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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八十五章:“你徹夜不眠是為了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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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八十五章:“你徹夜不眠是為了誰?”

花房的光線被蔥蘢蓊郁的枝葉遮住大半,連投射出的光線都是破碎的,隨著搖晃的葉影晃動。

模糊的光籠罩在晏南雀身上,她連發絲都在散發微光。

兩人一個站著,一個坐著,目光在空中撞上。

晏南雀盯著白挽面部看了幾秒,微冷的目光下落,看向她流血的左手。她唇抿緊成一條直線,有一點葉片的影落在她面上,她的神色也隨之變得晦暗不明,讓人看不真切。

“你答應我的事,沒有做到。”

冷戰多日,這是她們之間的第一句話,由晏南雀開口。

白挽眨眼,長睫輕顫。

……答應晏南雀的事,是讓她別再受傷。

捏著下頷的指腹溫熱,而她曾經感受過的掌心比指腹更柔軟,也更滾燙,燙得她幾乎要化在上頭。

白挽擡手,完好無損的那只手松松扣住了晏南雀手腕,任由掌心接住的幾滴血蹭到對方手腕上。

晏南雀驟然蹙眉,捏著白挽下頷的手有些捏不動了,被緊緊扣住的手腕微微發燙,她無意識吞咽,有些不知道怎麽繼續說下去。

很微小的一點血跡蹭在了她的手腕內側。

……白挽故意的。

和那天晚上一樣,把液體蹭到她身上。

“晏太太,你又違背你答應過我的話了。”她穩住心神平靜開口。

白挽擡眸一瞬不瞬地望著她,“你也違背了。”

所以她們扯平了。

晏南雀心裏一團亂麻,目光掃過白挽虎口處的傷,眼前有點發黑,見對方神色仍然平穩,她登時有點洩氣,咬了咬牙,側身讓傭人過來給她處理。

白挽一只手攤平放在椅子扶手上。

傭人輕手輕腳給她處理傷口,用棉球小心蘸去沾染的血,消毒、止血、裹上紗布,一步步來。

“夫人,消毒可能會有一點點疼。”傭人溫聲道:“您稍微忍一忍。”

室內只有傭人的說話聲,她的兩位雇主沒有一個開口,氣氛僵持著。

包紮好傷口,傭人識趣地提著箱子離開,輕手輕腳地帶上了花房的門。

花房像被無形的沈默淹沒,白挽左手被裹上了紗布,她右手輕輕攥了下手腕,試著轉了轉,牽扯到肌肉,有些疼,對她來說不妨礙。

晏南雀回頭時恰好看見了這一幕,目光微凝。

“不想說話就一直別開口。”

傷口既然已經處理好了,她扔下這句話,轉過身打算離開花房,回到互不相幹的狀態。

沒能走掉。

手腕被人從身後握住。

白挽用的是受傷的那只手,晏南雀回眸,目光觸及雪白的紗布,欲要抽離的手一頓,沒能狠心甩開。

她有種莫名吃癟的感覺。

順著交疊的手往前,她看見白挽垂落的長睫,一切都像是慢動作般,她的目光落上去,白挽輕輕擡眸,琥珀色的雙眸同她對視,就這麽靜靜地看著她。

好像無論她做出什麽,白挽的反應都會是這麽冷漠。

無論她是甩開這只手,又或是繼續冷嘲熱諷,白挽都不在乎。

晏南雀甩不開,卻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兩人的目光就這麽對視,彼此都一言不發,沈默無聲無息蔓延。

“你在生氣?”

良久,有第一道聲音響起,這次先開口的是白挽,她輕聲說著,像是疑問又像是陳述句。

晏南雀其實沒在生氣,那點莫名的惱火在看見白挽手上的傷口時消失了個幹凈,她說那兩句話也只是順應人設。

抓住她手腕的手很松,沒用什麽力道,只要她想隨時可以掙脫。

晏南雀手腕翻轉,反握住了那只手,俯身靠近。

她盯著白挽的眼問:“那麽你呢?”

“晏太太消氣了嗎?”

她沒把握好距離,一下湊得太近,彼此呼吸交融。

白挽垂眸,避開了她的目光,鼻腔發出一聲微不可聞的“嗯”。

晏南雀聽到了。

她腦子裏突兀回想起以前的事,她餵養的那只流浪貓和白挽有一些像,同樣高冷、討厭陌生人,不會主動低頭,稍有不慎就會亮爪子,她也是花了很長時間才能靠近那只小貓。甚至後來,小貓只允許她一人接近。

她唯一的小貓,她也是小貓唯一的例外。

小貓發脾氣也是這樣的,會咬她,但從來沒有真的咬傷她,只是用牙叼著她手上的皮肉,磨牙一樣蹭。

就算生氣,她下次再去的時候,小貓還是在固定的地方等著她,閉著眼睛裝睡,尾巴卻一卷一卷的朝她手上繞過來。

一如白挽握住她的手。

晏南雀有點小小的走神,她再回神看向白挽時,莫名生出幾分心軟。

“手疼嗎?”話剛出口她就有點後悔了,這不符合她的人設,她這麽說不知道要漲多少ooc值。

白挽的睫毛在她眼皮底下抖了抖,顫巍巍掀了起來,那雙眸子是她熟知的漂亮的琥珀色。

“……有一點。”

晏南雀問:“下次可以小心些嗎晏太太?”

白挽輕輕點頭。

有腳步聲從門外傳來,下一瞬,敲門聲響起,從半透的門往外看,可以看見外頭站著的人是季子意。

“阿晏,白挽傷得嚴重嗎?她妹妹擔心她。”

季子意略等了等,推門進來,她身後的門框邊也冒出兩個腦袋,探頭探腦朝花房裏看。

門敞開了,夜風隨之吹進來了,吹散了室內莫名奇怪的氣氛。

白清之走近了,“姐姐,我聽管家奶奶說你的手流血了,疼不疼呀?”

“我沒事。”

白清之探頭想看她的手,晏南雀順勢松開了掌心握住的手腕,讓白挽能順利把手伸出去。

白挽指尖輕輕蜷了下,從身後拿了出來,“沒什麽好看的。”

白清之捧著她的手看來看去,“姐姐你下次用剪刀的時候要小心哦,我和哥哥用剪刀都很小心的,你看,你太粗心了。”

白挽:“是。”

晏南雀站在一旁,目光落在花房內各類植株上,大部分花的品種她都叫不出來,只有小部分已經開的她能認出來。

對了,白挽的曇花呢?好像是放在了室外,等下出去看一眼。

白清之趴在椅子邊小聲說著話,眼睛偷瞄晏南雀,“姐姐,我聽子意姐姐說你們下個月要去泡溫泉,我可以跟著去嗎?我也想去玩。”

“不行,你手術沒多久,不適合泡溫泉。”

白挽頓了頓,“等你徹底好了,我再帶你和新之去。”

季子意倚著門框朝裏眺望,她眼尖,剛進來便看見了兩人交握的手,也看見了晏南雀一瞬間怔松的神色。

她側頭,問跟在身後的傭人:“那兩個小孩平時什麽時間睡覺?”

“差不多就是現在呢。”

季子意笑瞇瞇道:“那帶她們回去睡覺吧。”

傭人有些遲疑,“現在嗎?”

季子意肯定地點點頭,傭人試著敲了敲門,順利帶走了兩個小朋友,季子意落在最後,離開時順手關上了花房的玻璃門。

玻璃花房內又只剩兩人。

晏南雀心頭萌生的那點情緒被夜風吹散了,她定了定心神,回頭再看白挽:“你後天不用和我去公寓了。”

白挽看她,像是在問為什麽。

晏南雀捏捏她的手腕,“你的手能拿動東西?”

白挽輕輕蹙眉,傷口沒多深,只是裂了個小口子而已。

“什麽時候好了什麽時候再去。”

晏南雀目光掃過她眉宇間,起身離開花房。

白挽在藤椅上又坐了會,站起身,抽出紙巾慢條斯理地擦拭剪刀沾染的血跡,隨手扔進了工具箱內。

她低頭看看掌心的紗布,另一只手學著誰的動作,輕輕捏了捏自己的手腕。

只有皮肉被擠壓的感覺。

那點微末的癢意不見,也沒什麽溫度,她的肌膚溫度比不過另一人的高,她體弱,常年手腳都是涼的。

白挽輕輕舒出一口氣,眉宇間的那點郁氣也隨之散去,緊蹙的眉舒展,瞳孔也微微發著亮,這點變化對於她而言很微弱不起眼,幾乎沒多少人發現。

她剝了顆糖含在嘴裏,舌尖來回卷著。

是她喜歡的味道。

.

晏南雀迷迷糊糊睡到半夜,莫名醒了,之後怎麽也睡不著,她幹脆坐起身,在露臺上吹風。

樓下隱約有水聲傳來,她探頭看了眼,這麽晚了,季子意在游泳。

她下樓,一路走到了泳池邊。

從水裏浮出來的季子意瞥見了她的身影,摘下泳鏡朝岸邊靠過來,趴在泳池邊看她,面上帶了點促狹,被打濕的眉尖微挑:“晏總怎麽大半夜不睡覺啊?”

“我猜猜看,被老婆趕出房間了?”

剛在泳池邊坐下的晏南雀:“……”

看見她吃癟,季子意忍了一天的笑意終於忍不住,抖著肩膀笑出聲,泳池水面都因為她的顫動震蕩出一圈圈波紋。幽藍的射燈光打在她臉上,像在她面上落下一層薄雪,本就漂亮的皮囊因著那點發自內心的笑意更加吸引人。

季子意笑著笑著嗆了口水,拍了拍胸口順氣,正經問:“你沒睡還是睡醒了?”

晏南雀單手捂了捂額頭:“睡到一半醒了。”

“失眠了啊。”季子意又說:“我猜猜看,和白挽有關吧?”

晏南雀難得地沒否認,只是目光斜了她一眼。

季子意得意地哼哼,“我還不知道你麽?就你的心思最好猜。”

她沒說猜中的是什麽心思,身子往後,仰面躺在泳池裏隨水漂流。

“阿晏啊,你真是……”之後的那點話音被風吹散,又或者季子意也不知說什麽好。

晏南雀再擡眼看她時,發現她在發呆,她隱約有了點猜測,季子意半夜來游泳,約莫是失眠了?因為什麽?——程憐。

她沿著這條線往下猜了猜,發現了個不得了的事實:“你……還喜歡程憐?”

季子意在看漆黑一片的夜空,“是呀。”她承認得坦率直白,半點不掩飾自己殘存的情感。

晏南雀微頓,這點原書裏可沒寫,不過也能理解,季子意畢竟不是重要人物。

“我喜歡一個人是真心的,我有感情,我的確挺喜歡程憐的。”

“那你為什麽和她分手?”晏南雀不懂,她揉揉散亂的發,“還為了躲她跑到我這住了這麽久。”

“因為我們不適合啊。”

季子意說得直白:“我是喜歡她,但我不會為了她改變,我也不想逼她為了我改變,所以我們註定會爭吵、吃醋,無法理解無法退讓,她不會跟我服軟,我也討厭她強勢的態度,所以我們最後只會走到彼此仇恨的地步。”

季子意的聲音有些低:“不如分開。”

晏南雀不置可否,這是季子意的觀念,她尊重季子意。

季子意擡手,圈住了雲邊露出的一點月亮邊緣,註意力卻在岸上的發小身上。

“我失眠是因為我還喜歡程憐,你呢阿晏。”

“你徹夜不眠又是為了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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