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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兩塊毛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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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兩塊毛坯

“你也住這個小區?”祝悅提高了音量,“那你……”

看對方嫻熟地清掃,戴著手套的手做垃圾分類也明明白白的,祝悅忽然不知道怎麽問了。

這個小區雖然比不上世紀城那邊的房子,價格也令人望而卻步。

都買得起這麽貴房子的人,還要做保潔?

祝悅的疑心病又犯了,低聲問周思爾,“你認識她嗎?”

周思爾才搬進來幾天,很多行李都堆在房間裏,她討厭收拾,搖頭說:“她的眼睛這麽特別,如果見過,我肯定記得。”

這時候祝悅又懷疑周思爾到底直不直了。

鑒於認識周思爾開始對方就很擅長誇人,室友之一因為周思爾的讚美生出了異樣心思,否則周思爾也不會搬出來。

雖然和室友沖突這件事周思爾純屬倒黴,但祝悅覺得這事也和周思爾沒有分寸有關系。

她太容易營造親密感,不像學校裏其他已經小有名氣的同學那麽遙不可及,讓人生出我伸手夠一夠或許能得到的幻想。

深夜的房子關掉音響後很安靜,這兩個女孩說什麽莊加文都聽見了。

她沒有多嘴,沈默地加速工作,希望這五百塊錢快點到賬。

莊加文說住在這個小區,其實就住在對門。

小區一梯兩戶,就算是相隔十米的對門鄰居,也很少能見到對方。

莊加文搬進來很久了。

她第一次住這麽貴的房子,也沒錢裝修,光交物業費就令人肉疼。

好在她已經成了業主,入住後水電齊全,哪怕是毛坯也能將就著過。

和公司的合約解除後,兼職也沒以前好找了,好在莊加文臉長得不錯,有些需要門檻的工作對她來說不那麽困難。

加上做模特多年的經驗,價格還可以要高一點。

成為海鷗家政的保潔也是無數兼職之一,她並不缺這份工作,只是看價格。

祝悅還和周思爾有一搭沒一搭聊天。看祝悅困得要死,周思爾推她說:“你回去吧。”

“我送你下樓打車。”

正好這時候祝悅手機響了,是她男朋友,詢問她怎麽這麽晚還沒有回來,是在周思爾這裏睡覺嗎?

周思爾聽見了,笑著說如果是祝祝想睡,我也可以。

她說話的歧義對祝悅來說毫無殺傷力,朋友搖頭,略帶嫌棄地說:“你臥室的床全是衣服,沒地方下腳,我才不要伺候你。”

和周思爾一起久了,同學也很容易變成老奴,祝悅走之前換鞋,還看了一眼正在拖地的女人,又有些遲疑,“留你和保潔師傅在這裏,沒問題吧?”

周思爾沒骨頭似的靠在一邊,“有什麽問題,我們都是女孩子。”

做最後一遍清掃工作的莊加文聽見了,“馬上就好了。”

她動作真的很快,剛才周思爾和祝悅聊天的時候餘光一直觀察她,拖地都能拖出殘影的程度,好像開了倍速。

祝悅渾然不覺自己已經成為周思爾的監護人了,“要不我再等等?”

周思爾卻問:“這個app怎麽用的?我想加時。”

她說話向來理直氣壯,但聲音天生嗲嗲的,也不討厭。

祝悅有些意外,“加時幹什麽,她不是快打掃完了嗎?”

周思爾抱怨著說:“這周我都睡在沙發,臥室也滿了。”

晚上過來的時候祝悅就參觀過,周思爾這裏簡直亂作一團,看得出以前在學校住校已經收斂了。

空間越大,她亂丟東西的範圍成片增加。

祝悅嗯嗯兩聲:“希望人家給你收納保潔,有這個業務嗎?”

“我也不知道怎麽……”

周思爾踩著拖鞋走到趴在地上用布巾擦茶幾死角的女人,“姐姐,你有別的服務嗎?”

祝悅頭都要冒氣了。

她真的非常理解為什麽前室友非說周思爾勾引她,雖然說一個巴掌拍不響這種話是和稀泥,周思爾實在太沒分寸感了。

學校裏有人以前也是海市私立高中的,和周思爾是校友,隱晦地提過高中時期周思爾還差點逼死一個女孩。

不過祝悅和周思爾相處到現在,沒感覺對方的任何惡意,猜測這個故事還另有隱情。

只是貿然問起也不合時宜,周思爾看上去就是一個無憂無慮的女大學生,她實在不好多問。

“周思爾,註意你的用詞,這是騷擾。”

祝悅都換好鞋了,沒走進去,站在玄關說,“這位師傅同意的話你再下一個海鷗家政,問她怎麽操作。”

她又對莊加文說:“莊師傅,你點確認後我會給你五星好評,你辛苦了。”

周思爾又踩著噠噠噠跑過去,“祝祝,我送你下樓吧。”

祝悅:“不要,不然我又要送你上來,我又不是和你談戀愛,煩死了。”

她說話很直接,不耐煩也是只給的,反而聽起來和周思爾關系很好,戴著口罩默默噴消毒水的莊加文想:兩個小孩。

還是很有錢的小孩。

看來是一個人住,無論是租還是買,這個小區的房子都貴得離譜。

如果是剛出來闖蕩的莊加文還會仇富,被現實反覆毒打後,她見怪不怪,只希望早點拿到錢回去睡覺。

明天下午她還有別的兼職,防曬又快用完了,不知道朋友那邊有沒有新的折扣。

如果老板能提供化妝品,她應該更開心。

被祝悅拒絕後大門關上,周思爾垂著頭進門,看向準備最後一次拖地的莊加文。

祝悅下單只要求清理局部,她不會多做,這時候樹莓紅色的卷發女孩又過來了,“你等下還有單子嗎,沒有的話給我整理一下臥室吧?”

莊加文做品牌簽約模特的時候也燙過萊斯利卷,她從來不知道這個發型還能這麽可愛。

也可能是留長了,連一般人很難駕馭的發色都很適配。

這時候她才看清周思爾長什麽樣,有點眼熟,但長成這樣的女孩她圈子裏也不少,並沒有多想。

“沒有了,你需要什麽具體的服務。”

莊加文音色和外貌一樣很有壓迫感,很像即將崩亂的琴弦。

哪怕隔著口罩,周思爾結合剛才祝悅手機的匆匆一瞥工作照,也發現這個人不笑的時候是臭臉的,眉壓眼,總帶著海潮奔湧的沈悶。

“就是我的臥室,衣服很多,全部……”

周思爾很少和人這麽對視,莫名有些心慌,聲音也越來越低。

莊加文問:“我可以看一眼嗎?”

周思爾嗯了一聲,“可以,這邊。”

莊加文就住在對門,一棟樓的戶型還是不同的,周思爾是A區,比B區大很多。

父母本來想給她買精裝修的房子,但周思爾又有喜歡的風格,挑來挑去,買了個二手房重新裝修。

這些莊加文都不知道。她的生活日夜顛倒,房子外面看很恢宏,裏面是個毛坯,走線在外邊,不過是個敗絮其中的容器。

周思爾這邊重新規劃過,除了主臥還有一個客臥,疑似書房的房間關著門。

莊加文沒想到臥室全都被衣服堆滿了。

她做模特很多年,也做過一些人的助理,整理過衣帽間,完全沒想到還有人能把房間堆成這樣。

都這樣了,再遲鈍的人也有些不好意思,周思爾的心慌只是因為對視,這時候又理所當然,“就是你看到的這樣,我把行李箱的東西都拿出來了,還沒有分類。”

她本來就懶,在家裏什麽事都媽媽幫襯,也有保姆和收納師。

上大學住校都算破天荒,實際上沒住幾天,酒店包月了。

“如果你覺得很麻煩的話,我可以加錢。”

她從小到大都沒吃過苦,也不需要看人臉色生活,大多數人都需要看她臉色。

周思爾也看不懂莊加文到底什麽意思,她選擇直接問:“你要多少?”

莊加文說:“可以不走app直接掃我付款碼嗎?”

一般來說這是違規的,但是平臺抽成太高,剛才的五百到手只有四百。

如果是祝悅,還會考慮監管和安全,但周思爾不會。

她是生活白癡,目前遇到的困難大多能用錢解決,唯一沒能解決的就是高中被好朋友喜歡到要死要活,結果太慘烈,她高三都是在家跟著家教學的。

“好啊,你要多少?”

周思爾高興的時候頭發搖晃,身上只有一件抹胸,露出的腹部並不平坦,還有點肉,肚臍還有一枚釘子。

褲子低腰到極點,身上的肉都長得恰到好處,白白嫩嫩的,一看就養得很好。

莊加文獅子大開口:“兩千。”

周思爾完全沒有市場價的概念,“好啊,那我掃你。”

對方都這麽大方了,莊加文沒好意思提能不能用微信,只好讓周思爾掃了自己的支付寶收款碼。

周思爾每個軟件的頭像都不一樣,就算是支付軟件,也要為了餵養小雞盡心盡力。

她第一次看到有人用系統頭像,又多看了一眼的莊加文。

周思爾的昵稱叫耳朵,莊加文的昵稱就是真名。

莊加文註意到周思爾的目光,錢已經到賬了,她的語氣柔和許多,問:“還有什麽問題嗎?”

周思爾搖頭,“那你收拾吧,我去洗澡了。”

莊加文嗯了一聲。

周思爾喜歡在主臥泡澡,當時裝修的時候她和設計師提過很多意見,要格局通透,媽媽就說你泡澡不關門嗎?

周思爾說就我一個人住,為什麽要關門?

媽媽笑著說那我過去呢,周思爾說你是媽媽,住在客臥也沒關系吧。

那朋友呢?朋友又不會留宿。

遛狗回來的爸爸笑著問:那如果談戀愛了呢?

周思爾是一個很喜歡熱鬧的人,但在情竇初開的年齡,也從來沒感受過別人說的心動。

不妨礙她回答爸爸,談戀愛不是一起洗澡嗎,為什麽要有門呢。

爸爸無奈地笑了,媽媽拍了拍周思爾的背,有些嗔怪,說不可以亂來。

現在周思爾有些後悔沒裝門了,她忘了自己還有這種突發情況。

莊加文並不知道她在磨蹭什麽,她認真洗了個手,放下了那些公司配送的清潔工具。

保潔外套並不適合整理這樣私人的衣服,她脫到一半,餘光瞥見女孩正看著她。

主臥的浴缸冒出熱氣,因為沒有門,熱氣都要飛出來了。

莊加文轉身,她裏面的白T下擺塞進黑褲子,襯得腰很細,外套掛在臂彎,“老板還有什麽要求嗎?”

就算脫了外套,女人也沒有摘掉口罩,一邊說一邊戴上新的手套。

她四肢修長,雖然身材清瘦卻不是弱不禁風的類型,可以從手臂線條看出訓練痕跡。

“浴室沒有門。”

周思爾頓了頓,“你能不能先去客臥整理一下?”

莊加文哦了一聲,瞥了眼一米八大床上鋪滿的衣服包包,隨便拎一個都夠她攢好久了。

這麽有錢的大小姐沒有保姆嗎,還要請保潔?

她聽話地去了隔壁,要關上門的時候,周思爾又喊她:“姐姐,你幫我拿一下睡衣吧。”

也不知道她從哪裏判定莊加文愛錢如命,又非常精準——

“我可以加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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