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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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夜裏,小屠才迷迷糊糊地醒過來,“祖...祖父?”他揉揉眼睛看著半撐在桌前的屠大,輕聲地問了一句。

屠大剛剛睡著沒有多久,一聽動靜立馬就醒了,點了燈,走到床邊,問道:“餓不餓?”

“嗯。”小屠輕輕地應和了一聲,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他看著屠大踟躇的樣子知道祖父是在擔心自己,“祖父,我已經沒事了,王爺他們呢?”

屠大看著小屠的疑惑的眼睛,解釋道:“王爺和顧侍衛受傷了,還在養著,”說著就開了房間的門,“祖父去給你熱熱粥,待會喝了再睡。”

小屠點了點頭,屠大離開之後,他看向窗外的疊疊影子,回想了白日的事情。

本來是開開心心地牽著王爺的手,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顧大哥和斯甄姐姐就不見了。

“哥哥,斯甄姐姐他們不見了。”小屠看著後面,伸長了脖子也沒有找到人。

“嗯?”鋃修聽著他的話也往後去看了看,“沒事,不用管他們,他們腳力強,很快就能跟上來。”

“哦,”小屠應著表示自己知道了,很快他的視線就被小糖人給吸引過去了,鋃修看著小屠盯著路人手中的糖人,遂問道:“怎麽?想吃嗎?”

小屠背著小挎包,裏面已經鼓鼓的了,“不用了,我的小包已經很滿了。”說著還舉起來給鋃修看。

鋃修看了一眼並沒有回應,反而去問路人,是在哪裏買的糖人。

知曉是北街之後,就帶著小屠去了。北街口的確有一個老者在捏著糖人,可裏裏外外地圍著人。

等到前面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鋃修才抱著小屠,問道:“你想要什麽樣子的?”

小屠歪著脖子想了想,“呃,我要一只大老虎的。”

老者看著前面的男子,笑道:“小公子要大老虎,這個簡單,”說著就開始捏起了樣子,“很快就捏好了。”

小屠看著老者的手,也不知道他是怎麽搞的,刷刷的幾下就能捏好一只老虎,他驚嘆地讚道:“真厲害呀。”

說著就接過了老者遞給來的成品,是一只威風凜凜的大老虎,張著嘴連鋒利的牙齒也看的一清二楚。

正當他咧著牙拿過大老虎想著轉身遞給鋃修看的同時,老者突然一聲慘叫,小屠轉回頭去看,頓時面色慘白,這小攤上的一些樣品也被老者的血給染了,一滴一滴,卻讓他覺得那是血盆大口,稍不註意就會被吃下去,屍骨無存。

不知哪裏來的黑衣人,一把鋒利的劍就使得老者的胸前出了一個血窟窿,小屠的呼吸一滯,一時也忘記了該做什麽。

也沒有註意到他身後站著的鋃修,嘴角微微掀起的不屑。

黑衣人已經展開了攻勢,可不知為什麽,鋃修抱起小屠隨意亂跑居然也能躲過黑衣人的攻擊,眼下,黑衣人已經怒了,他就是在隨便亂砍人,不管老少,只是擋了他的路就隨手一刀。

之後他手一揮,躲在暗處的一些同樣穿著黑衣的人也都出來了,每一把劍都指著鋃修。

鋃修帶著小屠狼狽的躲,跑。在拐角看到一個空桶,他便將小屠放入了桶中,說道:“小屠乖,在這裏不要出來,外面不管發生了什麽都不要出來,清楚嗎?”

小屠沒有見過這麽血腥的場面,心裏還是慌的怕的,他不想離開鋃修,可他又知道若是跟著鋃修,自己就是個累贅,可能還會拖累他。

想了想,也就答應了。

他就老老實實地躲在裏面,也不知過了多久,悠悠地也就睡著了,直到被人找到。

他長嘆了口氣,眸中似有淚光閃爍。

他一直以來堅持的東西在今日被推翻了,他,沒有父親了。

同樣,也沒有母親。

他們,都死了。

他今日其實很早就醒了,也聽到了祖父和洪煬的聊天,他心裏難受,想著想著又睡去了,直到半夜才醒來。

恐是那時心裏太難受,所以一時也不覺得餓。

這時,門打開了,祖父的聲音傳來,“小屠啊,來,先把這碗粥給吃了,明天祖父再給你做好吃的啊。”

屠大端著一碗粥,坐到了床邊,一勺一勺餵著小屠吃。

小屠吃著吃著就哭了起來,屠大立馬將粥放回了桌上,抱著小屠安慰道:“已經沒事了,沒事了啊,小屠不怕。”

“祖父,我不怕。”小屠擦擦眼淚,其實他不是因為那日的遭遇,雖然他也怕,但是已經過去了,他哭是因為覺得對不起祖父。

“我不想找爹爹了。”小屠沈靜了一會兒說道。

“嗯?”屠大疑惑地看著小屠,想知道是為了什麽。

小屠砸吧砸吧嘴說道,“太遠了,爹爹要是想我們,肯定會回來的,我就在這裏陪著祖父,等他來。”

屠大望著小屠濕潤的眸子,似是嘆道,“是啊,他會回來的,咱們就等著。”

在第四日的時候,鋃修和顧寸相繼都醒了過來。

鋃修的頭上纏著紗布,眼睛也沒有之前的呆傻了,處處透著精明。太醫說鋃修已經好了,不會再傻了,大概是因禍得福。

手下人本想去向宮裏報告,但是被鋃修攔住了。

斯甄在一旁倒是覺得奇怪,若是他沒有傻,一定就是皇位的繼承人了。

之前是因為他傻了,才會讓其他皇子有機會,現在他已經恢覆了,那也就沒有其他人什麽事情了。

他,不想當皇帝嗎?

“你這麽瞧著我,在想什麽?”鋃修望著斯甄,露出了一絲淺笑。

“啊,沒,沒什麽。”

鋃修自顧自地問道,“你在奇怪我為什麽不讓他去告訴宮裏那位?”

他看著斯甄圓潤的星子,湊到她耳畔,輕輕說道:“那是因為,明日我要親自去,親口說。”

其實他迫不及待想知道岑貴妃要是知曉了此事,將會是什麽樣子,那若是皇椅上那位知曉了,又會是怎樣呢?

呵,一群虛偽的人。

“我昨日去看了寒山,小狼都長大了好幾圈呢,它們一看見我就沖我圍上來,可有趣了。”

斯甄不知道鋃修在想什麽,只是他之前在她耳邊呼出來的氣,讓她覺得有些含羞,就偏了偏頭,轉到了小狼的身上。

“哦?這我倒是許久未見了。”

斯甄突然想起那時他說的,“嗯,你什麽時候把他們送到山林去啊,現在他們都像小狗了。”

“呵,”鋃修聽著這話輕笑了一聲,“你怎麽這麽天真,這是狼,野性是在骨子裏的,總有一天會顯出來。”

“啊是這樣,但是...”但是我想,被圈養的生活不是他們所願的吧。

“顧寸怎麽樣了?”

斯甄回道:“又睡過去了,那一刀差點就傷到心了,還得養許久呢,你要不再找個侍衛吧,顧寸怕是目前保護不了你了。”

“不用。”浪游淡淡地開了口。

“不用?”斯甄微睜大了眼睛,“意思是不需要侍衛了嗎?”

……

斯甄現在正在給寒山刷毛,一只只小狼可活潑好動了,老是要去打擾她,弄得她都是一臉水。

“啊啊啊,你們這幾只小鬼,過分。”在幾次鬧騰她之後,實在受不了了,她沖著小狼們大聲喊道。

給浪洗澡真是太累了,以後再也不幹了。

小屠好了之後除了去學堂就是跟在洪煬屁股後面學醫,天天跟那些草藥打交道。

除了要背學堂裏夫子那些之乎者也,回了家還要背醫書。

斯甄是看到那些書就怕,小屠都沒有休息的時間了,也不知道為什麽他好了之後就變得這麽上進。

給大狼小狼們洗了個澡,順了順毛後,她還要去廚房給顧寸端藥。

所以,為什麽不能多請一個人?斯甄雖然心裏嫌棄,可也知道這不容易。

她端著藥進去的時候,顧寸正半躺在床上。

看上去很悠閑的樣子,見斯甄進來還似笑非笑地望著她,突然一股惡寒襲上來,“你的表情好賤。”

斯甄撇撇嘴,暗想,怎麽顧寸醒來之後整個人都怪怪的,要是之前肯定不會這種表情。

“我怎麽了?”顧寸咳了咳,問道。

斯甄也不想跟他討論這個有的沒的,快步走到他床邊將藥遞給他,“喏,快喝,熬了很久了。”

“聞著味都覺得苦,”顧寸嫌棄地轉過頭,“有沒有蜜餞?”

“啊?”斯甄狐疑地看著對方,蜜餞?好奇怪的顧寸啊,“沒有蜜餞,愛喝不喝。左右痛的不是我。”

“你——果然最毒婦人心,罷了,”顧寸假意嘆了一句,還是接過了藥,艱難地往嘴裏灌。

喝罷,直喘著氣,問道:“果真沒有蜜餞?”

“沒,”斯甄堅定地答道,“屠大叔說你之前喝藥都是眼都不眨的,他還以為你沒有味覺呢!”

“我...”顧寸想了想,還是沒有說話。

“那個,主子呢?”

嗯?斯甄聽見他問到鋃修,搖了搖頭,“不知,午膳過後人就出去了,也沒說去哪裏。”後突然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哦,對了,他已經好了,因禍得福,醒來之後腦袋就不傻了。”

“果真?”顧寸臉上泛著喜色,又是不確定地問道。

“真,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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