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就當謝你那個創可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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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就當謝你那個創可貼了
慕嘉第一次來鳳祥裏 45 號，是十年前，她高一的時候。
那天周五晚上，兩家人一起吃飯，陸思明忽然問她，“你明天上午是不是要去學物理？”
她點頭，陸思明便從書包裏拿出一本書，“那你明天順便去幫我把這本書還給楚馳弋吧，他跟教你們班物理的劉老師住一個小區，具體地址我等下發你。”
慕嘉看了那書的封面一眼，見是一本《微分幾何》。
陸思明見她盯著那書楞神，解釋道：“現在知道學校的奧賽集訓，那家夥為什麽能說翹就翹了吧？”
慕嘉轉過頭來，挑挑眉看他，“你是想說，只要夠強，就可以隨便拽？”
陸思明把書往她手裏一拍，“Bingo！”
第二天早上，門被她敲開，楚馳弋臉上並不見什麽驚訝之色，想來是陸思明已經提前跟他打過招呼了。
慕嘉擡頭看著對面的男生，本來是有很多話想說的。比如，之前的蛋糕好不好吃？
可不知為何，一看到他，所有的話就又都說不出來了。
她目光在楚馳弋撐在門邊的手上停了幾秒，看出他並沒有請她進門或是久留的意思。心下不禁忿忿，可面上也只能對他擺出一個燦爛又乖巧的笑臉：“那我先走啦，哥哥再見！”
不過事實上，就算他有意，她也實在不能久留，等下還要去物理老師家上課呢。
男生點頭，她轉過身去。
卻不料，剛走出兩步，竟冷不防被人從身後叫住，“等等。”
慕嘉有些驚訝地回過頭去，“怎麽了？”
她有些不明就裏地擡頭，往他的方向走回去一步，忽然在他臉上看到一種之前不曾見過的表情，心下驚疑瞬間更甚，又下意識退後了半步，“怎……怎麽了？”
楚馳弋看了她一眼，下一秒，竟然跨出一步，直接上手拽住她的手腕。
慕嘉楞了一瞬，才意識到，對方是要把她往家裏拉。
楚馳弋將她拉入室內，門在她身後“砰”的一聲關上。
慕嘉的背虛抵在身後的防盜門上，也不知道具體是因為什麽，心動如鼓，震得她胸口幾乎發疼。
他還拉著她的手，不知道能不能感受到她薄薄的皮膚之下，那正瘋狂跳動著的脈搏。
她知道他爸媽都常年不在家……
“楚馳弋，你……你要幹什麽……”
忽然聽到他問，“你是不是想去洗手間？”
“啊？”她完全沒想到對方會忽然問這個，被問懵了，“什麽洗手間？”
“你去吧。”楚馳弋松開手，錯身讓出路來，“進門右拐。”
“啊？”
就這樣，在對方莫名其妙的“盛情難卻”之下，慕嘉幾乎是被他半推半拽進了洗手間。
門外忽然傳來男生的聲音，“你照下鏡子。”
慕嘉再次驚訝地睜大了雙眼，他這是什麽意思？為什麽要讓她照鏡子？
難道是因為，他也覺得她今天特意搭配的這套白色的針織裙很好看嘛？
女孩的臉上忽然染上一層薄薄的紅暈，看來他也不瞎嘛。
洗手臺上方剛好有一面半人高的大鏡子。慕嘉湊過去，打量著鏡中自己的臉。
看了幾眼，又忍不住退後幾步去看全身。
然而，就在她側過身去的那一剎那，目光卻倏然僵住。
白色的針織連衣裙身後，赫然沾染著一塊面積不大，卻頗為刺目的紅色！
慕嘉的心驟然停跳了一瞬，接著，又不經緩沖地開始狂跳，面色瞬間燒紅。
怎麽會這樣？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她怎麽會真的就一點感覺都沒有呢？
而且為什麽，為什麽偏偏是要在現在這樣的場合，在他面前呢？
她腦中一片混亂，只覺得如果現在這洗手間裏能有根繩子，她可以心甘情願地往脖子上一套。
……
過了幾秒鐘，她慌慌張張地去翻自己的書包夾層，一時之間，急得手都要抖起來。
卻天不遂人願，一無所獲。
正當慕嘉在洗手間裏急得團團轉的時候，忽然聽到外間大門關上的聲音。
她心下再次一怵，他要走？他要去哪兒？
是因為也覺得尷尬，所以幹脆要一走了之，把她丟在自己家裏自生自滅嗎？
幾分鐘過去，正當慕嘉在密閉的洗手間裏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留也不是走也不是，急得幾乎快要哭出來的時候，門外忽然傳來大門被打開又關上的聲音。
不知怎的，她此刻好像已經顧不上多少尷尬了，心下油然生出一種莫名的如蒙大赦之感。
接著，洗手間的門被敲響。
幾秒之後，楚馳弋推門進來，把一條裙子放在洗手臺上，“你把衣服換了吧。”
男生的聲音很穩，平穩中透著清冷淡然，跟他之前跟她說話的時候無異。
慕嘉站在洗手間的另一角裏，身體正對著他，她緊咬著嘴唇，眼眶是紅的。
透過這層薄紅色的“濾鏡”，她看什麽似乎也都帶著層淡淡的紅色，恍惚間，甚至包括男生低頭放衣服時那在她眼前一閃而過的喉結和鎖骨。
慕嘉揉揉眼睛，可男生已經直起身來，帶上門，重新走了出去。
等他走了，慕嘉猶豫了一下，還是走過去，把裙子拿起來。
布料剛一展開，“啪嗒”一聲，一包未拆封的衛生棉掉到地板上。
慕嘉盯著地上的東西，下一刻，松掉一口氣之後，一種劇烈翻覆著的情緒，幾乎要將她一直包在眼眶裏的淚真的全部壓出來。
過了幾分鐘，慕嘉收拾停當走出來。
她向來善於自我調節和收拾情緒，這會兒已然面色無虞，安安穩穩地坐在了客廳的沙發上。
地球上一半人都會有的正常生理現象而已，沒什麽好尷尬的，他應該理解，她自己更應該理解，她在心裏自洽。
可空間裏卻仍舊安靜得過分。
慕嘉不由地低頭打量著自己身上的連衣裙，淺卡其色的千鳥格花紋，薄昵質感，很有氣質。
衣服散發著淡淡的香氣，尺碼比她的略大一點，但也算得上合身。
可她心裏卻不禁泛起一陣狐疑。
猶豫了片刻，還是忍不住問，“你家裏，怎麽會有女孩子的衣服啊？”
她盡量把語氣調整得輕松隨意，像只是為了打破尷尬，信口閑聊一般。
仗著父母都不在國內，天高皇帝遠，楚馳弋背後那些“放浪形骸”的舉動，她已經陰差陽錯地撞破過不止一次。
但帶女孩回家這種事，是不是還是有點太超過了？
畢竟不管怎麽說，他跟陸思明是同一年的，到現在也還沒成年啊……
“衣服是我媽以前留下的。”
“啊？”慕嘉楞了一瞬，“哦……那，那到時候，等阿姨下次回來，你幫我謝謝她。還有，這裙子，等我拿回去洗幹凈了，下次見面再還給你。”
“不用了。”不知為何，男生的神色忽然冷下來，直直地吐出三個字。
慕嘉又怔了一下，不知道他說的不用了，是不用還了，還是不用再見面了。
空間裏再次安靜下來，慕嘉猶豫了一下，還是選擇了開口，“楚……哥哥，我，我能睡一會兒嗎？”
每個人體質不同，有的女生來例假的時候會痛，有的會冷，慕嘉不痛也不冷，只是每次一到那幾天，就特別容易瞌睡蟲上頭。
她躺在床上，才發現，自己當前所處的這個房間，應該是主臥，也就是楚馳弋父母的房間。
環顧四周，不見什麽居住痕跡，但卻也並未蒙塵。
她扁扁嘴，不過想來也是，楚馳弋怎麽會把自己的房間拿出來給她睡……
但是，她就這樣貿然睡他爸媽的房間，如果之後被他們知道了，會不會覺得有點冒犯呢？
可還不容她細想，眼皮就開始打架，一個不留神，不受控制地睡了過去。
不知為何，明明是陌生的環境，陌生的床，可慕嘉這一覺，卻睡得頗為安穩。
重新睜開眼的時候，摸過放在床邊的手機，見赫然已是中午。
睡著前，她還不忘給教物理的劉老師發了條以身體不適為由的請假信息。
這會兒已經收到了老師應允的回覆，除此之外，並沒有什麽來自她爸媽的新信息進來，想來是由於她平素成績和信譽都不錯，再加上是補課的原因，老師也並未打過去跟袁梅求證。
她走出房間，見楚馳弋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面前的茶幾上，擺著她送來的那本《微分幾何》。
楚馳弋見她出來，沒說什麽，倒是遞給她一杯水。
大起大落地折騰了一上午，她尚滴水未進，那口溫水下咽，幾乎被她喝出了甜味來，於是捧著杯子，又連喝了幾口。
她放下杯子：“謝謝哥哥。”
“不用謝，就當謝你之前的那個創可貼了。”
“啊？哦……”
“還有，”男生從書上擡起頭來，“不用叫哥哥。”
慕嘉張了張嘴，心說，不是你自己上次問我怎麽不叫哥哥了嗎？
她面上不顯，沖他擺出她那副，不知俘獲過多少男女老少的標準甜妹笑臉，“好啊，那我怎麽叫你，哥哥？”
“叫名字就可以。”
“好。”她又笑了，兩側臉頰上的酒窩清晰地浮現出來，大大方方地偏偏頭，“楚馳弋，我餓了。 ”
男生似乎也楞了一瞬，而後才把面前的書合上：“你想吃什麽？”
他父母常年不在家，家裏自然也是多年的冷鍋冷竈，廚房都不知道多久沒用過了。
可慕嘉卻撇撇嘴，“我不吃外賣和速食，我現在想吃點熱的。”
正值午飯時間，客廳裏的窗戶開著，樓裏其他住戶家的飯菜香氣灌進來。
是香煎刀魚的味道。
慕嘉忽然站起身來，“等我一下。”
幾分鐘後，她去而覆返，手裏還端著一只蒸鍋。
打開鍋蓋，兩層的鍋裏赫然陳列著分量不多不少的三菜一湯，還有一碟煎得金黃的秋刀魚。
主食是紅糖玉米發糕……
空氣在兩人之間有些詭異地靜默了幾秒。
過了半晌，慕嘉忽然聽到對方說：“慕嘉，你要飯給我吃？”
慕嘉瞳孔猛地震了一下，而後有些無語地看著他，心想，這人還是少說點話比較好。
她吸了一口氣，面上還是和顏悅色，溫柔耐心地跟他解釋來龍去脈：“哥哥，我沒有‘要飯’。是我哥那家夥給我的地址寫錯了一個數字，所以我今天早上來的時候，就敲錯了樓下的門，樓下的爺爺奶奶拉著我聊了一會兒天，他們挺熱情地問我來找誰，來幹什麽，最後還說家裏就他們兩個，做的菜每次都吃不完，邀請我中午去家裏吃飯來著。”
“而且我也不會白吃，剛剛已經跟他們說好了，下次給他們帶我媽烤的小蛋糕了。”
楚馳弋嘴角略微抽動一下，很顯然，這種熱情和邊界度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無論是慕嘉還是樓下的老兩口……
他面上卻不顯，隨口道：“是嗎？那你們都聊什麽了？”
男生看她一眼：“說我什麽？”
慕嘉便竹筒倒豆子般地，大大方方地覆述起來：“說你長得帥，有禮貌，氣質好，品學兼優，除了成績好得不得了，還什麽都會……從小到大，這個大院裏的小女孩們就都喜歡你。”
一大通不要錢似的溢美之詞聽下來，男生表情沒什麽明顯變化，只是眉梢微揚，“是嗎？”
“騙你的！”慕嘉終於沒忍住，“撲哧”一聲笑出來。
“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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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嘉第一次來鳳祥裏 45 號，是十年前，她高一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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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嘉看了那書的封面一眼，見是一本《微分幾何》。
陸思明見她盯著那書楞神，解釋道：“現在知道學校的奧賽集訓，那家夥為什麽能說翹就翹了吧？”
慕嘉轉過頭來，挑挑眉看他，“你是想說，只要夠強，就可以隨便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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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門被她敲開，楚馳弋臉上並不見什麽驚訝之色，想來是陸思明已經提前跟他打過招呼了。
慕嘉擡頭看著對面的男生，本來是有很多話想說的。比如，之前的蛋糕好不好吃？
可不知為何，一看到他，所有的話就又都說不出來了。
她目光在楚馳弋撐在門邊的手上停了幾秒，看出他並沒有請她進門或是久留的意思。心下不禁忿忿，可面上也只能對他擺出一個燦爛又乖巧的笑臉：“那我先走啦，哥哥再見！”
不過事實上，就算他有意，她也實在不能久留，等下還要去物理老師家上課呢。
男生點頭，她轉過身去。
卻不料，剛走出兩步，竟冷不防被人從身後叫住，“等等。”
慕嘉有些驚訝地回過頭去，“怎麽了？”
她有些不明就裏地擡頭，往他的方向走回去一步，忽然在他臉上看到一種之前不曾見過的表情，心下驚疑瞬間更甚，又下意識退後了半步，“怎……怎麽了？”
楚馳弋看了她一眼，下一秒，竟然跨出一步，直接上手拽住她的手腕。
慕嘉楞了一瞬，才意識到，對方是要把她往家裏拉。
楚馳弋將她拉入室內，門在她身後“砰”的一聲關上。
慕嘉的背虛抵在身後的防盜門上，也不知道具體是因為什麽，心動如鼓，震得她胸口幾乎發疼。
他還拉著她的手，不知道能不能感受到她薄薄的皮膚之下，那正瘋狂跳動著的脈搏。
她知道他爸媽都常年不在家……
“楚馳弋，你……你要幹什麽……”
忽然聽到他問，“你是不是想去洗手間？”
“啊？”她完全沒想到對方會忽然問這個，被問懵了，“什麽洗手間？”
“你去吧。”楚馳弋松開手，錯身讓出路來，“進門右拐。”
“啊？”
就這樣，在對方莫名其妙的“盛情難卻”之下，慕嘉幾乎是被他半推半拽進了洗手間。
門外忽然傳來男生的聲音，“你照下鏡子。”
慕嘉再次驚訝地睜大了雙眼，他這是什麽意思？為什麽要讓她照鏡子？
難道是因為，他也覺得她今天特意搭配的這套白色的針織裙很好看嘛？
女孩的臉上忽然染上一層薄薄的紅暈，看來他也不瞎嘛。
洗手臺上方剛好有一面半人高的大鏡子。慕嘉湊過去，打量著鏡中自己的臉。
看了幾眼，又忍不住退後幾步去看全身。
然而，就在她側過身去的那一剎那，目光卻倏然僵住。
白色的針織連衣裙身後，赫然沾染著一塊面積不大，卻頗為刺目的紅色！
慕嘉的心驟然停跳了一瞬，接著，又不經緩沖地開始狂跳，面色瞬間燒紅。
怎麽會這樣？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她怎麽會真的就一點感覺都沒有呢？
而且為什麽，為什麽偏偏是要在現在這樣的場合，在他面前呢？
她腦中一片混亂，只覺得如果現在這洗手間裏能有根繩子，她可以心甘情願地往脖子上一套。
……
過了幾秒鐘，她慌慌張張地去翻自己的書包夾層，一時之間，急得手都要抖起來。
卻天不遂人願，一無所獲。
正當慕嘉在洗手間裏急得團團轉的時候，忽然聽到外間大門關上的聲音。
她心下再次一怵，他要走？他要去哪兒？
是因為也覺得尷尬，所以幹脆要一走了之，把她丟在自己家裏自生自滅嗎？
幾分鐘過去，正當慕嘉在密閉的洗手間裏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留也不是走也不是，急得幾乎快要哭出來的時候，門外忽然傳來大門被打開又關上的聲音。
不知怎的，她此刻好像已經顧不上多少尷尬了，心下油然生出一種莫名的如蒙大赦之感。
接著，洗手間的門被敲響。
幾秒之後，楚馳弋推門進來，把一條裙子放在洗手臺上，“你把衣服換了吧。”
男生的聲音很穩，平穩中透著清冷淡然，跟他之前跟她說話的時候無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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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這層薄紅色的“濾鏡”，她看什麽似乎也都帶著層淡淡的紅色，恍惚間，甚至包括男生低頭放衣服時那在她眼前一閃而過的喉結和鎖骨。
慕嘉揉揉眼睛，可男生已經直起身來，帶上門，重新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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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嘉盯著地上的東西，下一刻，松掉一口氣之後，一種劇烈翻覆著的情緒，幾乎要將她一直包在眼眶裏的淚真的全部壓出來。
過了幾分鐘，慕嘉收拾停當走出來。
她向來善於自我調節和收拾情緒，這會兒已然面色無虞，安安穩穩地坐在了客廳的沙發上。
地球上一半人都會有的正常生理現象而已，沒什麽好尷尬的，他應該理解，她自己更應該理解，她在心裏自洽。
可空間裏卻仍舊安靜得過分。
慕嘉不由地低頭打量著自己身上的連衣裙，淺卡其色的千鳥格花紋，薄昵質感，很有氣質。
衣服散發著淡淡的香氣，尺碼比她的略大一點，但也算得上合身。
可她心裏卻不禁泛起一陣狐疑。
猶豫了片刻，還是忍不住問，“你家裏，怎麽會有女孩子的衣服啊？”
她盡量把語氣調整得輕松隨意，像只是為了打破尷尬，信口閑聊一般。
仗著父母都不在國內，天高皇帝遠，楚馳弋背後那些“放浪形骸”的舉動，她已經陰差陽錯地撞破過不止一次。
但帶女孩回家這種事，是不是還是有點太超過了？
畢竟不管怎麽說，他跟陸思明是同一年的，到現在也還沒成年啊……
“衣服是我媽以前留下的。”
“啊？”慕嘉楞了一瞬，“哦……那，那到時候，等阿姨下次回來，你幫我謝謝她。還有，這裙子，等我拿回去洗幹凈了，下次見面再還給你。”
“不用了。”不知為何，男生的神色忽然冷下來，直直地吐出三個字。
慕嘉又怔了一下，不知道他說的不用了，是不用還了，還是不用再見面了。
空間裏再次安靜下來，慕嘉猶豫了一下，還是選擇了開口，“楚……哥哥，我，我能睡一會兒嗎？”
每個人體質不同，有的女生來例假的時候會痛，有的會冷，慕嘉不痛也不冷，只是每次一到那幾天，就特別容易瞌睡蟲上頭。
她躺在床上，才發現，自己當前所處的這個房間，應該是主臥，也就是楚馳弋父母的房間。
環顧四周，不見什麽居住痕跡，但卻也並未蒙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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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她就這樣貿然睡他爸媽的房間，如果之後被他們知道了，會不會覺得有點冒犯呢？
可還不容她細想，眼皮就開始打架，一個不留神，不受控制地睡了過去。
不知為何，明明是陌生的環境，陌生的床，可慕嘉這一覺，卻睡得頗為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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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著前，她還不忘給教物理的劉老師發了條以身體不適為由的請假信息。
這會兒已經收到了老師應允的回覆，除此之外，並沒有什麽來自她爸媽的新信息進來，想來是由於她平素成績和信譽都不錯，再加上是補課的原因，老師也並未打過去跟袁梅求證。
她走出房間，見楚馳弋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面前的茶幾上，擺著她送來的那本《微分幾何》。
楚馳弋見她出來，沒說什麽，倒是遞給她一杯水。
大起大落地折騰了一上午，她尚滴水未進，那口溫水下咽，幾乎被她喝出了甜味來，於是捧著杯子，又連喝了幾口。
她放下杯子：“謝謝哥哥。”
“不用謝，就當謝你之前的那個創可貼了。”
“啊？哦……”
“還有，”男生從書上擡起頭來，“不用叫哥哥。”
慕嘉張了張嘴，心說，不是你自己上次問我怎麽不叫哥哥了嗎？
她面上不顯，沖他擺出她那副，不知俘獲過多少男女老少的標準甜妹笑臉，“好啊，那我怎麽叫你，哥哥？”
“叫名字就可以。”
“好。”她又笑了，兩側臉頰上的酒窩清晰地浮現出來，大大方方地偏偏頭，“楚馳弋，我餓了。 ”
男生似乎也楞了一瞬，而後才把面前的書合上：“你想吃什麽？”
他父母常年不在家，家裏自然也是多年的冷鍋冷竈，廚房都不知道多久沒用過了。
可慕嘉卻撇撇嘴，“我不吃外賣和速食，我現在想吃點熱的。”
正值午飯時間，客廳裏的窗戶開著，樓裏其他住戶家的飯菜香氣灌進來。
是香煎刀魚的味道。
慕嘉忽然站起身來，“等我一下。”
幾分鐘後，她去而覆返，手裏還端著一只蒸鍋。
打開鍋蓋，兩層的鍋裏赫然陳列著分量不多不少的三菜一湯，還有一碟煎得金黃的秋刀魚。
主食是紅糖玉米發糕……
空氣在兩人之間有些詭異地靜默了幾秒。
過了半晌，慕嘉忽然聽到對方說：“慕嘉，你要飯給我吃？”
慕嘉瞳孔猛地震了一下，而後有些無語地看著他，心想，這人還是少說點話比較好。
她吸了一口氣，面上還是和顏悅色，溫柔耐心地跟他解釋來龍去脈：“哥哥，我沒有‘要飯’。是我哥那家夥給我的地址寫錯了一個數字，所以我今天早上來的時候，就敲錯了樓下的門，樓下的爺爺奶奶拉著我聊了一會兒天，他們挺熱情地問我來找誰，來幹什麽，最後還說家裏就他們兩個，做的菜每次都吃不完，邀請我中午去家裏吃飯來著。”
“而且我也不會白吃，剛剛已經跟他們說好了，下次給他們帶我媽烤的小蛋糕了。”
楚馳弋嘴角略微抽動一下，很顯然，這種熱情和邊界度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無論是慕嘉還是樓下的老兩口……
他面上卻不顯，隨口道：“是嗎？那你們都聊什麽了？”
男生看她一眼：“說我什麽？”
慕嘉便竹筒倒豆子般地，大大方方地覆述起來：“說你長得帥，有禮貌，氣質好，品學兼優，除了成績好得不得了，還什麽都會……從小到大，這個大院裏的小女孩們就都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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