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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二十七塊毛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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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二十七塊毛坯

莊加文和周思爾本來就住一個小區,不存在送不送的問題。

回去的路上周思爾還在問她,“你有什麽喜歡的樂器嗎?”

女人搖頭,“沒有。”

莊加文在社交軟件上把自己包裝成一個周末會去看藝術展的人,本質上也是為了拍照。

普通的展覽走馬觀花,如果是門票很貴的一些展覽她更不會去看,之前還有過朋友送票看舞臺劇睡著的情況。

她對自己的認知水平很有數,也知道自己是一個很無聊的人。

周思爾對她的興趣不過是得不到產生的征服欲,和之前很多人一樣,始於皮囊,最後終止於還沒能觸及的靈魂。

或許不是誰都有靈魂的。

“家裏有鋼琴,我期末要考鋼伴,比賽還要挑選禮服。”

電梯裏很快到了,周思爾生怕莊加文跑了,提前拉住她的手往自己那邊走,“不過現在還沒有期末,不用著急。”

“鋼伴是什麽?”

莊加文聽不懂這些,周思爾說:“鋼琴伴奏,考試要考的。”

女人哦了一聲,“你現在就要練習嗎?”

剛才吃飯她聽祝悅要和周思爾參加學院樂團的團建,這聽起來更遙遠了。

雖然莊加文幹的行業也算藝術,也接觸過很多獨立的策展人和設計師,她只是商品的載體,並不用徹底理解產品的核心概念,只需要按照需求呈現就好了。

“我聽不懂。”

她表達不懂也不卑不亢的,周思爾覺得更好玩了,“沒事,我教你彈。”

莊加文也不想談,正要說話,周思爾忽然捏住她的唇,“再拒絕我就扣錢。”

大概是兩個人站在門口,智能門鎖識別半天,莊加文退開一小步才解鎖成功。

周思爾不爽:“什麽人工智能,分明是人工智障。”

“把你的面容也加進去。”

莊加文強勢拒絕:“沒必要。”

“我說有必要就有必要,”周思爾知道她的心思,“我也沒說要你家的密碼,你怕什麽。”

“怕我不顧你的反對發起強行睡覺服務碼?”

她說話語速快樂很多,像在生氣,南瓜色的唇彩在門燈下還有別的細閃,眼睛也很明亮。

饒是莊加文閱人無數,也清楚周思爾雖然不是最漂亮的,也應該是百裏挑一的特別。

“怕。”

莊加文越過周思爾進了她的家,之前做過保潔還有印象,她簡直不像第二次拜訪,堪比主人。

女人一邊換鞋一邊脫掉外套,然後轉身給周思爾換鞋,並把她的外套掛在一邊,這套動作行雲流水,周思爾忍不住問:“你之前還做過管家嗎?”

“不算管家。”

莊加文沒瞞著她,“劇本殺的npc管家算嗎?”

兼職管家為周思爾服務一邊說:“我明天要外出拍攝,看了你的課表是早上七點半要到學校,要我送你去嗎?”

課表還是周思爾發給她的,因為追尾事件耽誤了半個月,周思爾錯過了好幾個小考,還有迫在眉睫的聲樂比賽。

即便不是期末,也堪比期末,她甚至還有月底的山莊團建。

完全沒時間談戀愛了。

“要。”

她抓住這些機會,“你外拍到什麽時候,能和我一起吃午飯嗎?”

“我中午……”

“體育課。”

莊加文已經對她的課表倒背如流,“你選的交誼舞?”

“大學體育課也有選修嗎?”

周思爾身材比例其實挺好的,就是個子沒辦法了,莊加文想了想她跳交誼舞,“考試是兩個人一起算分的?”

“你吃醋嗎?”周思爾跟上去問,她很喜歡貼著莊加文,從對方左邊繞到右邊,又伸手說:“抱我去琴房。”

她的命令都很甜膩,趨向撒嬌,目光落在莊加文的唇上,帶著似有若無的引誘。

莊加文移開目光,彎腰抱起周思爾,還要說一句:“不會自己走嗎?”

周思爾抱著她的脖子理所當然地說:“你在這裏我幹嘛要自己走,沒讓你給我洗澡都不錯了。”

莊加文:“這是女朋友幹的事情嗎,我是仆人吧?”

“真仆人才不說這種話。”

周思爾心情很好,眉眼比月牙還彎,她的口紅帶著細閃,眼影也一樣,明明不閃耀,卻帶著不容拒絕的熱度要破開的莊加文的防備。

只是有人心墻很厚,也早就過了不知天高地厚的年紀,“那小姐請上座。”

周思爾偶爾能感覺到莊加文的幽默,冷冷的,一時半會還難以區分是幽默還是嘲諷。

她現在基本能判斷了,這人的調侃也隱藏在這些面無表情裏,周思爾還想知道更多。

這套房子很大,格局也和莊加文那邊不同。

莊加文一直不覺得那房子是自己的。

不過是黎爾生怕遠在家鄉很難離婚的丈夫會搶走,她把所有的積蓄給了莊加文,讓她去買,甚至拒絕了莊加文說變成共同擁有的模式。

這件事只有詹真一知道,對方勸了很多次,人死如燈滅,說你也去過黎爾的老家,知道那邊什麽情況。

從小沒跟在母親身邊的孩子對黎爾沒什麽印象,哪怕她身上的一切都是媽媽給的。

你和人家是什麽關系,為什麽他們要把孩子交給你?

每次說到這個,詹真一都有些無奈,說你也太講義氣了。

為什麽不考慮考慮自己的以後呢,形單影只的,我是黎爾也放心不下你。

當時莊加文說單身有什麽可恥的。

她和詹真一還有黎爾關系那麽好,也不喜歡太親密的關系,捱過了群租房的時光,她寧願在房子上多花點錢,也不願意被侵占個人的空間。

現在哪怕名下有房子,也好像在流浪。

她受之有愧,每天活得說累也算不上,更像麻木。

周思爾的琴房和莊加文想象的不一樣,那天做保潔是局部的,她沒有涉足這裏,現在才發現這邊樂器很多,簡直像個小型的練習室。

貴的東西質感從外觀就看得出,譬如琴。

周思爾被莊加文放到琴凳上,生怕對方要走,拉住莊加文的手,“你坐我邊上。”

莊加文:“你練你的。”

周思爾:“我教你吧,這個時間你反正也睡不著。”

莊加文掃了一眼她已經看不出受過傷的額頭,“醫生不是讓你早起早睡嗎,十點了。”

“哪有大學生十點就睡覺的,”周思爾的確要早起上課,“我十一點半前睡覺就好了。”

“所以你別耽誤我時間了,聽我的。”

每次莊加文想拒絕,想到那一百萬,還是忍了。

“我不懂音樂,你不要浪費時間。”

周思爾都坐到她懷裏了,莊加文還企圖改變她的主意。

“這有什麽的,我以前也不懂啊。”她的卷發撞在莊加文的下巴,很癢。

“你試試吧,我們先開個手指。”

“什麽意思?”

“彈琴之前手很生,就像跑步之前要熱身一樣。”

“你可以和我一起彈。”

坐在鋼琴前周思爾的聒噪好像也不一樣了,她的手本來就不大,但勝在手型好看,至少不會很短。

但和莊加文的放在一起就不夠看了,女孩下意識和莊加文的手比了比,“我的老師如果看到你的手,肯定覺得你更適合彈琴。”

莊加文的手並不能算細膩,上面玻璃碴紮出來的傷口已經好了,依然能看到深一些的痂痕。

周思爾忍不住點在她的痂痕周圍,想到那天雨中追尾的車,還有周思茉的訓斥,說還好沒出人命,還好莊加文這個靠臉吃飯的沒有毀容,不然你要負責別人的一輩子。

周思爾當時想一輩子也沒關系,周思茉像是會讀心,難得口氣重了些。

有些話高中的時候周思爾就聽過了,無非是她不知道分寸,太人來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但如果得到的是毀容的莊加文,她或許就不喜歡了。

“不是要教我嗎?”

莊加文沒有揮開周思爾的手指,“怎麽變成玩我了?”

琴房的燈很明亮,鋼琴上的琴譜莊加文一竅不通。

她沒什麽藝術細胞,小時候對音樂的印象是來村裏巡演的劇團,有秦腔也有別的。

隔壁的奶奶喜歡二人轉,看得很開心,莊加文坐在媽媽身邊,媽媽問她要不要學這個,或許拜師學藝,以後好掙錢。

後來想想她只有莊加文一個女兒,也就算了。

可惜人的一生大部分期許都事與願違,莊加文讀書沒讀出去,在城市裏茍活,或許也算完成了母親一半的期望。

剩下的一半是成家,她沒興趣。

“什麽叫玩你。”

周思爾又戳了一下她的手背,避開傷口還是有些微妙的嫉妒,“你不是做保潔又送過外賣嗎,為什麽手還這麽好看。”

這算扭曲的讚美,周思爾在莊加文面前晃了晃手,“我每周做一次手部護理,為什麽……”

莊加文笑了,“天生的。”

周思爾:“我才不信,我媽媽說女人幹活了手就會難看。”

莊加文難得解釋了一句:“膚色是天生的,我像我媽,像我爸的話可能幹不了這行。”

周思爾問:“那你像媽媽一些還是像爸爸一些?”

莊加文彈了彈她要和自己偷偷緊扣的手,“不是要教我開手指嗎?怎麽聊天了?”

“小氣。”

周思爾的十指重重按下,鋼琴發出怒音。

她已經很白凈了,只是太健康了,氣血很足的粉嫩,看一眼就生機勃勃。

不像莊加文,為了形象要餓,要控制飲食,又要健身保持緊致,還要為了生活奔波,多餘的精力少之又少。

她們的手指落在黑白琴鍵上,莊加文一開始還學周思爾的節奏,但對方彈得太快了,莊加文後來懶得跟,就看著周思爾彈琴。

聽不懂在彈什麽,反正挺好聽的。

但要說多好聽,莊加文也聽不出什麽,她還有點困了。

周思爾學音樂是母親安排的,她不討厭也不喜歡,這些樂器從小用到大,也有肌肉反應。

不看曲譜她也能彈上半天,雖然小時候也因為討厭練琴嘶吼慘叫,被周思茉笑像是要被宰了的小豬。

彈著彈著,周思爾肩膀一沈,環著她的女人居然睡著了。

什麽啊,我彈的是搖籃曲嗎?

她是什麽小寶寶嗎?

周思爾想發火又沒地方發,想著要彈個炸裂的,結果手指彈出的聲音舒緩,變成了真的搖籃曲。

莊加文冷又清新的香水味把她纏繞,清淺的呼吸撒在她的脖頸。好熱。

周思爾心也躁躁。

果然不懂音樂,還不懂欣賞,偏偏近在咫尺這張臉完美戳中她的心。

以前鐘語問她喜歡什麽樣的,周思爾答不出來,她難以想象有什麽臉能讓她想永久保存。

就算是光鮮亮麗的明星,在周思爾看來也不過如此,爸爸也說了,偶像是職業,私下是活人的話,總有缺點。

世界上不存在完美無缺的人。

莊加文完全是好臉下全是蜂窩一般的缺點。

高傲、冷酷、拜金、小氣、市儈……

可她同時節儉、勤快、圓滑。

周思茉說你看中了一個很難掌控的人,莊加文很聰明的。

周思爾也不是笨蛋,當然知道莊加文只是等她玩膩後卷款跑路。

姐姐也評價她這種行為像過家家,可媽媽說自己擁有讓別人陪著過家家的資本,沒關系的。我會膩嗎?

周思爾僵硬了好一會,肩膀上的重量不容忽視,她艱難地偏頭,清晰地看見了莊加文眼下的黑眼圈。

她是素顏來接周思爾的,即便這樣,放學人潮開車的人裏,沒人能比得上她。

莊加文就適合昂貴的、無限升值的一切。

譬如豪車、豪宅、奢侈品。包括我。

周思爾抿唇半天,試圖貼上近在咫尺的唇,但女人反應很快,已經睜開了眼。

這個吻偏心一寸,擦過莊加文下唇,對方難得露出愕然的表情,“你幹什麽?”

周思爾的口紅暈染了對方的唇角,暧昧在她們之間浮動。

“獎勵你。”

“這算獎勵……我?”莊加文的目光很疲倦,不過她一向看上去沒什麽精神,和周思爾完全不同。

這會可能沒睡醒,或許是困意太濃,“你確定嗎?”

周思爾嗯了一聲,聲音帶著強裝的鎮定,“謝謝你陪我練琴睡著了。”

如果沒有睡著的重音,莊加文還以為真是這樣。

“抱歉。”

她起身,“昨天沒怎麽睡,在公司拍攝時間也很緊。”

周思爾沒想到她還會解釋,她總覺得莊加文很冷酷,偶爾發現她的冷酷似乎也是包裝。

就像現在,琴房隔音,好像世界都被隔絕在外。

要是這世上只有我和她就好了,那應該也沒什麽煩惱了吧。

“那……”

周思爾對上莊加文的目光,“那你在我這裏睡吧。”

她的算盤珠子都快崩到莊加文臉上了,女人失笑,“我就住隔壁。”

“但我現在是你女朋友不是嗎?”

周思爾仗著合約得寸進尺,“反正我們遲早要一起睡,先熟悉一下好了。”

【作者有話說】

明天再加更[豎耳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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