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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渣組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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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渣組合

頸動脈掌握在劫匪手裏,警衛一旦沖進來,劫匪狗急跳墻,他被搶救的希望約等於零,所以不得不壓低聲音,也不得不說真話。

可是這真話惹怒了我:“你敢說我長得醜?”

他眼神有些不明所以:“不,是警衛們都了解我的人品。”

嗬~呸!你還有人品?你的人品就是冷血無情,視人命如浮塵,你的人品就是坐在豪華辦公室裏喝著茶轉著金筆,輕描淡寫下幾個指令就翻手雲覆手雨。小刀子戳在肉裏疼不疼?你割別人肉時有沒有想過別人疼不疼?長得像個人樣,幹的卻不是人事!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我恨不得此刻就將他按倒在地一頓狂抽,用我風塵仆仆磨薄了底子的運動鞋踩在他臉上使勁碾,問問他被人當作螻蟻的滋味如何!

頭腦風暴霎時起霎時伏,理智制止了我實施任何多餘的舉動,我從後腰摸出一卷軍用背包帶來扔在他面前:“解開,系在腰上,系緊點,你的命掌握在你自己手裏。”

他緊握的手慢慢松開,側頭躲避匕首的鋒芒,輕聲道:“小姐,你想要什麽說出來,我們可以談,沒必要把事情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我冷冷一笑:“是要談,不過不是在這裏談。不要拖延時間,我給你一分鐘,系不好,你的脖子還會多幾道傷口。我亡命徒一個,啥花樣在我這兒都不好使,快點!”

我進來到現在已有幾分鐘,門口尚無動靜,但時間久了肯定惹人生疑。肖璐只是被我打暈綁了塞在裏屋床底,她醒過來我就更沒退路,只能硬拼了。

匕首用力一頂,脖子上的血嘩嘩淌,他終於肯動了,解開背包帶找到一頭往自己腰上系:“你的所求,只要不是危害基地安全的,我都可以答應你。”

我本來想甩他一耳光,手都舉起來了突然想起他的心理防線問題,打耳光太傷人自尊,還是換個方式。於是我用力揪了一把他的耳朵:“系好了就到窗邊去,少廢話。”

他被我揪得斜著身子站了起來,忍耐地咬了咬下嘴唇,我才發現這個姿勢像老母親拎著調皮兒子似的,更傷人自尊。可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我顧不得那麽多了,推搡著他來到窗邊,打開玻璃窗,一股寒風吹得我倆都打了個冷戰。

“爬上去,抓住窗框,身體往下沈。”

他的言行配得上“大人物”的身份,危機來臨時能保持沈著,冷靜應對,即使驚訝說話也始終控制著音量:“小姐,這是十樓。”

我從後腰又摸出兩團背包帶扔給他:“打開,系在接頭上,三條接駁近三十米,不會讓你摔死的,動作快!”

這時突然傳來敲門聲:“基地長?”

沒離開他脖子的匕首一緊,我貼近他:“一起死?”

他吐出一口氣,回頭道:“什麽事?”

“哦,沒事。”門口沒了聲音。

他接好了背包帶,仔細地檢查又檢查,我不耐煩杵了他一下,他終於認命地爬上窗臺。又給腰上纏了一圈,表現出所見以來第一絲緊張情緒,不停地吸氣呼氣。我從褲兜裏掏出布基膠帶,想想又塞了回去——天知道我身上裝了多少東西,硌得我坐沙發都不舒服。

“你在下降過程中只要發出一丁點聲音,比如敲玻璃什麽的,我會立即松手讓你摔死,或者摔殘。你不但不能敲,還要避免碰到玻璃,下面有我的人,所以也不要妄圖降到低樓層時呼救,他幹掉你的速度絕對比哨兵沖過來要快得多。還是那句話,配合,以後繼續有命當你的基地長,不配合,一起死。”

他大口呼著氣,配合地按照我說的做,因為即使爬上了高處,我踮起了腳,也沒讓匕首離開過他的動脈。

在下沈前,他最後問我一個問題:“能不能告訴我,你們是什麽人?”

“老百姓,下去吧。”

這個答案讓他一楞,皺眉思索片刻,緩慢地蹬著兩條腿,在十樓窗外帶著哨音的烈風中沈下了身去。

基地長不胖,但總也有個一百三四十斤,我反身背起背包帶卡住窗臺,雙手拽著慢慢施放,用肩背的力量硬頂了兩分鐘,手心裏磨出血痕,疼得冒火。他辦公室的這扇窗戶在大樓後方,對面沒有建築,遠處便是機場,哨兵不繞圈巡邏是發現不了有人墜樓的。

按照我們預先的計劃,哨兵正被高晨堵在樓門口,不管是和諧聊天也好,吵架打架也罷,總之沒功夫到樓後巡邏就對了。

同列的房間有六個無人,三個有人居住的也不會在天寒地凍的夜晚開著窗戶關著燈,專等著救基地長。但是意外情況必須考慮到,他敢求救,或者被人發現我都會立即松手,掉下去了大甘會上前給他一刀痛快。破釜沈舟,來前就是這麽定好的。

帶子幾乎要放到盡頭的時候,終於感覺身上一輕,我趕緊松手,快速把帶子扔到窗外,樓下一切正常,沒有異樣的動靜。關緊窗戶拉窗簾,撩撩我的油頭,使勁揉了揉臉蛋和眼睛,向門外走去。

開半門閃身出去,我低著頭發出了一聲壓抑的抽泣,轉過頭一只手拽著門把手,一只手把胸前衣服揪得死緊,朝門裏微微鞠了一躬,語帶哭音道:“知道了基地長,基地長晚安。”

隨後把門緊緊帶上,單手改雙手抱胸,看也不看警衛一眼,如同受了極大驚嚇一般,飛快地走去肖璐辦公室。先敲兩下門:“副基地長我進來了。”說罷推門而入,徑直跑去裏屋,見肖璐還在床底披頭散發狀如女鬼地昏迷著,便拿出布基膠布,又給她嘴巴上加了幾條,然後再次拼命揉眼,離開辦公室。

“沒事沒事,副基地長你休息吧,我明天再來向您匯報工作,晚安。”

我油頭淩亂,眼睛通紅,衣服變形,腳步急促,整個走廊的警衛員都把目光集中在我身上,但是無人出聲。直到我按開電梯門,看見電子鐘上顯示著二十點三十七分,才驚覺我從見到肖璐開始,僅僅用時三十七分鐘,就完成了難度系數高達一萬分值的綁架行動。

對於剛才的表現警衛員們會作何感想,我也不是很關心,因為我自己都不知道這隨心所致的一系列聲臺形表是在表達什麽戲劇主題,大概就是調戲與反調戲之類的吧。

一下樓就見高晨在門廳處跟一個哨兵比劃著格鬥術,另一個人抱槍站在旁邊饒有興致地觀看,肖卿拉著臉翻白眼很不高興。

“表嫂,走,開上你的大吉普,我們兜風去!”

肖卿見我下來了,馬上露出笑臉:“談完了?我姐呢?”

“副基地長休息了。”

“你...你們說什麽了?”

我上去摟她肩膀往樓外拖:“今天心情好,你帶我出去兜風,我就把好消息告訴你。”

肖卿忍不住抿嘴羞澀地看了一眼高晨,又嗔道:“你看他,還是那副德行,失憶了都忘不了他的訓練啊戰術,煩死了。”

“別口是心非了,快走,我現在就想到野外去飆個車,釋放一下心中的喜悅之情!”

“都快九點了,馬上要宵禁了。”

“不還有一個多小時呢嘛,不跑遠,”我沖她擠擠眼,“再說有我表哥陪著你怕什麽呀!”

她看向高晨,“你要去嗎?”

高晨見我安全下樓,絕對是發自內心地展顏一笑,眼睛明亮如星:“去。”

肖卿被那笑容迷得七葷八素,稀裏糊塗就被我二人帶飛了,跟著一路小跑去停車場取車,撞上打著手電檢查面包車車輪的大甘,於是我邀請他開車一起出去兜風,說走就走,三五分鐘之後,我們已經飆上了機場路。

我開車,肖卿坐在副駕駛,一路都哭笑不得地問我:“怎麽把你開心成這樣?慢點慢點,沒車也要註意安全。”

我一句正經話也沒有,只是不停地笑。笑聲會傳染,雖然肖卿不知道我在樂什麽,還是跟著我一起笑,笑一會兒就抓著我:“你說啊,你倒是說啊!”

“好好,開過前面那個路口就說。”

就這樣我忽悠著開過了三個檢查站,507檢查站就在前方不遠處,肖卿不笑了:“不能再開了,再開要出京郊了,掉頭吧!”

“好好,掉頭。”我朝後座瞥了瞥。

高晨道:“肖卿。”

“嗯?”

一個手刀劈在她頸側,她兩眼一翻暈了過去。路邊停車,高晨把她拖到後座,坐上副駕駛:“過了檢查站就換車吧,她醒了自己會回去的。”

我望望肖卿歪倒的身體,無奈地嘆口氣:“她其實也沒做錯什麽,還間接幫了我們很多忙,要不然哪有這麽順利一下逮到兩個,醒了知道真相估計要氣瘋了。現在想想我們倆簡直就是雙渣組合,用完就甩,我還有點心虛呢。”

高晨沒說話,按起後窗,朝面包車打手勢,大甘伸頭舉手比出個ok。

車子進入507檢查站範圍,值班員攔下我們:“去哪兒?”

高晨指指擋風玻璃上的通行證:“執行任務。”

值班員趴在車頭看了半晌,慢慢騰騰按下手裏的遙控器:“半夜三更還出去執行什麽任務。”

說是半夜三更,其實也不過九點過十分而已,末世後幸存者沒有娛樂可言,睡得都早,夜就顯得更長了。我不急不緩地通過檔口,開出幾十米發現面包車沒跟上來,趕忙又倒回去一點。

值班員攔著大甘,說啥也不讓他走:“別跟我扯沒用的,一車一個通行證,你沒有我就不能讓你過。”

我想到基地長也在車上,心裏有點緊張。高晨已經下車走過去:“兄弟,他確實是跟我一起的,基地長任務布置得急,通行證沒來及去領,要不然明天補上?”

“不行。”值班員鐵面無私,“你也別搬出基地長來嚇唬我,規矩就是基地長定的,他沒證我不讓他過,說到基地長那兒我也沒錯。”

大甘一拍車門:“耽誤了任務你負責?”

值班員嗤笑:“你有你的任務,我也有我的任務,我的任務就是在這兒守著按章辦事,你老兄有跟我吵架的時間,不如現在去開好通行證,再回來我保證不攔。”

大甘急了,踩著剎車還轟了一腳油門,那人忙往後退兩步:“幹什麽?你還想硬闖啊?”旁邊幾個端著槍的守衛呼啦啦圍過來了。

我見勢不妙,伸出腦袋向後喊:“高晨,上車。大甘,你往回開吧,一兩百米差不多了。”

大甘雖然也是大個頭,話不多,打架厲害,但他跟外形相似的李銅鼓可不是一類人,腦子靈光會來事得很。一聽我說這話,馬上領會了精神,掛起倒檔後退。

高晨過來,我把駕駛位讓給他,自己站上後車門踩腳,扣著車框讓高晨開慢點。大甘退到兩百米外的霧氣裏,檢查站的人冷嘲熱諷說了幾句,又回到各自崗位。

猝不及防之時,面包車從黑暗裏一竄而出,帶著堵缸般地咆哮,以一百六以上的時速,疾如雷電般沖向了通道檔桿,一腳剎車不帶,快得追風。

“啊!闖卡,闖...”值班員以為大甘要撞死他,驚恐地跳到收費平臺上,第二個卡字都沒說出來,檔桿就“哐嘰”一聲被撞成了兩截。

沒人敢攔在車前,真攔真挨撞。等到守衛們拉起槍栓,從幾個不同方位對著車屁股射擊的時候,面包車已經從大吉普旁閃了過去。有人喊著:“快上報基地,我們追!上車追!”

我從口袋裏拿出僅有的,裝了好幾天的小香瓜,咬掉扣環頓都沒打就甩了出去,高叫道:“追你姥姥個腿兒,炸死你們這些王八蛋!”

榴彈落地時,檢查站裏的人們就已經做出了反應,有的鬼哭神嚎,有的就地臥倒,三秒後“轟”聲巨響爆發耀眼火光,掀起滾滾煙浪,磚石,鋁合金板,碎玻璃混雜在一起嘩啦啦迸濺,燈光熄滅,慘叫連連。

我早就想扔了,出紅星基地大門的時候就想扔了,好幾天阿諛奉承虛情假意的實在是茍夠了。反正基地長已經綁走,肖卿的姐姐如果鎮不住場,基地裏該亂還是要亂的,就讓我先給他們點上第一把火吧!

爆炸阻隔了視線,我們向東疾馳,火光在身後越來越遠,很快消失不見。跑出十來公裏後,兩輛車在路邊停下,肖卿還沒有醒,我和高晨熄火下車,將她車門關好,鉆進面包車裏踏上返程。

基地長在後座,身上綁繩,嘴上貼膠。張炎黃一手控制他的胳膊,一手用小刀抵著他的脖子,兩人都綁了安全帶,一動不動,面無表情地坐著,好像剛才激烈的沖卡,飛馳,爆炸他們都沒有經歷過一般。

把基地長弄進面包車是個大工程,我們買的30寸行李箱這時候就派上了用場。這個箱子還是我閑逛時得到的靈感,因為經常看見有人用行李箱裝東西去北區交換物資,覺得用它來裝人肯定好使。

和高晨去總部大樓時,張炎黃趁著夜色先用行李箱把長期處於昏迷狀態的吳中校拖到後備箱裏,再騰出箱子去接墜樓的基地長。先上綁繩膠帶標配,再把人往箱子裏一窩,他和大甘拖起就走說說笑笑,路遇幾撥人都沒有起疑,順利完成了轉運任務。

我靠在基地長左邊的車窗上,心頭興奮,精神萎靡:“好累,比殺喪屍累多了,以後除了打打殺殺的活動我都不參與了,不是那塊料。”

高晨回頭看著我笑:“你做的非常好。”

基地長似乎之前一直沒看清副駕駛上的人是誰,此時聽音辨人,嘴裏“唔唔”了兩聲。

高晨禮貌跟他打了個招呼:“基地長,我是高警衛。”

基地長瞳孔地震,身體一繃,許久才松弛下來。我歪頭看他的反應,笑道:“不用大驚小怪,為了抓你,我們耗時兩個月零兩禮拜,這筆帳也得加到賠償方案裏,等我回去睡個好覺,咱們慢慢談。”

直路不遠處有岔道,可繞路迷惑敵人,也是我們的外圍接應點。餘中簡那時布置了三隊外圍人員,每天晚九點到淩晨三點會在固定地點蹲守接應,待我們離開後負責阻截追兵。他們已埋伏等待五六天了,非常辛苦。

大甘閃了三下車燈,岔路旁的樹叢裏很快亮起手電光,同樣閃了三下,大甘伸頭出去喊:“今天提早下班了兄弟們!”

那處便站起幾個人影來,對著我們揮揮手。大甘正笑呵呵地,忽然踩了一腳剎車放慢車速,眼睛盯著左倒車鏡,道:“後面有車跟著我們。”

我回頭去看,道路上黑乎乎空蕩蕩的,視線所及並無車輛:“沒有啊?”

“有,”大甘篤定,“我剛才慢速行駛的時候,他往回倒了。”

高晨打開車門道:“繼續往前開,下岔路隱蔽。”說罷跳了下去。

面包車開進岔路,五百米後調頭,我煩躁地摸摸口袋:“我的小九二也沒帶。”

張炎黃道:“接應的兄弟們有槍。”

話音剛落,一聲槍響劃破夜空,緊接著輪胎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尖鳴,我隱約聽到了女人的叫喊,再一聲“咣”地巨震,四野安靜下來。

五分鐘後,我,高晨和幾個接應隊員圍著躺在地上一頭是血出氣多進氣少的女人面面相覷。她的車輪胎被高晨一槍射穿,偏移撞在路邊樹上,前蓋彈飛,車頭變形,著實撞得不輕。

“我們不能再渣下去了,”我說,“扔這兒她活不了,隨便來個喪屍就能啃了她。”

高晨嘆了口氣:“帶回去吧,救命要緊。”

肖卿到底是醒過來後追趕的我們,還是壓根沒暈想玩個跟蹤反殺,這是個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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