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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叔同步犯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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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叔同步犯病

與我同車的兩個幸存者緊張地發出短促驚叫。周易卻興奮不已連聲讓韓波停車。

“進化了進化了,哈哈哈,終於等到了,快停車,老子要它的腦殼!”

我感慨地看著周易義無反顧下車的身影,對身邊男人道:“你看,迎難而上才有希望,一味退縮死路一條啊。”

面包車停在大路正中,周易邁著迫不及待的腳步正面迎上奔跑的喪屍。不管是步伐還是抓撓,那喪屍的動作確實比我們之前遇到的要快一些,如果說以前是挖掘機速度的話,現在已經上升到流水線機械手臂的程度,它的兩條胳膊幾乎已經沒有肌肉和脂肪的支撐,只剩一層皮包裹著骨骼,像兩只鐵爪一般抓向周易。爛糟糟的下巴一動一動,黑色的牙齒在大日頭下泛著鐵銹光芒。

周易手握軍刺,並沒有將它一擊斃命,而是閃轉騰挪逗著喪屍轉了幾圈,與他的靈巧比起來,喪屍的笨拙還是顯而易見,嗚哇嗚哇地鬼叫著,向著周易的方向發起一次一次猛撲。

“它不怕光,速度明顯快,”韓波看得目不轉睛,“真的進化了?”

我也盯著那喪屍的動作,皺眉想了想:“你聽沒聽過饑餓變異理論?也可以稱之為饑餓進化論。”

“是什麽?”

“簡單的說,就是生物在長期受到限制的環境下生存會產生變異,不管是寒冷,炎熱,黑暗,饑餓,或者其他的異常條件,為了不死,就要變異,變異成為更適合當下環境的形態。”

韓波動了腦子:“比如溫水煮青蛙?”

“差不多,水保持溫度不變,煮個二三十年後幸存青蛙變異在裏頭下蝌蚪,這批蝌蚪就從此成為了溫水青蛙,提升幾度繼續煮,還可能培育出熱水青蛙。”

這時擠在車窗邊的一個瘦弱青年開口道:“青蛙的壽命沒有那麽長。”

我無語橫他一眼,繼續對韓波道:“我瞎猜的啊,如果一個喪屍長期吃不到人,它體內病毒的活性可能會降低,為了不消亡,它只有奮力一搏進行變異,通過提升宿主肢體的靈活度來增強捕獵感染的效果。”

韓波背著我舉個大拇指:“聽著就靠譜,你咋想到的?”

我得意一笑:“周易老說異能異能什麽的,閑暇時分難免思考一二。”

“難道真的會進化出晶核?”

我搖搖頭:“晶核這種東西你聽著不覺得離譜嗎?叫它舍利子我還比較能接受一點,再說了就算碰見一個生前吃素的喪屍,它腦子裏挖出來的東西你敢吃?別期望,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此時周易終於戲弄夠了將喪屍放倒,抽出斧頭劈開了它的頭顱,彎腰扒拉了老半天,一臉喪氣地走了回來。

韓波遞給他一根煙:“怎麽樣?”

周易接過煙沒吭聲,別在了耳朵後面,側頭看向車窗外,神情郁郁。

難得看到他情緒低落的樣子,我也不好意思多加調侃,拍他肩膀安慰道:“沒事,這剛變異,還沒進化出來呢,再等等。”

他回頭看我:“你覺得能進化出來?”

“呃......”我遲疑了幾秒,但看著他充滿期待的眼神,瞎話還是張口就來:“能吧,你看你說的那什麽跑屍都出來了,晶核也快了。”

周易的郁悶一掃而空,咧嘴就笑,狠狠拍自己大腿:“你瞧,我沒說瞎話吧,喪屍真的會進化的!晶核也一定會有的!”

瘦弱男青年此時又插嘴:“但是聽說吃了晶核只有百分之二的人能獲得異能,百分之九十八都會死的。”

周易立馬來勁,唰地轉了個方向回頭:“你聽誰說的?怎麽可能百分之二那麽低,明明是百分之十!”

瘦弱男青年:“末世強人傳上就是這麽說的。”

周易滿臉鄙視:“那瞎編亂造的破書你也能信?作者是哪個小鼻屎?壓根沒名氣的吧!你知道我看過多少本末世小說嗎?死神降臨,人王傳奇,喪屍王尋芳錄,龍傲天末世游,喪屍遠古戰記,末世之孤城後宮,所有大神的書我都看遍了,哪一本不是說百分之十?”

聽書名兒,也不像是能有什麽科學依據的......我默默縮回後座,韓波哂笑著發動了車。

不管怎麽說,跑屍的出現還是讓我們打了個警醒,回到榮軍我就把這件事做了全體通報。眾人驚慌害怕興奮深思種種反應不一而足。害怕的我能理解,興奮的除了周易竟然還有一個李強,這就很匪夷所思了。

他和那個新來的瘦弱男青年融洽地討論喪屍進化吃晶核獲異能等話題,身高差不多,體重差不多,連發型都很相像,雙胞胎似的。我突然就明白了這倆的融洽來自哪裏:弱雞宅男做的白日夢都相同,他們通過做夢來征服世界。

餘中簡走到我身邊:“你有什麽想法?”

我嘿然:“你最近很尊重我啊,凡事都知道找我問一聲。”

他扯扯嘴角沒說話。

“如果的確和我猜的一樣是病毒變異,那麽應該會有兩種可能,一種是病毒為了毀滅人類的大業最後瘋狂一把,以燃燒自身為代價盡可能地擴大感染面,然後盛極而衰,衰而亡。那麽幸存者只需要保護好自己,蟄伏一段時間,等它自己消亡了,世界自然恢覆太平;另一種就比較麻煩了,病毒是被時間,溫度,濕度,或者人體內的某種元素促發了變異,它不會消亡,甚至有可能二次三次變異,操控宿主的能力越來越強,除非研發出能夠抑制它的特效藥,疫苗,生物制劑之類,否則......你懂的,真正的末日總有一天會來到。”

一樓的會客廳大約有四五十個平方,此時擠了三十多個人。在我說話的過程中,周圍聊天聲越來越小,直至消失。

我看了一圈面色沈重的人們,輕松道:“別那麽認真聽我吹牛,我住的那屋有本傳染病學方面的書,每天晚上睡覺前閑翻幾頁,記了幾個名詞而已,一切都是猜測,不要自己嚇自己。”

眾人的臉色並沒有好一點,那個剛救回來的中年男人仰面癱在椅子上,一副“天要亡我”的表情。

我轉向餘中簡,認真道:“我的看法就是滅了它們,雖然敵我數量懸殊,但能滅一個是一個,能阻止一個變異就阻止一個,我相信一定有科學家在研制對付病毒的藥物了,在它面世之前,我們能做的就是撐住,別讓自己死了。”

餘中簡直視著我,微笑道:“你之前總是求穩,這回倒是主動出擊了。”

“穩?”我挑了挑眉,“繼矯情之後,這是你對我的第二個不實評價。”

他的眼睛裏也染上了笑意,嘴唇微微動了動,似乎說了句:“還記仇。”我聽得不很真切,因為劉美麗忽然竄出來把我拉走了。

她把我拽得踉踉蹌蹌,一口氣拽到了會客廳外,神色有些緊張。

“怎麽了?”

“小齊,你快去看看吧,你二叔陣攣,瞳孔擴散,而且體溫已經降到極限了!”

“什麽?”我渾身一激靈,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正在廳裏跟黑哥等人說話的我爸,彬彬這沒良心的小子還坐在一邊吃小面包呢。一聲沒敢多吭,我三步並兩步奔上了三樓。

自從搬到榮軍來,我看望二叔的次數大大減少,只在口頭上問問劉美麗,因為他沒有起色,也沒有惡化,就像每一個植物人一樣神識盡失,安靜昏睡。我以為他以後也就這樣了,雖然不好受,可他沒變成喪屍已經是個奇跡,還能夠保持著正常人的形狀,若是有特效藥問世,他是有希望恢覆的。

可是眼下......我來不及多想,急忙沖進二叔房間,正看見他的被子掉在地下,整個人在床上挺成了一張弓的形狀。

他穿著秋衣秋褲,但仍能看出瘦骨嶙峋,肌肉萎縮的狀況,皮膚顏色依舊是灰白灰白的,樣子十分可怕。

“二叔,二叔!”我慌張地叫,剛靠近一步,他倏地落下躺平,接著很快又挺了起來。

“劉美麗,怎麽辦怎麽辦?我,我我們一起按住他!”我抓著劉美麗亂搖。

“他這是癲癇的癥狀,不能約束他,讓他自己挺過這一波。”

“癲癇?”我腦子亂糟糟的,“不對不對,我二叔這是要變異了!變不過去就要死了。”

“小齊你別慌。”劉美麗這時倒是充分展示出了一個醫務工作者的素養,鎮定地道:“我知道你二叔是被喪屍咬了才變成這樣的,說句不好聽的話,他早就是個死人了。你別慌,先等他穩定下來,我們看情況再決定下一步措施,如果他沒有異狀,我們就給他升溫,給他打強心劑,給他電療!如果他真的變成喪屍了......”

她握了握我的手:“這就是我叫你上來的目的,如果他變成喪屍,我是不敢下手殺他的。”

說話間我二叔又挺了兩波,我欲哭無淚:“我也不敢殺他呀,我殺了他我爸就要殺我了!”

正在這時,打開的房門突然被敲了兩下,回頭一看,竟然是張炎黃扶著高晨站在門口。

“需要幫忙嗎?”

我這才想起他的房間就在我二叔隔壁,想必剛才一頓過度激動,讓他們聽見了什麽。

我一招手:“進來吧,把門關上。”

十分鐘之後,我們四個人一人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二叔床前,看著他第N次挺成一張弓的形狀。他沒嗚哇鬼叫,也沒青面獠牙,非常安靜地自顧自犯著病。

“為什麽還不結束,癲癇會犯這麽長時間嗎?”

“這個……一般來說,也該結束了。”

“二叔加油不要變不要變不要變。”我雙手合十念念有詞。

高晨坐在我旁邊,側頭看著我道:“謝小姐,別擔心,有什麽事我和小張會幫你的。”

我:……

他的嗓音溫和沙啞有磁性,好心說著安撫的話,卻聽得我一頭黑線。

張炎黃在一旁小聲提醒:“她姓齊啊連長,跟你說了好幾次了。”

高晨忙向我道歉:“對不起,齊小姐。”

我無奈地擺手:“沒事,你肋骨還沒好吧,怎麽就下床了呢?”

“已經不疼了,劉護士說我可以下床走動走動,有利肌肉組織的恢覆。”

在再一次的挺起落下之後,二叔終於不動了,他閉著眼,又像以往一樣陷入昏睡。我趕緊跳起來去摸他的手,冰涼僵硬,皮澤完全消失,看起來沒有一絲活人的氣息。

劉美麗先用耳溫槍給他測試了一次,又用了傳統體溫計量了腋溫,兩次的數值都沒有超過二十度。

“比之前好些。”面對這個令我心涼透了的體溫數據,劉美麗扒了扒他的眼皮卻這樣說:“他有一度體溫降到十六,瞳孔擴散,心臟也已經停止跳動,現在還能摸到脈搏,瞳孔有收縮,先給他打一針吧,接下來上升溫毯,全力給他升溫。”

“快快!”我招呼張炎黃,“去叫他兒子來,喊人燒熱水,大量燒熱水,把被子都抱來!”

我跑出房門,一路沖下樓梯,大聲叫著:“來人啊,把發電機給我開起來,空調電暖器都給我開起來!”

十多人忙忙碌碌守到半夜,二叔的體溫終於穩定在二十五度不再下降。雖然這個體溫也是極不正常,但是他心跳回來了,呼吸也回來了,整個人又恢覆到從前“植物人”的狀態。

我爸媽松了口氣,彬彬松了口氣,我也松了口氣。相信我們都是同樣的想法,植物人就最好了,不要死,更不要變喪屍。

我從熱到離譜的房間裏走出來,靠在門邊透口氣,劉美麗擦著汗跟在我身後:“小齊,門診那邊很多大型的醫儀我不會用,就算會用,也不太會看片看數據,不知道你二叔現在內臟血液都是個什麽情況,我們還是需要一個專業的醫生啊。”

“他的內臟一定有病變。”我思忖著,同時瞧見隔壁房間房門半掩,燈光從裏頭照出來,高晨和張炎黃還沒有睡。他們第一時間給我二叔抱來了自己的被子,夜半天涼,今晚要抱團取暖湊合一宿了。

“美麗,今天我們剛發現了變異喪屍,二叔就突然抽搐低溫,你覺得這意味著什麽?”

劉美麗眼睛閃閃發光:“餘丹丹跟你說過一次你不高興,可是小齊,你二叔又挺過來了,他還是沒變,這意味著他真的有抗體。”

“我二叔這個樣子做出來的疫苗我可不敢用,”我搖搖頭:“抗體不抗體的先不說,我懷疑他這次異常跟病毒變異有關,他體內的喪屍病毒也在變異!”

“那又怎樣?他沒變啊,我們已經觀察四個小時了,病毒沒能幹過你二叔的抗體!”

“你怎麽老抗體抗體的,我是說我們要加強對二叔的監測,通過他犯病的情況說不定能判斷出病毒變異的規律。”

“如果消滅不了,你就算知道它的規律又怎麽樣?”

“防範啊,在變異範圍沒有擴大到全部喪屍的時候做好防範,提高警惕,加強武力反擊。”

劉美麗嘆息:“小齊,你知道這世界上有多少人嗎?又有多少變成了喪屍嗎?殺不完的,消滅或抑制病毒擴散才是最重要的,你二叔抗體......”

“可以啊,你過得了我爸那關我們就把二叔解剖了!沒有政府沒有軍隊沒有醫生沒有科研人員,我們這群粗人不出去殺喪屍還能幹什麽?你一個小護士,操得哪門子心!”我口氣不善起來,劉美麗瞪我一眼,氣咻咻地進屋去了。

又一個覬覦我二叔的人,我危機感深重,總覺著有一天二叔得晚節不保。

剛摸出一根煙來,隔壁房門忽然打開了,高晨單手摟著腋下從屋裏走出來,我慌忙把煙塞進褲兜裏。

“還沒睡?”

“嗯。”他看著我微微笑:“剛才你們說的話我都聽到了,雖然我已經不記得從前的事,但是小張說我是軍人,沒有總讓老百姓保護的道理。我想請個戰,和你們一起出去打那個......喪屍,可以嗎吳小姐,這裏是你在負責的吧?”

我:......吳小姐又是哪個鬼?

早八點,我還掙紮在噩夢中不能自拔,正拼命對一個面目模糊的男人大喊:卡機嗎,卡機嗎!

忽覺臉蛋子生疼,勉力把眼睛睜開一條縫,就見跟我鬧了半宿脾氣的劉美麗正趴在我臉前,啪啪抽我嘴巴。

我半夢半醒,呼開她的手,哼唧著:“卡機嗎,卡機嗎。”

劉美麗撐開我的眼皮,大聲說:“機不卡,水龍頭倒是卡了!”

站在擰到頭半天下不來一滴水的水龍頭前,我呵欠連天,提不起精神來。陳若楠慶幸地道:“幸虧早上把粥熬好了,不然大家幹吃饅頭也夠難受的。”

食堂裏坐了幾十口子,聞此噩耗傳來,一個個端著碗粥都喝不下去了。

“怎麽停水了呢,這也太突然了。”

“這麽長時間沒斷過水,我以為水廠還在運轉呢。”

“是啊,你不說我都沒想過這個問題,水廠還能有活人嗎?我們之前喝的水都是怎麽來的?”

大家七嘴八舌,我耳朵嗡嗡的,下意識明白有大事發生了,生命之源斷絕了,可生理上的不舒適導致大腦停機,不能思考。

餘中簡又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我身邊:“你有什麽想法?”

我掀開沈重地眼皮:“你是設置了什麽程序,怎麽張口就是這句話呢?你主意那麽大自己想不行麽,幹嘛非要問我呀?”

“你是團隊負責人啊,不問你問誰?”

我倏地清醒了:“誰給你洗的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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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續多日0確診,我有一種即將猛虎出籠報覆社會,不是,是報覆消費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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