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你又不是紙片人
關燈
小
中
大
16. 你又不是紙片人
陸思明還算講義氣，到底還是沒有在慕嘉爸媽面前多嘴。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裏，慕嘉又旁敲側擊地試探過他幾次，最終可以基本確定，學校裏似乎並沒有人知道，她那晚見到過的，楚馳弋的另外一面。
除了她之外。
包括陸思明這樣的好兄弟。
但即便她是那暗地裏窺見過天機的人，他們面上的交集卻仍舊少得可憐。
偶爾在教學樓走廊、操場上、學校門口等公共場合打上照面，楚馳弋也永遠是一副目不斜視，完全把她當陌生人的樣子。
陸思明那邊打定主意不趟渾水，偶爾因為他的關系，有近距離接觸的機會，面對慕嘉笑盈盈脆生生的主動示好，楚馳弋也幾乎全部置若罔聞，隨隨便便地揚揚臉，點個頭，就過了……
她沒體會過這種“熱臉貼冷竈”的待遇，過了一段時間，心下自然不忿。
又過了幾天，因為某些特殊原因，高三年級那個很厲害的學姐在校門口的那塊展板被提前撤了下來。
而恰巧在那個當口，楚馳弋從不久前的那次物理競賽中，給學校捧回來了一個國家級一等獎。
於是，校領導們很快“移情別戀”，找到了新的“門面”。
早上上學的時候，走到學校門口，陸思明見慕嘉腳步慢下來，忍不住揶揄，“看什麽呢？那麽好看啊？”
“誰看他了？”女孩卻梗著脖子，一口否定，“我只是在想，學校怎麽那麽想不開，放著好好的大美女不用，偏要在大門口擺這麽一張冷臉。”
陸思明也跟著又看了幾眼那照片，冷確實是冷了點，可其實明明還挺順眼的呀。
他有點摸不透慕嘉這莫名其妙的態度轉變，隨後只當她又是跟以前一樣，是熱乎勁來得快，去得也快。
第二天是周末，慕嘉的表姐袁語冰約她出來吃飯。
袁語冰是袁梅堂哥的女兒，今年剛剛工作。年紀雖然比慕嘉大上六七歲，但兩人平日裏卻頗玩得來。
吃晚飯的餐廳是袁語冰選的，她家境和品味都好，平時愛吃愛玩，再加上因為畢業後直接留在本市工作，沒有任何經濟壓力，所以能看得上眼的，都是一些格調頗高的小資場所。
在這一點上，慕嘉跟她的取向差不多，所以閑暇時間，也樂得跟著她混。
到了餐廳，兩人被服務生引著，在提前預約好的桌邊坐下。
“嘉嘉？”她又喚了一聲，女孩卻一時沒有反應，只是怔怔地盯著她身後的某個點。
她心下不禁一驚，環境裏一直流淌著的鋼琴音太過流暢絲滑，以至於她剛剛一度以為，是餐廳裏放的背景音樂，完全沒想過竟然會是真人彈奏。
又忍不住定睛去打量那個彈琴的男生，看清楚之後，又是一驚。對方年紀很輕，應該是比自己小的，再打眼一看，估計也就比慕嘉大點有限。
那男生一身簡單的衛衣牛仔褲，可偏偏卻就是讓人有些挪不開眼睛。
對方卻好像沒有註意到她的目光。
她又打量幾瞬，發現他不僅沒看自己，目光甚至都不在手下的琴鍵上，也不在面前的琴譜上。
而是閑閑地落在空氣中，似乎是停在某一個，除了他自己，誰也不知道的點上。
袁語冰環顧四周，這才發現，周遭同自己類似的目光似乎不少。
心下頓時了然，怪不得能做到“目中無人”，原來是因為已習以為常。
過了一會兒，她收回目光，卻見對面的女孩仍在朝著剛才的方向楞神。
她忍俊不禁地伸手在對方眼前晃了晃，打趣道：“怎麽啦？真秀色可餐啦？你們這個年紀的小女孩兒，都喜歡那樣的，是不是？”
“啊？”慕嘉終於回過神來，卻少見地吞吞吐吐起來，“我，我……那個，他……”
“到底怎麽了呀？”
“沒…沒什麽。”慕嘉定了定神，搖搖頭，“語冰姐，我們點菜吧。”
一曲結束，有人托服務生給彈琴的男生送了一塊精致的蛋糕。
服務生放下蛋糕，又俯身在男生耳邊說了句什麽。
幾秒過後，流水般的琴音再度響起，一首舒伯特的《小夜曲》緩緩流淌在空氣中。
《小夜曲》終了，男生從琴凳上站起身來，到吧臺後面拿了書包，轉身欲走，卻忽然被一個領班樣子的女人叫住。
年輕的女領班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男生點點頭，轉身向剛才點曲子的那一桌走過去。
兩個妝容打扮都精致的年輕女孩巧笑倩兮，送上點好的酒，要請他喝一杯。
慕嘉追隨著對方的瞳孔下意識地放大，下一秒，看著楚馳弋端起了杯子。
她不知道那杯子裏具體是什麽酒，只看到男生喉結一滾，將琥珀色的酒液一口咽下。
桌上的兩個女生對著他笑得更甜了。
男生也笑了，好看的唇角輕輕彎起來。
慕嘉眼睜睜看著一切，楞怔了兩秒。
原來他也是會對著女孩兒笑的啊！
與此同時，慕嘉好像也終於明白了，怪不得他會對她視而不見。
原來對他示好的女孩子還遠不止學校裏的那一些，他什麽好的都見過，所以才自然不會把她當回事……
一陣陌生的酸澀感，忽然讓她有些透不過氣來。
可等她再回過神來，剛剛還在桌邊的人已經不見了。
她忽然站起來，在袁語冰有些驚詫的目光下，跟著剛剛離開的人往外走，“語冰姐，我去上個洗手間啊。”
同樣的人，相似的場景。楚馳弋眉尾輕輕一挑，這好像已經是最近一個多月以來的第二次了。
他第二次被對面的女孩堵在洗手間裏。
過了兩秒，他轉過身來，眼尾微微一彎，透出幾分平日在學校裏不得見的痞氣。
“怎麽？今天不叫哥哥了？”
“……”慕嘉完全沒想到他會是這個反應，楞住了。
男生沒說話，只是繼續好整以暇地低頭看她。
“一直跟著我，有話要跟我說？”
“什麽意思？”男生笑了一下。
笑完之後，那雙好看的瑞鳳眼微微斂起來，“威脅我？”
“不是！”慕嘉意識到對方可能是有點會錯了她的意，趕緊開口解釋，“我不是說你這樣……就沒有你那樣好的意思！”
話一出口，又覺得好像也不太對，“當然也不是說你這樣其實更……”
她怎麽一著急就把真話拿出來講！
反而越描越黑，越解釋越不清楚了……
可空間裏仍舊安靜，對面的男生似乎還在等著她的解釋。
頓了一會兒，她終於擡起頭來，迎視著他，“我的意思是，這樣也好，那樣也罷。你又不是只有一個樣子的紙片人，只要沒礙著別人，所以也沒有人有資格去評判，當然…當然也包括我。”
這番話不是什麽漂亮話，她確實就是這麽認為的。
是那個所有人都知道的，被立在校門口當榜樣的，品學兼優的年級第一也好，還是這個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會打架，煙酒都會來，會招女孩兒們喜歡的“不良少年”也罷。
她不知道如果別人也知道了會怎麽想，但她確實並不想評判他，不管從任何角度……
至於他為什麽會這樣，好學生的生活太無聊所以要找刺激？一直考第一需要釋放壓力？父母不在身邊所以變得叛逆……
不管是因為什麽，她覺得自己似乎也可以理解。
男生又盯著她看了幾秒，喉結滑動了一下。
可還不等他說什麽，忽然又聽到她昂著頭，憤憤不平地問：“巧克力蛋糕就有那麽好吃嗎？”
楚馳弋看著她，瞳孔微微放大，似乎不太理解，她的腦回路怎麽會這麽瞬息萬變。
期待更新！
來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陸思明還算講義氣，到底還是沒有在慕嘉爸媽面前多嘴。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裏，慕嘉又旁敲側擊地試探過他幾次，最終可以基本確定，學校裏似乎並沒有人知道，她那晚見到過的，楚馳弋的另外一面。
除了她之外。
包括陸思明這樣的好兄弟。
但即便她是那暗地裏窺見過天機的人，他們面上的交集卻仍舊少得可憐。
偶爾在教學樓走廊、操場上、學校門口等公共場合打上照面，楚馳弋也永遠是一副目不斜視，完全把她當陌生人的樣子。
陸思明那邊打定主意不趟渾水，偶爾因為他的關系，有近距離接觸的機會，面對慕嘉笑盈盈脆生生的主動示好，楚馳弋也幾乎全部置若罔聞，隨隨便便地揚揚臉，點個頭，就過了……
她沒體會過這種“熱臉貼冷竈”的待遇，過了一段時間，心下自然不忿。
又過了幾天，因為某些特殊原因，高三年級那個很厲害的學姐在校門口的那塊展板被提前撤了下來。
而恰巧在那個當口，楚馳弋從不久前的那次物理競賽中，給學校捧回來了一個國家級一等獎。
於是，校領導們很快“移情別戀”，找到了新的“門面”。
早上上學的時候，走到學校門口，陸思明見慕嘉腳步慢下來，忍不住揶揄，“看什麽呢？那麽好看啊？”
“誰看他了？”女孩卻梗著脖子，一口否定，“我只是在想，學校怎麽那麽想不開，放著好好的大美女不用，偏要在大門口擺這麽一張冷臉。”
陸思明也跟著又看了幾眼那照片，冷確實是冷了點，可其實明明還挺順眼的呀。
他有點摸不透慕嘉這莫名其妙的態度轉變，隨後只當她又是跟以前一樣，是熱乎勁來得快，去得也快。
第二天是周末，慕嘉的表姐袁語冰約她出來吃飯。
袁語冰是袁梅堂哥的女兒，今年剛剛工作。年紀雖然比慕嘉大上六七歲，但兩人平日裏卻頗玩得來。
吃晚飯的餐廳是袁語冰選的，她家境和品味都好，平時愛吃愛玩，再加上因為畢業後直接留在本市工作，沒有任何經濟壓力，所以能看得上眼的，都是一些格調頗高的小資場所。
在這一點上，慕嘉跟她的取向差不多，所以閑暇時間，也樂得跟著她混。
到了餐廳，兩人被服務生引著，在提前預約好的桌邊坐下。
“嘉嘉？”她又喚了一聲，女孩卻一時沒有反應，只是怔怔地盯著她身後的某個點。
她心下不禁一驚，環境裏一直流淌著的鋼琴音太過流暢絲滑，以至於她剛剛一度以為，是餐廳裏放的背景音樂，完全沒想過竟然會是真人彈奏。
又忍不住定睛去打量那個彈琴的男生，看清楚之後，又是一驚。對方年紀很輕，應該是比自己小的，再打眼一看，估計也就比慕嘉大點有限。
那男生一身簡單的衛衣牛仔褲，可偏偏卻就是讓人有些挪不開眼睛。
對方卻好像沒有註意到她的目光。
她又打量幾瞬，發現他不僅沒看自己，目光甚至都不在手下的琴鍵上，也不在面前的琴譜上。
而是閑閑地落在空氣中，似乎是停在某一個，除了他自己，誰也不知道的點上。
袁語冰環顧四周，這才發現，周遭同自己類似的目光似乎不少。
心下頓時了然，怪不得能做到“目中無人”，原來是因為已習以為常。
過了一會兒，她收回目光，卻見對面的女孩仍在朝著剛才的方向楞神。
她忍俊不禁地伸手在對方眼前晃了晃，打趣道：“怎麽啦？真秀色可餐啦？你們這個年紀的小女孩兒，都喜歡那樣的，是不是？”
“啊？”慕嘉終於回過神來，卻少見地吞吞吐吐起來，“我，我……那個，他……”
“到底怎麽了呀？”
“沒…沒什麽。”慕嘉定了定神，搖搖頭，“語冰姐，我們點菜吧。”
一曲結束，有人托服務生給彈琴的男生送了一塊精致的蛋糕。
服務生放下蛋糕，又俯身在男生耳邊說了句什麽。
幾秒過後，流水般的琴音再度響起，一首舒伯特的《小夜曲》緩緩流淌在空氣中。
《小夜曲》終了，男生從琴凳上站起身來，到吧臺後面拿了書包，轉身欲走，卻忽然被一個領班樣子的女人叫住。
年輕的女領班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男生點點頭，轉身向剛才點曲子的那一桌走過去。
兩個妝容打扮都精致的年輕女孩巧笑倩兮，送上點好的酒，要請他喝一杯。
慕嘉追隨著對方的瞳孔下意識地放大，下一秒，看著楚馳弋端起了杯子。
她不知道那杯子裏具體是什麽酒，只看到男生喉結一滾，將琥珀色的酒液一口咽下。
桌上的兩個女生對著他笑得更甜了。
男生也笑了，好看的唇角輕輕彎起來。
慕嘉眼睜睜看著一切，楞怔了兩秒。
原來他也是會對著女孩兒笑的啊！
與此同時，慕嘉好像也終於明白了，怪不得他會對她視而不見。
原來對他示好的女孩子還遠不止學校裏的那一些，他什麽好的都見過，所以才自然不會把她當回事……
一陣陌生的酸澀感，忽然讓她有些透不過氣來。
可等她再回過神來，剛剛還在桌邊的人已經不見了。
她忽然站起來，在袁語冰有些驚詫的目光下，跟著剛剛離開的人往外走，“語冰姐，我去上個洗手間啊。”
同樣的人，相似的場景。楚馳弋眉尾輕輕一挑，這好像已經是最近一個多月以來的第二次了。
他第二次被對面的女孩堵在洗手間裏。
過了兩秒，他轉過身來，眼尾微微一彎，透出幾分平日在學校裏不得見的痞氣。
“怎麽？今天不叫哥哥了？”
“……”慕嘉完全沒想到他會是這個反應，楞住了。
男生沒說話，只是繼續好整以暇地低頭看她。
“一直跟著我，有話要跟我說？”
“什麽意思？”男生笑了一下。
笑完之後，那雙好看的瑞鳳眼微微斂起來，“威脅我？”
“不是！”慕嘉意識到對方可能是有點會錯了她的意，趕緊開口解釋，“我不是說你這樣……就沒有你那樣好的意思！”
話一出口，又覺得好像也不太對，“當然也不是說你這樣其實更……”
她怎麽一著急就把真話拿出來講！
反而越描越黑，越解釋越不清楚了……
可空間裏仍舊安靜，對面的男生似乎還在等著她的解釋。
頓了一會兒，她終於擡起頭來，迎視著他，“我的意思是，這樣也好，那樣也罷。你又不是只有一個樣子的紙片人，只要沒礙著別人，所以也沒有人有資格去評判，當然…當然也包括我。”
這番話不是什麽漂亮話，她確實就是這麽認為的。
是那個所有人都知道的，被立在校門口當榜樣的，品學兼優的年級第一也好，還是這個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會打架，煙酒都會來，會招女孩兒們喜歡的“不良少年”也罷。
她不知道如果別人也知道了會怎麽想，但她確實並不想評判他，不管從任何角度……
至於他為什麽會這樣，好學生的生活太無聊所以要找刺激？一直考第一需要釋放壓力？父母不在身邊所以變得叛逆……
不管是因為什麽，她覺得自己似乎也可以理解。
男生又盯著她看了幾秒，喉結滑動了一下。
可還不等他說什麽，忽然又聽到她昂著頭，憤憤不平地問：“巧克力蛋糕就有那麽好吃嗎？”
楚馳弋看著她，瞳孔微微放大，似乎不太理解，她的腦回路怎麽會這麽瞬息萬變。
期待更新！
來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