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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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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睡覺

次日早晨, 虞白下樓丟垃圾,推開門卻看到江寄舟還在門外,他靠墻癱坐著, 身邊散落著空的啤酒罐,狼狽不堪。

看到虞白出來, 江寄舟站起身, 黑色大衣有些皺,渾身都是酒氣, 一宿未眠的眼瞼耷拉著, 臉上一層薄紅,他緩緩開口, 沾染酒意的嗓音略帶沙啞, “白白。”

虞白不想看見江寄舟, 轉身要進屋,卻被他從身後摟住, 虞白身子一僵欲要掙脫開, 可江寄舟卻小心翼翼,像一塊將要碎掉的玻璃, 脆弱的不堪一擊,“白白, 讓我抱一抱。”

那個肆意張揚的擁有一切的天之驕子好似不覆存在, 此刻卑微的像被主人拋棄的流浪狗,搖尾乞憐只想沾染一絲她溫暖安心的氣息。

虞白沒有動, 她雙手無力的垂下。

江寄舟將她抱得更緊, 貪婪地感受著她身上的溫度。

他們怎麽走到這一步的呢?虞白心臟鈍痛,曾經無數個美好的片段,最終卻是將他們指引至窮途末路。

片刻後, 虞白開口,“夠了。”

江寄舟下巴抵在她的肩上,呼出的熱氣還帶著酒味兒,“陪我睡一會,我一晚上沒有睡覺,好困。”

虞白咬牙切齒,“江寄舟,你不要得寸進尺。”

江寄舟笑了笑,睡眼惺忪,語氣散漫,“怕被你男朋友發現嗎?”

虞白徹底被他的話惹怒,掙脫開他的懷抱,最後警告他,“江寄舟,你不要像狗皮膏藥一樣粘著我好不好?”

被這樣說,江寄舟也不惱,一雙好看的桃花眼,定定地凝視她,輕聲說:“不好。”

虞白回道:“江寄舟,你不知道最好的前任就是和死人一樣嗎?拜托你離我遠一點,我不想再陪你演戲了。”

聞言,江寄舟眼神微動,隨即勾唇輕笑,“白白,可是我沒有答應你提的分手。”

虞白擡眼,死死地盯住江寄舟,眼眶一點點變紅,“江寄舟,你要點臉。”

說完,虞白走進屋,要關上門,可江寄舟卻先她一步進了屋內,他比自己想的還要無恥,虞白氣急敗壞,不理解江寄舟既然當初那樣殘忍無情,之後又為何一副吊死在她這棵樹上的架勢。

江寄舟進了屋,房子很小,但勝在溫馨,茶幾上的花瓶裏插著一束淡雅的花,添了幾分情趣。

虞白雙臂環抱在胸前,隔著江寄舟幾步遠,冷冷地瞪著江寄舟。

江寄舟擡眼,他困倦極了,只想抱著虞白好好睡一覺。

“陪我睡一會,我就走。”

虞白嗤笑出聲,“江寄舟,你真的很無恥。”

江寄舟垂眼,心裏劃過一絲刺痛,可唇角勾笑,“白白,可以嗎?”

虞白面無表情,“如果我說不可以呢。”

“那你要讓你男朋友看到嗎?”

虞白咬唇,“你明明知道我有男朋友,那你還不走。”

江寄舟笑了笑,“有又怎樣。”

“混蛋。”虞白罵他。

“陪我睡一會好不好?我保證在你回南城前不出現你的面前。”江寄舟眼尾泛紅,語氣裏是乞求的意味。

可虞白只是瞪著他,“不可能。”

江寄舟朝虞白走過去,而虞白步步後退,她語氣有些慌亂,“江寄舟,你不要這樣。”

江寄舟眼裏有些受傷的情緒,“白白,你覺得我會傷害你嗎?”

虞白站住,“那你就消失好不好?”

江寄舟扯了一絲笑,“那你就陪我睡一會,讓我抱抱你。”

虞白抵住身後冰冷的墻面,感到被江寄舟糾纏折騰的身心俱疲,她對江寄舟說:“睡一會你就回南城。”

江寄舟立刻像一只得到獎勵的狗,瘋狂搖尾巴,困倦的眼裏閃過明亮色彩。

虞白帶江寄舟進了自己的房間,這是江寄舟第一次看到虞白小時候住的房間,屋內散發著似有若無的香氣,粉色的墻面貼紙,書桌上的書整整齊齊的擺放著,床上排排坐了一堆可愛玩偶,幹凈得一塵不染。

江寄舟脫了外套,搭在衣架上。

他困得不行,躺到床上,虞白猝不及防地被他拉住手腕,也倒在床上,她驚呼一聲,下一秒就被江寄舟緊緊摟在懷裏。

因為江寄舟的存在,小小的床被占滿。

虞白被他摟的太緊,有些難受,想要掙脫開,可拗不過江寄舟,不滿的抗議,“江寄舟,你壓我頭發了。”

江寄舟笑著,“好香。”

虞白還要掙紮,可江寄舟不許,“好了,白白,好困,陪我一起睡。”

他捏了捏虞白的臉,說完話不過片刻,江寄舟平穩的呼吸就傳入虞白的耳朵裏,他睡得很香,可虞白卻是沒有睡意,他熟悉的氣味充斥在周遭,虞白不能逃避。

江寄舟真的困了,自虞白離開後,他已經好久好久沒有睡過安慰覺了,而如今在虞白懷裏,他睡得很香,再沒有做噩夢,因為她就在自己身邊。

等醒來,聽見虞白在打電話的聲音。

江寄舟剛要開口,就被虞白捂住嘴巴,示意他安靜一會。

“不用,我自己打車就可以的。”虞白對電話那頭的人說。

“沒事的,白白,我已經在你家樓下了。”遲清河溫柔的笑,耐心安慰虞白,“沒事,你慢慢收拾,不著急。”

“好,我馬上。”

虞白掛了電話。

江寄舟委屈地蹭著虞白的頸窩,癢癢的。

“是你男朋友嗎?”

虞白推開他,“說好的,你也睡好了,回南城吧,不要纏著我了。”

江寄舟唇角勾起一抹苦笑,隨後擡眼盯著虞白的臉,“你害怕被他發現嗎?”

虞白皺眉,“不是,只是不想你纏著我。”

江寄舟笑了笑,心裏稍微開心了一些,起碼不是因為那個男人而趕他走。

“你快點走吧。”虞白想要起身,可江寄舟還將她禁錮在懷抱中。

江寄舟驀地問她,“你喜歡他嗎?”

和他的臉貼的很近,幾乎吻上他的唇,虞白不得不對上他的目光,安靜的像一片海,卻能隱約察覺到海面下的波濤洶湧,虞白怕他再次發瘋,只是說:“我們很合適。”

江寄舟呼吸一滯,“那你想要和他結婚?”

虞白也凝視著江寄舟的臉,那張她曾經深愛過的臉,相比於年少沒有多大變化,痞帥的五官,桃花眼溫柔多情,卻是最無情。

少女情懷總是詩,虞白曾經幻想過和江寄舟結婚,在聖潔莊嚴的教堂裏,他一身白色西裝,挺拔帥氣,溫柔地掀開她的頭紗,虔誠地吻上她的唇,漫天的玫瑰花瓣飄落,最俗氣最美好的浪漫。

虞白眼眶有些紅,她垂眼,躲開江寄舟的視線。

“你該走了。”

江寄舟紅了眼,“回答我。”

“我不知道。”虞白無奈的笑。

她的猶豫,讓江寄舟心如刀割。

如果他轉身放棄,那麽虞白就會頭也不回的走掉,和另一個陌生男人結婚,江寄舟只要想到就忍不住發瘋。

江寄舟接受了現在虞白不再是年少時一腔純粹的愛意都奉獻給他的那個虞白,可時至今日,她仍然是他的唯一。

是他離不開她,而她則在除他之外的人中權衡利弊,她早已走出那段過去,她的未來裏沒有他。

江寄舟從小沒有什麽想要的東西是得不到的,只有他選擇不想要什麽,從來沒有被選擇過。

而現在,在虞白心裏,他連備選都不是。

明白了這個事實,江寄舟還是沒辦法不能不愛她。

“你該走了,江寄舟。”虞白起身下床,讓江寄舟趕出去,自己在臥室裏換衣服。

江寄舟站在臥室外,因為宿醉,他的頭還有些疼,走到茶幾邊,他伸手去摸那花瓣,淡淡的清香縈繞在鼻尖,他出神地盯著這束花,直到虞白推開臥室門走出來,他回過神看向虞白。

虞白穿著白色的棉布長裙,淡紫色的毛衣,側邊的麻花辮溫婉動人。

和花瓶中的這束花一樣美好。

江寄舟似笑非笑地盯著虞白,“這花是不是他送的?”

虞白眉心一跳,她秀眉輕蹙,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你怎麽還沒走?”

江寄舟確定答案,隨後一言不發地推門離開。

走到屋外,走廊上的風灌到身體裏,江寄舟徹底清醒,他沒有坐電梯,而是走的樓梯,幾分鐘從六樓下去,樓下的風更加冷冽,直直地吹到江寄舟臉上。

樓下站了個高大儒雅的男人,他懷裏抱著一束花,和在虞白家裏看到的那一束花同樣的風格。

察覺到江寄舟的視線,遲清河擡眼望去,和江寄舟四目相對,是個硬朗帥氣的男人,只是眉眼間戾氣很重,對他似乎有股似有若無的敵意,可遲清河確定他沒有見過江寄舟,他露出點笑意,隨即移開視線。

江寄舟從遲清河身側掠過,隨後放慢腳步,似乎有意逗留。

虞白從電梯出來,就看到遲清河和江寄舟的同框畫面,她幾乎屏住了呼吸,想退縮回去卻不可能,遲清河已經看到了她,他朝她走來,唇邊掛著笑,眼裏只有她,“白白,你今天真好看。”

虞白慢慢挪動步子靠近遲清河,她的目光仍落在江寄舟的背影上,生怕他會停下,直到那背影漸行漸遠,她才感到松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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