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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清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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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清河

回憶是把鋒利的刀, 刺破漫長的歲月,貫穿心臟,依然是徹骨的痛。

可是如今局勢逆轉, 持刀的人,變成了虞白。

她的一舉一動, 牽動著江寄舟的心臟跳動。

“我不會接這個采訪的。”

虞白從江寄舟身側掠過, 一陣熟悉的發香飄過,江寄舟下意識抓住, 他攥住了虞白的手腕。

虞白低頭瞥了一眼被握緊的手, 用力掙紮著卻掙脫不開,她壓住內心的憤怒, 淡聲道:“我有男朋友, 還請江總保持分寸。”

魂牽夢縈的思念和強烈噴湧的愛意讓江寄舟幾乎喪失了理智, 但是還不可以,他不斷地告訴自己, 那樣只會把虞白越推越遠, 江寄舟拼命克制著自己的情感,不至於讓自己做出瘋狂的舉動。

可是男朋友三個字徹底讓江寄舟失去了理智, 攥著虞白的手愈發用力,江寄舟眼裏像是一塊玻璃碎了千萬片, 紅了眼眶, 染上些許戾氣,“你騙我的, 是不是?我知道你沒有男朋友, 白白。”

虞白手被他攥得生疼,她冷哼了一聲,平靜地反問他:“欺騙這種事, 你不是最擅長嗎?”

她如今伶牙俐齒,眼中的厭惡毫不掩飾,看向他的目光冷若冰霜,江寄舟一下子被這種眼神徹底擊垮了,他驀然覺得心臟也四分五裂碎成了玻璃渣,不對,早就四分五裂了,在她多年前離開南城之後,像行屍走肉一般,刻骨的相思如影隨形。

江寄舟眼中閃過一絲卑微神色,他低頭凝視著虞白,嗓音是破碎的溫柔,“白白,對不起,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虞白瞪了江寄舟一眼,壓根不屑於回答這個問題,沈默的片刻裏,她忽然笑了下,江寄舟眼神微動,可虞白的話卻像鈍刀一樣割著他的肉。

她輕聲說:“江寄舟,你不配。”

鈍痛侵襲了整具身體,江寄舟感到已經站不穩了,晃蕩了兩下,而虞白則趁機用力甩開了他的手,直接摔門離開,留下江寄舟一個人失魂落魄的站在原地,他垂眼,苦笑。

江寄舟靠著沙發椅坐下,頭痛欲裂。

剛才被虞白甩開的手還殘留著她的餘溫,江寄舟眷戀的摩挲著那處地方,眼神癡迷。

高遠拿著文件走進來,就看到這幅場景,往常喜怒不形於色的總裁,現在卻是眉眼間是溢出的難言痛楚,仿佛沈溺在某段回憶中。

“江總……”

江寄舟擡眼,“滾。”

高遠立刻麻溜的離開。

出去前,高遠探頭,小心翼翼地問:“江總,虞小姐要換人,您看可以嗎?”

江寄舟頓了下,輕啟薄唇,“只要她。”

高遠明白了,總裁這是受了情傷,他悄悄退下。

夜色漸冷,城市的霓虹燈漸次點亮,辦公室沒有開燈,越發顯得孤寂落寞。

江寄舟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七十七層高的樓層往下看去,點點燈光像是繁星閃爍,他點了根煙,尼古丁麻痹了心臟的疼痛,暫時使他清醒。

那年冬天後,江寄舟回到學校,徹底改變了以往玩世不恭游戲人間的性子,傷了很多女孩子的心,可他翻臉不認人,也不再虛與委蛇搞暧昧了,轉了專業,開始著手助聽器領域的研發,多年來廢寢忘食,從不敢松懈,借助母親留下的資本和人脈,一手建立了聽白科技。

有人說他是浪子回頭,心系特殊群體,有胸懷天下的大義。

聞言,江寄舟只是嗤笑,他沒那麽偉大,他不過是因為那個患有耳疾敏感內斂但溫柔堅韌,那個明明瘦弱卻擋在他面前,那個在雨天擁抱他許諾永遠陪伴他的女孩。

搞科研很苦,他常常想虞白想到發狂,只能用抽煙來麻痹自己。

這麽多年,煙癮早已和愛她這件事一樣,深入骨髓。

-

從聽白科技總部大樓出來,虞白的淚水才落下,她擡起手腕,看到手腕處被他攥得紅通通的,刺痛的感受提醒著她這一切不是夢,而是真實的。

虞白走在街道上,任由淚水落下,她恨江寄舟,為什麽已經過去這麽多年了,還是不肯放過她?

他所謂的補償,對她而言不過是累贅。

那年離開南城後,虞白和虞女士回了家鄉臨城,虞白還有百天高考,她因為遭受打擊而身體虛弱,一直在吃藥,可她為了應付高考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本就消瘦的身體更是瘦削,連往常對她嚴厲的虞女士都忍不住心疼。

可虞白卻一意孤行,近乎自虐式的覆習,只有這樣,她才能忘記那些美好的回憶,才能忘卻那個人給她帶來的傷害,最後高考虞白超常發揮,是那年的臨城理科狀元。

之後,虞白再次不顧虞女士的反對讀了新聞學,這是掌握話語權的最好辦法,為自己理想中的那個美好世界而貢獻一份力量,是虞白學習新聞學的初心,她的大學生活很充實,各種比賽和活動讓她忙到幾乎忘記了江寄舟這個人。

畢業後,虞白保研本校繼續深造,她一心學習,連導師都看不下去了,將自家留學回國的兒子遲清河介紹給虞白,那是個很優秀的男生,被虞白婉拒,兩人成了不深不淺的朋友,有時會聯系。

聽說虞白回到南城工作,遲清河笑說有空來找她玩,虞白則是表示歡迎至極。

虞女士操心完虞白的學業,忙碌了大半輩子的事業,現在處於半退狀態,開始操心起虞白的終身大事,虞白和遲清河本來就是為了逃避相親而假意的接觸,可遲清河溫文爾雅,虞白溫柔聰慧,周圍朋友都說他們很般配,因此常常抱著撮合二人的心思打趣他們,遲清河想要假戲真做,可每每都被虞白委婉地推回去。

這時,手機鈴聲好巧不巧的響起,虞白一看,是虞女士的電話。

虞白深吸一口氣,接起電話。

虞女士鏗鏘有力的聲音穿透力極強,不用開免提也聽得清清楚楚,“清河這孩子我是越看越喜歡了,我和你說,前兩天他又來看我了,帶了一堆東西,我打心眼裏覺得清河配得上你,你們什麽時候能在一起?”

虞白為避免她給自己介紹別的相親對象,打馬虎眼,“還在了解,再說。”

“老接觸,也得有點進展呀。”虞女士有些不滿。

“我知道啦,要忙工作了。”話音剛落,虞白就立刻掛斷電話,耳朵得以清閑。

遲清河為什麽要去看虞女士,虞白覺得遲清河有點沒分寸,打開微信,看到她和遲清河的對話停留在一個月前。

虞白想了想,還是提醒一下他比較好。

【以後你別去看我媽了。】

遲清河秒回。

【你在外地顧不到伯母,我去看看應該的,沒事。】

虞白的心情本就因為今天采訪到江寄舟而糟糕萬分,也不想再繼續和他拉扯,腿長在遲清河自己身上,她也攔不住,於是關掉手機,不再回覆。

她繼續漫步在熟悉的街頭,心裏感慨萬分,曾經以為再也不會回來的地方,兜兜轉轉還是回來了。

可是,她再也不是從前那個唯唯諾諾的她了,她比從前更加自信優秀,已然蛻變。

深秋時節,一陣風吹過,路邊的銀杏樹的樹葉,紛紛吹過,像金黃的蝴蝶翩躚。

虞白忽然想到那年,江寄舟指尖棲息了一只銀杏蝴蝶,定定地對她說:“虞白,你有沒有想過,自己其實是破繭的蝴蝶。”

一片銀杏葉落在虞白手心,她學著記憶裏江寄舟動作,折了只蝴蝶。

早已是物是人非,時過境遷。

可他給她留下的回憶,卻是滲入骨血的,只要她還活著,就一直流淌著。

虞白指尖輕輕顫抖了下,將那只蝴蝶扔了。

而遲清河的電話打了過來。

溫潤的嗓音傳來,虞白竟然有點松了一口氣的感覺,“白白,南城的工作怎麽樣?還適應嗎?”

虞白對遲清河不喜歡不討厭,但因為他是恩師的兒子,況且待她極好,虞白也有幾分好感,最重要的是,他和虞白的回憶一絲一毫都沒有關系,是她新生活裏的角色,她對此感到安心。

“還好,你最近怎麽樣?”

“還不錯,就是有點忙,明年可能又要去美國出差了。”

“那你註意安全呀。”

“我知道,白白……去美國前我想去南城看看你。”

虞白低頭,長長的睫毛輕垂,地上落了許多銀杏葉,她盯著那銀杏葉,笑著說:“好呀,到時候約個時間,我請假帶你轉轉。”

遲清河敏銳地察覺到今天的虞白感覺有點不一樣,少了許多疏離,多了絲絲脆弱和親近,她是個要強的女孩子,在他面前也是堅韌獨立,疏離冷淡。

不知道她今天經歷了什麽,可遲清河喜歡這樣的虞白。

他微笑:“好,那說定了。”

掛了電話,虞白本來被江寄舟占據的心,此刻想起了遲清河,虞白忽然發現和遲清河認識已經快兩年了,他一直都對自己很照顧,他不像江寄舟那麽頗具風雨欲來之勢般洶湧,而是像一溪涓涓細流,平淡的溫柔。

或許,她真的該找個男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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