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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四十七塊毛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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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四十七塊毛坯

周思爾拿到了一張卡,心情終於好了一些。

莊加文沒喝酒,開車的還是她,坐在副駕駛位上的女孩臉頰紅紅,可能是被暖氣熏的。

車內也能聞到淺淡的酒味,是周思爾陪外婆喝了一杯家釀的味道。

酸甜口的,莊加文沒嘗過,但這瓶酒放在車後排,還有老人家送的大包小包,不知道以為她們是來置辦年貨的。

明明住在一個城市,卻有種難得一見的錯覺。

“你不經常來這邊嗎?”

莊加文和周思爾協議三個月,還是第一次見到周思爾的家人。

她很了解周思爾的行程,去哪裏、見什麽人,周思爾也不會周末專門來看長輩。

“就逢年過節來一下。”

周思爾捏著那張卡玩,她臉頰很燙,很想觸碰莊加文,這時候竭力忍耐著。

“外公雖然退休了,還是會去公司的,和姐姐聯系比較頻繁。”

“外婆名下還有一些品牌,你也看到了,老太太時髦得很……唔……其實姐姐還沒有外婆決策力強。”

周思爾聲音有些混沌,“我最討厭這些工作了。”

吃一頓飯,就算這家人沒把莊加文放在眼裏,也能讓莊加文捕捉到不少信息。

譬如周思爾幼兒園是在這邊上的,小學才回到母親那邊。

又比如周思茉當年結婚是範圍篩選的,她選貝紹元的理由很簡單,對方是可以選擇的對象裏長得不錯的,至少要為孩子考慮考慮相貌。

周思茉的生父在國外定居,已經有了新的家庭,幾乎不和這邊來往了。

比起大女兒自己走入圈定範圍的婚姻,作為母親的周希藍和前夫更像是互相妥協,捏著鼻子過了十來年,再各自尋找真正喜歡的人。

說覆雜,好像也沒那麽覆雜。

還沒莊加文老家村裏那些破事來得精彩。

“聽說你小時候是在這邊長大的?”莊加文像是隨口一問。

“嗯,就幼兒園那會。”

“媽媽那時候身體不太好。”

一個晚上,周思爾和母親沒多少互動,看表面莊加文也看不出這家人有什麽矛盾,表面其樂融融。

貝紹元和周思茉也看不出任何感情破裂的模樣,不排除私下談過好幾輪。

“哦。”

莊加文沒繼續問了,周思爾看她開車的側臉,“你覺得我們家怎麽樣?”

她的手指扣著自己皮包的蛇皮紋,不知道在忐忑什麽。

遲鈍如周思爾都感受到家人對莊加文和氣下的輕蔑,莊加文能感受不到嗎?

硬骨頭很有職業操守,打牌都像陪玩,或許之前也有這方面的經驗。

她真的對自己一點感情都沒有,才能這麽公私分明?

“挺好的。”

莊加文似乎覺得氣氛煩悶,打開了車載音樂,“你的長輩們對你都很不錯,天鵝小小姐。”

最後五個字是她對周思爾抗拒鴨子稱呼的調笑。

正好車開到明亮的地方等紅綠燈,周思爾認真觀察莊加文的神色,依然看不出任何破綻。

“他們對你不好,莊加文。”

周思爾天性難以壓抑,她喜歡有話直說,喊莊加文的名字委委屈屈,不知道還以為她被怎麽對待了。

“挺好的。”

莊加文看了周思爾一眼,對方低著頭,那張黑卡刮著她昂貴的皮包,在上面留下一道道殘忍的痕跡。

幾萬塊呢,就這麽報損了。

莊加文嘆了口氣,“你在生什麽氣,這不是很正常嗎?”

“哪裏正常了!”

周思爾脫口而出,聲音哽咽得太明顯,差點噴出一個鼻涕泡,急忙捂住自己的半張臉。

莊加文穿過綠燈,跟著導航回到她們的小區,“我只是你暫時的女朋友,又不是什麽重要的人,有什麽好特殊對待的?”

“這樣客客氣氣的才正常,不是麽?”

她沒想到周思爾的煩心事是這個,也很意外,“你自己不也很清楚嗎,家裏要門當戶對。”

“我家門都沒有。”

莊加文說的是自己的家世,周思爾理解錯了,“你家確實除了大門,裏面一個門都沒有!”

沒人能跟得上周思爾的腦回路,太電波了。

莊加文難得笑出了聲,“這倒是真的。”

“有什麽好笑的?”周思爾眼眶都紅了,莫名的酸澀席卷,“你還要哄著她們打牌,你都沒這麽哄過我!”

她說來說去就是不平衡,“女朋友怎麽不是特殊的人了?是我的女朋友,不應該很重視嗎?”

周思爾抽走車上的紙巾,不顧形象地擦鼻涕,“大家都不愛我了。”

莊加文一時語塞,不知道該羨慕這種把愛掛在嘴邊的恣意還是無語周思爾貪得無厭。

“挺重視的,還送了我一張卡呢。”莊加文說,“你爸爸送我的,說我肯定很辛苦。”

周思爾總算明白為什麽莊加文心情那麽好了。

她更不爽了,“和我一起辛苦什麽,我對你比別人對你好多了。”

莊加文沒說話,正好車載音樂隨機到唱著撞到人要說對不起這段詞,像是一耳光抽在了周思爾臉上。

天鵝小小姐漲紅了臉,“我不是賠你錢了嗎?”

這首歌還重覆歌詞,一時之間車內循環著歌詞,周思爾狠狠關掉音樂,討厭這首歌的歌名。

都撞到了怎麽還會錯過,又不是撞死了。

“嗯。”

莊加文看上去並不在意,周思爾吸了吸鼻子,“爸爸和你才不一樣。”

“那肯定,我又不是你爸爸。”莊加文也學會了周思爾的神來一句。

“我爸爸是我媽媽搶來的,但你不一樣。”車內只剩下周思爾的聲音,“你當時又沒有女朋友。”

莊加文再冷心冷清,也是一個正常人,偶爾會聽點八卦。

周思爾的爸爸還是個小有名氣的歌星,因為歲數大了,再加上沒紅透半邊天,老東西的感情故事也沒有什麽年輕人感興趣,反而沒有鋪開來說。

“你沒有的對吧?”

周思爾明明知道,還要問一句。

“沒有。”

聽到篤定的回答,周思爾再次松了一口氣,和莊加文提起父母的感情。

周希藍比周思爾的父親還大幾歲,看外貌根本看不出姐弟戀。

周思爾手段拙劣,遠不如母親老道,卡在沒結婚沒有法律關系之前的分手和無縫銜接,頂多算不道德。

莊加文問:“那如果我當時有呢?”

正好車開進小區地下停車場,高級小區的地下都很明亮,車位要繞一圈,頂上和地上的提示燈都像閃爍的星星。

周思爾的心揪得更緊了,無名的恐懼席卷。

莊加文不追問,她好像對周思爾沒有過多的好奇,卡在營業女友的界限,循規蹈矩。

唯一的例外是今天下午試衣間的觸碰,忤逆周思爾的意思,手幾乎要滑進周思爾自己都懶得觸碰的地方。

那時候的莊加文,或許才是真正的莊加文呢?

做過代駕的女人技術高超,很快把車停好,低頭解安全帶的時候問:“你比賽是去……”

“我會。”

周思爾打斷她的話,她還系著安全帶,卻朝著莊加文的方向伸手,把對方拽到自己眼前,“莊加文,就算你當時有女朋友,我也要把你弄到手。”

她長了一張無害的臉,像是捕獵的保護色,擅長在人放下戒心的時候一擊斃命。

在家人眼裏,周思爾被寵得無法無天,不用考慮利害關系,天真愚蠢。

在莊加文眼裏,周思爾的天真殘忍無比,不在意其他人的死活。

或許她會青出於藍,幹出更驚心動魄的瘋事。

“很可惜,我沒有。”

莊加文差點陷入這雙染著對她無窮欲望的雙眼,哪怕周思爾沒有棱角,但圓弧也意味著永無止境。

她是閉環的,被圍獵的人終其一生只能在圈裏死去。

莊加文下車,和之前一樣繞到副駕駛座接周思爾,好像不把這種狠毒放在心上。

周思爾握住她的手,“如果有呢,你會怎麽做?”

光設想莊加文和父親一樣的處境,周思爾就要瘋了。

她理解母親對戰利品的炫耀,也理解她深夜的難以入睡,因為感情不可控。

權衡利弊的結果是人歸於她,法律只能綁定關系,無法綁定感情。

被困住的鳥還是向往天空,那段被斬斷的緣分,在起伏後或許還會更濃厚。

如同初戀幾十年後再相逢,也要不顧一切在一起,難以厘清是懷念青春,還是遺憾當年的妥協。

“這假設有意義嗎?”

莊加文皺眉,她把周思爾從車上拽下來,不忘給她理了理裙子,“你不會這方面也像你媽媽吧?”

“這麽喜歡綠色就別挑食不吃青菜。”

她本來就煩周思爾的挑食,一百萬貼身管家女朋友工作量挺大的,周思茉可是會用周思爾的體檢報告來檢測她的業務能力。

還不如養小狗,自制狗糧專業配比,莊加文也能吃這麽清淡。

但周思爾再毛茸茸的可愛也不是真的狗,煩人多了,還老問一些根本不會發生的問題。

“想罵我就直說,繞一大圈子,我就是壞怎麽了?”周思爾更委屈了,她怕自己今天又睡不著。都怪莊加文。

周思爾今天明顯不對勁,莊加文當她喝了酒,沒吭聲,默默帶著後排的東西上樓。

“為什麽不理我!”

周思爾抱住莊加文的胳膊,仰頭看著女人,“莊加文,你太冷漠了。”

正好也有人停車要上去,等電梯無聊看了這麽一出,忍不住出聲:“理理她吧。”

周思爾:“就是!”

她聲音拖得長長,人小只再賴著也很容易被拖走,莊加文把人拉起來,“我就是太理你了。”

“你都反駁我的話!”周思爾耿耿於懷,“我說自己壞,你應該說寶寶你一點也不壞,你是最好的。”

之前還有人覺得談戀愛喊對方寶寶很惡心呢。

莊加文慶幸剛才插話的業主現在上樓了。

停車場還有回聲,這種話誰聽了都腳趾摳地。

她聊天都打不出這種話。

“別發神經,快走。”

“莊加文,你要對我好的,你太兇了。”

“思爾,我們回家好不好?”莊加文壓低了聲音,勉強裝出了幾分繾綣。

“太假了,你要喊我老婆。”

老板行使權力,還踮腳戳了戳莊加文垂眼皺著的眉,“嚇唬誰呢。”

怎麽有這麽煩人的家夥。

莊加文本來今天就煩,她比周思爾清楚自己為什麽煩,也不會說。

再壓抑的人被周思爾在電梯裏纏著也受不了,況且這人還喋喋不休,說莊加文對她不夠好,造謠她肯定還有其他女人。

“你還要我怎麽對你好?”

“每天早上叫你起床、送你上學。”

“幾乎隨叫隨到。”

“吃什麽、去哪裏吃都是你說了算。”

“洗頭都要我給你洗。”

“家裏……”

“你不喜歡我!”

周思爾打斷她的話,因為驟然出聲,像是忽然被榨汁的水果,眼淚也要爆了。

她撅著唇皺著臉,不讓眼淚流下來,不知道這時候眼眶含淚紅唇粉頰有多動人。

莊加文卻不看她。

但電梯的鏡子四面八方全是她們。

她盯著變化的數字,聲音沈得像是東西落入湖底最後的波紋。

“周思爾,我是你用錢買來的協議女友。”

“你不要太貪心。”

【作者有話說】

感謝大家的營養液,加更來了[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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