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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寫話本 我在上清當寫手。 寫的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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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寫話本 我在上清當寫手。 寫的還是……

纖指還未來得及觸上佩劍, 明凈心便在腦中映出一道聲響,“凈心,崖邊一敘。”

竟是水霓裳在同她傳音。往日水峰主刻薄面容浮現在腦中, 明凈心大覺不妙, 纖指猛然攢住佩劍, 卻又覺得今時不同往日, 按固有記憶評價人不好,她松了握劍的手,小心翼翼將寫了一頁的紙收好, 方才起身走了出去。

月光下, 水霓裳背身而立,晚風拂過,青絲搖曳, 遠遠望去竟似溫柔少女。

明凈心未敢離她太近, 隔著三步遠低身施了一禮, “太師叔。”

水霓裳眉頭一顫,沈聲道:“凈心, 你初入上清,對門中事宜不了解。眼下我再予你一個機會, 你可願拜入我門下?若你答應, 你便是曲水峰下一任峰主。”說罷, 低首輕理了理衣衫,看似不在意, 實則一雙手早已攢緊。

明凈心在後面看不到她的神色, 可這言語卻也令她震驚,她平常在上清山時同其餘峰接觸不多,記得水霓裳隕落後, 接手曲水峰的是水霓裳的大弟子,一個年歲比她師尊高,但修為卻遠不如她師尊的女子。

這位新任曲水峰峰主修為不行,可為人處世卻比水霓裳好了不少,至少在她當峰主的時候,明凈心從未受過冷言冷語。她無意搶人家的位置,更不想背叛師尊。

“多謝太師叔賞識。”身子微微垂下,明凈心恭敬回道,“只是弟子早已拜幽蘭真人為師,萬不敢再換師門。還請您見諒。”

水霓裳的眉頭擰在了一起,心裏存了幾分僥幸,她又追問:“你可知我是出竅修為,而你那個師尊卻只是元嬰初成?”

明凈心當然知曉,她還知曉五百年後,師尊已經是渡劫期大圓滿,而水霓裳卻已查無此人。她不好刺激人家,只躬身道:“弟子既已拜沈仙子為師,便萬不會再拜他人。不管沈仙子是元嬰,還是方才結丹,弟子都不會換師尊。”

水霓裳的眉依然皺著,她不解,“你為何執意要拜她?”

當然是因為我愛她啊。明凈心說了假話,“弟子在山門測靈根時,曾被師尊所救,當時弟子便立誓,若有機會定要拜在沈仙子門下。”

是她來晚了?水霓裳蹙在一起的眉頭輕輕散開,僵在衣角上的手也垂了下去,長袖一揮,她命道:“本座明白了,你退下吧。”

“是。”明凈心擡起頭,再看水霓裳,還是背身對她,可那瘦削的身影,卻莫名透著股疲憊。心中驀地生出一絲憐意,她開口道:“夜色已晚,太師叔也請早些休息。”說罷,又施了一禮,方才回了屋子。

她未發現,在她走後,水霓裳亦回了身子幽幽瞧她,且那雙眸裏噙著抹釋然笑意:這姑娘當真是個好孩子。如果是她弟子就更好了。可惜,她沒福分。



自水霓裳那日來過之後,天玄峰又恢覆了往日平靜,除去偶爾明凈心新認的大哥華紫辰會上來切磋以外,平日裏就只餘明凈心一個身影。至於被沈清瀾安排來照顧小徒弟的柳清禾,卻終日泡在煉器室裏,口是心非的研究那個能顯示心情的奇葩發簪。

柳清禾年歲不大,但在煉器一術卻是頗有造詣,她未料到從業生涯十幾載,一招竟折在了小師侄身上。以往她在煉器室都是歡歡喜喜等著法器出來,如今她枯坐火爐十幾天,竟然還是沒個頭緒。

眼看地上掉的頭發越來越多,柳清禾一陣心疼:師姐收的這是什麽徒弟啊?專門來謀害師叔青絲的麽?

小心翼翼捋了捋自己方才紮好的辮子,一見指尖帶出幾根秀發,柳清禾的眼裏都沁出了淚,心道:要不找個借口撂攤子?有了,就說小師侄的話本不好看!

心思一動,柳清禾把煉器室收拾幹凈,就回了天玄峰。令她大出所料的是,她的那位師侄竟然把話本寫完了。

柳清禾從明凈心手上接過一沓紙,大致掃了眼,文筆尚且青澀,劇情也有些老套,可是看著卻很上癮。不過為了她自己的頭發,她還是點了些問題。

“小凈心呀,你這個故事不行。”柳清禾持著紙,輕輕點了其中一段,道,“兩人在紫域之地初次見面,一見鐘情,然後就私定終身,結為道侶。這故事太簡單了,你需要矛盾呀!”

矛盾?

明凈心覺得她現在就挺矛盾的。不過她還是謙虛求教,“願聞其詳。”

柳清禾指點道:“話本嘛,一定要有波折,你這個太順了。她們兩個一個是魔修,一個是正道劍修,你不得給他們制造點事,增進感情發展?什麽妖女做了惡事,劍修勸阻,兩人走到了對立面,相愛相殺啦。什麽師門不同意啦,等等等等。”

明凈心眨了眨眼,心裏竟然覺得小師叔是個先知,五百年後明孤月就成了她師尊的死對頭。但是她不能這麽寫,自己帶入進去太慘了,不行。

柳清禾看她一知半解地不說話,也不催,只將那不算厚的一沓紙夾在手裏,起身走了出去,“我不打擾你了,你自己再想想。我看好你哦。”

眼看小師叔一溜煙跑了,明凈心忽而覺出不對,忙追出去道:“小師叔,您把我的稿子留下啊!我還要改呢!”



明凈心萬萬沒想到,重新拜入師尊門下,她沒像五百年後成為一個小有名氣的禪劍雙修,反而在天玄峰上當起了寫手,還是寫自己和師尊私事的那種。

眼看著自己又一部大作完成,明凈心舒了口氣,等柳清禾過來,就將這篇呈了過去,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她好像覺得小師叔的頭頂薄了許多,是不是最近熬夜看話本看多了?

“那個小師叔。”剛一開口,明凈心就見柳清禾板了臉,隨手拎出一張紙點了點,“凈心啊,你這樣不行。這人設有問題啊!明孤月是個妖女,怎麽能和後山大白一樣乖巧呢?”

“……”

明凈心:有被冒犯到。

她解釋,“小師叔,這個你看前面,她開始也是不聽話的,但是這段是她醒悟過來,只有沈清瀾才能救明孤月,所以才這麽乖巧的。”

柳清禾揮了揮手,“不不不,你這樣不行。再回去改改。”

說完,又把她寫好的話本掖了起來。明凈心只得空手而歸。

這麽一年裏,她的發簪沒打出來,反而桌上的稿紙越來越厚,她對著桌子比了一下,算上被柳清禾私藏的,大概已經可以蓋到她頭頂了。

可是她寫了這麽多,怎麽小師叔的發簪還沒做出來?

帶著幾絲狐疑,明凈心去尋了柳清禾,一進屋就看她鬼鬼祟祟在藏些什麽。明凈心瞥了一眼,看著有點像話本,她心下了然,調侃道:“小師叔最近又得了什麽寶貝,也給我看看?”

柳清禾將話本掖到乾坤袋裏,同她打哈哈,“沒……沒什麽啊。你怎麽不練劍了?話本寫好了麽?”

明凈心猜測她這位不正經的小師叔可能在看一些類似金瓶梅或是春宮圖之類的顏色書籍,她善解人意沒有拆穿,只回道:“劍術練熟了,至於話本……我都寫了四五本了,小師叔您還沒有看得上眼的麽?”

柳清禾其實看得很愉悅,但是她不說,她還想再看,所以她遺憾地搖了搖頭,“凈心呀,年輕人要有迎難而上的志氣,可不能這麽簡單就滿足了。不過你也別洩氣,我覺得你一本比一本好看了,就那個《上清派大師姐和魔修妖女不得不說的事》,就已經……”

“已經什麽?”明凈心追問。

但柳清禾已然發覺不對,改了口,“沒什麽。我要去煉器室了,你回去繼續努力吧。我等著看你的新作。加油。”

三言兩語間,明凈心就又被打發走了。

坐在書案前,明凈心看著空白的紙倏然陷入沈思:相親相愛寫了,相愛相殺也寫了,還能寫什麽呢?難道寫讓她變成傳說中的後山大白,和師尊上演一出“為了你,我願做大白”?

不行不行,有點可怕。

明凈心猛搖了搖頭,繼續盯著紙冥想。

她想了好幾天,都沒想出新的點子,但幾天後,她卻從別人那裏看到了靈感。

這靈感竟然是她的好大哥華紫辰帶過來的。

華紫辰破天荒沒跟她提切磋,而是左右顧盼著將她拉進了屋,再之後獻寶一樣,從懷裏摸出一個話本,邀功道:“凈心,哥最近發現了一個好東西,特意帶上來給你看看。”

明凈心帶著好奇接了過來,打眼一看,整個人就僵住了。

那話本封面上寫了幾個大字——妖女太美,仙子心醉。心中驀地生出一絲不妙,她瞇著眼睛翻了幾頁,果不其然寫的是明孤月和沈清瀾的故事。

“哥,你這話本哪來的?”明凈心攢著話本的手打起了顫。

華紫辰卻還覺得她這是高興,笑著便道:“哥就知道你也喜歡看。這是現在上清私下流傳最廣的一本,其餘的還有《上清派大師姐和魔修妖女不得不說的事》和《清瀾你好,我是孤月》。等下次哥帶上來給你。”

“不用了。”明凈心額角不由抽搐,華紫辰後面說的那兩本就是她寫的。有這麽多人看過她寫的自己和師尊的愛情故事,她還真是榮幸啊!

心裏十分覆雜,明凈心帶著和悅的笑容跑去找了柳清禾,在聽柳清禾廢話幾句後,直截了當把華紫辰帶來的書亮了出來。

柳清禾也未料到她竟然還有這本,眼神飄向窗外,她訕訕笑了一聲,“呵呵,這本挺好看的。”

明凈心望著她不說話。

柳清禾頓時覺得身上壓了座山,額頭冷汗蹭蹭往外冒,僵持了沒一會兒就落下陣來,“好吧。你也知道上清有很多小弟子找我做法器。我就跟他們說,寫話本換法器,一視同仁嘛。”

“……”

所以現在整個上清山的新弟子都在搞她和師尊的愛情故事?

明凈心有些慌,“小師叔,你就不怕師尊出關發現了?”

柳清禾也有些發顫,但是她年少有為敢撞墻,“不會的,師姐是個劍癡,哪會註意這些事?之前的話本還是我硬拉著她,她才看的。沒事沒事。”

明凈心表示懷疑。

柳清禾收到她的目光,擔心這位小師侄告密,忙拉攏道:“好師侄,師叔帶你去紫域之地那邊采風,激發靈感如何?等你見了明孤月,你寫出來的肯定是最火的!”

她在意的是火不火麽?明凈心有些想笑,小師叔居然以這個為由哄她。何況她自己就是明孤月,還見什麽明孤月?不過,順路把陸丫丫姐妹帶過去,好像也不錯。

於是,她問道:“我能順道帶兩個妹妹過去麽?”

妹妹?兩個?柳清禾不禁想問這位小師侄到底有多少個好妹妹,秉著八卦看妹妹的心理,她不假思索便應了,“當然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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