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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浮城裏吃苦頭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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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浮城裏吃苦頭1

從花樓丟出來的所有屍體,都會被丟到廢人坑。

輸家懷文的屍體現在就被丟在這裏。約莫過了兩個時辰。懷文的“屍體”動了起來。先是手指,而後是臉部,最後眼睛一睜,人便“活”了過來。

懷文坐起來,扭了扭脖子,有些酸痛。她想如果剛剛不是緊急用了假死術,她可就真的被人殺掉了。

這個假死術必須以殺戮者的血液作為咒法成功的引,所以當懷文劃傷佳人的手臂,她就有了四成逃脫地把握。當然這是懷文第一次使用假死術就成功了。這樣想來也算某一方面的勝利。

但是她現在真的非常好奇,她不是在去往姜氏一族故土的路上嗎?怎麽會出現在那樣的地方?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還有就是鬼滅鬼切去哪裏了呢?

正想著,懷文動了動僵硬的雙腿,不想那些白骨就這樣嘩啦啦地朝下面掉。懷文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坐在一堆屍骨上,於是趕忙從屍骨堆上下來。

離開這個廢人坑前,懷文看著堆成山的骨頭,她略微感到後怕,到底是什麽樣的人才會如此殘忍,以屠殺作為賭註。

離開廢人坑,懷文走了好一會後,穿過一片陰森森的深林後,她瞧見了不遠處有一座城。安全起見,懷文先用護身符護體,隨即拿出白符,寫下咒語,讓符去尋鬼滅鬼切,然後才小心翼翼地向城裏走去。

走進了才發現,根本無人看管城門。懷文仰著頭向上看去,但因而城門上的牌匾不似白帝城那樣直接掛在城墻上。

她根本看不到這座城叫什麽。眼下也不好飛上去看,但這座城又不能不進去,懷文幹脆利落點,大步流星走了進去。

一進來,懷文有些懷疑自己的眼睛了。假如說皇城是青石板的森嚴,那麽這裏就是仙境的灑脫。各種花草樹木,亭臺閣樓部落在這座城。

小橋流水橫穿而過,陽光照射下,金燦燦,巧妙的是一陣風吹了過來,搖曳了櫻花樹,一陣花香,又迷惑了嗅覺,懷文跟隨著景色沿著溪流,走過臺階,步步走向那漫天櫻花的樹下。

她仰著頭,看著飄零的櫻花,不自覺地伸出手,接住了一朵飄落在跟前的花瓣,它握在掌心,眉目之間,舒展愉悅。時間靜止在這一刻,落花迷人眼,醉意心中生。似乎這一幕,是從前發生過。

“噔——”

長長的鐘聲打破了這寂靜的畫面,懷文回過神來。她再看去時,這片片美麗悄然在黑夜中落幕,轉而升起很多柱子,依次排開,掛起很多長明燈,照亮整座城。

漸漸地那些原本被隱藏起來的高樓也露了出來,街道不遠處傳來腳步聲,伴隨著他們的說話聲,敲鑼聲,賭註聲……越來越近,越來越近,懷文這回看清楚了,這裏不是人界,這裏是落浮。

落日之下,浮燈翛然。

是那個第三位,遇他,在劫難逃,翎山玄鄴的地盤。

落浮不只是有妖,還有人,還有怪,這裏充滿無限可能。

翎山玄鄴,四個字,赫然閃現在懷文腦海裏,她原本並不覺得此妖危險,如今反而感到一絲懼怕,但更多的是疑惑和好奇。

那堆滿屍骨的廢人坑,白日仙境園林,落幕長燈明亮的落浮城,兩地相近不遠,景象竟然天差地別。

那日在廟宇,懷文就記起了人妖所古籍和卷軸對翎山玄鄴的評價。雖然只是寥寥數字,但卻令人琢磨:此妖不善,天下禍亂。但有機緣,尚可一用。

當時候,懷文追問柳溪這句話有什麽典故。柳溪直言自己也不清楚,畢竟那是過了數百年的事情了。

既然是禍害,那是何種機緣,才能讓他成為座下麾。懷文略感到頭疼。雖沒搞清楚自己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但來都來了,還省去她車馬費。也算一種好運。

自然的她不能坐以待斃,她要自己想辦法,讓著大名鼎鼎的妖王,誠服於她。

當然也因為懷文記得,這翎山玄鄴已經在人們心中改變形象,故事流傳,懷文聽到時就已經相信,翎山玄鄴是一只具有正義感的妖。

因為傳說,不是無根之木,必有其因,才有其果。

“城主今天會來醉夢樓嗎?”

“那必需的,說是新進的一批陳釀。”

“那我們幾個也去,說不準,城主心情好了,好能賞我們喝一點。”

“那快走吧,我們要擠到前面去。”

懷文的思考被他們的對話打斷,她躲在一旁認真聽講,既然是翎山玄鄴會去的地方,那她現在必須跟上去!

懷文跟在幾個小妖身後,路上的熱鬧喧囂都來不及看,只能感覺到他們做買賣的,吵架的,享樂的都很快活。

一段路後,他們來到了醉夢樓。

醉夢樓低處高處,站在低處往上看,整體上威武霸氣,層層往上疊高的樓,屋檐處一層接一層掛七彩琉璃燈,四角處又掛著風鈴,風一吹,清脆悅耳,猶如奏出一曲歌謠,餘音繞梁,延綿不絕。

等走到了門口前,迎面而來先是那威嚴頂天立地的金絲楠木,隨之煙霧飄來,再看去時,紅地毯到了腳下,迎接著它的客人。

莊嚴神聖也罷,華麗富貴也罷,懷文都難以形容這幢建築如此花費心思,想必極其愛惜的。懷文感慨了一下,又大步走了進去。

一進來就是人擠人中,聽著他們口中說些話,但是不見玄鄴在何處。

懷文想這裏是翎山玄鄴的地盤,是耍不了什麽仙法的,而且這裏不要說翎山玄鄴了,可能隨便拎出一只妖都比她厲害。如此想來,還是做個小計謀好了。

懷文心想那玄鄴好酒,那必然酒量好,品酒更上。那她要脫穎而出,就要從這個品級中,取勝。

這是一個巨大的酒池,懷文先用最蠢笨的辦法,那便是拿出白符,寫下品佳二字,貼化在自己身上。隨之,她又想起柳溪聊酒鬼的故事,於是她悄悄出現在人群中央,點上一壺酒。

那小酒妖見懷文眼裏清澈,面色白皙,笑道:“閣下是初次來吧。若要的是一壺清濁,那便是人界一貫錢;若要的是一壺美酒,那便是人界十貫錢,若要的是這日的定行酒,那就另當別論了。”

“哦?”懷文托著下巴,又問,“還請酒家細說。”

小酒妖點點頭說道:“定行酒即當日的特別酒。這酒不是日日有,但有的話,必然價格不菲。這就不能單純用錢財來做對等了。閣下若是想要品到這定行酒,不如參加進入今日的賭局,贏了免費暢飲,不花錢。”

懷文捂住嘴輕輕咳了兩下,果然她沒錢喝酒這點被老道的小酒妖發現了。好在對方給了面子,也給了喝酒的對策,更何況以這話可見,想要見到玄鄴,這個定行酒是非喝不可了。

於是懷文點頭答應了。

沒過多久,就聽到穿著華麗衣服的青葉站在醉夢留的二樓中臺上講話:“各位客官,夢寐始已,定行以備,請君入座吧。”

說完,好幾個人,好幾只妖走了上去,懷文瞧瞧他們自己也跟了上去。在青葉的安排下,他們落座一個在圓形桌上。

“噔—”

聲響過後,青葉開始說今日的游戲規則:“今日賭局為花牌!此花牌以紅色為上佳,黃色,黑色,紫色次之。同色系牌面點數大且能連成‘同花順’者則為勝!”

這游戲懷文在人妖城也見人玩過,她雖然略微緊張但這個游戲勉強算在自己能上的範圍內,所以能夠保持鎮定。當她從酒妖手中接過五張牌時候,她就在心中默念紅色紅色。

四周都在起哄和看熱鬧,而懷文很是害怕,當花牌拿時,她瞬間毛骨悚然!這不是她見過的花牌,尋常見到的花牌是有點數的,而這個花牌不是點數,是空白的。

她瞬間就慌了,周圍的說話聲,吵鬧聲,碰杯聲,就像是被自己屏蔽了,她什麽都聽不到。

好一會後,她才反應過來,此時箭在弦上,她只能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將花牌拿起來遮擋自己半張臉,餘下眼光去掃視桌上的其他人。他們眼裏寫著可惜,寫著麻煩,寫著這牌真臭,就是沒有寫著慌張。懷文沈著臉,想他們是不是施了法,才看到了牌面。

於是她右手稍稍動了一下,可牌面並沒有變化。

很快,青葉就讓人出牌了。第一輪是盲牌,桌上十個人,兩兩互選,彼此出一張,花色大者勝,同花色著,點數大的勝。

很快就有人先行配對好,出牌了。只見那對,二話不說,朝著對方怒吼一聲,氣鼓鼓地將花牌用力丟到桌上,伴隨著清脆一聲“啪”,牌面翻轉,黃對黑,黃者勝。懷文還來不及看清楚,那個顏色是怎麽變出來的,就聽到,輸家猛地消失了。

當另外一對同樣出現了勝負之後,懷文看向自己隔壁的輸家,只見他原先坐著的位置,鏤空,整個人掉到了一個黑洞裏去。桌椅恢覆太迅速,輸家的尖叫聲都來不及傳出。

冷靜!懷文告訴自己!她已經來不及做出反映了,因為對方的人,已經舉著牌,對著她喊:“出牌吧!”

懷文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快跑!於是她只能死死盯著自己手中的空花牌,大力拋向空中,減緩花牌掉落的速度,她逃跑的姿勢也準備好了,可就是在那一剎那,她看到了自己拋在空中的花牌,閃過四種顏色。

她默念來一句:“紅色!”

花牌顯示黑色!

她臉一黑,又急速念了一句:“紫色!”

花牌落地,紅對黃!她贏了!

醉夢樓瞬間歡呼起來,現在只剩下五人了!懷文在這歡呼喧鬧中,冷靜得可怕。這所謂的空花牌,難道是根據自己的心意來變化的嗎?還是說只要拿到牌的人跟她一樣心想著一個顏色,就能出現另外一個顏色?

不等懷文思考,桌子突然縮小,原本的十人桌變成現在的五人桌了,游戲直接進入第二輪。

第二輪便是抽牌!五個人互相抽取隔壁的花牌,抽到的這張牌,要與自己手中的另外一張牌不論顏色但要相同點數,若沒有抽到相同點數,那麽則為淘汰。

懷文看著桌上剩下其餘人和妖,她又細細地觀察一下周圍人的表情,大家似乎都要想著抽到一個好運氣,同樣能感覺得到,他們是能看到花牌顏色和點數的。懷文心又沈了幾分,怎麽倒黴的事情都給她碰上了。

懷文前一個人抽走她的牌,臉色瞬間就僵硬了,懷文臉色更僵了。果然,空花牌,換個人換只妖看了都害怕!

懷文是最後一個抽牌的人,她看著眼前那小妖的臉色,在他手中握著的牌中,來回試探,那小妖表情容易上臉,懷文拿到好牌,他臉黑,拿到壞牌,他臉笑……

無奈之下,懷文不想那小妖,妖命不保,於是拿走了他手中的所謂的壞牌。可當懷文翻面過來,她再次楞住,又是空花牌所以!到底!是怎麽回事!

“請出牌!”青葉緩緩發話。

桌上其餘人或妖丟出了牌,懷文心如死灰,隨意將兩張花牌丟了出去,默念成雙成對!牌面出,整個桌上只有懷文一人組對花牌,甚至還是雙黃八點花牌。在場人員發出來驚嘆!

又是迅速人或妖從座位上消失。懷文視線亂轉,突然與那酒妖對上,她弱弱地發問,這些消失的人都去哪裏。

那青葉微微一笑:“花樓。”

對懷文來說,如五雷轟頂,那個她才死裏逃生的地方!

這游戲她不玩了,她不喝酒了,師父說過了,小命要緊!

還有就是這個翎山玄鄴怎麽那麽愛取人性命!

於是她站了起來,那青葉笑著說道:“閣下,且慢,雖然只有你組對花牌成功,但還有一輪,你才能喝上那定行酒喲”

懷文憋著一口氣,她目光灼灼:“我不玩了!”

“哦——”青葉輕悠悠地哼了一聲後,“閣下可知不玩的後果?”

懷文假裝猶豫,然後摸摸自己的衣袖,猛然掏出白符跳出去:“那我也不能讓自己往火坑裏跳。”

伴隨懷文施法,濃厚的白煙席卷整個大堂,懷文撒腿就要跑!可她下一秒就被定住了!根本跑不動!跑不了!

慌亂的醉夢樓中,響起一個低沈又響亮的聲音。

“這樣可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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