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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第一百零六章:“你想離婚,只能喪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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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第一百零六章:“你想離婚,只能喪偶。”

晏南雀在發高燒。

周遭的一切對她來說都變得模模糊糊的,伸出去的手像是棉花,接觸的東西也像是棉花,眼前的世界顛倒旋轉,扭曲成了模糊的虛影。

恍惚中,她聽見白挽的聲音。

具體說了什麽沒聽清。

晏南雀被抱了起來,她的思緒斷了線,像是清醒的又像是模糊的,無助地抓著身邊人的衣角。

冰涼的杯壁抵上下唇,溫熱的水流進喉嚨,還有幾粒苦澀的藥片。

“咽下去。”

晏南雀艱難地吞咽。

她半闔眼簾,懨懨地看蹲在床邊守著自己的白挽,最後一絲理智讓她開口:“離開我家。”

“你在發燒。”白挽握緊她的手,答非所問。

藥勁上來,晏南雀雙眼一點點閉上。

她這一覺睡得昏沈,半夜才迷迷糊糊睜開了眼。

睜眼時是在床上,臥室的香薰機無聲運轉著,散發出安神的香氣,窗簾緊閉,室內無光,被子裏一團融融的暖意將她籠罩,氣氛安寧又祥和。

晏南雀下意識擡了擡手,手背上有紮針的痕跡,還貼著醫用膠帶,顯然是她睡著的時候白挽叫醫生過來了。

一片黑暗中響起窸窸窣窣的衣料碰撞聲。

晏南雀想去摸手機看時間,耳邊卻響起系統的聲音:【女主睡在你旁邊。】

她動作停住,睜眼去看。

一片濃稠的黑暗中,她依稀看見了白挽的身形。

白挽側躺在她身側,身子在睡夢中無意識蜷縮。像是怕弄到她的傷口,白挽離得有些遠,唯獨手伸了出來,握住了她一角衣擺。

晏南雀下意識屏息。

白挽怎麽睡在這?

【手機在床頭櫃上,右邊。】

晏南雀伸長手臂拿到手機看了眼,半夜三點,夜已深,她憑記憶打開了床頭那盞不常用的月亮形狀夜燈,柔和的光線頃刻灑了出來,很淺的一點光,不會驚擾熟睡的人。

夜燈勉強照亮了一點周圍。

晏南雀借著這點微弱的光線低頭。

白挽的臉小半埋在被子裏,另外半邊被散亂的發絲遮住了,她睡在被子外,衣服還是那件單薄的高領內搭。

晏南雀小心擡手,挑起落在她面上的發絲。

沒了頭發的遮掩,她得以看清白挽的眉眼。

平和、寧靜,少有的完全熟睡的狀態。

她似乎太累了,在睡夢中也輕輕蹙著一點眉心,發黑如墨膚白勝雪,美人微嗔,嬉笑怒罵皆是風情,闔眸酣睡時美如觀音像。

晏南雀伸手,指腹抵上她眉心,輕輕地撫了下,意圖撫平這點蹙起的痕跡。

汝心安處,亦是吾心歸處。

……白挽有多久沒睡過一個好覺了?

晏南雀不知道,她只是在這個發著燒的、無人知曉的夜晚,短暫地做回了自己。

體表肌膚的溫度滾燙,這點熱意順著肌理浸入骨髓,一路灼燒到了心臟,將她的心口捂得熱熱的,幾欲融化。

她該叫醒白挽的,但她心軟了。

晏南雀收回手,掀開一點被角,把白挽纖細的身形攏入被中。

一直沒吭聲的系統問:【你不怕她發現嗎?】

“我發燒了,一直睡到天亮,她不會知道我中途醒過。”

夜燈又被關掉了,晏南雀在黑暗中側頭,望著白挽的睡顏,緩緩閉上了眼。

.

晏南雀被人叫醒了。

天光大亮,白挽讓她起來吃東西。

晏南雀退燒了,她昨晚就沒吃晚餐,現在餓得前胸貼後背。

身上很清爽,半點沒有發燒過出汗的跡象,像是有人趁她睡著給她擦過了。

晏南雀坐起身,照例先去洗漱,而後踩著拖鞋出了臥室,在樓下的廚房看見了白挽的背影。

熟悉得恍如隔世。

她神色發怔,眼睜睜看著背對她的人轉了過來,臉還是那張臉,人也還是那個人,關系卻不同了。

白挽長發隨意挽在身後,鬢發垂落下來一縷,她戴著晏南雀之前見過的那副銀絲邊眼鏡,眸光藏在反光的鏡片後,穿著略寬松的高領內搭,纖長如天鵝的脖子還露出一小截。

戴上眼鏡的omega有股說不出的知性美,冷臉的模樣高智感十足。

晏南雀開口就是不客氣的斥責:“我沒有準許你擅自闖入我家,亂動我廚房裏的東西。”

“嗯。”

“……”

晏南雀有點懵,一個‘嗯’就完了?

“你睡著的時候林芙若來過,我讓她把你今天的工作日程都推了,你身體太虛弱,不適合去工作,需要好好休息。”

晏南雀狠狠蹙眉,“誰準你幫我請假的,你是我什麽人?”

“妻子。”

她話音剛落,白挽的回答便響了起來。

室內一靜,白挽擡腳越過餐桌,慢慢靠近她。

晏南雀冷眼看著她。

清泠泠的嗓音流淌在室內,像一捧細碎的雪沁人心脾,白挽的話音像是無奈,又好像習慣了,“什麽時候你可以聽一聽我說的話?你想我是誰,我就是你的誰,妻子、寵物、屬下……”

她伸手,想和之前一樣來握晏南雀的手。

晏南雀避開了。

她冷漠道:“我們已經沒有關系了,你說的那些都不成立,我們離婚了,別靠近我。”

“沒有。”

白挽一瞬不瞬看著她,語氣裏帶了點不易察覺的執拗,重覆了一遍:“我們沒有。”

“我沒簽字,那份協議上只有你一個人的名字。目前為止,我依然是你的妻子,你唯一的妻子。”

唯一可以登堂入室,躺在你床邊,盡情欣賞你情動模樣的人。

後面的話被白挽隱去了。

她舌尖發癢,想將後面的下流話說出來,看眼前人的反應。

晏南雀被她的話說懵住了。

啊?她和白挽沒離婚?沒離嗎???

【你問我?】

“我不是在離婚協議上簽字了嗎?這種世家背景,離婚應該不用本人出席吧?我以為程家會解決好一切的……我真的沒和白挽離婚嗎??”

系統陷入沈思。

【原書裏不是這樣的,原身被程家逼迫,簽了離婚協議之後她們就離婚了,你怎麽……?】

晏南雀比它還懵。

她下意識去看白挽,後者眉眼精致漆黑,趁她懵掉握住了她的手,用側頰輕輕蹭她溫熱的掌心,擡眸望她,一雙琥珀色瞳眸裏滿是濃稠發沈的情緒。

她沒離婚嗎?她真的沒離婚嗎?她第一次離婚,業務不熟練,怎麽會沒離啊?

白挽怎麽這樣啊?!

程先生程夫人怎麽一點都不給力,程夫人心軟也就算了,程先生那個老東西怎麽不壓著白挽離?!

像是猜中了她在想什麽,白挽慢慢扣緊她的掌心。

“我不會同意的,你想離婚,只能喪偶。”

“除非我死。”

她撒謊了。

即便死了她也不會離開晏南雀。

做人做鬼,她都要纏著她。

晏南雀啞口無言,瞳孔禁不住顫了下,恍惚有點眼前一黑。

那她豈不是沒有借口阻止白挽靠近她了?

不行不行不行,白挽不能待在她身邊。

晏南雀抽回手,目光發冷:“少在我這裏發瘋,滾出去,我說了不允許你在我家待著就是不允許,你既然有自己的住處,就別留在我這。”

白挽直直望著她:“我和已婚妻子住在一起有什麽問題嗎?”

“誰和你已婚?滾出去。”

“結婚證還放在老宅,需要我讓人過去拿嗎?你不承認,我們的關系也還在。”

“白挽,你以為你做了程家二小姐就可以在我面前放肆?你以為你是什麽人?最初合約上的三年時間已經到了,我們早就該離婚了,你非要拖著不同意也毫無意義。那張支票已經還清了我們之間的所有,我跟你沒有任何關系,我們兩不相欠。”

晏南雀冰冷道:“別說什麽替身之類的話,我現在不需要你這張臉了。我討厭不聽話的狗,你不配當晏太太,我給你太多好臉色了,才會讓你蹬鼻子上臉。”

alpha話音愈來愈冷,她後退,退出了餐廳的範疇,冷冷看著眼前的擅闖者。

“滾出去。”

“這是我最後一次重覆,別逼我跟你翻臉。”

室內的氣氛降到了零點,近乎劍拔弩張,任何聲響都會如同熱水入油鍋,點燃在場的一切。

白挽眼皮泛出紅意,她的神色仍然是面無表情的,周身肆虐的氣息卻蔓延開了。

她擡手,挽起了寬松的袖口。

如藕節般潔白如玉的手臂上儼然戴著一只白玉鐲。

玉鐲觸手生溫,光感細膩潤澤,暈開了一層極淺極柔和朦朧的光,微微的透。

“沒有任何關系,為什麽留著我的胸針,又為什麽和這只鐲子放在一起?”

晏南雀長睫倏地一顫。

臥槽……白挽怎麽連這都翻到了??

她不是藏起來了嗎?她昏睡的時候白挽都幹了什麽?!!

白挽問:“我不配做晏太太,那為什麽一年了,我的房間還保留著我住的痕跡,你口口聲聲說林芙若把我的東西都丟掉了,——每一件都在。你以為把房間鎖起來我就打不開了嗎?”

晏南雀下意識調轉目光去看白挽的房門,微敞著一條縫,她剛才迷迷糊糊走過居然沒發現。

……白挽又是從哪裏翻出來的鑰匙???

晏南雀呆住了。

她把鑰匙放在了不常見的房間裏,玉鐲和胸針也藏得很深,才一個晚上而已,白挽怎麽全都找出來了?

白挽擡腳。

兩人間的距離驟然拉近,白挽一瞬不瞬盯著她,目光有如鷹隼,不給她一絲辯駁的餘地,“你當真討厭我到這種地步嗎?”

晏南雀唇張開一條縫,下意識想要反駁。

白挽驀地吻了上來。

她單手撫著晏南雀的側臉,舌靈活地游走在唇齒間,舔過alpha舌尖,在她口內嘗到了輸液過後殘餘的苦藥水味。

舌尖糾纏,慢慢舐過敏感的上顎,晏南雀身子驀地顫了下,渾身過電一般酥麻發癢。

她被抵在冰涼的墻上,退無可退,呼吸間盡數是白挽的氣息。

她又聞到了茉莉花的香氣。

芬芳香馥,幾乎要沁出水來,細細密密地勾纏著她,繞過她周身,將她裹挾其中。津液在交纏的舌尖互換,白挽的氣息強勢又偏執,一點點浸滿她呼吸,不留下一絲縫隙。

微涼的鏡片抵到面頰上,觸感很新奇,晏南雀透過一層玻璃片看白挽,那雙漂亮的眼裏裝滿了她。

玻璃鏡片被熱氣模糊了。

換做平時,白挽是壓不住她的,只能用巧勁或者先發制人,但眼下晏南雀高燒剛退,肩上還帶傷,被迫處在下風。

她想推拒,手不知道推到了什麽地方,白挽悶哼一聲,稍稍退開一點。

緊隨其後的是一巴掌。

晏南雀指尖在顫,她的呼吸是亂的,冷冷看著眼前膽大妄為的omega。

白挽臉歪到一側,眼鏡從鼻梁上滑下來。

晏南雀扇過她的手在抖,她把控制不住發顫的手藏在身後,不讓眼前人發現,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了這份細微的變化。

她心口也在顫,發酸發疼,像滾過由無數根細小的刺組成的釘板。

……她怎麽可以打白挽?

這一下不重,打在下半張臉上,甚至沒發出什麽聲音,輕得像調情,也只有晏南雀覺得自己打重了,手發著細微的顫,呼吸也隨之一滯,幾乎是頃刻就後悔了。

白挽知道她在生氣,配合地歪過了頭。

晏南雀深呼吸,好容易穩住了發顫的手,狠心道:“我警告過你別隨便碰我,誰準你親我?”

白挽正過身子看她。

她擡手,蔥白纖細的指節推了推鼻梁上的銀絲眼鏡,鏡片滑過一道反光,目光平靜得近乎涼薄,像條蟄伏的、陰戾的蛇。

她問:“你討厭我,又為什麽會因為我親你有感覺?”

晏南雀咬緊了後牙,“……正常的生理反應。”

白挽朝她吐氣,含著茉莉的氣息盡數吹拂在晏南雀脖頸處,激起一片肌膚的顫栗。

她開口,聲音慢得近乎是在回憶著什麽:

“每次做的時候,你總是會和我一起……”

她湊近了。

高|潮兩個灼熱的字落在晏南雀耳邊。

“…………”

晏南雀要瘋了。

她找不到話來堵白挽,對方的話太赤|裸。

晏南雀眼前發黑,她咬了下舌尖,攥緊了潮濕一片的手心,“程二小姐難道不知道什麽叫露水情緣嗎?”

“可我們結婚了。”白挽湊近她,“現在也還在婚姻存續期間,這個詞,不適合用來形容我們。”

“我聽說想爬上晏總床的人不少,晏總一個都沒收,怎麽,是不喜歡嗎?那麽多beta和omega當中,總有你喜歡的,還是你只喜歡我這張臉?”

晏南雀一字一頓切齒道:“跟你沒關系。”

白挽的目光望著她,透出幾分陰沈,嫉妒得幾乎要發瘋,“一年十三個,還多了一個,晏總怎麽勻得過來?”

晏南雀眼裏浮出控制不住的驚愕,她瞳孔都瞪圓了,匆忙閉上眼蓋住眼裏的情緒。

瘋了嗎?白挽怎麽連人數都數得一清二楚?她自己都記不清送了多少人。

頸窩一沈,晏南雀睜眼,發現白挽靠了上來,手臂環住了她,趁她不註意把她摟入懷中。

晏南雀舌尖發癢,唇瓣微啟動,“滾開。”

白挽的聲音有點悶,“我靠一會,就一會……”

不過眨眼間,她又突然卸下了冷靜發瘋的模樣,醋意剛彌散開又悄然消逝,所有情緒都被她押回心底,死死摁住了。

晏南雀有點懵。

白挽說變就變,她還沒反應過來。

她垂眸,從她這個姿勢低頭望去,只能看見一小截雪白的後頸,腺體藏在皮肉下,除了發情期,別的時候都看不見。

空氣中茉莉香氣漂浮著,勾纏著她的心神,晏南雀嗅著,隱約聞到了一縷別的氣味,像是血腥味。暈血的人對這股氣味好像格外敏感些,她尋著氣味找去,發現這是從白挽身上傳來的。

腦中飛快閃過一絲念頭,晏南雀下意識捉住了,又覺得不可思議。

好瘋的想法……

她這麽想著,擡起手,掌心撫住了白挽的後肩。

即使隔著一層衣服,觸感也是不對的。

意識到那個荒謬的念頭是對的,晏南雀的呼吸驟然滯住,兩秒後,她猛地拉開了白挽的領口,從那窄窄的縫隙朝裏看,只看見一片雪白的紗布。

晏南雀大腦空白了一個瞬間。

她呼吸變得急促,眉心狠狠跳著,昭告著突如其來的不安恐懼和惶然,晏南雀唇瓣哆嗦著,仍不敢相信,她緊了緊後牙,勒令道:“白挽,把衣服脫了。”

白挽埋在她頸窩不動,身子有輕微發僵。

晏南雀發了狠威脅道:“你不脫,以後別想再踏進來一步。”

她話音落下,白挽幾乎是立刻松手,後退一步。

寬松的高領內搭墜地。

晏南雀啞巴了。

她看見了和自己肩上一樣的包紮傷口,也理解了那絲若有似無的血腥味來自何處。

白挽輕輕蹙著眉,神色卻是平靜直白的,沒有一絲隱藏。

她說:“是你要看的。”

晏南雀目光凝在她泰然自若的面上,唇瓣哆嗦著吐出了兩個字:“……瘋子。”

白挽這個瘋子。

omega身上有和她一樣的傷口。

晏南雀倏然背過身,她掐緊了掌心一再容忍,卻還是控制不住紊亂的呼吸,她快要喘不上氣了。

她閉眼,在心裏重覆了一遍。

……瘋子。

晏南雀受不了了,她擡腳大步離開了客廳,背影堅決,內心卻亂成了一片廢墟。她走進一樓的書房,用力甩上了門,身子靠著門慢慢滑下來,大口大口呼吸。

她有系統,擋了一下,雖然受了傷,但卻壓根不痛,發燒也是因為浪過頭了不聽系統的勸。

白挽是沒有的。

她避而不見的那一周……是去折騰自己了,難怪寧雲霏好幾次見她的表情不對。

瘋子,白挽這個瘋子,她瘋了……

晏南雀攥緊了衣領,胸膛的起伏劇烈,像條無意間上了岸的幹渴的魚,要拼盡全力才能保持呼吸,大腦被缺氧感籠罩,耳邊也傳來綿長的嗡鳴聲。

她用力咬住了舌尖,唇卻在顫。

幹什麽啊……為什麽要這麽做啊……

不遠處的鏡中折射出她此時的模樣,狼狽得像條喪家之犬,靠著門張大嘴用力呼吸,眼眶紅得嚇人。

一門之隔,白挽的掌心抵上門板。

像許久之前的那個夜晚,她隔著門開口:“是我自己要這麽做,你管不了我,晏南雀。”

她把相同的話還給了晏南雀。

白挽問:“你還要趕我走嗎?”

門內沒有任何動靜,她靜靜等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直到她雙腿站得酸麻,客廳裏的電視節目換了好幾個,才響起晏南雀低啞發沈的聲音。

“……滾回你自己的房間。”

白挽滾了。

晏南雀在房間裏待了很久,她出來時神色冰冷如常,除卻眼尾鼻尖的紅之外,當真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過似的。

寧雲霏把白挽工作的筆記本送來了,還帶來了其它的東西。

白挽換回了普通衣服,坐在沙發上處理工作訊息,她早就回國的計劃,只是這次回國比計劃中早一些,還有很多事沒處理好。

晏南雀在餐桌邊入座。

用過午餐,她一聲不吭回了二樓常用的書房,房門甩得有些響。

白挽的目光追著她離開。

寧雲霏識趣地低著頭裝作沒看見。

到了晚上,晏南雀才從書房出來,走過轉角,眼前赫然出現了一道身影,佇立在她的房門前。

她忽略了那道身影,推門進去。

白挽像緊緊跟著她的影子,跟著她一同踏了進來。

晏南雀側眸冷冷問:“你沒有自己的房間?”

白挽擡起她的手,和之前一樣,用光潔柔軟的臉頰來蹭她溫熱的掌心,她似乎很清楚怎樣放低自己的姿態,也知道怎樣能讓晏南雀心軟,如畫般的眉眼沁出些許溫順。

“我想和你睡。”

晏南雀抽回手,薄唇緊抿,沒說允許也沒說不允許。

白挽於是爬上了她的床,堂而皇之睡在她身側,甚至膽大妄為地在她睡著後擠進了她的被子裏,緊緊挨著她,陷入安眠。

夜色漸深,晏南雀睜開了眼,眸中滿是清明。

白挽的睡衣是紐扣式的,很好解開。

雪白的紗布再度展露在她面前,其餘她當時沒仔細看的地方也多出了幾道傷疤。

晏南雀的目光一寸寸掠過去,心臟像被人用力掐緊了,不住收縮,後心也傳來一陣刺痛,她控制不住地彎下肩背,像只受痛後蜷縮的蝦。鼻腔堵塞,她張開嘴,讓氧氣從喉腔進入。

還是呼吸不過來。

唇又開始發顫,連帶落在被上的手也在發顫。

眼前的視野模糊又清晰,冰涼的水珠順著下頷落到脖頸處,砸在被子上,洇濕出一個又一個圓形的深痕,又漸漸匯聚成了一塊。

……瘋子。

她心疼一個瘋子。

晏南雀閉眼側過臉,她發顫的指尖撫到面上,滿手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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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你的傷口,會流淚的不止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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