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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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她的心,在質疑

冬樹總是覺得這個世界很奇妙。

就像飄忽不定的雲彩, 軟乎乎又迷茫的色塊拼接,然後組成一個誰也看不懂的模樣。

美麗溫和的外表將所有的惡意都包裹起來,讓人窺探不清真實, 只能在懵懂中沈淪。

那種行走在迷霧中, 踏在棉花上的感覺著實令人感到新奇又不安,但無形的束縛遏制這一切不隨願的行為, 就像木偶一般,被迫露出笑容。

陰暗的角落裏有什麽呢?

她不知道。

她有些真的好奇了。

在冬樹的腳邊是枯萎的草, 它不如尋常那樣鮮活的綠色,反而擁有著令人失望的暗黃色。

但在不易察覺的根部,盎然的綠意正順著無形散發出來的些許靈力蔓延。

藍發的付喪神一如既往地露出溫柔的笑容,應和女孩興奮的話語,他的眸子轉動, 將那如罌粟般吸引人的無形之物納入眼中。

靈力啊......

他想要的東西。

那用來維系生命的存在。

線牽連著, 空間被扭曲,這裏是獨立於世界之外的世界。

冬樹牽著一期一振的手走進這裏,也在付喪神的安撫下留下。

審神者不會思考自己的失蹤會帶來怎樣的後果,對她來說,這僅僅是去朋友家玩罷了。

她很好奇地在這座廢棄的本丸裏跑來跑去, 擁有著強大本丸的她對於這樣的景色著實好奇, 197本丸在最開始的時候也沒有這樣蕭條。

這份好奇並不是假的。

這裏簡直到了自然野蠻的程度。

空氣中的氣流會突然旋轉扭曲,腳邊的泥土會突然凹陷, 就連腐朽的建築也會出其不意偷襲。

簡直就像被鶴丸國永群體攻擊過的地方。

思考間,墻頭松動,冬樹腳步一拐, 雙眼放光地指向一處, 她詢問:“一期尼!那是什麽?好神奇!”

而在轉身間, 暗流湧動被按下,所有的危機都落在她原本的位置,小審神者就像被世界氣運眷顧般,任何危險都落不到她的身上。

一期一振耐心地介紹這座黑暗本丸裏獨有的景觀,牽著冬樹一步不離。

他看了一眼,然後輕描淡寫地說:“那是萬年櫻的殘骸。”

冬樹繼續問:“那個一直開著的漂亮的粉色大樹嗎?”

她感覺不可思議。

一期一振說:“是的。自從本丸失去審神者後,萬年櫻就逐漸衰敗,直到如今這副模樣。”

他說審神者是因為任期結束而離開本丸的。

冬樹沒有懷疑,她對本丸的審神者如何離開並不在意。

解答疑惑後,她擡頭看了看天空,自然地說:“我想吃飯了,好餓呀。”

小審神者眨巴眼睛看他。

一期一振失笑:“好。”

感覺......有點找到曾經的感覺了呢。

他掩蓋住眼中神色,活力滿滿地擼起袖子:“就讓您嘗嘗我的手藝吧。”

吃了他的餐點,那就永遠留......吧......

冬樹乖巧微笑:“好呀。”

她很期待。

一期一振做飯的樣子很認真,在難得幹凈的廚房裏,他有條不紊地一個人幹完所有工序,美味的咖喱蓋飯很快呈現在冬樹面前。

他這副模樣真是讓人想不到——

這是位可能弒主的付喪神。

冬樹虔誠地拿起勺子,快樂地享用,她的神情隱藏在垂落的發絲間。

總覺得有些苦澀呢。

明明現在相處的這麽好,但是......自己卻是在算計對方。

她無法忽視胸口溫熱的感覺。

那是禦守的溫度。

她所攜帶的這枚禦守不僅僅是防禦,它還能做到定位。

溫熱的感覺,正好證明了被鏈接的另一方正在突破時空的限制,來定位她所在的坐標。

冬樹輕悠悠地晃動雙腿,她努力放松,把大腦中不合時宜的想法甩掉。

身下的椅子發出吱嘎的聲音,如同嘶啞的喉嚨裏擠出來的感覺,帶著散不去的陰沈。

就像這座本丸。

她放下勺子,雙手合十:“感謝款待。”

一期一振收拾碗筷:“您先休息一下?”

冬樹說:“這裏的房間我可以去嗎?”

敬語啊。

她被尊敬了嗎。

一期一振動作嫻熟地清洗,他隨意地說:“現在本丸裏空蕩蕩的,您可以隨便選一間自己喜歡的。”

冬樹眨眨眼,本丸裏確實感受不到其他付喪神的氣息,但是根據情報,這座黑暗本丸的前身並不是新手本丸,應當是擁有很多付喪神的。

她擡手指向不遠處:“我可以去那裏嗎?”

一期一振順著看過去,那是本丸裏最標志性的建築,屬於審神者的居所,他的神色不變:“當然可以。”

反正,天守閣現在和普通的房間沒有任何區別。

而且,這種地方讓未來的主來入住,再合適不過。

冬樹歡呼,她嘰嘰喳喳地說著自己的想法,一期一振邊洗碗邊應和。

本丸裏陰沈沈的天空中冒出些許陽光,讓這陰暗的地方都多了一些暖意。

一期一振盡力維持在這片刻的祥和,心中計算著晚上的行動。

漂亮精致的眼睛中閃過一絲暗芒,他要讓這座毫無生機的本丸重新擁有最美麗的模樣。

他要......找回自己的弟弟們。

不論做什麽。

如果可以的話,讓這孩子永遠就在這裏......也很不錯啊。

冬樹看著和自己描述相差不大的簡易的房間,眼睛中閃過一絲驚訝,她倒是沒想到這位付喪神竟然對自己說的話是真的在認真聽。

而且還實實在在的真的做出來了。

是計謀,還是真心呢?

冬樹把自己捂在被子裏面吸一口氣,她望著有些昏暗的燈光,默默地思考著。

這話說的和情報中不一樣的有很多,無論是所謂歷史悠久的本丸,還是兇狠惡劣的付喪神,似乎都沒有出現在她的眼前。

但今天見到的東西實在是太少了,還不能夠下定論,而且不論看到什麽的,她都要做到自己答應別人的事。

畢竟可是朋友的拜托呢。

仔細算算她的朋友很少。

或許有一個還是兩個?

她不太確定自己所認為是朋友的人,究竟和她算不算是朋友。

又或者她覺得不是朋友的人和她是不是朋友,這是一個至今都難以判斷的問題。

是不是朋友的界限實在是模糊。

若是靜下心來仔細思考,她也確實是捉摸不透這樣的界限到底在哪裏。

她深呼吸,轉身按過一旁的按鈕,整個房間頓時就連昏暗的燈光也失去了,徹底陷入黑暗。

冬樹並不太擅長思考深奧的問題,或者說她本就不適合成為一名智謀類型的人。

但她,是不會變的吧。

這種被算計包圍的感覺,究竟是在什麽時候第一次出現的呢?她想想......

是,旅行的時候。

人類的世界覆雜紛繁,她實在難以明白那些人心之間的勾心鬥角,就連小孩子也不會放過。

明明一般來說種群中已經成年的存在,對幼崽是有一種保護的心態,可是作為人類的幼崽時的她並未感受到。

本應作為幼時她的保護者存在的父母,在極早的時候就不存在了,在那之後她一個人利用著豐富的財產繼續在那異世之間存活。

人性的惡也在那時顯露無疑。

忠誠奉獻的付喪神會對自己的主人痛下殺手,究竟是發生什麽才會造成這樣地局面。

惡......

究竟孰是孰非?

但那些和冬樹沒有任何關系,她的任務僅有一件事。

漆黑的眼眸中暗沈沈的,就如同和身邊的黑暗融為一體般和諧。

半晌,冬樹闔上雙眸,呼吸逐漸平穩。

而在夜色裏,悉悉索索,不曾斷絕。

【作者有話說】

又約了封面[小醜]我是小醜,我愛漂亮封面,等我明天端上來,還好我懶得去思考文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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