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9章 第一百七十九章 夢魘

關燈
第179章 第一百七十九章 夢魘

所有路, 終有盡頭。

正如先前右京所說的,停車場不遠一會就到了,三人並沒有走多久就找到了右京的車。

走在後頭的祈織, 雖然發現右京臉色有些怪怪的,但到底前面獻血過多, 腦袋還是有些暈乎。他沒細看, 只是自覺上了後座,等待出發。

三人回到家後, 已經是午夜十二點多了。折騰了一整晚, 這會大家也沒在多說什麽,各自會房間簡單洗漱後, 便早早上床躺著了。

手冢國光也是如此, 他的房間, 右京日常都有照舊讓人打掃著,床單厚被褥什麽的都有, 衣服也有幾套在這。

房間裏都是最初的摸樣, 沒有任何變化。手冢國光在這住了兩天,幫著右京照看著祈織, 直到在去德國的前一天下午才回東京。

回去東京前,他還特意去醫院探望了一次, 白石冬花任然還未蘇醒。

醫生說的72小時, 著實令人有些煎熬,所幸術後並未出現什麽並發癥情況, 只是人一直還在昏迷中, 暫無意識恢覆的跡象。

看著越發憂郁、緘默的祈織,手冢國光都感到有些許的無可奈何。

他知道對方還在自責,只要白石冬花一天沒好, 祈織就還會這樣,每天都固執的守在醫院,並且一待就是一整天,沒人勸得動。

一連幾天下來,就連白石媽媽對他都有些動容了,勸著他註意身體。

不過,祈織並不在意別人對他的感官,他這樣做並非在博得白石家人的好感,而只是單純想為白石冬花做點什麽,‘自我贖罪’。

看著這樣的祈織,朝日奈一家的兄弟們都很擔心他,無論是心理狀態還是身體情況。

就連這次又將遠行的手冢國光,在離開神奈川前,還特意叮囑祈織一番,讓他好好照顧自己。

同時,手冢國光還拜托了幸村,請他幫忙開導一下祈織。

雖然擅自將祈織的事情向外說出不好,但在手冢國光看來,親身經歷過苦難的幸村,身上所呈現出的不屈生命力和堅韌的意志力,很難不令人感到動容。

也許在幸村的開導下,祈織的心結會有所紓解。

加上,先前他便發覺兩人似乎私下相處的不錯,或許在朋友面前,祈織會更願意多傾述兩句。

畢竟,有些話,可能礙於不想讓家人擔心等原因,使得祈織不願意對兄長們述說,而朋友往往會是很好的傾述對象。

由此,手冢國光雖有些躊躇,不過最後還是跟幸村提了這件事,拜托他幫忙。

初聽時,幸村很是震驚,他沒想到前兩幾天手冢國光說的家裏出了點事,是祈織發生了車禍。

他急切向手冢國光追問祈織的情況,言語中難掩關切,追問的目光更是緊緊盯著手冢國光。

註意到幸村的關切,手冢國光沒有多想,快速說明了情況,他只當幸村是關心朋友。

況且那時連幸村自己都未發覺到,聽到這個消息後,自己心慌無比是源於何種情感。

直到後來手冢國光回來後,無意發現自己的好友竟然是覬覦自己兄弟的大尾巴狼,而自己還多次給兩人制造了見面機會時,別提有多郁悶了。

回到當下~在得知祈織只是輕微擦傷,並無大礙,幸村緊繃的神經才稍稍舒緩,暗自松了口氣。

但在聽說是一個女生,在緊要關頭將祈織推開,自己卻傷勢嚴重至今昏迷不醒。

祈織也因此十分內疚與自責,天天守在醫院時,幸村內心又無端生出了幾分道不明的覆雜滋味。

他說不清這份滋味究竟源於何處,是驚嘆於那個女生能夠舍身相護,還是心疼祈織那份近乎自我厭棄的自責?

或許都有一些,但更多可能是感嘆祈織與那個女生,冥冥中交織糾纏的緣分。

尤其是當他得知那個女生,就是白石的姐姐,也是他先前在國三全國決賽中,那個遠遠看過一面的女生時,他更是感嘆不已。

幸村記得,那會對方就站在祈織身旁,拉著祈織像是在說些什麽,只不過他剛走過去,對方便被白石帶走了。

現在聯想起來,面對這個對祈織舍身相護的女生,幸村猜測對方對祈織情誼深厚的同時,心情中又無端帶著抹酸澀。

幸村這邊的心情如何,手冢國光並不知曉,他能停留的時間並不多了。

告別了幸村後,他便趕回東京收拾東西,第二天早上如期飛往德國。

殊不知,祈織這邊的情況變得更糟了。

醫生說的72小時已經過去,最後等待的那幾個小時裏,大家都在白石冬花所在的IUC病房前苦等著,但遲遲未見人蘇醒。

期間,醫生曾數次進入病房,對白石冬花的病情進行進一步評估與覆查,可依舊未能找到她遲遲不醒的癥結。

檢查結果顯示,他她的機體恢覆情況良好,既無繼發感染,也無並發癥出現。

而且這次的治療手術並未涉及腦部,更沒有觸及腦部神經與中樞神經。

在無嚴重並發癥的情況下,術後出現長時間昏迷的概率極低,近乎罕見。

檢查到這種情況,主治醫生甚至開始有些懷疑是否是出現了嚴重的麻醉意外導致的。

但倘若麻醉上真有問題,那基本上也會在手術中就會顯現,根本等不到術後兩三天才來反應。

面對這樁百思不得其解的病例,白石冬花的昏迷不醒成了醫生們近期重點鉆研的課題。

一連兩天,不斷有各路相關領域的專家前來會診,卻都沒有給出什麽有理有據的結論。

而令人更覺得奇怪的是,白石冬花的機體恢覆的很好,甚至都不用在ICU進行實時監測,完全可以轉入普通病房。

她的狀態和植物人頗為相似:機體各項指標正常,意識卻始終沈睡著。

可與真正的植物人相比,白石冬花的大腦皮層依舊活躍,並未受到嚴重損傷,意識中樞亦是如此。

因此,在探查了各個方面都沒有問題的情況下,醫生最終給出了一個可能性推測:病人或許是內心封閉,不願蘇醒。

這話一出,祈織驟然失了神,怔怔地望著病床上昏迷不醒的白石冬花。

這段時間好不容易被右京食補調理出了的幾分好氣色,唰的一下頓時蕩然無存,只剩下煞白著的一張臉。

聽到醫生說這樣的話,一旁的右京臉色瞬間沈了下來,難看到了極點。

在註意到祈織這幅失魂落魄的模樣,饒是修養再好的右京,也難忍下了心裏的火氣,冷聲刺嘲。

“這樣無憑無據的話,沒想到竟然會是一名主治醫生對病患家屬說出的,我差點以為這是哪個‘高僧’的妄下斷言。”

右京毫不留情面的指出醫生這個推測沒有道理可言,諷得醫生有些面紅耳赤,抹不開臉面。

而後醫生才連忙解釋,這只是他的一個小小猜測,不用當真。

右京別過臉沒有理會,這話當不當真,已經不是他能說的算的。

右京的目光掠過祈織蒼白失神的側臉,無奈地嘆了口氣。他本就不希望祈織把白石冬花的事過度歸咎於自己。

可現在的情況看來,祈織多半會認定是他自己害了白石冬花,認為自己是一切災禍的源頭。

不得不說,右京還是非常了解自己的兄弟,事情也正如他所擔心的那般發展著。

往後幾天祈織的狀態肉眼可見的越來越差,身上清瘦,就快剩下一副硌人的骨架了。

雙眼空洞的看不到一點光亮,周身沈甸甸的郁氣,就連彌都害怕的有些不敢靠近。

面對這宛若游魂般,沒了生氣的祈織,兄弟們試盡了方法去開解,可還是沒有辦法讓祈織好轉起來。

大家都明白,祈織的心結在於白石冬花,如果她一直沒能痊愈,祈織恐怕會一直自責封閉自己。

可白石冬花的情況,也並非是他們有能力改變的。

束手無策下,右京只能讓空閑時間較多(天天在家,無所事事)的要幫忙,在平日裏多照看著點祈織。

畢竟家裏上學的上學,上班的上班,連軸轉的右京實在沒辦法時刻盯著祈織。

即便雅臣右京已經進一步考慮,預防著,但最讓他們心驚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在一個看不見月亮的深夜。夢魘如惡獸般來襲,一口吞噬了床上的清瘦青年。

血腥味瞬間彌漫——

青年看見了那被車撞得扭曲的女生。她肢體扭曲呈非人角度,因痛苦驟縮的瞳孔,死死緊盯目光所及的他。

濃烈暗紅的鮮血,成片的從她身體裏蔓延而出,侵染了青年。

任由青年如何擦拭,都無法抹去手掌中的鮮血。

血色快速淹沒了青年的視野,他瘦得幾乎透明的身體逐漸消失在了血霧之中。

再度睜開眼時,青年站在冰冷的無影燈下,手裏拿著份沈甸甸的病危通知單,幾乎就要將他壓垮。

但轉眼那份沈重,便幻化成一團拿著把巨型鐮刀的人型黑霧。

當鐮刀尖對準青年那刻,他仿佛感受到了一道陰冷的窺探。

但很快,當掛壁上“死亡時間”的秒針歸零時,那道如鎖鏈纏身般的生冷,從青年身上褪去。

那團黑霧調轉鐮刀,不由分說地收割著病房裏女生的靈魂。

意識到什麽的青年,連忙追去,卻被迎面而來的黑色人群圍困。

一場追悼會上,四面八方投來的目光鋒利如刀,為首者眼裏的悲痛與憎恨,死死的把青年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青年拼盡全力站起,最後卻跪倒在黑色人群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當周圍的黑色退卻後,青年才緩緩擡起頭。

而後他便看到了這個昏黑世界裏唯一一抹刺目的白——女孩笑容燦爛的白色遺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