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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莞莞類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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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莞莞類卿

僅僅有了家夥式還不算完,弘昭得了皇阿瑪的準許,在八旗子弟中選了不少精銳,俱是身量相同五官端正的,選人時內務府的一群小太監捧著一摞摞厚厚的本子,細細查過必須得是三代往上無劣跡才行。

再往後還要考教馬術箭術,光是之後一個月的訓練項目就寫滿了好幾張單子,叫人望而嘖舌。

眾人雖不知為何選拔,可見條件如此嚴苛各個都鉚足了勁要爭個上游,一個個精神頭足的叫弘昭心中甚是欣慰。

這邊弘昭忙活的如火如荼,平日裏幾乎除了早朝都瞧不見人影,那邊朝堂上卻也沒閑著。

“錢名世的古香亭詩集詩語悖逆,朕已經將他革職抄家發回原籍,京中的官員都要寫詩責罵於他,並集合成集刊印出來,派發全國,你可都辦好了嗎?”

胤禛面沈如水的註視著下首的瓜爾佳鄂敏,這些文人自持文采,便是要如此重壓才能叫他們歇了煽動人心的心思,一旁弘昭靜靜聽著也並未開口,清朝的文字獄有多嚴重他自然是知道的。

瓜爾佳鄂敏一雙精明的眼中透露著算計——“回皇上,奴才已經仔細看過那些詩,其中作詩同情錢名世的二人也已經被皇上革職查辦發配寧古塔,只是有一事奴才不知該不該說。”

“你說。”胤禛不知道每天要聽多少遍該不該說,最後反正都是說了。

“甄遠道甄大人並未作詩譴責錢名世,他自稱文采不佳不能作詩以見人,所以推辭了。奴才前一次向皇上稟報,甄遠道私藏錢名世的逆書。如今他又不肯寫詩譴責,以正立場,這...”

這話別說是皇上,就連弘昭聽了都不相信,他甄遠道言官出身會不善作詩?聽在誰的耳朵裏都不可能相信,這分明是存著敷衍之意。

但是弘昭實在是太不明白他的做法。身為臣子,甚至還是罪臣,女兒在宮中也獲了罪,這樣的情況下他居然還敢敷衍皇上,到底是為著什麽才能這麽想不開?

胤禛此時對著甄家父女也是怨念頗重,想起來便一直展不開眉頭,女兒在後宮裏叫他難做,父親在前朝也是個不叫人省心的,他煩躁的搓了搓手——“明日早朝,朕要親自聽他說,看看他還要如何申辯。”

弘昭暗自挑了挑眉,原劇裏哪怕是真心相付的甄嬛懷著孕挺著肚子苦苦哀求,甄遠道一家還是被流放了寧古塔,那今時今日境地更差了不知多少分,他真想看看皇阿瑪會如何處置。

文字獄之事說大也大,說小也小,全看底下人怎麽說,皇上又是什麽心思。自從年羹堯之事過後,弘昭明顯感覺得出自己皇阿瑪好似格外的在意當時平定逆賊的功臣,遲遲不肯放手重用生怕再養出第二個年羹堯來,可巧這甄遠道就是其中一個,當時若不是浣碧之事被揭露,說不得他就是皇上身邊的大紅人了。

弘昭看得明白,若是明日甄遠道能聰明些誠懇認罪,此事絕不是沒有回轉的餘地。但看其他兩個連問都沒問直接發配寧古塔的便可想而知了,他最起碼還有個給自己申辯的機會。

只是這父女兩個的倔強脾氣倒是如出一轍。

“臣以為錢名世一案應當適可而止,切不可過度追究,詩書問罪一事如果蔓延開來,朝堂之上人人自危,那誰還敢暢所欲言。屆時阿諛之氣盛行,那浩然正氣便難以張揚了!”

看著上首皇阿瑪越來越冰冷審視的目光,弘昭在一旁都忍不住跟著咬牙。

“你是在說朕堵塞言路嗎?”

這一句質問就讓瓜爾佳鄂敏死死咬住了,他赫然站出身來,拱手朗聲當即為甄遠道定了幾項大罪。

“心存異望,不思悔改,攀附皇恩,肆意犯上,同情逆賊,若不重罰朝中便無綱紀可言!”

要說他當真不愧是言官,時機抓得正合適,每一句話都準確的踩在皇上的神經上,弘昭聽了都忍不住想著學習幾分。

胤禛目光晦暗的打量著底下的人,他自認已經足夠仁慈,甚至想好若是今日甄遠道認罪自己該如何給他個臺階下,可他實在是太讓人失望——“罪臣甄遠道,革職收監,待此案審理完成全家流放寧古塔,給披甲人為奴。”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饒是這樣的重罰。可甄遠道還是要整張臉揪成一團顫抖著聲線開口謝恩——“臣多謝皇上隆恩。”

...

瓜爾佳額敏在前朝彈劾甄遠道,他女兒在後宮裏也是有樣學樣。

“老爺進宮前就百般囑咐,叫小主一定要混的個出人頭地,給家族爭臉的。”景泰扶著祺貴人坐下,聽了外頭想消息她自然也有些興奮。

祺貴人得意的歪歪頭——“出人頭地是自然的,還沒入宮時聽說莞嬪得寵,可誰知一進來她竟成了個答應,想來如今降了位份沒了人侍候消息閉塞,這麽大的事情咱們可不得幫幫她啊。”

景泰或許是跟著祺貴人時間久了,臉上的笑容都是如出一轍的得意——“鄂敏大人定會讚嘆小主的能幹的!”

...

養心殿外。

弘昭罕見的被一臉為難苦著臉的蘇培盛攔在了外頭。

他不解的探探頭,能讓蘇培盛這般愁眉苦臉的定然不是哪個大臣,是大臣的話他也不會被攔在外頭,可是也沒聽說皇阿瑪翻了誰的牌子啊?

“是...甄答應在裏頭。”蘇培盛弓著腰,皺成一團的面色裏竟然還看出幾分慶幸的意味。

“太子爺您是知道的,這幾日恰逢純元皇後祭日,皇上心情本就不好,這...這甄常在一家也著實是一個個的往槍口上趕啊。”

弘昭了然點頭,看來劇情要提前了,“無妨,孤在外頭等著便是。”

正說著,只聽得殿內傳來一陣杯盤碗盞的落地之聲,七零八碎的,像是誰盛怒之下將桌上的東西都滑落到地上一般。

“呦,怎麽了這是?”蘇培盛神色一凜趕忙湊近大門兩步,弘昭也緊跟著上去,到底是離得近聽得更清楚些,蘇培盛正要開口詢問,就聽得裏頭一道淒厲的女聲。

“究竟是錯付了——”

蘇培盛哽在喉間的話又不得不咽回去,和弘昭四目相對,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瞧出些不可思議來。一聲帶有怨怪失望至極的喊聲之後,殿內死寂般沈默了良久,外頭的人一點都聽不見裏頭說了什麽,不知過了多久大門緩緩打開,甄嬛滿臉的淚痕還沒風幹,神情恍惚扶著門框走出來,右手掌心上全是鮮血。若是仔細看還能瞧見一些稀碎的瓷片。

弘昭看著她慢慢的,一步步的踉蹌邁出去,心底暗自搖了搖頭。

擡步走進殿中,只見皇阿瑪背對大門坐在榻上,只瞧背影也能看出方才被氣得不輕,底下蘇公公正蹲在地上一點點的收拾還沾著鮮血的碎瓷片和散落一地的文稿。

弘昭眼神好,借著行禮的動作低頭去看。

“寄於菀菀愛妻.…..縱得莞莞,莞莞類卿,暫排苦思,而亦除卻巫山非雲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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