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孩子險些不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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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孩子險些不保
是夜，一道人影如同鬼魅閃進皇帝所在寢居。
聽風從房梁上跳下，跪在穿著華服的男人面前，恭敬將懷中物什放到案幾上。
男人揮揮手，聽風的身影隨即消失不見。
偌大的寢宮再次恢覆安靜，只剩夏燁煜一人。
他早已習慣了這樣的生活，只熟稔地從懷中拿出一塊碎玉。
那碎玉形狀奇特，像是從什麽東西上掉下來的一般。
因為長時間被人拿捏在手中，加之日夜細心呵護，早已被滋養得瑩潤鋥亮。
“小梅花，朕想你了。”
“五年了，寧蘭城就這麽大，為何朕遲遲找不到你的蹤跡？”
“……”
“崔弘濟那個廢物，就讓他收集畫像這一點小事都做不好，入獄後還有臉寫信給朕，就算他喪命獄中都死不足惜。”
“……”
看著案幾上被油紙結實包好的尋夢引，夏燁煜小心將玉放置枕邊，隨即將紅色的線香同尋夢引一同燃起。
尋夢引被點燃，很快，青煙直上。
三年前，“小梅花”離開後，夏燁煜遇到了現在的國師。
國師說，只要在整個寧蘭城中設下禁制，小梅花只要一離開寧蘭城，就會變得十分虛弱，嚴重的話甚至會死亡。
這樣便可將人長久困在城中，至少尋找起來不會那麽困難。
但脫離了本體，小梅花的相貌會發生改變，就算有畫像也不一定能將人找出來。
夏燁煜原本並不著急，這些年他一直在搜尋著城中年齡相仿的女子的畫像，堅信總有一天能將小梅花找回來。
可國師突然辭行，城中禁制就剩一年期限，如果他再找不到小梅花，恐怕就永遠都找不到她了。
不過在一年前，夏燁煜偶然得知南城巷中有一異士，其所制香能夠讓人在夢中見到想見之人。
只要將紅色的香點燃，燃出的青煙便會吸收人的“念力”，這是作為與蜉蝣齋交易的代價。
只是，這香有一個缺陷。
你要知道自己想見的人是誰。
夏燁煜只知道她是小梅花。
脫離本體後說不定改名換姓，甚至連樣貌都與從前不同。
就算他燃香，也只能見到過去的幻影。
盡管如此，他依舊每幾天就要燃香一次。
只要能見到她，哪怕只是過去的幻影……
朱紅線香燃出青色濃煙，緩緩上升，於屋頂的縫隙鉆出。
在漆黑的夜色中一路向南。
一直飄進一家老舊的齋鋪。
直至鉆進後院臥房中，已經睡下的女人的身體裏。
清晨，苗安安是被嘈雜的叫聲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就聽見院子外頭傳來熟悉的男聲。
她一時沒想起這道聲音的主人是誰，身體卻先她一步反應，控制不住微微發起顫來。
崔弘濟。
不知不覺，苗安安搬進崔府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因為不放心，萬素懷還派了兩個丫鬟守著她。
名義是為她好，其實就是無時無刻不在監視她。
好在苗安安這段時間都算聽話，最近的監視才稍微減弱了些。
比起這個，苗安安更慶幸的是在今天之前，崔弘濟一直都沒有來找過她。
盡管已經提前做好了應對一切的心理準備，但崔弘濟的突然出現，還是打了苗安安一個猝不及防。
自從崔弘濟情緒變得暴躁，尤其是前些日子還差點打死一個丫鬟後，萬素懷意識到不對，便將兒子送去了寺院，想讓他靜養幾天。
沒想到崔弘濟進了寺院沒幾天，就又將寺院裏的僧眾給打了，萬素懷這才不得不將人接回來。
為了安撫崔弘濟的情緒，萬素懷將苗安安懷了他的孩子的事告訴了崔弘濟，崔弘濟的情緒果然好轉，當即就興致沖沖地跑到秋水苑，想要探望苗安安。
崔弘濟一進秋水苑，也不管苗安安尚未梳妝，就大喇喇地推開門。
苗安安只穿了一件寢衣，見到突然闖進門的男人，被嚇得下意識縮在被子裏。
正不知道該怎麽辦的時候，幸好門外的丫鬟趕了進來，勉強勸住了崔弘濟，匆匆忙忙給苗安安梳洗。
梳洗完畢後，看著對自己展露笑顏的崔弘濟，苗安安心知崔弘濟現在的脾氣以及自己的處境，她控制著自己的表情，也回了一個略微勉強的微笑。
崔弘濟大步上前，一把抓住苗安安的肩膀，力道之大讓她微微蹙眉。
“剛才突然進門嚇到你了吧？我也沒想到你還在睡覺。”
男人湊得很近，臉上帶著一種得意的笑容，夾雜著寺院檀香味和酒菜發酵味的呼吸噴在苗安安臉上。
“聽說你懷了我的兒子？好！真好！給我崔弘濟開枝散葉，也是你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男人話語中的粗鄙與理所當然，肩膀上傳來的痛感，以及那惡臭的味道，都刺激著苗安安的神經，她只覺胃裏一陣翻騰。
苗安安強忍著沒有立刻推開崔弘濟，但身體細微的顫抖和蒼白的臉色卻無法完全掩飾。
“怎麽不說話？”崔弘濟見她抿唇不語，只微微偏頭，那點殘存的笑意淡了下去，手指收緊，捏得苗安安骨頭發疼，“還是說……你嫌棄我？”
“沒、沒有……”苗安安艱難地吐出幾個字，試圖扯出一個安撫的笑容，但那份勉強太過明顯。
就在這時，一股強烈的惡心感毫無預兆地湧上喉嚨。
或許是因為清晨空腹，或許是因為極度的緊張與排斥，她猛地幹嘔了一下，下意識地用手捂住了嘴，身體也向後縮去，想要避開崔弘濟的靠近。
這個動作，在崔弘濟眼中，無異於最直接的羞辱。
他臉上的肌肉瞬間扭曲，剛才那點溫和蕩然無存，眼中燃起暴怒的火焰。
“你敢惡心我？！你這個賤人！懷了我的種就覺得了不起了？敢嫌棄我？！”
話音未落，他猛地揚起手，狠狠一巴掌摑在苗安安臉上！
苗安安被打得耳畔嗡鳴，眼前發黑，整個人失去重心摔倒在地。
崔弘濟卻像是被點燃的火藥桶，根本停不下來，對著蜷縮在地上的苗安安拳打腳踢，口中汙言穢語不絕。
“我讓你吐！讓你嫌棄我！打死你個不知好歹的東西！”
拳頭和腳影如同雨點般落下，苗安安只能拼命護住腹部，劇烈的疼痛和恐懼讓她幾乎暈厥。
直到聞聲趕來的丫鬟婆子拼死拉住狀若瘋癲的崔弘濟，院子裏已是一片狼藉。
苗安安身下，已然見了紅。
萬素懷聞訊趕來，看著臉色慘白、下身染血的苗安安，又看看被眾人制住卻仍在咆哮的兒子，臉色鐵青。
她立刻請了大夫，一番救治後，大夫神色凝重地表示胎兒險些不保，需絕對靜養，再不能受任何刺激。
萬素懷難得對崔弘濟嚴肅了神色。
“你知不知道她現在還懷著身孕？你是想將她肚子裏的孩子給打死嗎？”
“你別忘了她現在有孕，身體不適疲憊幹嘔都是正常的！都多大的人了，你什麽時候能學會控制自己的情緒？”
斥責完崔弘濟，萬素懷撫了撫隱隱作痛的額角，看到躺在床上臉色蒼白的苗安安，萬素懷對苗安安倒是生出了一絲微不足道的愧疚。
更重要的是，她不能讓兒子唯一的子嗣出事。
苗安安躺在病榻上，臉色蒼白如紙，思緒卻異常清醒。
她趁著萬素懷來探望，用力地咳嗽了幾聲，氣息微弱地開口：“夫人……這次是孩子福大命大，才沒拋下我而去。”
“但我想著，往後孩子出生……我想求些書來看，識些字，將來……也好教孩子明事理，懂規矩，孝敬祖母和父親。”
她的話說得極其謙卑，完全將自己放在了奴仆的位置，又將“規矩”和“孝敬”掛在嘴邊。
萬素懷審視了她片刻，想到崔弘濟就是被自己寵壞了，未來的孫兒有一個識字的姨娘總比愚昧的強，至少能t更好地教導孫兒恪守禮法。
她略一沈吟，便點了頭：“你有這個心也好。我會讓人給你送些書來。”
很快，幾本書冊被送到了秋水苑。
果然如苗安安所料，無非是《女誡》、《內訓》、《列女傳》之類的典籍。
苗安安也不著急。
她的目的本就不在於書的內容，而在於書上的字。
眼下的當務之急，是她要先會識字。
養傷的日子裏，苗安安倚在窗邊，就著日光，一個字一個字地辨認、記憶。
“怕理解錯了書中的聖賢道理，將來教錯了哥兒。”
或許是這個未出世的孩子也感知到了母親的艱難與決心，因而格外懂事。
除了被崔弘濟靠近的那次，苗安安幾乎沒有什麽孕期反應，胃口尚可，睡眠也還算安穩。
自那以後，除了必要的休息和進食，苗安安幾乎所有的時間都用來讀書、練字。
偶爾崔弘濟還是會來“探望”她，就好像那次的拳打腳踢完全沒有發生過一般，他還是會嬉笑著抓住苗安安的肩膀。
而苗安安也學會了在快要吐出來之前，提前找好借口開脫。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而另一邊，終於有了線索的崔風也開始忙了起來。
只有苗安安一個人證還不夠。
他還需要去調查當年其他的參與者。
萬素懷再怎麽手段高明，總有百密一疏的時候。
只要調查到於盈盈被賣到青樓的此間經過誰的手。
順藤摸瓜，總能找到蛛絲馬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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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一道人影如同鬼魅閃進皇帝所在寢居。
聽風從房梁上跳下，跪在穿著華服的男人面前，恭敬將懷中物什放到案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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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寢宮再次恢覆安靜，只剩夏燁煜一人。
他早已習慣了這樣的生活，只熟稔地從懷中拿出一塊碎玉。
那碎玉形狀奇特，像是從什麽東西上掉下來的一般。
因為長時間被人拿捏在手中，加之日夜細心呵護，早已被滋養得瑩潤鋥亮。
“小梅花，朕想你了。”
“五年了，寧蘭城就這麽大，為何朕遲遲找不到你的蹤跡？”
“……”
“崔弘濟那個廢物，就讓他收集畫像這一點小事都做不好，入獄後還有臉寫信給朕，就算他喪命獄中都死不足惜。”
“……”
看著案幾上被油紙結實包好的尋夢引，夏燁煜小心將玉放置枕邊，隨即將紅色的線香同尋夢引一同燃起。
尋夢引被點燃，很快，青煙直上。
三年前，“小梅花”離開後，夏燁煜遇到了現在的國師。
國師說，只要在整個寧蘭城中設下禁制，小梅花只要一離開寧蘭城，就會變得十分虛弱，嚴重的話甚至會死亡。
這樣便可將人長久困在城中，至少尋找起來不會那麽困難。
但脫離了本體，小梅花的相貌會發生改變，就算有畫像也不一定能將人找出來。
夏燁煜原本並不著急，這些年他一直在搜尋著城中年齡相仿的女子的畫像，堅信總有一天能將小梅花找回來。
可國師突然辭行，城中禁制就剩一年期限，如果他再找不到小梅花，恐怕就永遠都找不到她了。
不過在一年前，夏燁煜偶然得知南城巷中有一異士，其所制香能夠讓人在夢中見到想見之人。
只要將紅色的香點燃，燃出的青煙便會吸收人的“念力”，這是作為與蜉蝣齋交易的代價。
只是，這香有一個缺陷。
你要知道自己想見的人是誰。
夏燁煜只知道她是小梅花。
脫離本體後說不定改名換姓，甚至連樣貌都與從前不同。
就算他燃香，也只能見到過去的幻影。
盡管如此，他依舊每幾天就要燃香一次。
只要能見到她，哪怕只是過去的幻影……
朱紅線香燃出青色濃煙，緩緩上升，於屋頂的縫隙鉆出。
在漆黑的夜色中一路向南。
一直飄進一家老舊的齋鋪。
直至鉆進後院臥房中，已經睡下的女人的身體裏。
清晨，苗安安是被嘈雜的叫聲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就聽見院子外頭傳來熟悉的男聲。
她一時沒想起這道聲音的主人是誰，身體卻先她一步反應，控制不住微微發起顫來。
崔弘濟。
不知不覺，苗安安搬進崔府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因為不放心，萬素懷還派了兩個丫鬟守著她。
名義是為她好，其實就是無時無刻不在監視她。
好在苗安安這段時間都算聽話，最近的監視才稍微減弱了些。
比起這個，苗安安更慶幸的是在今天之前，崔弘濟一直都沒有來找過她。
盡管已經提前做好了應對一切的心理準備，但崔弘濟的突然出現，還是打了苗安安一個猝不及防。
自從崔弘濟情緒變得暴躁，尤其是前些日子還差點打死一個丫鬟後，萬素懷意識到不對，便將兒子送去了寺院，想讓他靜養幾天。
沒想到崔弘濟進了寺院沒幾天，就又將寺院裏的僧眾給打了，萬素懷這才不得不將人接回來。
為了安撫崔弘濟的情緒，萬素懷將苗安安懷了他的孩子的事告訴了崔弘濟，崔弘濟的情緒果然好轉，當即就興致沖沖地跑到秋水苑，想要探望苗安安。
崔弘濟一進秋水苑，也不管苗安安尚未梳妝，就大喇喇地推開門。
苗安安只穿了一件寢衣，見到突然闖進門的男人，被嚇得下意識縮在被子裏。
正不知道該怎麽辦的時候，幸好門外的丫鬟趕了進來，勉強勸住了崔弘濟，匆匆忙忙給苗安安梳洗。
梳洗完畢後，看著對自己展露笑顏的崔弘濟，苗安安心知崔弘濟現在的脾氣以及自己的處境，她控制著自己的表情，也回了一個略微勉強的微笑。
崔弘濟大步上前，一把抓住苗安安的肩膀，力道之大讓她微微蹙眉。
“剛才突然進門嚇到你了吧？我也沒想到你還在睡覺。”
男人湊得很近，臉上帶著一種得意的笑容，夾雜著寺院檀香味和酒菜發酵味的呼吸噴在苗安安臉上。
“聽說你懷了我的兒子？好！真好！給我崔弘濟開枝散葉，也是你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男人話語中的粗鄙與理所當然，肩膀上傳來的痛感，以及那惡臭的味道，都刺激著苗安安的神經，她只覺胃裏一陣翻騰。
苗安安強忍著沒有立刻推開崔弘濟，但身體細微的顫抖和蒼白的臉色卻無法完全掩飾。
“怎麽不說話？”崔弘濟見她抿唇不語，只微微偏頭，那點殘存的笑意淡了下去，手指收緊，捏得苗安安骨頭發疼，“還是說……你嫌棄我？”
“沒、沒有……”苗安安艱難地吐出幾個字，試圖扯出一個安撫的笑容，但那份勉強太過明顯。
就在這時，一股強烈的惡心感毫無預兆地湧上喉嚨。
或許是因為清晨空腹，或許是因為極度的緊張與排斥，她猛地幹嘔了一下，下意識地用手捂住了嘴，身體也向後縮去，想要避開崔弘濟的靠近。
這個動作，在崔弘濟眼中，無異於最直接的羞辱。
他臉上的肌肉瞬間扭曲，剛才那點溫和蕩然無存，眼中燃起暴怒的火焰。
“你敢惡心我？！你這個賤人！懷了我的種就覺得了不起了？敢嫌棄我？！”
話音未落，他猛地揚起手，狠狠一巴掌摑在苗安安臉上！
苗安安被打得耳畔嗡鳴，眼前發黑，整個人失去重心摔倒在地。
崔弘濟卻像是被點燃的火藥桶，根本停不下來，對著蜷縮在地上的苗安安拳打腳踢，口中汙言穢語不絕。
“我讓你吐！讓你嫌棄我！打死你個不知好歹的東西！”
拳頭和腳影如同雨點般落下，苗安安只能拼命護住腹部，劇烈的疼痛和恐懼讓她幾乎暈厥。
直到聞聲趕來的丫鬟婆子拼死拉住狀若瘋癲的崔弘濟，院子裏已是一片狼藉。
苗安安身下，已然見了紅。
萬素懷聞訊趕來，看著臉色慘白、下身染血的苗安安，又看看被眾人制住卻仍在咆哮的兒子，臉色鐵青。
她立刻請了大夫，一番救治後，大夫神色凝重地表示胎兒險些不保，需絕對靜養，再不能受任何刺激。
萬素懷難得對崔弘濟嚴肅了神色。
“你知不知道她現在還懷著身孕？你是想將她肚子裏的孩子給打死嗎？”
“你別忘了她現在有孕，身體不適疲憊幹嘔都是正常的！都多大的人了，你什麽時候能學會控制自己的情緒？”
斥責完崔弘濟，萬素懷撫了撫隱隱作痛的額角，看到躺在床上臉色蒼白的苗安安，萬素懷對苗安安倒是生出了一絲微不足道的愧疚。
更重要的是，她不能讓兒子唯一的子嗣出事。
苗安安躺在病榻上，臉色蒼白如紙，思緒卻異常清醒。
她趁著萬素懷來探望，用力地咳嗽了幾聲，氣息微弱地開口：“夫人……這次是孩子福大命大，才沒拋下我而去。”
“但我想著，往後孩子出生……我想求些書來看，識些字，將來……也好教孩子明事理，懂規矩，孝敬祖母和父親。”
她的話說得極其謙卑，完全將自己放在了奴仆的位置，又將“規矩”和“孝敬”掛在嘴邊。
萬素懷審視了她片刻，想到崔弘濟就是被自己寵壞了，未來的孫兒有一個識字的姨娘總比愚昧的強，至少能t更好地教導孫兒恪守禮法。
她略一沈吟，便點了頭：“你有這個心也好。我會讓人給你送些書來。”
很快，幾本書冊被送到了秋水苑。
果然如苗安安所料，無非是《女誡》、《內訓》、《列女傳》之類的典籍。
苗安安也不著急。
她的目的本就不在於書的內容，而在於書上的字。
眼下的當務之急，是她要先會識字。
養傷的日子裏，苗安安倚在窗邊，就著日光，一個字一個字地辨認、記憶。
“怕理解錯了書中的聖賢道理，將來教錯了哥兒。”
或許是這個未出世的孩子也感知到了母親的艱難與決心，因而格外懂事。
除了被崔弘濟靠近的那次，苗安安幾乎沒有什麽孕期反應，胃口尚可，睡眠也還算安穩。
自那以後，除了必要的休息和進食，苗安安幾乎所有的時間都用來讀書、練字。
偶爾崔弘濟還是會來“探望”她，就好像那次的拳打腳踢完全沒有發生過一般，他還是會嬉笑著抓住苗安安的肩膀。
而苗安安也學會了在快要吐出來之前，提前找好借口開脫。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而另一邊，終於有了線索的崔風也開始忙了起來。
只有苗安安一個人證還不夠。
他還需要去調查當年其他的參與者。
萬素懷再怎麽手段高明，總有百密一疏的時候。
只要調查到於盈盈被賣到青樓的此間經過誰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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