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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玩死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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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玩死黑的

分析得這麽清楚,我豈有不同意的道理。何況錢士奇始終是我心下隱患,早一點解決早一點安心。

最近我們新添了幾輛車,其中兩輛皮卡分給兩個小隊使用,專門應對發現合適物資轉運的情況。

“都動起來,搬!”我大手一揮,洶洶然道:“能搬的都搬空,徹底斷了這小子的念想,再給他來個甕中捉鱉!想東山再起搞亂槐城,先問問我們榮軍醫院答不答應!”

郭陽在一旁小聲道:“榮軍醫院,聽起來沒什麽氣勢,不如叫榮軍基地,齊姐你就是我們的基地長。”

我聽不順耳:“什麽雞地長鴨地長的,別給我們單位瞎改名字,說不準哪天秩序恢覆了,榮軍醫院還是要繼續收治病人的,我們可是省直單位,叫基地像話嗎?”

老王嘿了一聲:“就憑齊姐這份愛崗敬業的精神,哪天秩序恢覆了,不給你個院長當當也不像話。”

餘中簡冷哼:“齊院長,抓緊時間。”

在搬軍械的時候,高晨拿了一支帶瞄準鏡的槍愛不釋手,問我可不可以配發給他,我笑瞇瞇地答應。真想說一句你看上啥了只管拿,又怕顯得太庸俗給咽回去了。

搬完軍械,指派了一個男的送回醫院去,剩下的人在餘中簡的戰略部署下按老加新原則分組隱蔽在大院各個入口處,等錢士奇自投羅網。

辦公樓二樓的女廁所窗戶正對著大院門,我自告奮勇帶著老王郭陽上正面防線,蹲守女廁所。從窗縫裏探出槍管,確保火力範圍能覆蓋從大門進來的所有生物,打著那小子一進門就把他另條腿也幹瘸了的主意,開始了漫長的等待。

他倆一開始貓腰在我左右,保持高度集中,一眨不眨地盯著大門。隨著時間流逝,一個小時後他倆蹲下了,兩個小時後坐下了,老王捶著腰叫苦不疊:“怎麽還不來,我這四十多歲的人真蹲不住了。”

金烏墜,寒潮襲,天色漸晚,堅持了三個多小時後我也撐不下去了,一把拽掉左眼上的黑布:“不對勁啊,錢士奇不會放棄據點跑了吧?”

郭陽說:“要不咱們去找餘隊長商量商量?”

餘中簡之前說過,守住位置,耐心等待。可等了那麽久之後我的耐心消耗完了,蹲不住了,膨脹了,決定去找他通個氣,商量繼續等待還是鳴金收兵。

留下老王和一桿槍在女廁所監視大門,我帶著郭陽下了樓。一樓光線昏暗,安靜無聲,剛朝樓門走了沒幾步,忽然聽得一聲悶響,郭陽吭都沒吭,直接撲倒在地。我心裏一突,反應也算靈敏,顧不得看他,猛地轉身就甩起槍桿。

可惜對方有備而來,我的動作還是慢了。一條繩索準確地套上我的脖子,勁力傳來狠狠一勒,將我拖倒在地,瞬間我的舌頭就吐了出來。

鼻腔最後感受到的氣味就是一股臭烘烘的煙油味兒,隨著繩索越收越緊,窒息感也越來越強烈,我說不出話,聞不到味,連眼睛也花了起來。

偷襲者扯緊繩子從後方逼近我,幾乎是趴在我耳邊說話:“搶了我的東西,打傷我一條腿,還想趕盡殺絕?”

我被勒得頭臉發脹,耳朵鳴響,聽他的聲音就像在聽蚊子哼哼,腦子裏也來不及想些別的,只有一個念頭,多說點多說點,反派向來死於話多。

哪知此反派不按套路出牌,狂道:“你們不給老子活路走,那就一起死吧!”說罷手上更加用勁,伴隨著刻意壓低的惡毒笑聲,猶如勾魂夜叉一般。

我覺得自己眼睛已經凸出來了,舌根痛到麻木,肺管子憋到即將爆炸,兩只手拼命扒著他的胳膊,雙腿在胡亂踢踏,卻越來越用不上力。漸漸地,我蹬不動了,頭腦昏沈起來。

沒綁著榨藥包沖向喪屍群死成英雄,竟然死在一個惡棍的偷襲之下,死在被清理幹凈了的昏暗大廳裏,死得突如其來無聲無息,我真不甘心!

就在這時,不知何處傳來“砰”地一聲槍響,脖子上的繩子隨即一松,救命空氣瞬間湧入口鼻,像一把沾滿了芥末的刀子猛然戳入喉管,肺腔,比窒息時更加痛苦。我仰面躺著,四肢癱軟,只能發出悶悶的咳嗽,臉憋得滾燙,嗓子眼齁疼齁疼的。

但我的心情是振奮的,就說我怎麽會死呢?我糾集了一大幫牛頭馬面在身邊,殺屍救人奮不顧身,又剛剛成為團夥代負責人,我怎麽可能沒有一點主角光環呢?

我一邊艱難地咳一邊艱難地笑,孫子聽到了嗎,這是正義的槍聲,這是警告的槍聲,我的兄弟們來救我了,你的末路就在眼前!

“媽的!”那人低低咒罵了一聲,粗魯地抓住我頭發往上提溜,胳膊一擡又將我剛緩過一點勁的脖子夾在了臂彎,倒拖著我往外走,“傻逼餘瑜簡直是瘋狗一條,我x你十八代祖宗!”

他說......餘瑜?

到了門廊處,拖的姿勢變成了推,他側站我身後,右手極大力地挾制住我的脖子不讓我往下滑,左手不知從哪兒摸出了一把警用九二式,舉起朝三個方向擺動著。

令人無語加失望的是,辦公樓外的大院裏竟然並沒有我的兄弟們,準確的說,一個人也沒有。

那聲槍響怎麽回事?我因為缺氧導致的昏沈無力感還沒有消退,只能任由他鉗著,聽他囂張狂妄地放開聲音:“餘瑜,別躲啊,不認得老子了?忘了你殺人我埋坑的交情了?忘了你在我家豬圈裏躲警察的日子了?你倒是出來殺老子啊!你他媽陰損小人,背後插老子一刀,有本事別裝孫子,出來跟老子正面碰一碰啊,不怕實話告訴你,老子不但劫了你的女人,身上還綁了炸彈!”說罷槍管轉彎,直接頂在了我的太陽穴上。

四周靜悄悄的沒人回應,惡棍不時警惕地左右觀望,始終將腦袋躲在我的腦袋後頭。

“想打埋伏殺我?怕你沒那個本事!”

“不出來是吧,我一會兒就讓你看看你小情兒怎麽死!”

“我告訴你餘瑜,欠了老子的不給還回來,我讓你比這小娘們兒死得還慘!”

他一句一句撂著狠話,聽眾卻仿佛只有我一個。從他襲擊我和郭陽到此時,其實不過短短四五分鐘的時間,我雖然身體極度不適,但危急關頭也不是不能和他拼一把,只是冰涼的槍管抵著我的頭,不管我是采用頭撞臉,後彈踢,反插眼,還是撩開大牙上嘴咬,都快不過他扣扳機的速度。

奇怪的是,沒人現身,他卻也不挾持我逃跑。院中停著我們的面包和一輛suv,他看也不看,只勒著我靠在辦公樓側面的墻體上。一支槍時而頂我腦袋,時而左右揮指,破口大罵的間隙呼哧呼哧喘著氣。

暮色四合,院中景象漸漸看不清了,大約一兩分鐘後,西北方向晃晃悠悠出現了一個人影。

“哈哈哈哈,老子還以為你要裝熊到底,看著這娘們兒死呢!”背後人狂笑著,忽然擡手沖那方舉槍就射。

他速度太快,我來不及作出反應,待“啪啪”兩聲槍響之後才心臟一緊,想都不想就拼盡全力把腦袋往後撞去。

那人慘呼一聲,不但沒有如我所願地放松手臂,反而勒得更緊,剛開過的槍對著我太陽穴嗙嗙就砸:“臭娘們兒,死娘們兒!活膩歪了!”

我咽喉被制,腦袋被砸得七葷八素,眼前直冒星星還是堅持往西北方看去,看見那個人影依然好好地立著,這才微微放了心。

“放了她,我讓你走。”來的人果然是餘中簡,而且只有他一個。

後面的人得意笑了:“怎麽了?抓到你心上人了?我今天一看見你帶這個小娘們兒進來就知道她是有用的。你埋伏了多少人對付我,放我走?你當我是傻子?”

餘中簡慢吞吞往前踱著步子,雖然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聽見金屬打火機開關的聲音,也能知道他此刻必是不慌不忙氣定神閑。

“我說話算話。”

“我不信!”粗啞的嗓子在我耳邊大聲吼起來,“你拉你的隊伍,我拉我的隊伍,沒招你沒惹你,你居然偷襲我端我的窩?餘瑜,以前光知道你是個狠人,今天才知道你還是個小人!老子是故意不走的,老子不怕死!就是要跟你幹到底,哈哈,沒想到吧?這個院裏的武器庫是我打開的,就是知道你不會放著這塊肥肉不吃,遲早要來!瞧見沒有,我身上可是綁了一圈的炸彈,就是等你來同歸於盡的!”

餘中簡無動於衷地聽著,籲出一口煙:“有什麽要求就說吧,不要那麽多廢話。”

“我要你死!”

“我就站在你面前,來啊。”餘中簡語出驚人,“如果剛才你挾持人質離開,我的狙擊手會馬上從背後給你一槍,但是你沒有離開;如果剛才你打中了我,那麽下一秒你也會被擊殺,但是你故意射偏了。你說了,今天是看著我們進來的,這裏庫藏大把武器彈藥,你躲了這麽久完全有機會對我們進行攻擊,但是你沒有這麽做,這說明你的訴求不是逃跑也不是殺我,是什麽,說說吧。”

“我不聽你他娘的廢話連篇,我什麽都不要,就要你死!”

明顯感覺身後人緊張起來,掐著我上下左右地看。辦公樓左邊是車棚,右邊是另一棟辦公樓,前方院外街對面是個折疊停車場,那個聽起來就很專業的狙擊手會藏在哪兒呢?

我被他一勒再勒,勒得像條死魚,除了雙手還能勉強扒著他的胳膊外,全身一點力氣都沒有。心裏想著,有狙擊手還跟丫啰嗦什麽,我不怕被鮮血腦漿噴一臉,我也不會得應激創傷綜合癥,快給這瘋子一槍啊!

餘中簡又道:“我給了機會你不要,那就算了,不如你開槍試試。”

“你,你說放我走,不怕我再回來報覆你?”

“隨時等你。”

身後人出離憤怒:“你特麽裝什麽逼,我現在就把這娘們兒的腦袋崩個稀巴爛!”

“我們倆任一人傷亡,你的腦袋也會立刻稀巴爛,想清楚了,你的炸彈可炸不到我的狙擊手。”

身後人氣喘如牛,心思明顯亂了,“行,你行,能把老子逼到這個份上,老子的命比你金貴,才不給你和這個臭娘們兒陪葬!我......我要拿這個女人換一個人!人來了,給我準備好車加滿油,放我們離開槐城,上了高速這娘們兒就還給你。”

“換誰?”

“馬莉。”

嗯?誰?我以為自己聽錯了,這個窮兇極惡殺人不眨眼惡貫滿盈的男人不該拿我換個心腹堂弟什麽的,唱一出猛龍過江招兵買馬,以圖有朝一日殺回槐城報仇雪恨嗎?怎麽會換馬莉?

“我知道她被你的人帶走了,把她交給我!”

聽到這個名字,餘中簡似乎也有點沒想到,沈默了好一會兒,直到身後人再次吼叫:“十分鐘,我只給你十分鐘的時間,如果人不來,那就別怪我帶個墊背的下去了。”

“十分鐘夠了,我叫人回去接。”餘中簡轉身打了個呼哨,西北方又跑來一個身影,貌似張炎黃,在他身邊停留片刻耳語一陣,去開起面包出大門了。

我使勁扒啦著鐵鉗似的粗胳膊,嘶啞著嗓子斷續叫道:“不行......不行!”

沒人理我,餘中簡繼續沈默著抽煙,身後的男人像是為了擺脫緊張而不停地說話:“我光腳不怕穿鞋的,別想跟我玩花樣,叫你的人都給我老實一點,不然同歸於盡。”如此巴拉巴拉翻來覆去說了好幾遍。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十分鐘裏我想了幾十個反制他的辦法,但是每一個都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這人力氣實在太大,我始終處於半缺氧的狀態,心有餘而力不足。於是我又想等馬莉來了,使出紅顏禍水亂人心的招數,此人心思波動之際,我或許能有可趁之機。

胡思亂想一氣,也不知十分鐘到了沒有,身後人煩躁不安,狠話撂完了,威脅說過了,又開始揭餘瑜的老底:“你他媽沒良心,我對你不薄,當年警察到處逮你的時候,你在我老家躲了一個月,送你吃送你喝給你辦假身份給你買火車票,你流竄回來找我合夥,我二話沒說又給你擦屁股去了。那天你眼睜睜看見了老子,還能往老子身上射槍子兒,瘋狗,爛了肺的玩意兒,我他媽真是瞎了眼!要不是念著你替老子扛過幾樁事,你以為我會這麽輕易放過你?你一天弄不死我,我就不能跟你善罷甘休!”

他仿佛一肚子委屈越說越激憤,一股濃濃的怨婦味兒彌漫在我耳邊,我暗想,這麽激動啊,不如就現在動手算了。拼上全力先跺他的腳,再撞他鼻子,同時推開他拿槍的手,回身一膝蓋頂上他子孫根,應該可以阻止他搞人體自爆吧?

在腦子裏把步驟反覆演練了幾次,身後還在狂罵不止,餘中簡那方不聲不響,大門處也沒有動靜,我困難地淺吸了一口氣,悄悄擡起右腳。

就在我準備動作時,腰間突然傳來一陣滋啦滋啦聲,破鑼一樣的聲音隨即響起:“洞洞幺,洞洞幺,包玩死黑的,包玩死黑的,那屋,over!”

身後人咯噔住了口。

說實話,我根本就沒聽清說的是啥,只是憑著一種福爾摩斯般的直覺,一種高級生物的天性,一種江湖兒女的本能,盡我所能地卡著下巴低下了頭。

“嘭!”

槍聲遠遠的,脖子熱熱的,腿腳軟軟的。我高估了自己,當勒住我的那只胳膊頹然垂下時,我整個人順著他癱下的方向而癱下,才發現半分力氣也使不出來,直接癱在了那個人的身上。

幸虧沒來及動手,不然給他撓癢癢估計又要被砸一回腦瓜子。

餘中簡走過來,朝我伸出一只手:“沒事吧?”

我擡起手臂,抖得厲害:“沒力氣,動不了了,還想吐。”頸脖斷了似地疼痛,聲音也啞了。

“缺氧造成的,”他抓住我的手卻沒拉,而是彎下腰雙手順勢抄進腰腿,一使勁把我抱了起來,“回去休息一下就好。”

我:?!

有生以來第一次被公主抱,我生理嚴重不適,被他手臂觸碰到的地方說不出的難過。

“我......我自己能走。”

“你受傷了。”

“我重,一百二十多斤呢。”

“沒關系。”

他不肯放下我,我無力掙脫他,只好往外扭著頭趔著身體,本就沒勁還要硬繃著,僵硬地像一根木頭。

匿在各個角落的隊友們這時全沖了出來,李銅鼓帶著一個新人,王連山扶著郭陽,還有明明出門去了的張炎黃,看我的看我,看屍體的看屍體,紛紛叫著後怕。

郭陽捂著腦袋哭唧唧:“齊姐,齊隊長,齊院長,我是想保護你的,但我被打暈了。”

張炎黃興奮地叫:“看哪,我們連長百步穿楊,這麽昏暗的環境都能一槍命中要害,不愧是大比武全能冠軍,我的偶像。”

我這才發現高晨不在,驚訝地看向餘中簡......的下巴:“是高連長開的槍?”

“唔,”餘中簡抱著我往停車處走去,“這個人救對了,他是一個優秀的狙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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