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遲到風波

關燈
第29章 遲到風波

安陵容不敢擡頭,一個勁的盯著皇上腳上的那雙繡著金龍紋樣的靴子。他雖踏進殿中,可並不往裏走,反而足尖朝外,大有轉身就走的架勢。

安陵容腦子裏不斷回憶著欣妃娘娘跟自己說的話——“不要讓皇上覺得你怕他。”

藏在袖下的十指緊緊攥起,力道之大幾乎嵌入掌心。

她強迫著自己擡頭,眼神慢慢順著劃到身前偉岸男子的胸膛處不再往上,深吸一口氣企圖壓住自己顫抖的聲線——“皇上是天下之主,臣妾小小女子自然惶恐,卻不害怕。”

她雖這麽說著,可一雙眼睛如受驚的小鹿般睜大,眼下隱隱有些許紅暈,睫毛不聽使喚的顫抖個不停。

此等口是心非倒是給胤禛看了些樂趣出來,他輕笑兩聲並未叫起,而是自己挪動步子欺身上前,在她身前半寸站定,居高臨下看著這個嬌嫩怯弱的女子。

慢慢伸出手,帶著溫度的手背在她臉頰輕輕蹭了蹭。

安陵容一直亂跳的心在此刻莫名其妙的安定了下來。

欣妃娘娘沒騙她,這樣果真是皇上喜歡的!

——

皇上去了永壽宮,卻沒在欣妃處過夜,反而留在了西側殿安答應處。

答應竟然敢和主位娘娘搶人,這個消息不脛而走,人人都以為欣妃今夜定是不得安睡了。

可確實有人不得安睡,但這個人卻不是呂盈風。

弘昭揉著眼睛從房裏走出來,他去上書房的時候早些,此時永壽宮還是靜悄悄的呢。

弘昭想的簡單,既然安答應早晚會承寵,那這個好人由皇後做還不如由額娘來做,安陵容能為此效忠皇後,自然也能為此效忠額娘。

而且不是有句話說得好嗎——“誰害安陵容,安陵容都害甄嬛。”

原劇中皇後幾乎要將她利用盡了,她也抓住了一個皇後最大的把柄送給了甄嬛,但是其餘再無任何還擊。

額娘不會有這樣大的把柄。

所以他想要讓安陵容也住進永壽宮就存了這樣的考量,可他卻忘了問額娘願不願意,就好比昨夜,他的屋子算是隔得遠的,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還是能聽見些窸窸窣窣的動靜。

他都如此,那額娘會不會更加難過。

答案是...

還真沒有。

呂盈風一覺醒來皇上早就去上朝了,雪信邊伺候她洗漱邊說——“皇上留了話,說娘娘您與敬嬪娘娘常常對弈,叫蘇公公將庫房裏的暖玉棋子拿出來給您,還給安答應留了賞,奴婢瞧著皇上心情不錯。”

呂盈風坐在鏡子前醒神,聽她念叨著也笑了笑——“心情不錯便好,最起碼是記得有這號人了。我不能時時照看著,永壽宮的人總不好出去讓人隨意欺負,在皇上那掛了名,日後就是哭訴也知道該去哪。”

她是個清醒的,或許也曾沈溺過,可或許是在王府裏沈寂的無數個漫漫長日中磋磨的,又或許是生下弘昭弘錦時最為虛弱的時候無人問津,她現在看的當真是明白得很。

不能把皇上當做夫君,要當做君主,你可以愛戴仰慕他,但是不能愛上他。

如今深宮中除了自己的三個孩子,旁的都不重要。

於是在帶著安陵容一起去景仁宮拜見時,她也是如此做的。

呂盈風身後跟著安陵容一前一後的走進殿中,瞧著二人面色都不錯,甚至進殿時還是有說有笑的,倒是引了一眾人側目。

“欣妃這是氣瘋了不成?”齊妃本來做好了看熱鬧的打算,這一來面上的震驚怎麽也收不回去。

她這一句聲音不小,剛出口就獲得了皇後一個警告的眼神,悻悻的閉上了嘴。

眾人看著安陵容朝著皇後三拜九叩,得了幾句延綿子嗣的話坐了回去。

華妃今日也到的頗早,可卻不是為了看安陵容的熱鬧,看著一直坐立不安頻頻朝著門外看去的敬嬪,和她身邊空出來的位置,華妃得意的笑了笑。

呂盈風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自然也明白了為何今日華妃會到的這麽早。

想誰來誰,眾人都沈默不曾開口,自門口處腳步聲匆匆接近。

“呦,沈貴人來的好早啊。”麗貴人瞥了她一眼陰陽怪氣的諷刺道。

沈眉莊自知理虧也不多話,當即恭恭敬敬的對著皇後請安認錯——“臣妾向皇後娘娘請安來遲了,請娘娘恕罪。”

宜修自然不會多加苛責,“請安貴在有心,偶爾一次沒什麽的,起來吧。”賢淑大度的一番話不僅寬宥的沈貴人,還將華妃繞在其中,當真是厲害。

誰遲到了不止一次,當然是華妃唄,呂盈風想到這不由自主面上帶了些笑意。

她看著華妃與麗貴人你一言我一語的扣好了帽子定下了沈貴人的罰,皇後都在她們二人之間插不進去話。

宮中這樣的爭鬥每日都有,真數起來不計其數,呂盈風本也不想多事,可偏偏敬嬪開口了。

“娘娘,沈貴人雖然有錯,可她一向侍奉娘娘勤謹,請娘娘饒恕她一回吧。”

她並未對著一直發難的華妃,而是對著上首而坐沈默的皇後開口。

呂盈風明白她,在王府中時她是華妃屋裏的格格,明裏暗裏的磋磨沒少受,就是現在都是有些怕她的,能讓她這樣出頭說話,也無外乎是因為沈眉莊是她宮中的人罷了。

可呂盈風更明白年世蘭的性子,敬嬪這一開口,怕是連自己都得受牽連。

果不其然不出所料,華妃面色冷了下來,眼神淩厲的掃向敬嬪——“你是鹹福宮主位,沈貴人有所缺失也是你教導不善所致。”

說著又看向皇後,見宜修一副全然交由她處理的樣子更加得意,支著俯首微微傾身「沈貴人藐視皇後本該杖責三十。」說到這她停了一下,環顧眾人面色震驚更是得意的翹起嘴角——“念在初犯,便罰兩個月月俸吧,敬嬪教導不善同罰兩個月。”

正當眾人以為此事便如此決定的時候,一聲好聽的笑聲自對面傳來。

呂盈風捂著嘴,邊笑邊搖頭,這一下可氣壞了年世蘭。

她頗為咬牙切齒的說道——“欣妃因何發笑,可得說給我們好好聽聽!”

呂盈風用帕子掩著嘴,沖著她擺了擺手,轉而對著皇後說道——“臣妾是看今日之事,想起了弘昭的一樁趣事,這才忍不住發笑。”

宜修知道聰明如呂盈風,定然不會只是講個笑話,於是也給了她個臺階順著問道——“弘昭做了什麽,引得妹妹這樣發笑,也說出來讓我們聽聽。”

呂盈風對著眾人攤攤手,話家常一般開了口。仿佛方才殿內的緊張氣氛根本不覆存在。

“弘昭如今去了上書房,日日起早貪黑,他年歲小冬日裏難免貪睡些,有一日就睡過了頭,著急忙慌的往外跑可還是遲了,也沒趕上張夫子的課。”

說著她轉向對面認真聽著的齊妃問道——“齊妃姐姐可聽弘時說過張夫子。”

“對對對!自然聽過!”齊妃滿臉認同的回應道,其語氣之誠懇讓一旁的年世蘭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齊妃仍不知不覺的喋喋不休——“這張夫子最是嚴厲的,每每一點小錯便要狠狠責罰,弘時可怕上這個張夫子的課業了...”

見齊妃附和呂盈風接著說——“正是如此,我本以為這次弘昭定是要狠狠挨罰了,可卻不想當晚他還是蹦蹦跳跳的回了永壽宮,不見為難之色,姐妹們可知這是為何?”

她環顧眾人,聰明如曹貴人早已聽出她話中的意思,只頷首不說話。

一時安靜無聲,呂盈風也不在意,“弘昭告訴我,張夫子說遲到不是一件小事,自然該狠狠責罰,罰他戒尺十下抄書百遍,卻並不當即執行,只待下次若再犯,此罰翻做三倍執行。”

繞了個圈子終於來到重點,呂盈風轉身正對著皇後略略欠身說道——“弘昭回來告訴臣妾,這叫做張弛有度,臣妾深以為然,弘昭忌憚著三倍的責罰,往後再也沒遲到過。”

華妃覺得不對想要打斷,卻聽的宜修溫和笑著接過話來——“正是,一賞一罰,張弛有度,一視同仁,到哪都是不會出錯的。既如此今日咱們也便接著弘昭學上一學,敬嬪和沈貴人的罰就先記下,若下次再犯一並罰過。”

敬嬪接收到呂盈風隱晦的目光,忙帶著沈眉莊拜謝——“臣妾多謝皇後娘娘寬宏,日後定然不敢再犯。”

看著自己今日收獲的兩枚亮晶晶的目光,呂盈風高興的走路都帶風。

至於華妃?

無所謂,就算沒有今日這一遭,她平日也沒少給自己白眼,從前不會少,日後更是不會消失。

——

下章預告:

華妃——“今日叫你來幫我瞧瞧,這除夕夜宴我操辦的如何?”

呂盈風——“這個梅花不好,不如改成芍藥,花房培育的冬日芍藥能在雪中盛放,皇上看到了便能想起來你的功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