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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罪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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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罪證

宜修就這麽頹然的坐在景仁宮裏,看著他們將剪秋和江福海帶走,偌大的宮中沒有一點聲響,只有她自己如同擂鼓的心跳在耳邊不停敲打著。

“沒關系...一切都沒關系...還有太後,還有姐姐,只要皇上還惦記著姐姐,本宮就一定會有翻身之日的。”她雖是這麽說著,可語無倫次的慌亂樣子看著確實沒什麽說服力。

與她同樣近況的還有翊坤宮。

年世蘭圍著香爐來來回回的轉圈,面色焦急的沒什麽血色,連妝都沒心情上。

“哥哥這次是放肆太過了,機桶處的人也都是吃白飯的,怎麽能一點人都不留呢!皇宮失火這麽大的事情,連個能撲救的人都沒有,傷著皇上可怎麽是好。”

她回想著方才周寧海和頌芝被人帶走的樣子,心中一陣陣的慌亂感往上湧——“皇上已經降罪了哥哥,還要帶走頌芝他們做什麽?”

她在這團團轉著,可惜一直能配合她說話的頌芝已經被人帶走了,回應她的只有偏殿裏溫宜扯開嗓子的哭聲。

“哭哭哭!你們這些下人都是怎麽照顧公主的!作死嗎!”她煩躁的轉過身指著門口站著的小丫鬟就罵了起來。

“公主哭鬧就去餵安神湯!這還要本宮教你們嗎!”

小丫鬟趕忙行了個禮,腳下生風的就去煮安神湯去了,公主驟然換了宮殿離開額娘不甚習慣經常哭鬧,這安神湯是幾乎每日都要煮的。

——

慎刑司的手段向來是利落的,血滴子夏刈能為皇上辦事自然也不是吃白飯的,才短短過了兩日,就已經查出了些眉目。

這日胤禛正坐在迷迷糊糊睡著的弘昭床前,捧著折子別扭的寫著朱批,饒是這樣也要在孩子床前守著。

蘇培盛頓步走上前來目光頓了頓,壓低聲音說道——“啟稟皇上,夏刈求見。”

胤禛聞得聲音回頭看了看床上躺著無知無覺的孩子,輕手輕腳的走出內殿。

夏刈手上捧著幾張泛黃的寫滿了字跡的幾張碩大的宣紙,每一張尾角處還都有個鮮紅的手指印。見皇上到來恭恭敬敬不發一言的將其中兩張呈了上去。

養心殿中落針可聞,一時間只有皇上翻動紙張的沙沙聲,蘇培盛看著皇上越來越沈的面色,心中暗暗替年妃捏一把汗。

胤禛知道年世蘭仗著他的寵愛和縱容,無法無天,可卻不知搜羅下來竟然如此讓人觸目驚心——“給莞嬪下藥,陷害莞嬪假孕,陷害惠嬪假孕,推淳貴人落水,莞嬪小產,收受賄賂,買官賣官...”

看著皇上的聲音漸漸弱了下來,夏刈及時補充——“回皇上,頌芝咬死了什麽都不肯說,倒是周寧海受不住重刑吐露了一些。”

胤禛眉頭緊緊皺起,擡頭看向夏刈,忍不住用手重重的拍向面前的桌案,剛剛擡手才想起來偏殿的弘昭睡得正香,落下去時又猛地收回了力道。

“一些?還有別的!她造的孽還不夠嗎?”

他擡起手疲憊的揉了揉眉心,她的手伸的太長了,連買官賣官這種事情她都敢做,自己必然不能輕縱了她。但轉念一想他再度發問「那此次弘昭之事...」

夏刈知道皇上想查什麽,這事他也格外上心早就問清楚了——“回皇上,經奴才調查,此事與年妃娘娘並無關系,年羹堯擅自調走機桶處的人,年妃娘娘也絲毫不知情。”

胤禛點了點頭,將手中的兩頁紙撇下,看向夏刈手捧著的兩張不再開口。

夏刈給皇上辦事向來不用顧忌著任何人的面子,只是輪到手中這兩張紙的時候難免有些遲疑。

“皇上,剪秋也是寧死不肯開口,但江福海沒過兩輪就像是竹筒倒豆子一般全都說了個幹凈...皇上請看。”

胤禛狐疑的接過宣紙,單單是瞧見第一行字目光就驟然縮緊,兩大頁紙後面連寫的什麽都沒瞧清楚就生了大氣,胸口劇烈起伏幾下,咬著牙強忍著往下看去。

“皇後烏拉那拉宜修,將純元皇後每日都要用的杏仁茶中,將杏仁換為桃仁,才至純元皇後一屍兩命。”

“大膽!”

他一聲怒喝終究是控制不住音量,手中白玉手撚忍不住狠狠擲了出去,瞪著眼睛喘著粗氣久久不能平息。

杏仁桃仁...他記得惠嬪的胎也是因為杏仁糕裏摻了桃仁,這才沒有保住...

“好啊...真是好!”他說著反話,只覺兩眼前一陣陣的發黑,眸中怒海翻湧盯著面前這兩張薄薄的紙,繼續往下看去。

夏刈也在一旁輕聲說著——“其餘的都是小事,芳貴人小產,富察貴人小產,惠嬪小產,時疫那次也是皇後起了殺母奪子之心算計的齊妃,再有就是這次起火...”

“說下去。”胤禛聲音冷漠,放下手中的罪證目光好似能殺人一般盯著他。

夏刈低聲道——“冷宮提前便被澆了油,火也是皇後派人放的,一面叫人說賢貴妃摔了誘得太子前往,一面說太子在火場中叫賢貴妃也去看。”

“皇後命柔貴人提前將鐘粹宮門前的石頭換了,為的就是能讓賢貴妃慌亂之中重重摔上一跤,只是柔貴人未曾聽命,門前換了粗糲的石子才叫賢貴妃幸免於難,還有...”

“你說下去。”胤禛幾乎就快要沒什麽耐心了。

“宮外年羹堯恰逢此時調走清火兵,是烏雅氏的族人暗中下手導致的...”

烏拉那拉氏,烏雅氏,年世...

一樁樁一件件都仿佛是要騎到自己頭上來,他平生最恨的就是前朝後宮瓜葛著要算計他,純元之死,弘昭屢屢身至險境,她這個皇後做的可當真是好樣的。

“蘇培盛,去收回皇後的寶印寶冊!”他冷聲吩咐道。

蘇培盛膝蓋一軟立刻又跪倒在地,此話一出那就是要廢後的意思啊,“皇上,那太後那邊...”

外頭出了這麽大的動靜,弘昭不可能再裝睡下去,他起身披上衣服揉著眼睛走出來,瞧見胤禛一副隨時就要爆發的樣子,他好像無知無覺的走上前去。

“阿瑪。”剛睡醒還帶著些沙啞的音調,他嫻熟的握上皇阿瑪垂在身側的雙手。

胤禛看著自己身前的孩子,不由得長舒一口氣將胸中所有的憤慨全都疏散盡了,牽著他走回桌案後,彎腰將人抱在懷裏坐下。

看著面前的一張張紙他忽然有些不知從何開口,他該如何告訴一個心懷孺慕的幼童,你的嫡母屢次想要置你於死地,置你額娘於死地。

可弘昭今日從內殿邁了出來他就沒打算再裝傻。

他在阿瑪懷中支棱著身子,輕聲細語的說道——“阿瑪可是在為皇瑪嬤的事情煩心,兒子雖不知道是何事,但天下道理共通大抵都是一樣的。若是缺了這處便從另一處補上,總是沒錯的。”

“阿瑪可知道皇瑪嬤有什麽一直想要。但一直未曾得到之物,從此入手定能讓皇瑪嬤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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