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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幹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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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幹各的

嚴肅而強硬的態度沒有收到預想的效果,我說撤銷他的指揮權,姓餘的一臉忙正事沒空嘮嗑的表情對我壓了壓手,隨意道:“好,等我回來再說。”然後就與高晨周易幾人指東畫西地討論起任務來,而其他人也並沒有多看我一眼。

我:?

唐大爺踱到我身邊,恨鐵不成鋼:“權力這個東西能隨便轉交嗎?領導帶病堅持工作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嘛,你當初就是放權放得太痛快,現在好了,交出去要不回來了。”

我瞥他一眼違心道:“大爺,權不權的我不放心上,你別老惦記這事兒。手術雖然粗糙了點,但總算是救了一條命啊,眼看必死的人了被您妙手砍回了人間,隊員們背後都叫您神醫吶。”

“那是他命大挺過來了,關我什麽事,以後別到處說他那胳膊是我砍的。”唐大爺背著手哼鼻子,“平時不打交道看不出來,這次強迫我做手術就能看出一個領導的作風了,激進,獨斷,不尊醫道。你可不要忘了,我們這個隊裏還有很多戰鬥力不佳或者壓根沒有戰鬥力的人,能用帶兵那一套來管理嗎?”

我嘆口氣:“我也想把指揮權拿回來,可是您看人家現在威望多高,人人都願意聽他的,我說點啥沒人當回事啊。”

“唉,這就叫請神容易送神難,沒戲了。我當了一輩子醫生,差點晚節不保,等安定下來是時候帶幾個徒弟了,有這樣的領導以後以後難事兒少不了。”唐大爺搖著頭走開。

其實我有自知之明,論能力我不如他,論眼光也沒他長遠,倒不是真想撤了餘中簡自己帶隊伍,就是想以此為借口威脅他讓我去執行任務。他不買我的帳,我就在一邊默默候著,想等他們談完事情再找他抗議。

可是他這邊談完,張炎黃又上去領活兒了,我沒找到機會插嘴,怨念深重地看著他倆。

“愛風。”高晨走到我身邊,“不高興啊?”

我一看見他就春暖花開,哪裏會不高興,忙搖頭道:“沒有沒有,就是想跟你們一起去,心口冒著一團火,讓我呆在後方也呆不住啊。”

他從上衣口袋裏拿出一塊金紙包裝的糖果遞給我:“你的手是真快,什麽時候塞的我都不知道,喏,吃了吧。”

我接過來,壓不住想上翹的嘴角,“我不是塞了兩塊嗎?還有一塊呢?”

“我吃了。”他微微一笑,“我不愛吃糖,可你不是說吃點甜的心情好嗎,試了還真有效果,你也試試?”

“是我告訴你的我當然試過啦。”糖還沒吃心裏已經甜透了,我自己都能感到臉上的笑容與平時不同,甜甜的,膩膩的,眼睛裏都在冒小紅心的那種。

他見我吃著糖,又道:“別怪餘隊長,他也是為你好,混進大基地還是男的方便些,女孩子比較容易引人註意。你在後方任務也是很重的,大家的安全都靠你了。”

攏共出去五個人,還有一百多壯漢在隊伍裏,說安全靠我顯然誇大其詞。但是我心情轉好,聽他說什麽都順耳,更不想和他有任何爭執,聞言便點點頭:“那好吧,我就在這裏等著你...你們回來。”

餘中簡打發了張炎黃,站在離我們七八米外淡淡瞅著我和高晨說話,我與他目光碰上的剎那,甜蜜的表情來不及收轉,便收獲了他的冷笑,和一枚不屑的白眼。

神經病,我還沒去找你的茬呢,居然給我翻白眼!

餘中簡四人一車,張炎黃獨自駕駛一車,向著首都方向出發了,我把車隊指揮進勵州服務區。

這是一個中型服務區,雖然沒有汽車賓館,但其他設施一應俱全。不過當我們停好車進入旅客休息區才發現,這裏早被人洗劫得幹幹凈凈,除了工藝品店之外,連一個包裝袋都沒留下。

在榆京高速中段,我們著實過了幾天好日子,那些服務區都沒有被幸存者進入過,土特產副食品和礦泉水都有一定數量的存貨。可是越往北,服務區的質量就越差勁,所見無不是一副龍卷風刮過的景象,這顯然是首都或附近郊縣的幸存者們幹的好事。

說那裏糧食不夠吃,物資不夠用我絕對不信。末日前首都人口差不多兩千多萬,人口密度極大,變異比例應該會比其他省市更高,喪屍不搶糧,城市物資儲備足夠幸存者使用,用得著冒著生命危險上高速服務區來掃蕩嗎?看來首都內的情況不簡單啊。

把男性分為十二組,二十四小時輪流值班警戒,未成年人周邊撿樹枝紙張等易燃物,女性埋鍋造飯,清數整理剩餘物資。我雖然久未管事,安排這點工作還是手到擒來。

在服務區裏裏外外走了一圈,看著大家休息的休息,做事的做事,我心中的小算盤就沒停過。餘中簡不讓我參與摸底任務,可能主要還是怕我添亂,畢竟幾次行動中我都有一沖動就置命令於不顧的毛病出現,一旦我想幹架而他想撤退時,他沒信心能治得住我。

我們氣場不合,在一塊執行任務也容易發生矛盾,那不如就各幹各的咯。

下午四點多,張炎黃回來了,一回來就找餘中簡,聽說他不在,便啥也不說弄了點幹糧大口小口吃起來。

“跟我說也是一樣的。”我瞧著他滿頭草殼子,不知這小子鉆到哪裏去了。

張炎黃不好意思地笑笑:“我還是等餘隊長回來再匯報吧。”

他年輕,不通世故,我當然不會生他的氣,只懶洋洋道:“勵縣情況怎麽樣啊?”

他驚訝:“咦,派給我的任務餘隊長告訴你了?”

沒告訴,但我可以猜,還可以唬啊:你不會忘了誰是咱們團隊負責人了吧?他向我匯報工作不是應該的嘛。”

張炎黃見我已經知道他的任務內容,便沒再堅持等他的餘隊長,道:“不太好,高速就下不去,收費站設了關卡,有五六個人帶槍守卡,我還是從旁邊農田裏翻過去才進了縣城的。”

“縣城裏面咋樣?”

“怎麽說呢,”張炎黃有些疑惑的樣子,“很幹凈,我在縣裏潛伏了近四個小時,沒看到一只喪屍,但也沒看到像我們這樣的普通幸存者,都是一些配槍武裝人員出沒,幾個地點都有,平均四到六人。他們的行為挺奇怪的,就在路邊走來走去,或者坐在一起聊天抽煙,很悠閑,我感覺就像......”

“看門大爺似的。”

“對對,就像在看守什麽東西。”

我一拍自己大腿——現在也不敢亂拍別人的了,激動道:“你以前肯定不看新聞,勵縣什麽地方你不知道?首都糧倉啊!沒喪屍是因為都被清理了,沒普通幸存者是因為都被轉移了,現在肯定成了哪個大佬存物資的後花園,我們要把這裏給占了,後半輩子不用愁!”

張炎黃挺直脊背,詫道:“齊姐,你不是說來上訪要賠償的嗎?占領勵縣,難道我們不回槐城了?”

“從離開槐城那一天開始,我們走的每一步都是為了有一天能滿載而歸重建家園,可是兵不強馬不壯,手裏沒點底牌資本,你拿什麽去跟人要賠償?你目測勵縣現在有多少人在城內?”

“連收費站那兒,得有個六七十人的樣子。”

我陰笑:今晚點兵點將,我們去把那兒給端了。”

張炎黃為難臉:“還是跟餘隊長商量之後再幹吧,現在槍支可不多,拼起來占不到上風啊。”

沖動歸沖動,但我從來不是一個無腦莽漢好嗎?對我有點信心好嗎?兩個多月的旅途我沒怎麽管過事,但也沒閑著啊。一路上把“兵者詭道”翻過來掉過去地研究,靈感層出不窮,暗暗策劃了好幾個確保上訪成功,同時又能保證自身安全的方案。例如偽裝臥底方案,劫道綁架方案,跟蹤暗殺方案,甚至紅顏禍水方案都在我的備選計劃裏,只不過沒放給大家公開討論而已。

如果公開征求意見了,大家就會發現,我的方案裏沒有一個走光明磊落路線的,沒辦法,實力不允許。雞蛋碰石頭不能硬碰,要麽把雞蛋裹進足夠厚實的軟套中,要麽把雞蛋凍成和石頭一樣堅硬的物體。

可是即使有了碰的實力,也不得不考慮兩敗俱傷的結局,我只想傷敵,不想自損,那不用點奔放與猥瑣並存的非常手段能行嗎?

勸說張炎黃跟我去幹票大的,好說歹說他非要等餘中簡,我鄙夷甩發而去。當初他想救高晨時生死無懼,我顧慮重重,如今風水輪流轉,他倒是也學會顧慮了。只不過不是顧慮安全,而是顧慮餘中簡是否同意,一點面子不給我,簡直是拿我豆包不當幹糧!

相比之下,韓波就活泛多了,我跟他說不支持我就絕交,而且我還會在全隊範圍內散播他性向有問題,暗中愛慕餘中簡的謠言。他氣得破口大罵我五分鐘,然後同意了。

我找了傅華,找了劉思誠,找了柏城和榆城的幸存者代表,另外點了三十幾個原榮軍的外勤隊員,統一告訴他們這是餘中簡臨走時給我布置的任務——可悲啊,說是我自己主意沒人聽。

入夜後,寒風凜冽,餘大指揮果然沒有回來。帶好了所需裝備的十二輛車從服務區悄咪咪地駛出,往勵州收費站駛去。

只有十公裏左右的路程,即開即到,我在匝道入口就停了車,拽著無所適從的張炎黃下來,“從這邊翻下去,還是往前走點再翻?”

張炎黃是被我找了兩個大漢硬綁上來的,他愁腸難解:“齊姐,咱等等餘隊長的指令吧,你這樣做能行嗎?”

“少廢話!”我露出猙獰面目,“姓餘的搞特務工作去了,回來還早著呢,一兩百人就在這兒坐吃山空啊?道理我都給你說清楚了,你要是還不開竅就等著挨揍吧,帶路!”

張炎黃沒法,只好領著我和兩個退伍軍人沿著匝道走了幾百米,翻出高速,下到一片草叢中。

我們貓著腰跟在他身後,行走在一片坎坷不平荊棘密布的土坷垃包上,不用任何照明設備,只靠微弱的天光躲避帶刺的植株和分辨野路。

走了幾分鐘,收費站近在眼前,下道一側出現平房建築,張炎黃說那是一個巡警隊的房子。從後頭繞過去直行,就可以避開關卡的堵截進入縣城。

我沒有立即離開,而是別在那所房子後面向收費站窺望。那處幾個出口都落了擋桿,擱置了兩盞大應急燈,有兩個拿著槍的男人百無聊賴地靠在其中一座收費亭邊上說話,從不時飄過來的笑聲判斷,就是長夜漫漫,互相扯淡。

而巡警隊的後窗裏透出昏黃燭光,兩側有窗簾,但可能裏頭居住的人認為隱私問題不存在於目前世界,所以並沒有拉。隊員甲半蹲著從窗角往裏看了一眼,很快給了個“三”的手勢。

這間房三個,別的房不定還有,我耐心地蹲在窗戶下頭,默默數著時間。跟韓波約好的二十分鐘進入倒計時,很快,我聽到了汽車碾壓減速帶的聲音。

“什麽人!停車停車!”

韓波在說話:“餵兄弟,不要開槍,我們也是幸存者,被喪屍追得沒處落腳了,可以進城嗎?”

“這裏不是幸存者收容所,你回高速去,再往前開幾十公裏就到首都郊區了,那裏有基地。”

“高速上有很多喪屍啊,回去就完了,我們只有五個人,兄弟給條活路走吧。”

“不行,快掉頭,不然我開槍了。”

“千萬不能開槍,幾百只喪屍在後面追著呢!”

窗戶對應的那扇門開合了一下,有個男人在叫:“怎麽回事?”

“又來一撥跑岔路的幸存者,說高速上來了大批喪屍。”

“臥槽,不是清理了上百公裏了嗎,又聚集了?真他娘操淡!”

房前的男人罵罵咧咧走過去了。我打了個手勢,幾人躡手躡腳繞向巡警隊正門。

韓波車上的人都下來了,誇張地描述著暗夜屍群的恐怖,繼續跟守衛們扯皮。而我們悄無聲息推開了燭光搖曳的警隊辦公室。

兩個人分坐在一張長條凳的兩邊,槍不在手裏,快樂地端著小酒正往嘴裏倒呢。待他們餘光察覺異常掃過來的瞬間,我們已經如猛虎下山餓狼搶食般撲了上去。

四個人對付兩個毫無防備的家夥難度約等於零,他們的呼叫在沖出喉嚨前被強制壓回,一人挨了好幾記致命重拳,我那掰斷頸骨的大招都還沒放出來就全暈了。

左右兩邊的房間看了一遭,並沒有人,整個收費站就這麽五個守衛。

韓波還在商量懇求,拿著香煙硬往那三個人手裏散,試圖使他們放低槍口。我對張炎黃招手,帶著他閃身出門,從房後借著夜色掩護繞了個大圈來到收費站出口面,那三個人身後的一個亭子間邊上。

當我和韓波及隊員們交換了眼神後,我捏著細嗓子來了一聲:“大哥要按摩不?”

三人駭極狂抖了一下,不約而同地回頭。就在這時候,韓波他們一擁而上,卸槍絆腿反扭手臂,結結實實給他們松了骨按了摩,輕松將三人拿下。

我掏出對講機打開,調到預先對好的頻率,“傅隊長石隊長,安全,可以下匝道了。”

三個人被隊員們牢牢按在地上,眼珠子驚慌地四處踅摸,其中一人張嘴大叫:“來人,救......”隊員一腳踩在他的臉上,把他的嘴踩變了形。

我蹲下來瞅瞅他,小匕首往臉蛋上貼了貼:“救?你想喊誰來救你?要不要試試是你的救兵來得快,還是我的刀子快?”

那人嘟嘴喘著粗氣,眼睛瞄著刀尖方向不敢作妖了。

“找點布把他們嘴都堵上。”

韓波說:“只有繩子,哪有布啊。”

“沒布就用襪子,倆仨月沒洗的襪子,又臭又硬塞進去,我看誰還喊得出聲來?”

韓波和隊員們露出一言難盡的表情,而張炎黃看看眾人都沒動,十分老實地道:“要不我脫?”

三個守衛掙紮起來,被踩嘴的無法說話,另兩個則立馬小聲表態:“不喊,我們保證不喊,你們想做什麽隨便做,千萬別殺我們啊!”

我挑了一個頭頂脫發嚴重的男人,示意隊員把他從趴姿改變成坐姿,將他那因挨打而飛到一邊的幾綹長毛撥回掩蓋禿頂的位置,道:“問你幾個問題,答好了不殺。”

“你請問,我知道什麽都告訴你。”他被反制胳膊壓低了背,強撐著擡起腦袋,滿臉真誠。

“你們是哪個基地的?勵州本地基地還是首都裏的基地?”

“烽火基地,是首都的。”

“首都裏有幾個基地?”

“大基地三個,小基地十幾個吧。”

烽火基地能把整個勵州縣劃歸自己管轄,肯定不是小基地,於是我又問:“你們在勵州這兒呆著幹嘛呢?”

“守倉庫。”

“倉庫裏有什麽?”

“什麽都有,一部分槍支彈藥,糧食凈水,還有各類物資。”

我跟韓波對視,心照不宣地興奮一笑,“縣城裏有幾個倉庫,多少看守?”

那人猶豫了一下,道:“城裏人挺多,如果你們只是想弄點物資,那邊房子裏還有幾百斤糧食,你們搬走就是。”

“耍花槍是吧?問你多少倉庫多少人!”我抓著小匕首沖他腦袋敲了一下。

“十...十個存放點,每個點六個人。”

我嘖了一聲:“是誰給了你們基地長的自信,只派六十個人來守幾十公裏外的物資大本營?除非他今晚能從首都射出導彈來,否則對不起,這批物資要改姓了!”

禿頂男懵然地看著我們幾個,那眼神仿佛在說,七個人來搶劫,又是誰給了你們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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