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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這個像,這個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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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這個像,這個更像

回來的第一日,最忙的當屬是周芪,先是被太子爺盯著給皇上開了方子熬了藥,叮囑了一連串的註意事項,眼瞧著終於可以退下,又被皇上叫住。

“你給太子也好好瞧瞧,那日他在寒風中站了許久,可別也叫風吹著了,提早開些藥預防才是。”

周芪此時最大的願望便是太醫院中趕緊再培養一批太醫出來,這對父子是不把他累死不罷休的。

甄嬛並沒能在淩雲峰立時就死,而是被粘桿處的人遮掩著帶回了宮中,皇上說了要宣其一家都進宮,那便是要追究全家罪責的意思,她這條命還需得留到當日睜開眼睛好好看清楚才能就死。

皇上生病,蘇培盛也並未用這點小事再去打擾他,而是自己做了主就先將人安置在冷宮裏,等著皇上的旨意下來就是。

而果郡王那邊就容易得多了,當天晚上人就出現在宗人府裏,去跟他的八哥九哥和老四侄子作伴去了,抄王府也是如火如荼的進行著。

胤禛這病說小也小,確實是沒有高燒的時候,人一直都是清醒的,可說大也確實是大,反反覆覆的低燒持續了將近半個月都未見一點好轉,整個人清醒至極的受著折磨。就算是溫水煮青蛙也沒有一煮就是半個月的道理,他被磨得脾性都煩躁起來。

可偏偏他還是個閑不下來的性子,撐著不適的身子折子也不離手,楞是一日早朝都沒斷過,咳得難受目光也沒能從折子中分出來一點,伸手在桌案上虛空的摸索了好幾下都沒能抓緊茶杯。

一旁剛邁步進來的弘昭見了不由得嘆一口氣,緊走兩步將手中剛煮好的潤喉茶遞到阿瑪伸出來的手上,溫度剛剛適口,胤禛下意識的接過放到嘴邊嘗了一口,察覺到口中並非是君山銀針,而是清甜的帶著藥味的東西,終於放下折子轉過頭。

只見弘昭利落的收起已經涼了的茶放到一邊去,從善如流的繞過桌案走到阿瑪身邊正要開口說話,外頭蘇培盛小心翼翼的通稟聲叫他不由得一頓。

“皇上,罪臣甄遠道挾其家眷來給皇上請罪來了。”

半個月來胤禛好容易才將心中一直堵著的地方自己消化下去不少。如今驟然提起一下子便又將怒氣帶了起來,加之這半個月來身子都不爽利,面上的煩躁之意就更加明顯。

“叫他們進來,再去把那賤婦帶來,朕要讓她親眼瞧瞧,她犯下的孽。”胤禛聲音冰冷帶著怨氣,還不忘指了指自己身邊,叫弘昭搬個凳子在旁邊坐下。

不多時,三個身穿灰撲撲布衣的人顫顫巍巍的從外頭緊著步子走進來,頭也不擡的一進來就跪倒在第,帶著泣聲連連請罪——“罪臣甄遠道,攜家眷恭請皇上聖安。”

他這兩年變化不小,頭發白了將近一半,幾縷彎彎曲曲的散落在外並沒能好好編進去,再也不見當年在皇上身邊頗受重用時意氣風發的樣子,兩年的為奴勞作叫他的脊背都佝僂下來,整個人蒼老了不知道多少。

皇上就由著這三人在底下跪著,目光審視並不開口,弘昭順著旁邊看去,甄遠道身邊的婦人緊緊挨著他,也是一頭的白發,仔細看衣裳上還打著針腳細密的補丁。

她雖一直低著頭不曾擡起來,可一看那雙布滿皺紋的粗糙雙手和斷裂散落的幾縷頭發,便也瞧得出來這兩年的日子對她來說實在是難過。

弘昭還記得自己腦袋被磕傷的那日,那是他第一次瞧見這位甄夫人。若是旁人不說,根本無法把眼前這人和昔日的貴婦人聯系到一起,功臣之妻,女兒受寵,當日是何等的風光啊。

弘昭輕輕搖了搖頭,目光瞧向最後,被甄母的身形擋在後頭的,同母親一樣一直死死低著頭的年輕女子,那定就是之前曾撞傷了自己的玉嬈了,其實就這麽遠遠看去,玉嬈身上的衣裳算得上是三人中最為老氣的。

頭上也是只用布條挽了個發髻,並不佩任何發飾,就連尋常人家女子的布花都沒有,十三歲上如花朵一般的年紀,整個人灰撲撲的。

想來甄家父母為了在寧古塔這邊能保住這個「堪稱國色」的女兒,也很是費了一份心力了。

“皇上,罪臣前來向皇上請罪!”眼見胤禛一句話也無,甄遠道再次高聲說道——“罪臣為官不嚴,教女無方,實在是沒臉在面見聖上,還望皇上千萬保重龍體!”

來的路上便有人將此事一五一十的都一一與他們說過,其實哪裏用的上旁人來說呢,這兩年在寧古塔能保下這條命來,能保住玉嬈這個女兒,靠的是誰甄遠道心中自然清楚。

果郡王為何要如今盡心盡力的幫著他們一家子,京中還有誰有這樣的本事,甄遠道並不做他想。如今日子過成這樣他不可謂不後悔,每日也只盼著京中的娘娘還有再能出頭的那一日。到時候能將這一家子從水火之中救出來。

可誰曾想...竟就到了今日這步。

“哼。”胤禛冷哼一聲,將手邊一直放著的,從果郡王府抄出來的信箋一把拂落在地,數十張薄紙在半空中飄揚落地散落各處——“你看看你養的好女兒,不知廉恥翻下私通大過!”

甄遠道下意識的撿起最近的一張湊到眼前細看起來,這確實是自己女兒的字跡,上面明明白白寫著的,是與一男子傳遞情誼的情詩,他本就因著患病蒼老布滿溝壑的臉上頓時更加難看起來。

“人贓俱獲,果親王朕已經罰了,甄氏...朕本想多少念著從前,賞她一個全屍,可她竟敢妄圖混淆皇室血脈!這事,你們可知道?”胤禛的目光冷待又帶著審視,他死死盯著底下整個人癱軟下去的甄遠道,不錯過他面上一絲一毫的表情。

雖知道女兒犯得是大罪,可當真聽到皇上要賜死時,甄母還是忍不住的痛心,她擡起頭來身子向前探了探,一張臉上也是同甄遠道一樣的風霜滄桑。可饒是這樣還是能瞧出之前是如何的端莊風韻,一雙眸子好似含淚一般水汪汪的看向皇上。

“皇上明鑒!甄氏確實是犯了大罪,可她絕對沒有,也絕對不敢有混淆血脈的想法,還請皇上明察,看在之前的情分上,給她一條生路吧。”她聲音哀切,說到急處時手不自覺的捂著心口。

胤禛依舊是沈默以對,可是坐在他身旁的弘昭看得清楚,方才興許是在醞釀怒氣,現在純屬是呆住了,無他,他看到了比甄嬛更像純元的人出現在眼前了。

但是他瞧見的畢竟是飽經風霜之後的雲氏,而非是兩年前的貴婦人模樣,純元若是活到現在定然也會年老。但絕不會這般的憔悴狼狽,所以他不消片刻便回了神,掩飾般眨眨眼睛,偏過頭不願意再去看。

或許真的是太像了,像到他無法對著這樣的一張臉說出什麽拒絕的話來。

“皇上!罪臣因著當日心高氣傲,連累一家至寧古塔已經是後悔至極無以彌補,怎敢在參與此事!況且寧古塔距京城山遙水遠,罪臣更是騰不出心力,更沒那個本事,敢去圖謀這樣的大逆不道之事!”

甄遠道扔掉手中的信箋,雙手伏地言辭懇切,大罪當前他無法圖謀將所有人都保住了,當初他被貶官之時並未連累宮中的娘娘。如今也只能期望皇上開恩,不要將此事再牽連他們。就算是此時就叫他們回寧古塔去繼續勞作,如今來看也是個好去處了。

這話他不能說,可年輕氣盛的玉嬈確是個直沖的性子,只見她仰起頭來挺直身體,目光直直的看向皇上高聲說道。

“皇上雖然廢棄了長姐,可長姐到底跟在皇上身邊多年,她是什麽樣的人品什麽樣的性子皇上應當清楚得很。如今這樣氣憤的要牽連甄家上下,難道不是欲加之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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