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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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從八樓一躍而下

話音剛落, 平靜的天空瞬時間積起烏雲,豆大的雨滴毫不留情的砸下來。

車窗上的水珠順著向下滑去,在霓虹燈的照射下, 折射出迷離的色彩, 將窗外的景色盡數扭曲。

“黑麥的信號呢?”冬樹擡頭詢問。

人可不能現在就出事了吧?FBI的人要是被日本的警察給抓進局子裏,結果還要黑衣組織的人去救出來那可就有趣了。

蘇格蘭開啟雨刷:“按計劃, 他會稍晚一些。”

但現在的時間顯然不符合這個稍晚一些。

冬樹皺了皺眉頭,打開通訊器:“黑麥, 報告位置。”

沒有得到任何回應,他又叫了一次靜默的通訊器中沒有傳來任何聲響,就算是被抓到位置,也應當傳來混亂的喘息聲。

但現在平靜的像是對面什麽都沒有一樣。

作為被支配的人,黑麥威士忌沒有將頻道單方面關閉的權限。

蘇格蘭通過後視鏡和波本交換了個眼神。

“或許是通訊故障呢。”蘇格蘭說, “他還沒那麽弱。”

冬樹的手捏著裙子緊握成拳, 墨色的眸子裏閃過幾絲光亮。

這次的任務並不算難,甚至大部分都已經被她暗地裏安排好了。

按理來說不會出現任何意外,用來給這三個人刷親密度再好不過。

琴酒親自辦事,她很信任,按理來說也不會出現聯系被切斷這種低級的問題。

所以發生了什麽計劃以外的事情?

要麽設備壞了, 要麽是切斷了信號, 希望別是什麽大事才好。

“掉頭。”

沒幾分猶豫,她聲音冰冷地命令道。

蘇格蘭猛地打轉方向盤, 輪胎急促的在濕滑的路面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伴隨著周邊此起彼伏的鳴笛,車子劃出一個危險的U型至欄桿上飛起, 而後猛地落在另一個方向的車道上。

冬樹掏出平板, 迅速調出信號追蹤。

在身邊波本驚疑不定意味深長的眼神中捕捉到屬於黑麥的信號。

“西北方向, 是工業區,速度加快。”

工業區,離黑麥任務中定下的高樓屋頂距離並不算近。

她的表情冷靜得可怕:“一個人都不能丟,沒道理第一次把人帶出來做任務就給弄沒了。”

任務計劃是四個人一輛車成功離開。

而不是現在這樣,通信全無的丟了一個人,怎麽看怎麽不對勁。

另一邊,在廢棄工廠的屋頂,黑麥瞧著被完全屏蔽的通訊器,無奈的嘆了口氣。

明處的暗處的將他作為目標圍起來的人數量不知幾何,離開高樓屋頂之後,他迅速的向著計劃中集合的地方趕去,卻在半途感受到有人追蹤的痕跡,思索瞬間便不著痕跡的調轉方向離開。

“真是有趣。”他低聲自言自語,眼神警惕,手中緊握槍械,“被包圍了呀,要不是在高處,努努力也可以是我包圍你們一群人呢。”

天知道他這個身份究竟是哪裏惹到人了,竟還有資本被人刻意打探消息殺自己。

不對,他能惹的還挺多。

戰鬥一觸即發,混亂並不空曠的天臺為這場圍剿戰提供了天然的拖延戰場。

雖然人數眾多,但對方技術顯然並不怎麽樣。

槍的描邊技術讓他嘆為觀止,但次次擦邊而過還是讓黑麥的神經一直緊繃無法放松。

很快,頭頂滴滴答答地落下雨水,突然變化的天氣打的人措手不及,視線變得模糊,戰況變得更愈加焦灼起來,被子彈打的扭曲的鐵板逐漸失去庇身的用處。

黑麥面無表情地抹去臉頰上傷口沁出的血液,他可沒有還沒完成任務,就被毫無用處的小組織打死在這裏的想法。

突然混亂被隔絕信號的耳麥中傳來些許聲響。

【黑……聽……】

來了?

黑麥一頓,周邊包圍自己的人正警惕的向他圍來,他後方沒有任何東西,再後退一步,便會跌落樓下。

他迅速從邊緣向下望去,正好瞧見熟悉的黑色轎車急速從遠方駛向這邊,他嘴角微微上揚:“看來這位小小的指揮官比那兩個中看不中用的家夥要敏銳多了。”

顯然,樓下黑色轎車的動靜,眼前這些人也註意到了,動作更加急切的向這邊靠近些來。

【跳下來。】

耳麥裏傳來女孩冷靜清晰的聲音。

……餵?黑麥嘴角抽了抽。

這可是8樓,沒有任何防護措施的跳下去,不死也得殘。

【會有人接應你,動作快點。】

冬樹一邊擡頭用靈力確定位置,一邊向空閑的刀劍付喪神下達命令。

接應他?

黑麥面色如常,故意制造些聲響不讓對面發現這裏的動靜,隨後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

下一秒,粉色卷毛的男孩悄無聲息落在他的身邊,藍色的大眼睛眨呀眨,一言不合抓住他的手臂。

黑麥瞳孔驟縮,肌肉條件反射繃緊,他扣住扳機的手指被緊緊扣住。

這家夥什麽時候出現的?他竟然什麽都沒察覺到。

被傳送陣直接指定到位的秋田藤四郎友好地沖他笑了笑,而後向後指了指,示意接下來自己會帶他下去。

黑麥看懂了,他面色詭異。

一時間整個人僵硬極了。

一起跳下去,這是陪葬吧。

沒等他有機會繼續質疑,秋田藤四郎抓著他的手用力一掰,直接帶著他從邊緣翻滾而下,與此同時,頭頂閃過一陣槍林彈雨。

呼嘯的風從耳邊劃過,不斷遠離自己的天臺邊緣變得虛幻,全身上下都感受著自由落體帶來的刺激感,腎上腺素不斷分泌,試圖自救。

最快的一顆子彈擦著他的頭發絲竄了出去。

顯然那群人已經不管是否確定他的位置,也不管槍械會對這片區域的設施造成什麽危害,全然對著他的命去的。

但是敵人一定沒想到——

黑麥感受著自己被秋田藤四郎緊緊抱住的身體,閉了閉眼睛。

他的上司也是對著他的命去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

風從耳邊呼嘯而過,而神秘出現的人在空中迅速變換動作,一手攬在他的腰部,一手撈起他的腿彎。

動作迅速,沒有絲毫慌亂。

嘣!

一顆眼熟的手榴彈從自己身邊飛馳向上,落在天臺上。

隨後,伴隨著閃亮的火光,巨大的爆炸聲在上方響起。

不知多久,或許是永遠,也或許是一瞬間,當他的身體停滯,穩穩落進汽車中時,黑麥才感覺自己重新活了過來。

冬樹站在車頂,還沒有收回扔出手榴彈的手,看著他那股完全失了神的模樣,撇了撇嘴無奈:“能不能有點男子氣概?看你都嚇成什麽樣了,活著呢,還活著呢。走吧。”

最後兩個字是給負責開車的蘇格蘭說的。

整個人同樣處於信息爆炸和震驚中的蘇格蘭迅速收斂心神,一踩油門,汽車飛馳而出。

冬樹動作靈活的鉆回汽車內,手中熟練地拍了拍秋田藤四郎毛茸茸的腦袋。

“好孩子,做的好。”

秋田藤四郎手撐著膝蓋乖巧地坐在位置上,彎起眼睛:“謝謝主公大人誇獎!”

對於非人的刀劍附上神來說,在靈力的幫助下,帶著人從高樓上一躍而下,並不是什麽困難的事情。

波本去了前排,他轉過頭來,看著僵硬的黑麥嘲諷出聲:“真是沒用,這麽簡單就能被人圍剿。”

黑麥扯了扯嘴角,剛經歷過一場沒有任何防護措施的自由落體的他不想和波本說話。

“波本,安靜些。”冬樹正從自己將世界重要人物救了回來的心驚膽戰中平覆著,回過神又聽見這聲,皺著眉將人的話擋了回去。

“是。”

波本面無表情收回腦袋看向前方。

“黑麥,知道對面人的信息嗎?”冬樹開始處理今天做局的人。

黑麥搖了搖頭,嘴上發出疼痛的嘶聲:“得罪的人太多,需要查一下才是了。”

“波本,明天我要資料。”

情報的事情就交給擅長情報的人來吧,整個四人小隊中也就波本一個人是在情報方面有所專長的。

“……是。”

顯然不願意。

應了就行。

冬樹瞅了一眼看起來就不怎麽開心的波本,這就是天生的宿敵嗎?

這倆家夥沒相處多久吧?這股子不對付的勁兒已經非常濃郁了。

無奈也沒什麽所謂的冬樹將秋田藤四郎的腦袋抱進懷裏,有一搭沒一搭的摸著。

軟乎乎的粉色棉花糖快樂地享受著來自審神者的擁抱。

黑麥已經迅速緩過神來,身上的傷口開始隱隱作痛,但這在他這種在黑暗裏摸滾打爬的人來說,都是小意思。

反正致命傷是一個都沒有,安全。

汽車裏靜謐極了,三個人各有心事,各種探究的眼神若有若無,隱約間火花四濺。

三名後起之秀的代號成員還未磨合成真正可以交付一部分信任的搭檔。

但這對用命來工作的亡命之徒來說再正常不過。

此時此刻,車裏只有冬樹和秋田藤四郎兩個人,是真實的沈浸在現在難得的一閑安靜中中。

冬樹:軟~喜歡!

秋田藤四郎:主公大人好熟練的手法……

空氣中仿佛出現了某位水色太刀的凝視。

黑麥腦袋靠在後車座上,緩緩的恢覆氣力。

突然出現的家夥,帶著自己從高空一躍而下,還一點傷害都沒有受到。

他隱晦地掃視對方。

而且……又是小孩?

黑衣組織是這麽喜歡用童工的組織嗎?

以及剛剛這個突然出現的家夥叫小上司……主公大人?

非常古法的稱呼,現今社會還會使用這種稱呼的大多是延續極有歷史厚度的家族。

看來能以極小的年紀就成為代號成員,這種事情也並非留言中所說的走後門那麽簡單。

本次任務雖是由琴酒定下的計劃,肩負著指揮官身份的小上司也沒怎麽下命令。

像極了一個家裏有錢的工具人花瓶。

但是在任務結束之後,自己被圍剿的位置被如此迅速的找到,明顯不是波本和蘇格蘭的手筆,那最後便只能是……

綠色的眸子暗下來。

在沒有監控的地方瞬間直沖沖的向這邊來。

定位。

是定位。

他的身上有哪裏被摻雜的定位嗎?

亦或者說有誰在暗中一直監視著他們?

無論是哪種猜測,得到的情報,這位羅伯羅伊都能掌握,已足以說明不是花瓶這麽簡單。

這位上司,是真正的上司。

前路越來越偏僻。

空地的森林,冬樹突然叫了停。

車門被猛地打開,黑色的小身影幾乎是跳了出來。

“黑麥,下車。你們兩個直接走。”

秋田藤四郎站在她的身邊,謹慎的將傘穩穩的擋在頭頂。

“你是通過那個女孩子進來組織的吧?”

黑麥威士忌因為組織的一名底層女性成員而接觸了組織,後續憑借自己的實力升職的事情算是眾所周知。

過了些時段,雨已經小了很多,黑麥還是能清晰地感受到細細碎碎的雨打在臉上。

他蹲下身,讓自己和小女孩平視。

“顯而易見。”他平靜的回答,“但也不過是湊巧罷了。”

湊巧被那個女孩子的車撞了,湊巧與其成為情侶關系,湊巧通過對方進入組織,也湊巧對方還有個代號成員的妹妹……

冬樹瞇起眼睛,那雙過於幹凈的眼睛直視對方。

一瞬間,黑麥感到一陣寒意。

但當他不逃避地接受與對方對視時,他卻看到那抹黑色的底色中蘊含著一絲絲不安。

他一頓,為什麽會不安?

“湊巧也行,刻意也罷。”冬樹面無表情打斷他的思考,“這些和我沒有關系,但如果你因為個人感情而造作出影響任務的因素……”

她的話頓了頓,語氣冰冷,接著道:“那該死就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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