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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這是我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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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這是我的責任

程茵點開詳情,備註欄寫著「第一期還款」。她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很久,突然意識到自己已經五個月沒見許沈了。

計算器上的數字跳動著,程茵一項項核對自己的債務明細。

手機震動起來,林世榮的郵件:「季度報稅截止本周五,請整理好上月流水發我。」

窗外陽光刺眼,程茵瞇起眼看向電腦屏幕。

打印機嗡嗡作響,程茵整理好報稅材料準備送去林世榮的辦公室。

"程會計!"財務部的小張慌張跑來,"稅務局的人來了,說要查去年全年的賬!"

會議室裏氣氛凝重。

三名稅務局官員坐在長桌一端,面前攤開著厚厚的賬本。林世榮站在窗邊,金絲眼鏡後的目光冷靜如常,但程茵註意到他左手無意識地轉動著腕表。

"程茵女士?"為首的官員擡頭,"我們是濠江稅務局稽查科的,需要您配合了解一些情況。"

林世榮突然走過來,遞給她一份文件:"這是去年全年的總賬備份。"他聲音很低,"別緊張,實話實說。"

程茵翻開文件,指尖觸到一張夾在其中的紙條:「有人舉報黎氏集團洗錢,賬目有詐,咬死不知情。」

"程女士,這份跨境資金流水是您經手的嗎?"官員推來一份文件。

程茵仔細查看,點頭:"是。"

"請解釋這筆2000萬的轉賬目的。"

程茵回憶了一下:"是黎先生在迦南嶼的投資款,有合同備案。"她從文件夾中抽出一份覆印件,"這是雙方簽署的協議。"

官員交換了一個眼神,繼續追問其他賬目。

程茵對答如流,每筆款項都有據可查。

兩小時後,為首的官員合上筆記本。

"感謝配合。"他站起身,"不過有些問題需要進一步核實,請林總監和程女士明天上午九點到稅務局一趟。"

林世榮的表情終於出現一絲裂縫:"需要這麽久?"

"例行程序。"官員微笑,"黎氏集團賬目覆雜,我們也是奉命行事。"

財務部眾人面面相覷。

何敬文撇嘴:"你們財務部能不能別總板著臉,天塌下來東哥頂著,快來吃!"

程茵想起上周港媒那篇《高利貸王暗撻會計師 夜宴貼胸舞洩蜜》,配圖是她和黎耀東在宴會上跳舞的照片。

林世榮的辦公室門緊閉著。程茵敲門進去時,他正在快速銷毀電腦文件。

"誰舉報的?"程茵直接問。

林世榮推了推眼鏡:"不知道。"他頓了頓,"但對方很了解我們的資金流向,專挑灰色地帶查。"

而她做的,就是讓這些數字看起來合法合規。

"明天我去就行。"林世榮突然說,"你請假。"

程茵搖頭:"賬是我做的。"

"程茵。"林世榮罕見地叫了她全名,"這不是普通的稅務抽查。"他壓低聲音,"對方要的不是罰款,是人。"

"黎耀東知道了嗎?"

林世榮點頭:"剛通過電話。"他猶豫了一下,"他讓我先送你回家。"

黑色奔馳駛向黎耀東的豪宅,程茵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

濠江依然繁華如常,游客在賭場門口排隊,情侶在噴泉前拍照,小販叫賣著豬扒包...沒人知道一場風暴正在黎氏集團內部醞釀。

與此同時,林宅的氣氛同樣凝重。

林老爺子手中的紫檀佛珠突然斷裂,珠子滾落一地。傭人慌忙去撿,被老人擡手制止。

"黎耀東來了。"管家低聲通報。

黎耀東大步走進書房,黑色西裝襯得臉色更加陰沈。他沒等林老爺子開口,直接道:"賬目沒問題,是有人做局。"

林老爺子擡了擡眼皮:"沖誰來的?"

"我。"黎耀東冷笑,"但動了程茵和林世榮。"

林老爺子慢慢站起身,走到窗前。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東仔,你混到今天不容易。"他轉身,眼神銳利,"為了個女人,值得嗎?"

黎耀東的下頜線條繃緊:"她無辜。"

"無辜?"林老爺子冷笑,"她這樣的高材生,安永出來的註冊會計師,為什麽甘心給你做假賬?"他逼近黎耀東,"因為你用八十七萬買了她!"

黎耀東的拳頭捏得咯咯響:"不是那樣。"

"那是怎樣?"林老爺子突然拍桌,"她跟著你,除了危險還能得到什麽?"他的聲音低下來,"我調查過她,父母雙亡,寄人籬下,靠獎學金讀完大學...這樣的女孩本該有光明前途。"

"我會保她。"黎耀東最終說,"也絕不會連累世榮。"

林老爺子搖頭:"你保不住。"他嘆了口氣,"東仔,你是我看著長大的。十八歲在碼頭血泊裏掙紮的樣子,我至今記得。"老人眼神覆雜,"現在你為了個女人,要重蹈覆轍?"

黎耀東猛地擡頭,眼神如刀。

林老爺子不為所動:"想想你能給她什麽。錢?她不在乎。安全?你現在自身難保。"他頓了頓,"還是說,你覺得她真喜歡這種提心吊膽的日子?"

車庫門開啟的聲音這才驚醒了黎耀東。

程茵走進來,手裏抱著厚厚的賬本。"我核對了所有可疑款項。"她放下賬本,"有三筆需要重新做賬,明早之前能完成。"

黎耀東看著她平靜的臉,突然問:"為什麽來濠江?"

程茵楞了一下:"許沈的債務..."

"如果不是債務,"黎耀東打斷她,"你會來嗎?"

這個問題太過直接,程茵的睫毛顫了顫。

五個月前如果許沈沒有欠債,如果黎耀東沒有出現,她現在會在哪裏?

也許還在霧山的小事務所加班,也許已經攢夠錢開了自己的小店,也許...總之不會在這裏,站在濠江最危險的男人面前,為他做假賬。

"不會。"她誠實地回答。

黎耀東的眼神暗了下來,像燭火被風吹滅。他走近程茵,手指撫上她的臉頰,觸感冰涼。"如果現在給你選擇,"他聲音很低,"離開,或者留下,你會選什麽?"

程茵擡頭看他。黎耀東的眼睛在暗處呈現出一種深邃的琥珀色,裏面翻湧著她讀不懂的情緒。

五個月來,他教她說白話,帶她跳舞,為她擋子彈...卻從沒給過她真正的選擇。

"我不知道。"程茵最終說,"但明天的稅務局,我會去。"

黎耀東的手突然收緊,捏得她下頜微痛:"為什麽?"

"因為賬是我做的。"程茵平靜地說,"這是我的責任。"

這個回答讓黎耀東胸口發悶。

又是責任,又是債務,又是她該死的原則!他猛地松開手,轉身走向酒櫃,倒了杯威士忌一飲而盡。

"收拾東西。"他突然說,"明早有人送你去鸚洲。"

程茵站在原地沒動:"什麽意思?"

"意思是你被解雇了。"黎耀東背對著她。

程茵的呼吸停滯了一秒。

解雇?那這五個月算什麽?一場交易?一次雇傭?她看著黎耀東僵硬的背影,突然明白了什麽。

"你怕保不住我。"她輕聲說。

黎耀東的肩膀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程茵走到他面前,拿走他的酒杯:"我不需要你保。"

"程茵!"黎耀東終於爆發,"這不是游戲!稅務局背後有人,他們要的不是錢,是你!你明白嗎?"

程茵點頭:"明白。"她甚至笑了笑,"所以我更要去。"

黎耀東的表情像是被人當胸打了一拳。他抓住程茵的肩膀,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骨頭:"為什麽?"

"因為..."程茵思考了一下,"你要我好好地像個人一樣活下去,"她擡頭直視他的眼睛,"所以我說了算。"

猛地將程茵拉入懷中,抱得那麽緊,像是要把她揉進骨血裏。程茵能感覺到他的心跳,又快又重,像擂鼓般震著她的耳膜。

"傻子。"黎耀東的聲音哽在喉嚨裏,"你他媽就是個傻子。"

窗外暴雨如註,雷聲轟鳴。

手機突然響起,打破了這一刻的靜謐。

黎耀東松開她,接起電話。

是何敬文,聲音大得連程茵都能聽見:"東哥!查到了!舉報人是迦南嶼那個阿King的弟弟!他說要你血債血償!"

黎耀東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人在哪?"

"還在查,但稅務局那邊已經打點好了,明天..."

"繼續查。"黎耀東掛斷電話,轉向程茵,"明天你別去稅務局。"

程茵搖頭:"我必須去。"

"程茵!"

"賬是我做的,我最清楚。"程茵平靜地說,"而且..."她頓了頓,"我想去。"

這三個字像記重錘,砸得黎耀東啞口無言。

她想。不是"應該",不是"必須",而是"想"。

她留下,是因為她想;她離開,也會是因為她想。

而他,黎耀東,給不了她任何束縛。

"好。"他最終說,聲音沙啞,"但有個條件。"

程茵挑眉。

"今晚別工作了。"黎耀東拿走她的賬本,"陪我喝一杯。"

酒櫃前,黎耀東倒了兩杯威士忌。程茵接過,小啜一口,烈酒燒得喉嚨發燙。

黎耀東看著她皺眉的樣子:"第一次喝?"

程茵的頭又點了一半再搖頭:"之前喝過龍舌蘭..."

黎耀東拿起她的杯子喝了一口,然後突然俯身,吻住她的唇。

威士忌的灼熱在兩人唇齒間流轉,比任何一次親吻都更深入,更熾烈。

"還辣嗎?"分開時,黎耀東啞聲問。

程茵的唇瓣泛著水光,眼神有些迷離:"...嗯。"

黎耀東又吻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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