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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我就是怕被你扔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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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我就是怕被你扔掉了

晚上在父母家吃完飯,快走到小區門口,卻又撞上楚馳弋的時候,慕嘉幾乎要無奈了,她盯著他看了兩秒,放棄了直接發作:“你怎麽又來了?”

“我想,”他也看著她,“跟你把話都說清楚。”

她更加無奈了,翻來覆去,不明白他到底還有什麽好說的。

慕嘉看著他,聽他開口,“是因為我一直都覺得配不上你。”

兩人之間的空氣安靜了兩秒。

“你配不上我?”慕嘉像是聽了個天大的笑話,下意識地咬重了話裏的“你”和“我”兩個字。

卻聽到對面很肯定地說:“對。”

他的聲音哽了一下,可還是咬牙往下,“但你的喜歡變得那麽快,我怕很快也會被你扔了。”

他看著對面女孩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但我現在既然能說出來,就是不在乎了,哪怕你知道之後,真的只能喜歡我三分鐘,哪怕你明天就煩了厭了,也都算我活該。”

他盯著她,路燈下,眼睛紅了,“嘉嘉,我這麽說,你可以真的跟我試試了嗎?”

慕嘉忽然覺得自己的腦子有點轉不過來,她一聲不響地站在原地。

楚馳弋上前一步,試探性地去牽她攥在身前的手。

過了幾秒,卻被她甩開:“什麽意思?什麽叫我會扔下你?”

很久之前就明確拒絕,之後又一次次看著她失望的,不是他嗎?現在倒打一耙是怎麽回事?

她忽然鼻子一陣發酸,紅著眼睛擡起頭來:“楚馳弋,從十八歲算到現在,也有八年了。如果是從咱們認識就開始算,那就是整整十年。人的一生能有幾個十年?”

況且還是很好很年輕的十年。

“咱們都想開一點,放過彼此,好嗎?”

“我做不到。”慕嘉看到,他的眼底一片血紅,“我做不到,嘉嘉。”

一滴淚,終於從男人的頰邊滑落。

從認識以來,楚馳弋好像還沒有在她面前說過“做不到”這三個字,慕嘉的情緒忽然在瞬間變得很覆雜。

她低頭看著地上兩人的影子,不知怎的,忽然想起剛才在飯桌上,自己小心翼翼地遮掩,試探父母和陸思明有沒有察覺昨天晚上的那些同城新聞的事。

現在想想,真的很窘迫,也很可憐……

於是聽到自己終於控制不住,失聲問他:“那你想怎麽樣?還是你覺得,我不配被大大方方地好好愛?只配像陰溝裏的老鼠一樣,跟你偷偷摸摸地睡上八年?以後呢?我們還要再繼續這樣偷偷摸摸下去,睡上十八年,二十八年嗎?”

楚馳弋的話沒能說完,就被忽然沖出來的一道人影猛然狠狠打倒在地。

慕嘉看著從天而降似的陸思明,傻眼了。

她是真的傻了,剛剛竟全然忘了,剛才一起在家裏吃過飯的褚璧可和陸思明,也還在這個小區裏。

剛剛他們倆說的話,不知道被後來的兩人聽到了多少。

變故來得太過突然,她整個人像驟然被抽成真空一樣,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陸思明把楚馳弋按在一旁綠化帶的石臺上打。

聽到他大罵:“好啊你個王八蛋,原來禍害的是我妹!我今天就打死你!”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們兩個一人一邊,死死攥著陸思明的衣袖,終於將兩人從地上拉了起來。

陸思明西裝上沾了不少土,喘著粗氣,眼底一片血紅。

他其實沒受傷,因為楚馳弋剛剛純屬是單方面挨揍。

過了幾秒,陸思明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忽然轉過頭來,“可兒,你之前不是問我?為什麽曾經拿相親去試探楚馳弋,又為什麽想撮合他們兩個嗎?”

“我之前跟你說是因為高中時候的筆記本,其實不全是因為那個。”

褚璧可瞪大眼睛看著他,卻見他把頭轉向拉住自己另一側胳膊的慕嘉:“是因為她!”

陸思明看著褚璧可,“你知道嗎?她剛工作的那年,被外派到哥倫比亞去輪崗學習,那年夏天,我跟一個哥們兒去美洲旅游,順便找她玩。我們倆不知道當地的治安情況,穿了一身牌子,結果一下飛機就被飛車黨盯上了,還連帶著她的手機和包也一起沒了。”

“在那種地方,丟了東西,基本沒有再找回來的可能性,報案也就是走個流程。”

“可是你知道慕嘉當時是怎麽幹的嗎?”他瞥了慕嘉一眼,“她楞是用手機定位找到了那個手機最後的位置,在哥倫比亞的一個紅燈區。”

“後來我才知道,那是當地最亂的老城區,警察都不管的地方,小偷、搶劫、拐帶都不算什麽,據說地底下埋的都是屍體……可這個不知死活的丫頭,當時非要蹲在賊窩樓下,想去找搶劫犯,把她那個破手機給要回來。”

“天黑了,天黑之後的紅燈區,什麽事都有可能發生。就是一個舊手機而已,我讓她別要了,可怎麽勸她,她都不聽。”

在場的四人,除了陸思明和慕嘉,其餘兩人皆是一震。

陸思明嗤笑一聲:“後來你猜怎麽著?等了一天,竟然還真被她給等到那個小偷了,最後給了人家一千歐元,把那個舊手機給買回來了。”

他看著慕嘉:“當時你怎麽跟我說的來著?說是手機裏存了很多照片,舍不得不要,是不是?”

“其實是屁的照片!你舍不得那個手機,是因為當時放在手機殼背面的那張拍立得吧?”

話音剛落,慕嘉的臉色也忽然轉為震驚。

陸思明怎麽會知道這些?

“慕嘉,那張照片裏有誰在啊?”陸思明忽然一把甩開她拉著自己的手,狠狠瞪了對面的男人一眼:“那是他高中的時候,跟你媽的合照,你從學校的紅榜上翻拍的,對不對?”

慕嘉驚訝地看著他,過了一會兒,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終於也有些氣不過:“陸思明,你憑什麽偷看我手機?”

陸思明卻沒理她,而是繼續怒目嗔視著楚馳弋:“還有他,你們知道他為什麽去學法律嗎?”

“楚馳弋,咱們高考填報志願那一年,你旁敲側擊地來問我,說慕嘉以後會學什麽專業?當時正好我們家有個當法官的親戚,說慕嘉從小打辯論,一張小嘴叭叭的,將來適合學法律,我就隨口跟你提了一嘴,誰知道,你小子轉頭就報了政法大學。”

他忽然氣笑了一下,“可是沒想到吧?慕嘉最後根本沒學什麽法律,所以你他媽的就是愛自作聰明!”

慕嘉已經像是聽不懂中文一樣,一臉茫然地看著陸思明,聽到他繼續罵:“他是我們那一級的理科狀元啊,結果那年一共就報了一個志願。一個理科生,去學什麽破法律,這麽多年你學得舒坦嗎?”

陸思明越說越壓不住心裏的火,一個是他最好的兄弟,一個是他當成親妹妹的女孩,這麽多年合起夥來,把他當傻子耍。

就他像個小醜一樣,替別人懷著少男心事,一會兒替人惋惜,一會兒替人努力,一會兒又替人千防萬防。

結果誰知道,人家兩個人之間,根本不是什麽清純美好、淡淡憂傷的意難平白月光,而是早就和著幾斤狗血,攪和到一起,變成腌臜汙穢、見不得人的奸情了!

合著鬧到最後,就他還傻乎乎地坐在小孩那一桌,他才是唯一的小醜!

而且楚馳弋怎麽能這樣?怎麽能這麽對慕嘉?

慕嘉那個傻丫頭也是,平時不是被家裏人寶貝得不行嗎?怎麽受了天大委屈,吭都不對他們吭一聲?

他氣得臉紅脖子粗:“你們一個兩個,是不是覺得自己特別聰明,裝得特別好?別人不發火,就把人都當傻子是嗎?!”

罵完,他實在氣不過,又揮拳朝楚馳弋招呼過去。

褚璧可根本拉不住他,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慕嘉眼看著血灑在小區裏的石板路面上,急得哭著大喊:“楚馳弋,你還手啊!你想死嗎?”

他不是小時候就很能打架的嗎?那現在為什麽要當木頭,任由陸思明那麽打他?

可楚馳弋卻像沒聽見一樣,繼續任由正處在氣頭上的陸思明沒輕沒重地施為。

慕嘉實在無計可施,只能哭著求他:“行了!哥,哥我求你,你別打了!不是他的錯!當年都是我逼他的!”

陸思明的手終於頓了一下,拽著楚馳弋的衣領,回過頭來,怒目瞪她:“慕嘉,你他媽撒謊都不會了?你逼他?他一個大男人,你一個小姑娘,你給我說說,你能怎麽逼他?”

整個空間,頗為詭異地陷入了幾秒鐘的死寂。

下一秒,陸思明大力甩開她和褚璧可的手,朝楚馳弋猛撲過去,“今天不打死你,老子名字倒過來寫!”

情勢瞬間再度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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