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兩個“假孕”

關燈
第43章 兩個“假孕”

待到大內侍衛將那人押到皇上跟前時,眾人這才看清楚,那鬼祟人影原是一個末等的小丫鬟,懷中鼓鼓囊囊抱著些什麽,神色緊張透著一股心虛。

皇上只面無表情的站在那,垂下的眸子如同看死物一般看著腳下演技拙劣的人。

不知是誰說了一句——“看著面熟,倒像是惠貴人屋裏的人。”

皇上向一側輕瞥一眼,蘇培盛會意立刻擡步上前,“手裏拿的是什麽?”

茯苓躲躲閃閃的將包裹往自己懷裏藏,蘇培盛彎腰伸手猛的從她懷中奪過,當著皇上的面將包裹打開。

裏頭卻不是什麽金銀首飾,而是打成卷的一團衣物。

蘇培盛看穿的目光質問——“怎麽?想偷了小主的東西,夾帶私逃?”

沈眉莊這才如夢初醒的擡起頭,松開一直攙著甄嬛的手,快步走上前來看。

這人果真是她屋子裏頭的二等宮女,叫茯苓的。

看她懷中鼓鼓囊囊沈眉莊氣不打一處來,皇上此時本就心煩,這人居然還在這般時候給自己找麻煩,嚴厲怒斥道——“好個沒出息的奴才,趕快給我拖出去!做出這樣的事情當真是叫我沒臉。”

前些日子正是因為協理六宮一事出了岔子,今日若是因為這個手腳不幹凈的奴才,叫自己落下個連自己屋裏下人都管不好的名聲,那還不知皇上要如何想。

茯苓聽了沈眉莊的斥責卻不道罪,只見她顫巍巍的擡起身子,大著膽子說道——“小主,奴婢這都是一心為了小主,如今事發小主你也不護著奴婢嗎?”

呂盈風同齊妃一起縮在旁邊事不關己的看戲,聽她這話倒是一下沒忍住笑了出聲——“要這麽說惠貴人還得多謝你了,難不成這還是惠貴人求著你偷的不成?”

齊妃也跟著捂嘴一起笑了起來,今日她們二人可是看足了戲。

正說著,沒人註意曹貴人踱著步到茯苓身邊,彎腰將地上的包裹撿了起來翻看。

“啊!”一聲短促的尖叫,她後退兩步,驚慌失措的將手中翻開的衣物一把丟出去。

沾了鮮血的衣褲就這麽明晃晃暴露在了眾人眼前。

眾人紛紛捏著帕子捂住口鼻,膽小些的轉過頭不再去看,皇上一動未動,臉色陰沈的斂眸,目光帶著銳利的審視。

華妃嫌棄的用帕子遮掩著,探著頭先前看去,語氣中卻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雀躍——“這褲子上怎麽有血啊,難不成是有人謀財害命?皇上,這丫頭明顯有古怪,不如拖去慎刑司好好審問一番!”

皇上聞言擡眸看了華妃一眼,煩躁的深吸了口氣疏解心頭的憋悶,未置一詞的轉頭看向惠貴人。

沈眉莊此時已經徹底慌了神,順著華妃的話就往下說——“還不把這手爪子不幹凈的奴才拖下去,好好拷問一番!”

茯苓聽這話猛地擡頭,奮力掙開想要壓住自己的侍衛,咬牙切齒倒真有些破釜沈舟的架勢——“小主,奴婢一心為你遮掩,你卻狠心要置奴婢於死地,既如此也就別怪奴婢了!”

她說著手腳並用向前爬了兩步,擡頭在沈眉莊目眥欲裂的震驚中,一字一句的說道——“皇上,奴婢不敢再幫著惠貴人欺瞞,其實小主她根本沒有身孕!”

“事關皇嗣,你怎可妄言!”宜修也沒想到今晚事情會發展成這樣,垂手立在皇上身邊端莊威嚴的打斷她。

事已至此茯苓索性豁出去了,仰起頭大聲回稟——“奴婢沒有說謊,這衣褲也不是奴婢偷竊的,而是小主信期到來,弄汙了衣褲交給奴婢讓去燒了的,這是鐵證啊!”

幽靜的夜晚,昏暗的燈光下,胤禛的面色沈得嚇人,半個時辰前的雙喜臨門如今變成了兩個明晃晃的騙局。

一切都化作泡影。

甄嬛隱在眾人身後,倒不是她不想幫眉莊說話,只是如今她自身都難保。若此刻在皇上面前出現只怕會更加引起盛怒。

待到現在冷靜下來她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呢,她和眉姐姐的胎都是劉畚照料的。如今眉姐姐也深陷囹圄之中,劉畚不知所蹤,一切都是被人設計了。

可是她又忍不住的有些希望,就仿佛飄若浮萍落水之人猛然間發現了第二個如她一般的浮萍,她們二人若都是假孕,那四郎會不會多信她一些呢。

“太醫都還未走,叫他們來給惠貴人看脈。”

皇上看著明顯面上沒了血色,需要依靠著旁人才能站住身體的沈眉莊,眼中失望之意再明顯不過,也是從九龍奪嫡中廝殺出來的勝者,他到現在如何看不出這一個兩個都是被人設計了呢。

以她們二人的家世,性情和自己給的寵愛,很是不必假孕爭寵。

他只是失望,本以為端莊穩重,家室又好的沈眉莊,竟也如此不堪大用,輕易就遭了人算計。

嬛嬛冰雪聰明,性情容貌都與純元相似,只是近來所作所為一件件都頗為離譜,到底只是個相似而已,世間再無人能及得上純元十之一二。

這場鬧劇他不願再看,撇過頭轉身走進了閑月閣。

太醫們可能也沒想到這事居然還有返場的時候,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的低著頭重新走進殿內,大氣都不敢出一下生怕此時被波及到。

這一晚上閑月閣進進出出的人不少,十幾年間這屋子都沒熱鬧成這樣,守衛大都在正殿外花園中,無人發現西邊的窗跟底下,一個小小的身影正鬼鬼祟祟的將耳朵小心翼翼的貼在窗戶上,聽著裏頭的動靜。

弘昭惦記著自己的任務,本來想通過女主視角遠程操作一下,誰成想甄嬛自被罰以後。雖然並未立即離開,但是也頗為萎靡不振的不肯再往前湊,她視角的監控器人影重重看的頗為不真切。

看不見裏頭究竟是什麽狀況,急的弘昭不得不自己跑來親自上陣了。

沈眉莊靠在采月身上,冰涼顫抖的手伸出去讓太醫搭脈,目光虛晃著透過人群,對上了同樣沈寂如死灰的嬛兒的眼神,匆匆對視後二人都收回了目光。

她雖不聰明絕頂,可如今形勢如此基本已經能猜到,讓自己欣喜多日的孩兒根本不存在,只是旁人一手操控的一個陷害自己和嬛兒的幌子而已。

饒是這樣,她還是心痛的無以覆加,出身高貴入宮得寵,哪裏經受過這樣的屈辱呢。

她目光哀切的望向皇上,就在昨日眼前人還親昵的撫摸著她的肚子,含笑與她商量著孩子出生後的乳名。如今就這麽坐在那,明明近在咫尺,她卻感覺二人之間相隔萬裏冰川,是這樣的陌生與恐懼。

江慎緊皺著眉頭,手下不斷在惠貴人腕子上變換著角度,另一只手捏著袖子不斷的擦著要滴落下來的冷汗。

半晌,他咬咬牙擡起頭,隱晦的對上華妃娘娘催促又迫不及待的目光,咽了咽口水,深吸一口氣對著皇上回稟。

“啟稟皇上,惠貴人...有孕兩月,只是驚懼之下胎像有些不穩,需得靜養一段時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