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十塊毛坯

關燈
第10章 十塊毛坯

周思爾很少生氣,無論是學校裏的同學還是家人覺得她脾氣大,大部分都是裝出來的。

哪怕是周思茉反覆提起的小時候和親戚吵架,那也是為了維護自己的利益,不希望小熊被別人搶走。

事實上她完全不生氣,但是表現出生氣,父母會哄她。

愛哭的孩子有糖吃也是對的,前提是對方在意。

她在莊加文身上屢次吃虧,完全不記得自己晚上是怎麽回來的。

大概是越想越氣,周思爾洗澡的時候狠狠砸了鏡子,碎片一地,身上還有被碎玻璃崩出來的傷口,她給姐姐周思茉打了電話,很快周思茉就過來接她了。

“大半夜的鏡子怎麽會碎?”

房子還是周思茉和媽媽一起挑了很久買的,特地給妹妹選的離學校不近不遠,周圍設施豐富的地方。

周思茉像是從家裏臨時過來的,外套很寬松,餘光瞥見穿著睡裙坐在沙發上,小腿一片狼藉的周思爾,明顯察覺了妹妹身上的陰沈,“心情不好都多久了?”

周思爾拒不回答,別過臉說:“我去醫院吧,不想留疤。”

周思茉笑了:“砸鏡子的時候怎麽不考慮這個問題?”

周思爾不說也沒關系,但周思茉是帶了人過來的。

她住在另一個小區,都是排屋別墅,讓家裏的保姆過來幫忙。

室內很快清理幹凈了,周思茉說:“還能走嗎,叫個人背你?”

周思爾看她一眼,周思茉說:“找你上次追出去那個小年輕?”

她顯然知道最近周思爾在幹什麽,開玩笑也不留情面,“你和吃不到骨頭就咬碎枕頭的小狗有什麽區別?”

周思爾:“不用你管。”

周思茉說:“那你就不會給我打電話了。”

周思茉的車就停在樓下,她扶起周思爾,“走吧,去完醫院就住我那邊。”

周思爾不忘提要求:“我要去最好的美容醫院。”

她臉倒是沒傷,洗澡的時候脾氣大發,傷到的還是自己,委屈還是無處發洩,滿腦子還是莊加文拒絕她的口吻。

周思爾一句喜歡沒說,莊加文就已經判定她的動機了,還不給周思爾半點辯解的機會,也沒有回家,不知道又去哪裏打工了。

“好好好。”

周思茉打開門,保姆先去按電梯,這時候電梯開了,莊加文從這邊的電梯走出來。

她背著斜挎包,一身衣服還是和幾個小時前分開一樣,看見被攙扶著的周思爾,也像沒看到一樣,徑直離開了。

這裏一梯兩戶,周思茉買房的時候也問過物業,說對門住的單身獨居女人,年紀不大。

莊加文挺好認的,電梯裏見過一次周思茉就有印象,更何況對方還讓周思爾吃癟了。

女人看看低著頭的妹妹,周思爾顯然更生氣了,身體微微顫抖著。

莊加文沒有任何反應,開門關門,樓道裏恢覆了安靜。

周思茉有些遲疑,“你們是鄰居?”

她並不知道周思爾和莊加文的來龍去脈,畢竟妹妹不是女兒,她不會成天盯著周思爾身邊出現的人了。

即便周思爾很幼稚,在周思茉看來需要照顧,也是成年人了。

“不可以是嗎!”

周思爾都破音了,牽扯了腿上的傷口,逗笑了周思茉,“我又沒說不可以。”

“你也沒說啊,上次問你,你也這麽氣哄哄的。”

周思茉還挺佩服這人的,“能把你氣成這樣,真是少見。”

“她是模特嗎?專職還是兼職?家裏做什麽的,父母呢,有幾段感情史?你確定她喜歡女孩嗎?”

“周思茉,你查戶口嗎?”

去醫院的路上周思爾還很煩,“你要是真的能查到她戶口就好了,我也想知道。”

她咬著牙說,“我也想知道什麽家庭能生出這麽討厭的人。”

“討厭?”

姐姐一邊看著手機一邊說,“我看你喜歡得很,我要和媽媽說。”

周思爾更生氣了:“不許說,你是媽寶嗎?”

周思茉和周思爾長得不是特別像,但畢竟是親姐妹,總有幾個角度很有既視感。

只是姐姐年齡上來更成熟,一個像盛開的牡丹,周思爾還是朵沒完全開放的花蕊。

“我們倆,明顯是你媽寶吧,媽媽的寶寶,不知道誰現在還是寶寶。”

周思茉明天還有一堆的工作,等會兒要帶周思爾回家,又讓留在家裏的阿姨煮了點宵夜。

這句話很有殺傷力,哪怕周思爾自認是大人,依然擺脫不了媽媽對她的稱呼。

從醫院去周思茉的別墅路上,周思爾都沒有和姐姐說過話。

反而睡覺前周思茉推開房間門說:“需要我明天查一查那個女人的資料嗎?”

周思爾腿上都是細小的傷口,比起疼更是膈應,她很久沒受傷了,這種滋味很難受。

賭氣說:“剛才不知道誰說這是違法的。”

周思茉笑了:“我又不查她戶口,剛好她面試我們公司,問問倒也沒關系。”

她自己也有想知道的事情,周思爾的好奇更像是順帶的。

“隨便你。”周思茉說。

“那我不查了啊。”周思茉佯裝關門,“反正對我來說也不重要。”

“等等。”

周思爾還是反悔了,“你查查吧,她很討厭我,我現在連她微信都沒加上。”

這可能是從小盛氣淩人的孔雀型妹妹最洩氣的時候。

周思茉難言打趣,“你的意思是你很喜歡她,但她很討厭你?”

她不忘火上澆油,“你想要談戀愛能不能收一收你的小姐脾氣,我們家還沒有錢到買私人飛機送你上學呢。”

國貨企業哪有這麽高調的,周思茉身上大多穿公司品牌的衣服,頂多配飾是奢牌。

這方面周思爾倒是沒什麽束縛,她那偶爾開演唱會的爸爸出差回家還經常給她送很貴的禮物,周思爾曬在社交平臺的空運鮮花、昂貴珠寶等等,更加重了網友對此地獨生女的印象。

“我又沒要家裏開私人飛機。”

周思爾有點煩了,“你能不能快點查一查。”

“微信都加不上,那手機號也沒有?”周思茉相親結婚,講究門當戶對,年輕的時候也談過戀愛,不算白紙。

不像周思爾,人家早戀她鼻孔朝天,俯瞰這群為愛癡狂的同齡人,現在好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報應。

“有也沒用,她把我拉黑了。”

“微信發送好友請求也不接受。”

這簡直是周思爾人生的重大滑鐵盧,她狠狠一拍被子,“如果我們家有權有勢就好了。”

周思茉笑出了聲,“幻想什麽呢,總不能把人綁回來吧。”

下一秒她想起周思爾高中發生的事,忽然收起了笑臉,“思爾,我鼓勵你追求別人,但沒有鼓勵你用不正當的手段追求別人。”

“你要……”

“我知道。”

周思爾沖周思茉笑了笑,她的眼型很柔和,笑起來的時候有股飛揚的甜味,但在這個場景下顯得不合時宜,假得要死。

周思茉提醒她,“你是成年人了。”

周思爾嗯嗯兩聲,把被子往上卷,“可以發生性.行.為了。”周思茉:……

“姐姐,你一定要查到莊加文的資料,這對我很重要。”

“拜托拜托。”

周思爾有求於人的時候才喊周思茉疊字的姐姐,聲音膩得比老母的聲音還齁。

周思茉慶幸自己沒有遺傳到這種聲線,哐當關上門,也不知道是回應還是拒絕。

周思茉的房子都是法式裝修,床頭燈的流蘇在光下也一縷縷,把周思爾閉眼的面龐切割得明滅。

她滿腦子都是莊加文。

莊加文冷淡的眼睛、很高的鼻梁、有點壓眼睛的眉骨。

她的嘴唇很薄,難怪那麽無情,還有點微微下壓,黑眼圈和這樣的唇,讓她看起來多了幾分苦相。

可是身形的比例又太好,腕線過襠,晚上穿著的紫色沖鋒褲一點也不庸俗,草坪邊上那麽多人,都比不上莊加文。

她勾著狗繩的手也收放自如,手指也很值得看……

周思爾抿了抿唇,醞釀著很難言明的占有欲。

她實在太久沒有這麽想要一樣……哼,莊加文真不是東西。

但她還是要得到。

像年幼時爸爸送的那只小鳥,關在很漂亮的籠子裏不許飛走。

視線裏出現自己就要討好地歌唱,才能獲得食物和水還有零食。

可惜那只鳥因為客人到訪沒有關好鳥籠飛走了,周思爾找了很久,也生氣了很久。

她討厭這種脫離掌控的感覺。

莊加文不是那只羽毛漂亮的小鳥,她還很警覺,似乎隔著皮囊感受到了周思爾骨子裏的摧毀欲。

但她很落魄,身後似乎空無一人,應該很好獵取。

過了一會,她拿起手機,給祝悅打了個電話:“你之前查你前男友出軌找的誰?”……

半個月後,莊加文結束了快閃店的工作,新一個月的房貸也交上了,只是正職工作遙遙無期。

不過時代不一樣了,十多年前她剛出來闖蕩的時候,沒有正經的工作日子都不好過。

現在大城市兼職多,她自己的賬號也算做得不錯,分成後扣稅的錢也夠生活了。

如果實在沒地方也不想兼職,她也能去圖書館待上一天打發時間。

“馬甲不錯啊。”

公司最近要找同性的婚樣模特,大概知道詹真一做過模特,老板問她有沒有推薦。

她推薦了莊加文,對方來面試的時候剛做完代駕,土到爆的馬甲都成了時尚單品。

莊加文面不改色:“以前註冊著玩的,偶爾的常客單比跑外賣賺錢。”

一邊的女老板聽了直皺眉,還不知道莊加文具體什麽事就可憐上了,“那就她了吧,叫莊……”

“莊加文。”

婚慶公司的老板今年四十出頭,妝容很有港味,莊加文和對方握手,笑也恰到好處。

聽朋友推薦來試試港風寫真的周思爾把吸管狠狠戳進奶茶杯,祝悅靠了一聲,“周思爾,你奶茶濺我臉上了。”

周思爾眼神都沒轉,敷衍地說了句對不起,“等會賠你新衣服。”

“我衣服好著呢,臉……”祝悅還沒說完,周思爾說:“光子嫩膚我包了。”

祝悅也沒想讓她請客,但盛情難卻,笑著應下了,於是順著周思爾的目光看去,“得償所願了哈。”

“我推薦的人能抓到前任出軌,也能查到你心上人的軌跡。”

周思爾嗯了一聲,“她還問我莊加文有沒有意向拍戲。”

祝悅也納悶:“現在進不去娛樂圈也可以去拍短劇,她那麽缺錢又外賣又保潔又代駕的,幹嘛不去?”

周思爾咬著吸管,秋日的日光照得她臉上的散粉亮片更耀眼了,她笑了笑:“所以她才有意思。”

落地玻璃窗裏的莊加文察覺了這道視線,皺著眉看過去。

被她拒絕多次的女大學生站在外邊沖她歪頭笑,嘴唇微張,不知道在說什麽。

詹真一也看了過來,喲了一聲,“這不是你對門的大小姐?”

“和你打招呼呢,你不能熱情點?”

莊加文轉身去換衣服,看不出任何心動的痕跡。

“搭理她我連骨頭都會被啃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