的手看不出當初追尾的擦傷,她做手模的產品圖還存在周思爾的手機。

幾乎不做分類,連過去噩夢人的照片都懶得整理的周思爾還專門給莊加文做了個相冊。

是她最喜歡的飄帶愛心表情,在某些手機上會變成口。

“為什麽,合約內容不包括這個吧。”

周思爾還是很氣憤媽媽說莊加文是無業游民,“你之前沒有工作是我姐夫害的,你完全可以繼續幹下去。”

如果沒有變故,按照莊加文之前的厚臉皮,當然不會拒絕一份高薪工作。

應付周思爾其實很簡單。

現在她在應付和真心之間搖搖晃晃,討生活多年的敏銳已經預感到了某些東西的崩塌。

再留下,她會走向不可控的未來。

受夠命運無常的莊加文只會離開。

“是我不想幹了。”

莊加文看著遠處的路標,正好右轉是機場和高鐵的標志。

寧市的機場很方便,地鐵直達高鐵站,高鐵站又直達機場,第一次跟著黎爾來這裏的莊加文很喜歡這種便捷。

她第一次坐飛機是寧市起飛的。

很多的第一次都在這個城市完成,葬禮除外。

第一次舉行葬禮是她媽媽的葬禮。

這些都沒什麽,最令莊加文痛苦的是第一次的心動也在這個城市。

近在咫尺、遙不可及、萬劫不覆。她賭不起。

“不想幹了?!”周思爾提高音量,“那你要做什麽?”

“不會更喜歡那些散活吧?很辛苦的!”

最後四個字太難得了,莊加文疑惑地問:“你還知道什麽是辛苦?”

周思爾哼了一聲,“我什麽都知道。”

幾秒後她想起祝悅的話,心忽然開始亂跳。

她好像在心疼莊加文。怎麽可能呢。

她只是一點點喜歡對方,如果要是開始心疼,就距離愛不遠了。

她怎麽可以愛她,這和輸了有什麽區別?

“什麽都知道?”

莊加文重覆了一遍,像是咀嚼了一遍深夜被襲擊的錯愕。

她笑了一聲,“你最好什麽都知道。”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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