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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你一樣壯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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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你一樣壯實

韓波當天同樣累成狗,敷衍著答應了我幾句,也沒定下套麻袋的具體計劃就跑了。我深陷在被人開除的恥辱和朋友不給力的郁悶之中,磨牙鑿齒地詛咒了餘中簡半小時,隨後昏睡不醒,一覺睡了十個小時,再起床時,所有的外勤小隊都出發了。

我看似無所事事實則五內俱焚地在院裏溜達,從食堂溜達到倉庫,從電機房溜達到住院部,一間屋子一間屋子地轉悠。我在想我要怎麽報覆餘中簡,我必須報覆他,他絲毫不顧忌我代負責人的身份,他讓我顏面掃地,他在隊員,尤其是高連長面前下我的臉,我不能忍,我要報覆他!

廖冬輝全程陪同我,嘴皮子上下翻飛地說著近幾日院內建設情況。

“韓隊長從健康純水公司帶回來的凈水設備已經投入使用,因為需要用電的緣故,所以凈水的制造得定時定量,基本可以保證吃喝用水以及少量的生活用水。外勤小隊非常的辛苦,在洗澡洗衣的問題上,暫時還是請大家委屈一下,先用人工湖裏的水對付對付,等到打出地下水,情況會有很大改善。”

我一半腦子想著報覆計劃,一半腦子也分神聽進去幾句,隨即產生疑問:“你說的那個老田頭,他真會打井?我聽著怎麽覺得這麽不靠譜呢,我不是質疑他打井的技術,而是找水,這可是個高難度有科技含量的活。你知道歷史上大旱年要死多少人?要是隨隨便便就能打出地下水來,老百姓也不會遭災了。”

廖冬輝拿著文件夾拍了下大腿:“要不說齊大夫您有眼光呢,把基地選在了榮軍醫院裏,老田頭一看就說這是塊風水寶地,不但有地下水,還種什麽活什麽,他在農村呆了四十年,別的不懂,看地絕對準。一號坑已經見了濕土,二號三號坑出水也是指日可待啊!”

我聳聳肩:“那打吧,挑好時間,做好消音,別又像上次一樣引了屍群過來。”

“哎哎,交給我您放心。還有那些個在押人員的事兒啊,也得向您匯報一下。加固圍墻的工作我觀察了幾天,有幾個肯出力話不多,相對比較老實的,是不是可以給點小獎勵,加個餐啊給根煙什麽的,讓他們內部比拼分化,產生競爭意識,這樣幹起活來就更有勁了。”

“行,你看著安排。”

不得不說,廖冬輝是靠真本事來逃避外出的男人。雖然總流露出一副諂媚氣質讓人看了難受,但他思慮周全,做事面面俱到頗有章法。在他的統籌下,榮軍人盡其用物盡其才,做飯的打井的開荒的搞衛生搞醫療的各安其位,連俘虜的勞動改造問題都考慮到了。

目前以我爸為首的幾個中老年人正做著力所能及的工作。除了會看風水的老田頭,還有一個六十多歲的唐大爺,他和十六歲的孫子靠著醬油拌面頑強生存了幾個月,被小黑他們給救回來了。人家可是有執照的正經醫生,退休前在一附院肛腸科當過主任醫師,治個頭疼腦熱便秘痔瘡什麽的簡直信手拈來,現在劉美麗手下重新披上了戰袍。

而以彬彬為首的幾個未成年人則組成了護衛巡邏小隊,包括八歲的小孟,一個個手持電棍很威風地在院子裏走來走去。

挺過了獨自求生的艱難日子,進入榮軍大家庭的女性朋友們也讓人刮目相看。後勤那點工作用不著六十多人齊上陣,便有人找到廖東輝要求加入外勤小組,還說“代負”能上,她們也能上,代負好,代負棒,要以代負為榜樣。雖然不知廖東輝這話裏頭摻了多少水份,但我聽到此事還是非常感動,這才是新時代新江湖的新女性,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沒有男性的保護我們也能活,而且還要活得更精彩璀璨。

正是這個消息給了我覆仇的靈感。男尊本身就不是真心服我,手下又有人幹活了,抓住我一點小紕漏就給我戴不服從命令的歪帽子。說實話我心裏有譜,離開三隊我去哪個組他們都不好處理,我性格要強,又是代負責人,遇到分歧我要是不願意讓步,也會讓各個隊長們為難,何必呢?這些男人再怎麽誇我能力強也不過是表面化的,有品的就口頭上讓讓我,沒品的例如姓餘的就直接了當搞我難看,我何必要忍受這種假尊重呢?

分好的組也不能朝令夕改再去拆散他們,那我幹脆就再組一個外勤隊自己帶!套麻袋這種手段確實低級幼稚了些,要打他的臉,還是得在能力上見真章。

廖冬輝說完了工作,又開始告小狀,作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想讓我主動詢問,可惜我思想溜號,正想著別的事呢,他嗯嗯啊啊半晌開口:“就是這個趙隊長,嘖,有點不服從管理,每次在圍墻下頭看守一會兒俘虜就不見人了,我也不敢說他,齊大夫您看......”

“哪個趙隊長?”我一聽就回神了,上回被我揍過的男人到現在見了我都躲著走,院裏還有這麽囂張的人?不服從管理就別吃榮軍的飯,早滾早清凈。

“趙卓寶趙隊長,”廖冬輝很頭痛的樣子,“他不是溜去食堂就是溜去醫療隊,好幾位女士都來跟我投訴了,說......說他有騷擾行為。”

趙卓寶什麽時候當了隊長了?整個榮軍裏最沒用的就是他,身體瘦弱的比他精神正常,精神不正常的比他能打,一個又弱不禁風又不正常的人,我怎麽可能把他安排到領導崗位上去呢?要麽就是他狐假虎威自己給自己套了個頭銜。

我想了一會兒嘆口氣,對廖東輝道:“實話跟你說吧,趙卓寶以前就住在這裏。”

“啊?”廖冬輝沒聽明白,“住這裏?”

“嗯,他的事我來處理,你不要過分幹涉他的行動,否則他犟起來可是會撓人的,尤其是男性,少有幾個他待見的。”

廖冬輝摸摸臉:“噢,怪不得我每次去勸說他的時候,他總是用手在我臉前忽閃一下子,原來是想撓我啊。”

“你把他叫來,就說我找他,看守俘虜的事另安排人去做。”

坐在深切治療部裏的治療椅上,啪嗒啪嗒按著開關,我掛著胸有成竹的笑容等待趙卓寶的到來。

“愛風,你找我?”這家夥弄了一套特勤人員的制服穿在身上,頭上還戴了貝雷帽,腰上別著電棍手銬,打扮得人模狗樣。

“來。”我對他招招手,“有個事我要跟你商量一下。”

趙卓寶在門口躊躇:“我不喜歡這個屋子,要不我們到外面說話吧。”

深切治療部又叫電抽搐治療室,聽名字就知道有多鬼畜。據說以前凡是經過這裏治療的病人,短則兩三天目光渙散流口水不認人,長則半個月都處於癡呆混沌狀態。後來國家叫停不人道的大電流治療手段,改用配合麻醉劑的小電流刺激,精神病人們才迎來了春天——再也不會大小便失禁了。

趙卓寶在榮軍的時間比餘瑜小李子都長,經歷過大電流時代,肯定有陰影。

說出去沒人信,這小子還是個富二代,家裏做鋼材生意的。他爸年年給榮軍砸錢,目的就是不讓兒子出院。跟家產什麽的沒關系,主要是當初引發趙卓寶犯病掐死人的其中一個萬惡之源,現在是他後媽;另一個罪魁,是他爹的三兒;還有一個禍首,跟了他親大哥。

趙家這些破事在槐城都不是秘密,當年趙卓寶脫光了衣裳在街上見姑娘就抱的鬧劇還上過晚報,是百姓們茶餘飯後閑嗑牙的笑料,可是誰能想到多年後,趙家可能就只剩下他這一根獨苗了呢。

“你快點進來我跟你說,有好事兒!”

趙卓寶不情不願地走進來:“什麽事兒啊,我還要去巡邏呢。”

我嗤笑:“你好好巡邏了嗎?整天不認真幹活兒到處沾花惹草以為我不知道?是不是活膩歪了?”

趙卓寶神色慌張:“沒有沒有,我沒沾花惹草,我只愛你一個。”

我不在意地擺擺手:“行啦,我也不是小氣的人,知道你是什麽德行還會跟你置氣嗎?別在我眼前作妖就行。”

趙卓寶感動:“不會不會,愛風你最好了,我最愛的人就是你。”

“叫你來呢,是因為我打算組建一支女子外勤隊,全是女人的那種,把年輕,漂亮,健康,能幹,而且有膽量的女孩子都吸收到隊伍中來。但是我對院裏的女孩子不了解啊,這個接觸,挑選隊員的工作,我打算交給你去做。”

我以為趙卓寶聽了我的話會高興地一蹦三尺高,對我感激涕零感恩戴德,並發誓可以任我驅使為我結草銜環呢,沒想到他只是皺了皺眉:“女子外勤?這不好吧愛風,外面的世界那麽恐怖,你怎麽能把女孩子們帶出去呢?萬一她們磕了碰了傷了的.....多讓人心疼啊。”

我一拍扶手:“放屁,我也是女的,我都能出去她們為什麽不能?”

“你跟她們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

“你......你比較健壯,結實,壯實。”

我壯實?我壯實?我就說這小子揍挨少了膽兒忒大吧,連我都汙蔑上了!我火冒三丈,跳起來一個箭步把門踢上,按住趙卓寶下狠手捶了他一頓。

“聽不聽我的?聽不聽我的?”

“聽聽聽。”趙卓寶雖然花癡但不傻,拳頭砸到身上還是知道疼的,很快就投降了。

我抓著他的貝雷帽扇風:“照我說的做,給我好好接觸好好挑,隊伍拉起來了,讓你當副隊長,敢打馬虎眼,就擎等著我扒你皮吧!”

我也不想總是動粗,但是對待有些人,不動粗真不行。

晚上吃飯時我就看著趙卓寶像花蝴蝶一樣穿梭在女人群中,不管大的小的醜的俊的,他一視同仁,全是含情脈脈的眼神,親呢溫柔的低語,毛手毛腳的小動作,讓人看了就忍不住想再上去捶他一頓。

但是我忍住了,拽著廖冬輝靜靜坐在角落裏看著他四處撩騷,看著被他騷擾的那些女子或躲避,或恐慌,或隱忍,或破口大罵。

“那個女孩叫什麽?”我指著不遠處一個正在和趙卓寶對峙的姑娘,她臉蛋通紅,但面對嬉皮笑臉油鹽不進的無賴卻也沒有退縮,小趙一靠近她就捋袖子攥拳頭,一想觸碰她手臂她就直接上手推搡,嘴裏還在罵著:“別以為有人給你撐腰你就可以不要臉,你今天敢動我一下我就跟你拼了!”

廖冬輝連頓都沒打,“叫白雪瑩,二十四歲,未婚,原來在民政局下面的三產服裝公司上班,專長就是縫縫補補,會簡單的裁制衣。”

我驚奇地看他一眼:“可以啊over哥,我小看你了,隨便挑個人你都能背出簡歷來,你這本事在我們榮軍屈才了呀,我看你隨便去哪個首長跟前當個秘書都綽綽有餘。”

廖冬輝心花怒放:“有齊大夫這句話,我小廖定為榮軍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外勤小隊踩著飯點回來了,一個個風塵仆仆疲憊不堪,很多人剛發的特勤制服一天就臟得不像樣子,飯盤端著沒坐下呢就急不可待地往嘴裏扒,看來在外頭沒少出力。

韓波轉著圈在飯堂裏找了一圈,瞧見我坐在沒有燈光的昏暗角落裏,沖我招招手。我假裝沒看見把臉抹到另一邊,他便走過來,對廖冬輝一瞪眼,不用開口就把人嚇跑了。

韓波渾身鐵銹味兒,行為舉止越來越粗獷了:“哎,你昨天晚上跟我說什麽來著,又要打小餘一頓?他又怎麽得罪你了?”

我慪著眼:“什麽叫又?我什麽時候說要打他了?”

韓波嘿嘿笑:“你以為上回我真喝醉了?我那是困了,其實你逼逼叨叨說半天我都聽見了,你說小餘調戲你,說不正經的話了你要套他麻袋,對不對?”

“你跟我裝死裝這麽長時間,現在又來問我是啥意思?你怎麽不明年再來問呢?”

韓波嘖嘖出聲:“怎麽問啊?都算是一家人,難道我去問小餘你是不是調戲大風了?這也問不出口啊!”

“我讓你去套他麻袋,不是讓你去問他廢話。”

“無緣無故套兄弟麻袋這事兒我幹不出來。”

“無緣無故?”我點著頭笑了,“好好好,我他媽臉都不要了跟你說事兒,你說無緣無故,行行行,你倆是兄弟,我是外人。”

韓波傾身,打量我表情好一會兒:“喲,看來是真有事兒,生氣了。”

“起開,不想跟你說話。”我站起來一甩胳膊走了,不想說話是真的,生氣倒是沒有,我一心的正經事呢,哪有空生這些斜撇子的氣。

走到飯堂門口正好撞見餘中簡帶著隊員進來吃飯。擦肩的瞬間他停下腳步看我,張嘴說了一個“齊”字,我目不斜視昂首走過,只在碰見郭陽老王他們幾個時打了招呼,見到高晨更是露了個笑臉。

想跟我道歉嗎?不理你,憋死你。

之後幾天,餘中簡數次表現出想跟我說話的樣子,但我一直忽略他的存在,對他時不時就凝註在我身上的目光視而不見,專心致志地觀摩趙卓寶的一舉一動。從眼神猥瑣言語輕浮到直接上手觸碰肢體,騷擾行為變本加厲,院中女性怨聲載道。我媽也來找了我,要我趕緊想辦法管管他。

我沒管。現在沒有精神科醫生了,讓趙卓寶吃藥他也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可有病還是得治啊。醫生有醫生的治法,我有我的治法,就先給他下一劑重藥,讓他不受約束地去接觸婦女,接觸個夠,接觸到吐!不然哪天受了刺激又脫光衣服瞎胡鬧,更難收場。

果然,我不管他,他倒是主動找上我了,捂著一只眼,腿腳一跛一跛的:“愛風,不行了,三天我已經挨了八頓打了,這活兒我不想幹了。”

我諄諄誘導:“卓寶,別打退堂鼓啊,我也是為你好啊,你不就是想愛一大堆女的,然後讓一大堆女的都來愛你嗎?多好的機會是不是,咱接著幹。”

趙卓寶頭搖得腮幫子都飛起來了:“我不想,我想要溫柔的女孩兒,那幾個女的都是裝溫柔,其實跟你一樣壯實。”

我憋住笑:“哦,你不喜歡壯實的,這麽說你是不愛我了?”

趙卓寶面色灰白地看著我,半天從牙縫裏擠出一個字:“愛。”

騷擾婦女的事終歸要給大家一個說法,在我和廖冬輝研究定下了一批有潛力成為外勤人員的女性名單之後,我召開了榮軍醫院幸存者第一屆婦女大會。會上我向大家介紹了趙卓寶的病史,並對這幾天因我不作為而導致婦女同志們受到騷擾而誠摯道歉,順勢引出組建女子外勤小隊的決定,首批隊員就是那些嚴厲呵斥趙卓寶的不軌行為,甚至勇敢揮出拳頭的女孩兒。

“小趙是有病的,他常年沈浸在全世界女性都愛他的幻想中不能自拔,你躲,他認為你害羞,你忍,他認為你喜歡他。他也這樣騷擾過我,但是在我天長日久的暴力對待下,他已經對我漸漸失去了興趣,甚至害怕起我來,所以,縱容就是害他,揍他才是幫他。”

女子們發出了一陣笑聲,有幾個長得特別漂亮,天天被趙卓寶圍著轉的女孩還露出一副悔不當初的表情,互相比劃了幾下拳頭,似乎是在反省之前的寬縱行為。

我想,壯實的女孩子會越來越多,趙卓寶以後在榮軍的日子恐怕不會好過了。

會議開了很長時間,後半段主要就女子外勤小隊的建立工作進行“答婦女問”,我說明名單歸名單,不願意加入小隊的可以申請退出,當然如我所料,沒人提出這樣的申請,她們都很激動。

結束後我又被纏了好一會兒才回到二樓住處,見韓波馬莉倆人站在我房門口說話。

“你倆想避嫌也不用站走廊這麽正大光明吧?堵我路了。”

馬莉說:“我是來找你說話的,正好碰上韓波了。”

韓波說:“大風我有一個特別神奇的消息必須跟你聊聊!嗨,咱們仨還真是有緣,要不再一起找個地方喝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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