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關燈
蔚嵐被謝子臣氣得哆嗦。

然而她表情一派平靜, 只是打著顫倒茶的手, 召示了她有多憤怒。

她倒了杯茶, 抿了一口,利用這個空隙讓自己冷靜一點,不斷告訴自己, 這是個男人,她不該和一個男人計較。

為了避免當日怒懟蘇城這種有失她風度的事情發生, 她一直沒說話,直到將茶杯裏的茶飲盡, 她終於找回了幾分理智,慢慢擡起頭來, 認真道:“子臣到底是以何身份,管我這些事?”

“你我兄弟……”

“兄弟更不該管這些事!”蔚嵐打斷他,認真道:“娶妻生子,人生志向,這都是我蔚嵐自己的事。我能不能成功, 也與君無幹,我父母長輩尚且不管我, 子臣,你到底是哪裏來的資格管我?”

“我不願與你多說,是因為我覺得人各有志,然而你既然執意要管,我便同你說清楚。”

說著,蔚嵐擡起頭來, 沒了一貫風流儒雅的樣子,反而帶了幾分冰冷的意味,將她的話顯得鄭重而認真。

“我蔚嵐十二歲獨身奔赴邊疆,歷經沙場大大小小七十三戰,以一人之身從士兵爬到少將軍的位置上,子臣以為,蔚嵐所求為何?”

“自然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謝子臣皺起眉頭,不理解蔚嵐為何突然同他說這些。蔚嵐輕笑開來:“我求這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又是為什麽?”

這次謝子臣沒有說話,因為他知,蔚嵐有話要說。

蔚嵐將茶杯放下,一手整理著袖子,慢慢道:“便是因我蔚嵐想要按照我蔚嵐想活的法子活著,誰都奈何不得我,更束縛不得我!我喜歡的是男是女,我願當官還是歸隱田園,我要保誰,我要愛誰,我要娶誰,這都理當是我的一人的事,便就是我父母,也幹涉不得!”

“可如今你羽翼未豐,大可……”

“何謂羽翼不豐?”蔚嵐嗤笑出聲,面上一派嘲諷:“這人生一輩子,何時羽翼能豐?想要什麽都不犧牲就有自在,這是一輩子都難以做到的事。便就是馳騁天下的漢武帝九五之尊,也有不得已的時候,若時時等著羽翼豐滿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那子臣,怕這一生,你都等不到了。”

“你想做什麽,能做便去做,瞻前顧後,此時不做,你以為你日後又會做嗎?”蔚嵐目光沈沈盯著謝子臣,謝子臣被她說得有些惱怒,下意識就吼出聲來:“幼稚!你以為這世路如此簡單?人生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覆,你懂什麽?!”

她懂什麽?她活了兩輩子,有什麽不懂?

蔚嵐冷冷勾起嘴角,淡道:“話我留在這裏,我雖和善,但十分厭惡不知趣的人。子臣你若聽得明白,那你我日後仍是兄弟,若聽不明白,那你且隨意。”

說完,蔚嵐轉身開門離開。

瞧著蔚嵐大步走去的背影,謝子臣也不知為何,內心一陣慌亂湧上來,疾步跟了出去,大吼出聲:“蔚嵐,你給我站住!”

蔚嵐頓住步子,目光淡淡看著謝子臣,謝子臣張了張口,好半天,卻終於只是說了句:“你如此任性妄為,日後是會後悔的!”

“那且由他後悔去!”蔚嵐仰起頭來,面上全是倨傲:“若我蔚嵐連喜歡誰想娶誰這種小事都要由他人指指點點,怎能堪稱大丈夫!謝子臣,我同你不一樣。你求一生安穩漫長步步為營,我蔚嵐卻只求生得璀璨風流。放肆得此一世,又怎會後悔?”

聞得蔚嵐的話,謝子臣終於楞住,眼睜睜瞧著蔚嵐轉頭,同明顯被嚇到的桓衡道:“阿衡,我們回家吧。”

桓衡好半天終於才反應過來,點點頭道:“好……好。”

說著,跟著蔚嵐一同走了出去。

等一行人出去後,謝子臣垂下眼眸,有些失落回了屋裏,端起蔚嵐方才未喝完的茶,抿了一口。

茶入口中,澀如心。

謝銅拿著包裹,小心翼翼道:“公子,那個,凝公子在宮門外等你……”

謝子臣楞了楞,似是有些失神,隨後道:“我知曉了。”

蔚嵐帶著桓衡走出宮去,上了馬車,桓衡終於回過神來了,有些不安道:“阿嵐,你們是在吵些什麽啊?”

他只聽到了後面兩人聲音高起來的話,沒有聽見謝子臣前面的話,自然是不懂的。蔚嵐笑了笑,張合著小扇,轉頭看著外面街道上的盛景道:“無事,阿衡不必操心。”

“哦……”桓衡明顯不信的模樣,嘆了口氣道:“阿嵐,我怎麽覺得,你來盛京後,就大不一樣了呢?”

“哦?”蔚嵐擡起頭來,有些好笑看著桓衡:“有什麽不一樣了?”

“就是,”桓衡抓著自己腦袋,他此刻穿著盛京貴公子的華服玉冠,一做這個動作,顯得格外幼稚滑稽,也不知為了,蔚嵐眼中不免柔軟了幾分,聽著桓衡道:“就是覺得,你讓人越發看不懂了……”

聽見這話,蔚嵐笑了笑,眼中滿是溫柔瞧著桓衡:“這盛京的人,不都是如此嗎?”

桓衡微微一楞,片刻後,他惶然大悟:“是,盛京的人,倒的確都是如此。”

“阿衡,”看著桓衡仿若白紙一般的樣子,蔚嵐心裏不免有了憐惜,她直起身來,有些不解道:“為何入京呢?你父親不曾和你說,你這一來,於桓家是大大的不利嗎?”

“我知道。”桓衡笑了笑,說到正事,面上卻是認真了許多。蔚嵐知道她這個好友,在某些事情上雖然愚鈍天真,對於很多事情卻有著超乎常人的敏銳。他嘆了口氣,有些無奈:“可我桓家沒有反意,陛下傳召,豈有不來之理?而且,”桓衡坐直了身子,定定看著蔚嵐,認真道:“阿衡與嵐一般,不求百年人生,只求快意恩仇。我記掛阿嵐,便該來。來了之後,若是成了父親的拖累,便是我的無能,我自當自刎以報父恩。”

未曾想過桓衡居然是抱著這樣的心態入京,蔚嵐一時不由得楞了楞。

片刻後,蔚嵐收齊她詫異的表情,滿臉鄭重看著桓衡道:“阿衡,我必保你平安歸北。此生此世,若你不負我,我自當不負於你。他年阿衡屯兵邊塞,嵐身居盛京,必當傾盡全力,保邊塞一片清明。他年阿衡子孫滿堂,絕不會有類似之事。”

聽到這話,桓衡不由得大笑起來:“阿嵐,這樣的話,也就你敢說了。”

蔚嵐笑笑,聽得桓衡的笑聲,眉眼間都忍不住染了喜悅,溫和下聲音道:“我也就是與你說說罷了。”

兩人說著到了魏府,蔚嵐先下了馬車,然後擡起一只手來,想要攙扶撩起簾子從車裏走出來的桓衡。結果桓衡完全沒有看到她伸出的手,反而是從馬車上直接跳了下來,擡起頭看著“長信侯府”四個大字,激動道:“哇哦,阿嵐,你們家看上去好有錢!”

的確還算有錢,雖然魏邵不怎麽樣,但長信侯府祖祖輩輩也算是備受君王寵愛戎馬一生的公爵。

蔚嵐也不介意桓衡的無視,含笑收起手來,看向了府中,老遠就聽到了魏華的聲音:“阿嵐!阿嵐!”

聲音傳出沒有片刻,便見一粉衣少女直直沖進蔚嵐的懷裏,蔚嵐熟練將對方一撈,溫和道:“妹妹近日可好?”

魏華擡起紅腫的眼,嚶嚶嚶道:“阿嵐不在,所有人都敢欺負我了!”

“誰?”聽這話,蔚嵐立刻挑起了眉頭,這時另一個人抱住了她的大腿,正是三兄妹中最小的魏熊,魏熊不到蔚嵐大腿高,抱著蔚嵐,眨著眼道:“是那個大夫!哥哥,那個大夫欺負姐姐!”

“林夏?”一說大夫,蔚嵐立刻想起了對方,隨後就冷笑出來。

她不在,林夏都敢欺負魏華了,真是好大的狗膽。

蔚嵐一露出這個表情,桓衡立刻興奮了,忙道:“是哪個狗賊敢欺負你的妹妹,讓我來打!”

桓衡剛說完,魏邵不滿的聲音就傳了過來:“你們又要打誰啊?”

魏邵和桓松是戰友,看著桓衡長大,一聽桓衡的聲音就認了出來,不滿道:“天天打打殺殺,像什麽樣子!”

聽到這話,桓衡睜大了眼,有些費解道:“魏伯父,怎麽你來了盛京,也不讚成阿衡打打殺殺了?明明你小時候和我說,看誰不爽就揍他嗎?”

魏邵:“……”

他居然說過這種話?

好吧,他的確是這麽認為的。一個武將,看誰不爽當然就揍丫的。可問題是,他現在看桓衡不爽,很不爽,卻礙著他爹的面子沒法揍。

桓衡是個實打實帶把的,自己家的卻是個如假包換的美嬌娘(?),他在邊塞就喜歡纏著蔚嵐,魏邵作為爹,每次看見桓衡跟在蔚嵐身後都覺得心驚膽戰,一面擔心桓衡占了自己女兒的便宜,一面又擔心蔚嵐忍不住動了桓衡暴露自己女兒家的身份。對桓衡一直采取隔離措施,可是當時大家都是同事,桓衡一心要纏,蔚嵐又樂在其中,魏邵費盡心機,也沒能阻止這兩人友誼的升華。

好不容易回了盛京,魏邵終於把桓衡這件事放下了,誰曾想回盛京還沒半年,這桓衡就跟過來了!!

看見桓衡一臉興奮站在蔚嵐旁邊,魏邵心中百味交雜,簡直想拿著掃帚將這兔崽子打出去,卻又沒這個膽量。深呼吸了幾口後,他板著臉道:“你父親不是不讓你來嗎?”

“可我要來啊。”桓衡立刻接話:“我放心不下阿嵐一人進京,特意來看看,想多和阿嵐待幾年。要是阿嵐在盛京待得不快活,以後我就帶阿嵐回去。不過伯父放心,”桓衡一臉鄭重保證道:“阿嵐在邊塞,我會負責阿嵐一切安全,不會讓阿嵐上戰場有危險的!”

看見桓衡一副信誓旦旦的樣子,魏邵覺得有些胃疼,總覺得這小子不懷好意,這話是對兄弟說的嗎?明明是娶媳婦的態度!!

可以桓衡的傻勁兒,就算蔚嵐把衣服脫了給他看,他估計也是一臉懵逼要問對方為什麽在胸前長了瘤,要他發現蔚嵐是女的,估計要再等一百年。

魏邵深吸了口氣,讓蔚嵐和桓衡拜見過魏老夫人後,僵硬著聲音道:“進吧。”

一家人歡歡喜喜進屋,用膳過後,魏邵將蔚嵐單獨留了下來。屋裏只剩父女兩人,蔚嵐將袍子褪下,席地跪坐在案牘之前,自己給自己倒了茶,魏邵見她不肯先開口,好半天,終於道:“張禦史參奏徐州水利一事我已聽說了,這次是為父大意,為父這裏先給你賠個不是。”

說著,魏邵給自己到了酒,擡起酒杯來一飲而盡。

蔚嵐面上表情淡淡的,瞧著魏邵喝完酒之後,她擡起頭來,面色平靜道:“你到底為何參合此事?”

魏邵沒有說話,蔚嵐繼續道:“長信侯府也算富庶,你如今回到盛京來,也是安享晚年的年紀,參合這些事,你圖些什麽?”

她玩弄這手中的茶杯,認真思考著魏邵的動機。

不搞清楚魏邵在想什麽,他就可能翻第二次、第三次錯。她並不想動魏邵。無論如何說,她占據了魏嵐的身體,那自然要承擔起魏嵐的責任,魏邵是魏嵐的父親,她也就該盡了魏嵐作為女兒應盡的義務。不到萬不得已,她不會放棄魏邵。

魏邵聽著蔚嵐的話,面容有了些許苦澀:“阿嵐,很多時候,你讓我覺得無能。”

“我畢竟是你父親,”他沙啞道:“我也想保護你,像一個父親的樣子。”

“所以你這次的行為,是想證明一下自己的能力?”

魏邵不語,當作默認,心裏一驚做好了準備,等著蔚嵐的怒罵。

也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這個女兒越來越有主見,家裏也慢慢變成了她當家做主,便就是他這個做父親的,私下裏也免不了偶爾被女兒怒罵。

只是每一次都是他闖了禍,故而也就不敢多說。在邊塞那些年,各方關系常年盤更錯節,他作為一個前鋒將軍,時常面臨不能及時拿到軍餉的窘境,以前是他從府裏東拼西湊,直到蔚嵐到了邊境,替他四處疏通關系,這才好了許多。

他心裏雖有不甘,卻也是有些驕傲的,有女兒優秀如此,身為父母,哪裏又能不喜?只是時常被女兒罵著,也難免覺得自己窩囊。

然而等了一會兒,卻見蔚嵐遲遲不語,魏邵有些忐忑擡頭,看見蔚嵐放下茶杯,起身來到他身前,廣袖一展,竟是恭恭敬敬行了個大禮。

“你這是做什麽!”魏邵不由得有些心慌,蔚嵐恭敬叩首,擡起頭來,卻是認真道:“父親,對不起。”

“你……”魏邵驚疑不定,蔚嵐面上一派坦然,淡道:“多年來,是阿嵐逾越,不曾考慮父親心境,以致父親心中焦急,受奸人蒙蔽,此次大錯,錯在阿嵐。”

“不是不是……”魏邵慌忙起身:“是為父的不是,是為父……”

說著,魏邵有些說不下去了,蔚嵐恭敬跪在他身前,卻仿佛是一座大山。他一瞬間發現,自己似乎是真的老了。

“父親志不在朝堂,其實不必勉強,凡人總有自己所長,阿嵐知道,父親平生所願,不過當做一介漁夫,粗茶淡飯,垂釣劈柴,卻甘願為阿嵐和哥哥弟弟堅持卷入朝堂之爭,為人父母,父親已經做得足夠,無需更多。”

“如今我等皆已長大,阿嵐別無他願,只願父親不辜負阿嵐一番心意,從心即可。”

蔚嵐一番話說得恭敬漂亮,然而魏邵卻也明白,這些話總結下來,不過一個意思,希望他日後不要再插手朝堂的事了。他不由得苦笑了一下,經歷過這件事,他哪裏還有膽量插手?於是便道:“如阿嵐所願。”

“不,”蔚嵐直起身來,認真看著魏邵,鄭重道:“當如父親所願。阿嵐方才所言,字字真心,並非警告。若父親更願意待在朝堂,那阿嵐便做父親左膀右臂。只是阿嵐問父親一句,父親是真心待在朝堂之中的嗎?”

魏邵沒有說話。

蔚嵐的話,何嘗不是字字戳在他的心窩之間。許久後,他嘆息了一聲,點頭道:“我明白你的心意了。此事……了了吧?”

“父親放心,”蔚嵐認真道:“應無大礙。”

魏邵點點頭,揮手道:“去吧。”

蔚嵐恭敬行禮,起身後退了出去,站在魏邵門前,許久後,長嘆了一聲,甩袖離開,打算去尋林夏。

而另一邊,謝子臣則已經是與王凝在酒館裏爛醉如泥了。

他少有如此不自持的時候,或許是因回了少年時,行為也不由得放肆了許多。王凝即將南行,前來與他餞別,他便借著這個名頭,和王凝痛飲起來。

謝子臣不擅酒,面上卻一副淡定的樣子,王凝見他喝了一杯又一杯,還忍不住調笑道:“子臣,瞧不出來,你酒量竟是不錯!”

謝子臣沒說話,淡淡掃了王凝一眼,繼續將酒喝下去,王凝筷子夾了炒熟的青豆,漫不經心道:“我在宮門外等你時遇到了老七,他和我說你同魏世子吵架了?”

“嗯。”他淡淡應了一聲,王凝頗為詫異:“聽說你還追著她罵到了院子裏?”

謝子臣一僵,片刻後,揉了揉鼻梁道:“哪裏有這麽誇張?”

“還真的追著過去了?!”

王凝嘖嘖了兩聲:“完全不像你啊,你是為著什麽事啊?”

謝子臣沒說話,他又喝了一杯,王凝也知道這個好友是個悶葫蘆,沒打算讓對方應聲,誰知道幾杯下肚之後,謝子臣突然擡起頭來,看著王凝道:“我是為她好。”

“說來聽聽。”王凝夾著豌豆,一臉認真。謝子臣搖晃著酒杯,忍不住有些茫然:“我希望她好,希望她能走得更遠,可她不想聽我的。她不想聽,我也會給她,可她討厭我……”

他說的七零八散,王凝卻還是聽了個七七八八。

“他不該喜歡我的,也不該喜歡其他男人。這些都會成為他的汙點,也會成為我的汙點。未來很麻煩……朝不保夕的日子,所有現在看來微不足道的事,都可能成為將來的利刃。你不知道風雨會在哪一刻來,所以我得攔著她,不讓她做這樣的錯事……她問我憑什麽,是啊,我憑什麽呢?”

“我和她是因為我們是兄弟,可要是你,我也未必管你。阿凝……”謝子臣擡起頭來,明明眼中一派清明,然而王凝卻清楚的知道,他醉了。

如果不是醉了的謝子臣,哪裏會同他說這些?

王凝是個有七巧玲瓏心的人,王家的人都是如此,聽著謝子臣的話,王凝腦子裏打了個轉,忍不住笑了出來。

“你笑什麽?”謝子臣皺起眉頭,王凝卻是笑得更大聲了些:“子臣,你想必是極其喜歡魏世子吧?”

“你胡說什麽!”謝子臣提高了聲音,王凝搖了搖扇子,一臉通透道:“子臣,你還是太嫩了。”

被十六歲的王凝說嫩,內心年齡加起來超過四十歲的謝子臣表示不服。然而他不說話,王凝繼續道:“你先別惱,且聽我說。你固然聰慧穩重,但在感情這件事上,你卻的確是個榆木疙瘩,不過,第一次喜歡一個人,大多都是如此。患得患失,若即若離,一面巴巴盼著那人,一面又恥於承認這種內心的渴望。”

謝子臣:“……”

他覺得今夜王凝似乎格外銳利,每一句話都如此戳心窩。

“明明是不希望對方和別人接觸,巴望著對方眼裏全是自己,卻偏偏又不敢承認,死活要找出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來,哪怕這個理由牽強得明眼人都不會信,卻還是能瞞住一貫聰慧的自己。子臣,你說可是?”

謝子臣不說話,他的手心裏冒了汗。他想大吼著讓王凝閉嘴,卻又覺得,王凝似乎是他唯一一根浮木,他已經慌亂得不知所措,找不到任何的解脫之法,於是哪怕對方的話讓他整個人都覺得害怕,卻還是由著對方接了下去。

王凝看著謝子臣少有緊張的模樣,忍不住嘆了口氣:“可是子臣,喜歡一個人,不應該是這樣的。”

聽到這話,謝子臣茫然擡起頭來。

如醍醐灌頂,他似乎突然明白了糾結所在。

“我沒喜歡過別人。”他沙啞開口。

他說的是真的,他從未對其他人,有過對蔚嵐一樣的感情,哪怕是當年的王婉晴。

他曾以為自己喜歡王婉晴,然而喜歡過蔚嵐,這才明白,那又哪裏算得上是喜歡?不過是曾經有人好好對過你,你就始終想要報答她。

想起蔚嵐冰冷的眼神,謝子臣也不知道怎麽,就有了那麽些酸楚,沙啞著聲道:“我不知道該怎麽喜歡一個人。我就想要她好好的。”

想要她好好的,想要她和他一眼,滿心滿眼,都是對方。

而另一邊的蔚嵐,正一腳踹開了林夏的房門。

林夏正在房中背書,看見蔚嵐氣勢洶洶而來,她嚇得手中書“啪”就掉了。

“世世世世子爺!”

林夏嚇得話都說不利索,蔚嵐帶著染墨走進來,搖著扇子,坐到桌邊。

染墨給蔚嵐倒了茶,林夏整個人像鵪鶉一樣縮起來瑟瑟發抖。

“我聽說,”蔚嵐聲音冷淡:“我不在的日子,你欺負我哥哥了?”

一聽這話,林夏就跪了。

“誤會……”林夏哭喪著臉,簡直就差嚎哭出聲了:“都是誤會啊!!”

世子爺,就你哥那小拳拳,誰他媽能欺負啊?!!

作者有話要說:

【今日小劇場】

蔚嵐:“子臣,你想明白了嗎?打算怎麽愛我?”

謝子臣:“我想明白了,嵐嵐,以後我不逼你了。”

蔚嵐:“真好> <我就知道你通情達理”

謝子臣:“我逼其他人。”

說罷,拿出小本本。

謝子臣:“誰敢靠近嵐嵐,我禦史臺從此專門攻擊他一人!!”

眾人:“……麻痹醋核武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