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酸一陣，甜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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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酸一陣，甜一陣
“現在！”還不等楚馳弋說話，慕嘉趕緊接過話頭，“媽，我們現在就是普通朋友。”
生怕他又憋著什麽壞，故意說些語焉不詳的話，讓她在她媽面前下不來臺。
求求你別問了……
袁梅心領神會，有點抱歉：“小楚啊，是阿姨不好，光顧著跟你聊天了，不打擾你了，你快專心開車吧。”
“沒事的，阿姨。”楚馳弋溫柔地搖搖頭，俊逸的眉眼彎起來，“跟您聊天很開心。”
慕嘉忍不住又在心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裝什麽大尾巴狼？
卻不料，下一秒，袁梅竟又把關註點轉移到了她身上：“嘉嘉，剛才鄰居們說這幾天家裏都沒人，你這幾天沒回家住啊？”
“啊？”慕嘉哽了一下，急中生智，“那個，我，我前幾天去語冰姐家，陪她住了幾天。”
“原來是這樣啊。”袁梅不疑有他，忽然又當著楚馳弋的面嗔怪她，“那怎麽一大早就把人家小楚叫過來了呀？今天是周末誒！這麽麻煩人家，你這丫頭，真是一點都不知道見外！”
“……”慕嘉一時語結，習慣性地向前排投去求助的目光。
卻不料，這次楚馳弋謹遵袁梅“專心開車”的懿旨，一句多餘的話也沒有，隔岸觀火地作壁上觀。
慕嘉暗自叫苦不疊，在心裏狠狠地問候過他之後，擺出一張甜甜的笑臉：“媽，馳弋哥哥是我哥最好的朋友。我哥平時就總跟我說，有什麽事就去找他幫忙，把他也當哥就行。千萬不要客氣。”
說完，她擡起目光，笑容甜美，和顏悅色且咬牙切齒地對著後視鏡，“是吧，馳弋哥哥？”
到了小區樓下，兩人目送著袁梅上樓，楚馳弋見慕嘉望著自己母親的背影楞神，“想什麽呢？”
“沒什麽。”慕嘉忽然有點促狹地看他：“就是在想，大名鼎鼎的立恒所，商事金融部的負責人也會去打家裏廁所漏水的官司？”
想起來今天他在紀英和張健面前的那副樣子，永遠都是那麽能裝模作樣……
“我當然能打。”
“而且慕小姐，”他偏頭看她，很認真地為她普法：“作為代理律師，我要糾正你一個法律常識方面的誤區，不管是金融還是商事，本質上跟廁所漏水一樣，都尚屬於民法的範疇。”
她說不過專業人士，只能擡頭看天。
一陣風吹過，把一塊形狀奇異的雲推到他們頭頂，又漸漸推遠，慕嘉的思緒不知怎的，也漸漸隨著那雲越飄越遠。
家長會那天，晚自習開始前，兩人在教學樓天臺上見面。
慕嘉沒想到，楚馳弋的第一句話竟然是，“謝謝。”
接著，又聽他自然道：“還有，幫我謝謝你媽媽。”
“……”倒是慕嘉，實在有點不太習慣他這麽一本正經地跟自己道謝。
男生笑了。
接著，忽然聽到他雲淡風輕地開口：“我是不是還沒有跟你說過，我家裏的事？”
話題轉換得有點太過突然，慕嘉有點楞怔地看著他。
“其實也沒什麽特別的。”他擡頭，看著夕陽西斜之後，漸漸變得晦暗的天色，“小時候，我爸媽感情就一般，基本屬於各過各的。”
“我媽喜歡各種花花草草，專業就是研究植物，後來我十歲那年，她就去了荷蘭，可能是因為那邊花草比較多。”
“那……那後來他們有回來過嗎？”
“沒有。”
“……”
“就這麽簡單。”男生結束了平鋪直敘，眼神中恢覆了清冷淡然。下一秒，卻忽然轉向身邊的人，“你不是一直在猜？覺得我做那些事，是在故意胡來，在叛逆報覆他們？”
“我……”原來他什麽都知道……慕嘉的心思冷不防被人戳破，不禁一時語結。
“你想多了。”頭頂忽然傳來一聲輕笑，“我沒那麽無聊。”
過了幾秒，慕嘉目光垂落，靜默之中，不知道在想什麽。
其實，她只是有點驚訝。
他說，就是這麽簡單。
簡單到，就像兩個人分別做了一道簡單的選擇題。
而她驚訝於，像他這樣的人，也會有不被選擇的時候嗎？
可是答案顯然是，有的。
在他父母做過的那兩道二選一裏面，他不都是被排除在正確答案之外的另一項嗎？
還有，他說，這是我家裏的事。
可是她卻分明發現，他剛剛講過的所有內容裏，只獨獨沒有他自己。
暮色裏，楚馳弋目光落到身旁女孩的側臉上，卻忽然被她眼尾的淡紅嚇了一跳。
陸思明說她是被所有人從小寵愛到大的公主，是溫室裏的小花朵。
但他還是沒想到，會到這種程度。
自己剛才所說的，明明已經盡量美化過了，可怎麽還是把她給惹難過了？
卻沒想到，就在他晃神的那一秒裏，慕嘉卻忽然擡起頭來：“沒關系啊，楚馳弋。”
他看著她，見她紅著眼睛笑了：“每個人都有自己覺得比較重要的事情，這很正常的。就像你媽媽喜歡花，你爸爸喜歡錢，那就讓他們喜歡去嘛。”
星星還沒出來，但暮色裏，女孩的眼睛亮得，好像世界上一片最小的星河。
“你也去找到你自己喜歡做的事情，喜歡的東西。”她看著他說：“就都會好的。”
“我們拓展實踐課的作業，要辦什麽攝影展，你幫我選選，這幾張哪張最好？”
接下來，是一連串的圖片。
有學校門口的法桐。
老教學樓滿墻的爬山虎。
慕美熙女士的倩影。
甚至還有袁梅和慕向明出鏡，是趁著今天家長開放日，給他們兩家父母拍的合照……
最後一張，女孩大概是被他拍煩了，一改平日裏的大方端莊，沖著鏡頭做了個鬼臉。
但倒也是青春可愛，反差感十足，更讓人移不開眼睛。
慕嘉毫不留情地戳破他：“是想問我最後兩張選哪張吧？少顯擺！”
她把照片跟楚馳弋分享，還不忘順便落井下石：“我哥，天天傻樂，怪不得一直追不到可兒姐！”
男生唇角也輕輕勾起來，卻忽然聽到他說：“其實有時候，我挺羨慕他的。”
話音剛落，女孩看著他，眼中閃過訝異。
兩人目光對上，過了兩秒，楚馳弋幾乎已經認定她會問，你有什麽好羨慕他的？
羨慕他天天被他媽念叨，管得七葷八素的？
羨慕他次次考試被你壓著，當千年老二？
羨慕他天天跟在青梅竹馬的女孩後面轉，還要時時為猜不透對方的心思而頭疼？
卻不料，下一秒，見慕嘉笑了，頗為認同道：“沒錯！我經常也挺羨慕他的！”
她是驚訝，驚訝於這個世界上，會有人跟她“英雄所見略同”。
天邊的雲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晚霞染成了粉紅色。
沿海城市的傍晚，有時候是會出現這種天象的，但這麽美的顏色，仍屬少見。
看來是老天今天來了靈感。
她轉過身來，“你拍什麽呢？”
“隨便拍拍。”男生收起手機，“忽然想起來，我的作業也還沒做。”
“那你確實很幸運，翹個晚自習，都能撞上這麽好看的晚霞。”
是啊，暮色真美。
美得心裏酸一陣，甜一陣，卻怎麽樣都不能徹底壓住粉紅色的，絲絲縷縷的雲翳。
兩人往天臺下面走的時候，天已經徹底黑透了。
黑暗帶來不安全感。慕嘉望著前面男生的背影，小心翼翼地亦步亦趨，卻還是被腳下的石階給絆了一下。
她重心不穩，順著慣性向前跌去。
下一秒，卻忽然被人伸手穩穩扶住。
她倒抽一口涼氣，忍不住驚呼：“嚇死我啦……”
“是你嚇死我了。”男生手上力道隱隱加重，將她扶正。
緩了幾秒，慕嘉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還握著他的手，下意識抽手。
下一秒，她忽然有些驚訝地擡起頭來。
楚馳弋並沒有放手，所以她無法抽離。
黑暗中，有人心動如鼓。
幾天後，高二年級的實踐課攝影作品在校園裏展出。
那張粉紅色晚霞的照片，很是吸睛。
“哎？你看，照片的角落裏，還有一個女生的剪影誒！”
“還真是哎！這是誰呀？”
“不知道。”
“楚學長成績好得沒話說，拍照還好看，關鍵是，人還長得那麽帥！怎麽會有這麽完美的人啊……”
“兒子都像媽媽，學長的媽媽也是大美女呢！”
“你怎麽連人家媽媽都見過啦？”
“哎呦，是那邊紅榜上的照片啦！”
慕嘉回過神來，忽然不由得盯著楚馳弋的側臉看起來。
今天的事情提醒著她一個事實。
這些年來，他們以這種方式共處。他身上最吸引她的，其實一直都不是外表、財富，也不是對她的體貼、周到。
甚至也不是在床上的那點事……
而是楚馳弋解決問題的能力。
高中的時候他幫她補習，文科理科都能來，輕輕松松能讓她躋身省重點高中的年級前二十。
大學的時候，他給她論文的謀篇布局、組織架構提修改意見，批註密密麻麻，快要趕上論文本身的字數，按照他的思路修改，她的畢業論文最後拿了省優秀。他甚至還能遠程操控她的電腦，幫她把正字法和格式都調得完美無缺。
工作後，她組裏新來的小姑娘遇上勞動合同糾紛的問題，她不便直接出面，也是他在背後幫忙解決的。
這是他在她面前所表現的，或者說，也是這些年裏，他所教會她的。
人都是慕強的。
她對他的喜歡，一開始可能確實是源於神秘感和新鮮感，還有外表。但隨著相處，漸漸又不是那麽回事了。
這種發展趨勢，對正常交往的情侶來說，或許是很健康的。
但對他們來說，卻並不是。
很多時候，她倒寧可自己對他，是據說持續時間最長只有 90 天的“生理性喜歡”……
恰巧這時，身旁的男人也轉過臉來，在眼神即將撞上的前一刻，慕嘉收回目光。
她低頭思忖片刻，若無其事地對身邊的人說：“你先回去吧。今天忽然發生這種事情，我想再回去陪陪我媽。”
袁梅轉身，有點驚訝：“嘉嘉？你怎麽又回來了？”
“想回來再陪陪你嘛。”她低頭，臉貼在袁梅肩上，故意像小時候一樣撒嬌。
過了一會兒，慕嘉直起身來，卻見袁梅正正色看她：“嘉嘉，媽媽跟你說點事。”
“啊……”她有點不太習慣，“什麽事啊媽？”
“她說的什麽啊？”
“你跟男孩子在樓下……”
慕嘉心下忽然一沈，果然，袁梅也還是把紀英今天說的那些話，給聽進心裏去了嗎？
覺得她的所作所為，有損家門風氣，害家裏人一起被別人指指點點……
她怔了片刻，心裏忽然有點漲漲的，仔細咂摸，是一陣失望湧了上來。
“媽？”慕嘉有點訝異地擡起頭來。
聽到她繼續說，“我是說，你跟小肖。”
“啊？”
她繼續耐心道：“就算我們如果覺得現在不夠幸福，或者遇到了更喜歡的人，也應該先把之前的事情都處理好，再去重新開始，對不對？”
慕嘉這才意識到，是自己誤會了。
當然，袁梅也誤會了，誤會她腳踏幾條船，要為世界上平添一位心碎男士，於是趕忙解釋：“哎呀！媽！你想到哪裏去了？那都是以前的事了，那時候，我，我還沒認識肖閾呢！”
這解釋雖然是半真半假，但在袁梅聽來，卻終於打消了心底的那點疑慮。
聽到她的保證，袁梅放了心，笑著拍拍她手：“那就好，你快回去吧，回去休息一下。還有啊，剛拔完牙，記得不要吃發物啊。”
“不用我陪你上去坐會兒嗎？”
“不用。”袁梅故意嗔她，“你這孩子，還沒老呢，什麽時候這麽嘮叨了？”
慕嘉笑了，“好，那媽，我今天就先回去啦。”
“嗯，快走吧。”袁梅伸手，順便幫她把外套的拉鏈拉上，“降溫了，穿秋衣了嗎？”
“……”她被問個正著，“那什麽，媽，我先走了啊！”
她轉過身。
可剛走出去幾步，身後忽然傳來物體倒地的一聲悶響。
她下意識回過頭去。
可變故發生得實在太快，令她瞬間震悚得快要站不住。
“媽！媽！”她撲到倒在地上的女人身邊，“媽，媽你別嚇我啊……你怎麽啦？！你醒醒啊！”
嘉嘉好，媽媽也好，小楚承認吧，你也很為她著迷吧！希望媽媽千萬不要有什麽事呀
已經漸漸沈迷另外媽媽也會沒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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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梅心領神會，有點抱歉：“小楚啊，是阿姨不好，光顧著跟你聊天了，不打擾你了，你快專心開車吧。”
“沒事的，阿姨。”楚馳弋溫柔地搖搖頭，俊逸的眉眼彎起來，“跟您聊天很開心。”
慕嘉忍不住又在心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裝什麽大尾巴狼？
卻不料，下一秒，袁梅竟又把關註點轉移到了她身上：“嘉嘉，剛才鄰居們說這幾天家裏都沒人，你這幾天沒回家住啊？”
“啊？”慕嘉哽了一下，急中生智，“那個，我，我前幾天去語冰姐家，陪她住了幾天。”
“原來是這樣啊。”袁梅不疑有他，忽然又當著楚馳弋的面嗔怪她，“那怎麽一大早就把人家小楚叫過來了呀？今天是周末誒！這麽麻煩人家，你這丫頭，真是一點都不知道見外！”
“……”慕嘉一時語結，習慣性地向前排投去求助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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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她擡起目光，笑容甜美，和顏悅色且咬牙切齒地對著後視鏡，“是吧，馳弋哥哥？”
到了小區樓下，兩人目送著袁梅上樓，楚馳弋見慕嘉望著自己母親的背影楞神，“想什麽呢？”
“沒什麽。”慕嘉忽然有點促狹地看他：“就是在想，大名鼎鼎的立恒所，商事金融部的負責人也會去打家裏廁所漏水的官司？”
想起來今天他在紀英和張健面前的那副樣子，永遠都是那麽能裝模作樣……
“我當然能打。”
“而且慕小姐，”他偏頭看她，很認真地為她普法：“作為代理律師，我要糾正你一個法律常識方面的誤區，不管是金融還是商事，本質上跟廁所漏水一樣，都尚屬於民法的範疇。”
她說不過專業人士，只能擡頭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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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長會那天，晚自習開始前，兩人在教學樓天臺上見面。
慕嘉沒想到，楚馳弋的第一句話竟然是，“謝謝。”
接著，又聽他自然道：“還有，幫我謝謝你媽媽。”
“……”倒是慕嘉，實在有點不太習慣他這麽一本正經地跟自己道謝。
男生笑了。
接著，忽然聽到他雲淡風輕地開口：“我是不是還沒有跟你說過，我家裏的事？”
話題轉換得有點太過突然，慕嘉有點楞怔地看著他。
“其實也沒什麽特別的。”他擡頭，看著夕陽西斜之後，漸漸變得晦暗的天色，“小時候，我爸媽感情就一般，基本屬於各過各的。”
“我媽喜歡各種花花草草，專業就是研究植物，後來我十歲那年，她就去了荷蘭，可能是因為那邊花草比較多。”
“那……那後來他們有回來過嗎？”
“沒有。”
“……”
“就這麽簡單。”男生結束了平鋪直敘，眼神中恢覆了清冷淡然。下一秒，卻忽然轉向身邊的人，“你不是一直在猜？覺得我做那些事，是在故意胡來，在叛逆報覆他們？”
“我……”原來他什麽都知道……慕嘉的心思冷不防被人戳破，不禁一時語結。
“你想多了。”頭頂忽然傳來一聲輕笑，“我沒那麽無聊。”
過了幾秒，慕嘉目光垂落，靜默之中，不知道在想什麽。
其實，她只是有點驚訝。
他說，就是這麽簡單。
簡單到，就像兩個人分別做了一道簡單的選擇題。
而她驚訝於，像他這樣的人，也會有不被選擇的時候嗎？
可是答案顯然是，有的。
在他父母做過的那兩道二選一裏面，他不都是被排除在正確答案之外的另一項嗎？
還有，他說，這是我家裏的事。
可是她卻分明發現，他剛剛講過的所有內容裏，只獨獨沒有他自己。
暮色裏，楚馳弋目光落到身旁女孩的側臉上，卻忽然被她眼尾的淡紅嚇了一跳。
陸思明說她是被所有人從小寵愛到大的公主，是溫室裏的小花朵。
但他還是沒想到，會到這種程度。
自己剛才所說的，明明已經盡量美化過了，可怎麽還是把她給惹難過了？
卻沒想到，就在他晃神的那一秒裏，慕嘉卻忽然擡起頭來：“沒關系啊，楚馳弋。”
他看著她，見她紅著眼睛笑了：“每個人都有自己覺得比較重要的事情，這很正常的。就像你媽媽喜歡花，你爸爸喜歡錢，那就讓他們喜歡去嘛。”
星星還沒出來，但暮色裏，女孩的眼睛亮得，好像世界上一片最小的星河。
“你也去找到你自己喜歡做的事情，喜歡的東西。”她看著他說：“就都會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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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倒也是青春可愛，反差感十足，更讓人移不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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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唇角也輕輕勾起來，卻忽然聽到他說：“其實有時候，我挺羨慕他的。”
話音剛落，女孩看著他，眼中閃過訝異。
兩人目光對上，過了兩秒，楚馳弋幾乎已經認定她會問，你有什麽好羨慕他的？
羨慕他天天被他媽念叨，管得七葷八素的？
羨慕他次次考試被你壓著，當千年老二？
羨慕他天天跟在青梅竹馬的女孩後面轉，還要時時為猜不透對方的心思而頭疼？
卻不料，下一秒，見慕嘉笑了，頗為認同道：“沒錯！我經常也挺羨慕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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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邊的雲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晚霞染成了粉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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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是老天今天來了靈感。
她轉過身來，“你拍什麽呢？”
“隨便拍拍。”男生收起手機，“忽然想起來，我的作業也還沒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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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暮色真美。
美得心裏酸一陣，甜一陣，卻怎麽樣都不能徹底壓住粉紅色的，絲絲縷縷的雲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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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她忽然有些驚訝地擡起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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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看，照片的角落裏，還有一個女生的剪影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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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來，他們以這種方式共處。他身上最吸引她的，其實一直都不是外表、財富，也不是對她的體貼、周到。
甚至也不是在床上的那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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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的時候他幫她補習，文科理科都能來，輕輕松松能讓她躋身省重點高中的年級前二十。
大學的時候，他給她論文的謀篇布局、組織架構提修改意見，批註密密麻麻，快要趕上論文本身的字數，按照他的思路修改，她的畢業論文最後拿了省優秀。他甚至還能遠程操控她的電腦，幫她把正字法和格式都調得完美無缺。
工作後，她組裏新來的小姑娘遇上勞動合同糾紛的問題，她不便直接出面，也是他在背後幫忙解決的。
這是他在她面前所表現的，或者說，也是這些年裏，他所教會她的。
人都是慕強的。
她對他的喜歡，一開始可能確實是源於神秘感和新鮮感，還有外表。但隨著相處，漸漸又不是那麽回事了。
這種發展趨勢，對正常交往的情侶來說，或許是很健康的。
但對他們來說，卻並不是。
很多時候，她倒寧可自己對他，是據說持續時間最長只有 90 天的“生理性喜歡”……
恰巧這時，身旁的男人也轉過臉來，在眼神即將撞上的前一刻，慕嘉收回目光。
她低頭思忖片刻，若無其事地對身邊的人說：“你先回去吧。今天忽然發生這種事情，我想再回去陪陪我媽。”
袁梅轉身，有點驚訝：“嘉嘉？你怎麽又回來了？”
“想回來再陪陪你嘛。”她低頭，臉貼在袁梅肩上，故意像小時候一樣撒嬌。
過了一會兒，慕嘉直起身來，卻見袁梅正正色看她：“嘉嘉，媽媽跟你說點事。”
“啊……”她有點不太習慣，“什麽事啊媽？”
“她說的什麽啊？”
“你跟男孩子在樓下……”
慕嘉心下忽然一沈，果然，袁梅也還是把紀英今天說的那些話，給聽進心裏去了嗎？
覺得她的所作所為，有損家門風氣，害家裏人一起被別人指指點點……
她怔了片刻，心裏忽然有點漲漲的，仔細咂摸，是一陣失望湧了上來。
“媽？”慕嘉有點訝異地擡起頭來。
聽到她繼續說，“我是說，你跟小肖。”
“啊？”
她繼續耐心道：“就算我們如果覺得現在不夠幸福，或者遇到了更喜歡的人，也應該先把之前的事情都處理好，再去重新開始，對不對？”
慕嘉這才意識到，是自己誤會了。
當然，袁梅也誤會了，誤會她腳踏幾條船，要為世界上平添一位心碎男士，於是趕忙解釋：“哎呀！媽！你想到哪裏去了？那都是以前的事了，那時候，我，我還沒認識肖閾呢！”
這解釋雖然是半真半假，但在袁梅聽來，卻終於打消了心底的那點疑慮。
聽到她的保證，袁梅放了心，笑著拍拍她手：“那就好，你快回去吧，回去休息一下。還有啊，剛拔完牙，記得不要吃發物啊。”
“不用我陪你上去坐會兒嗎？”
“不用。”袁梅故意嗔她，“你這孩子，還沒老呢，什麽時候這麽嘮叨了？”
慕嘉笑了，“好，那媽，我今天就先回去啦。”
“嗯，快走吧。”袁梅伸手，順便幫她把外套的拉鏈拉上，“降溫了，穿秋衣了嗎？”
“……”她被問個正著，“那什麽，媽，我先走了啊！”
她轉過身。
可剛走出去幾步，身後忽然傳來物體倒地的一聲悶響。
她下意識回過頭去。
可變故發生得實在太快，令她瞬間震悚得快要站不住。
“媽！媽！”她撲到倒在地上的女人身邊，“媽，媽你別嚇我啊……你怎麽啦？！你醒醒啊！”
嘉嘉好，媽媽也好，小楚承認吧，你也很為她著迷吧！希望媽媽千萬不要有什麽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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