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真相

關燈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真相

江寄舟突如其來的冷淡並沒有持續太久。

周五那天下了淅淅瀝瀝的春雨, 庭院裏春色盎然,虞白和江寄舟在春天來臨時栽的花已然冒出綠芽,虞白趴在窗臺上, 神色惆悵的看著朦朦朧朧的煙雨景象。

她不再看了,走到鋼琴邊坐下, 這架鋼琴是江寄舟買來送給虞白的, 放在臥室的一角,純白無暇。

少女脖頸纖細, 低垂的弧度柔弱美麗, 耳邊的碎發些許淩亂,指腹按在黑白琴鍵上, 憂傷動聽的樂曲流淌在房間裏。

江寄舟推門進來的時候, 就是看到這樣一幅場景。

他靠著門框, 安靜地註視著虞白,眼神深沈。

思緒驀然間飄到了那天見林韻的時候。

林韻是個瘋女人, 江寄舟害怕她會傷害到虞白, 所以讓虞白先離開,自己去見林韻, 看她到底要耍什麽花招。

虞白的媽媽在江峰結婚前和他是戀人,後來江峰和江寄舟的母親結婚, 在婚內他們還維持著不正當關系, 江寄舟的母親遭遇好友和丈夫的雙重背叛而一病不起,最終病逝。

當林韻告訴江寄舟的時候, 他第一反應是荒謬, 不可置信。

“你不信嗎?你可以親自去問問你爸,是不是和虞白的媽好過?你媽的死又和虞白的媽到底有沒有關系?”

林韻面色平靜,像是料定江寄舟不會相信, 她說完後,給江寄舟看了一張照片,照片裏是江峰和虞女士年輕時的照片,很親密,江峰看她的眼神是深愛無言的。

“不然為什麽虞白她媽這麽放心把她托付給你爸呢?”

林韻嗤笑一聲,不再說話,安靜看著江寄舟的反應。

江寄舟垂眼,死死盯著那張照片,林韻的話如晴天霹靂,擊碎了一切安寧,他想要裝作看不見聽不見,可是那麽清楚明白。

如願看到江寄舟的臉色一點點灰敗,涉及到與他母親有關的事,他總能輕易喪失理智,想到他曾經高高在上而如今潰不成軍的模樣,林韻心裏無比的暢快。

江寄舟忘了自己是怎麽回家的,世界很暖,只有他身上冰冷徹骨。

虞白的笑,變得那麽紮眼,讓他煩躁,她柔軟的手,牽到他的手時,不自覺甩開,一靠近她,腦海裏林韻的話就浮現在耳邊。

江寄舟拼命找回了理智,他怎麽可以憑借林韻的一面之詞就這樣對待虞白呢。

江寄舟去找了江峰。

他神色躲閃,不願提及往事。

虞白是無知的嫌疑犯,在短短幾天,被江寄舟判了死刑。

她的鋼琴聲是這麽的好聽,她就像天使一樣,出現在自己灰色的世界裏,明亮溫暖,純粹幹凈。

江寄舟擡腿走到虞白身後,他的手撫上她的脖頸,肌膚柔軟細膩。

虞白身子一顫,鋼琴聲停止,她想回頭,可被江寄舟按住後腦,不能動彈。

“江寄舟。”虞白小心翼翼的叫他。

“繼續彈。”江寄舟聲音很輕,淡淡的,聽不出情緒,虞白忐忑著按下琴鍵。

江寄舟的手順著她的脖頸,到精致的鎖骨,細細的摩挲著鎖骨上的一顆小小的紅痣,隨後繼續胸口處,一片柔軟,在要觸碰到花苞時,鋼琴聲亂了音調,虞白顫抖著回頭看他,眼眶裏蓄滿了淚水,斷線的珠子一般落下。

江寄舟抽回手,溫柔的擦著虞白眼角的淚。

“怎麽總是哭?”江寄舟輕聲問。

虞白的心臟疼疼的,對江寄舟的依戀讓她心痛,她小聲問江寄舟,“是我哪裏做錯了嗎?”

江寄舟輕輕捂住她的眼睛,“沒有。”

虞白心裏更加難過,她帶著哭腔,問江寄舟,“那為什麽突然對我那麽冷淡?”

江寄舟俯下身,吻落在她臉頰的淚上,濕漉漉的,“對不起,再也不會了。”

嗓音溫柔清冽,虞白咬著唇,這些天的委屈在此刻噴湧,哭的像個小孩子。

江寄舟捏了捏她的臉,桃花眼裏漫開寵溺的笑,“小哭包。”

虞白靠在江寄舟的懷裏,皺了多天的眉頭,終於舒展,江寄舟好像又變回了從前那樣。

像一只被拋棄的貓,再次被主人撿回去,虞白開始患得患失,但是她卻沒了撒嬌的勇氣,連明天她的生日就都不敢提,不管他記不記得自己的生日,只要他還和自己在一起就好,虞白忽然感到自己在這段關系裏,已經迷失自我了。

次日周六,天放晴了。

一上午,虞白就收到江叔的邀請,去和他一起吃飯,給虞白慶生。

雖然江寄舟說不讓虞白和江叔見面,可是江叔言語懇切,他受不了林韻的精神折磨,和林韻分開一個人住,虞白心裏也有所不忍,況且他只是給自己慶生。

於是,虞白換了身衣服前去赴約。

餐廳內裝潢雅致,餐桌上有一水晶瓶,插著幾枝百合花。

江叔給虞白一條項鏈作為成年的禮物,他笑的慈眉善目,“白白長成大姑娘了。”

虞白不好意思的抿唇笑。

“謝謝江叔。”

“和江叔還客氣什麽。”

“你嘗嘗這個魚片,是他們家的特色,很鮮嫩。”

江叔像是看自己女兒一般的看著虞白,虞白心裏暖暖的,夾了菜到碗裏細細品嘗,隨後點頭,“嗯,確實很好吃。”

“唉,要不是我糊塗,現在也能和寄舟我們三個一起吃飯了。”江叔嘆了口氣,虞白手裏的筷子一頓。

“你知道江寄舟母親是為什麽去世嗎?”

靜默的片刻,江叔忽然開口道。

虞白楞了下,搖搖頭。

江叔緩緩講述起這樁陳年往事。

江叔確實在結婚前和虞白母親有過一段戀情,但之後就各自移情別戀,和平分手。

聽到這個消息,虞白也是一驚,她從沒有聽虞女士提起過。

“我和我愛人結婚後,很恩愛,後來她為了生寄舟落下了病根,之後寄舟生病,是我愛人偷偷捐獻的骨髓,誘發了癌癥,我們不想讓寄舟知道是因為他的緣故,就在我愛人病重命不久矣的時候做了個局,假裝是我出軌害的。”

說完後,江叔的眼眶有淚水縱橫。

原來是這樣,虞白怔了一會,她不知道江寄舟如果得知真相該是怎樣的痛苦,他那麽愛他的母親。

可是江叔也是真的愛他的妻兒,一個人默默忍受著罵名。

父母之愛子,則為計深遠。不可否認他們都深愛著江寄舟,將他置於溫室之內,可是這樣真的好嗎?母親去世,父子反目,虞白心裏恍惚。

而如今江叔告訴自己真相,是也萌生了讓江寄舟知道真相的念頭嘛。

“江叔……”虞白怔怔的看著面前無聲落淚的江叔,壓抑多年的痛苦將他淹沒,現在他就是一個蒼老的父親。

這一瞬,虞白除了心疼江叔,就是真的好羨慕江寄舟,他的父母怎麽那麽愛他。

“江叔,已經過去這麽多年了,我覺得哥哥有權利知道真相了。”虞白輕聲說。

江叔痛苦的捂住腦袋,前些天江寄舟來問過他,可他猶豫糾結,終究是沒說出口。

“過些日子吧。”

把深埋在心底的事和虞白講了之後,江叔心裏也感到前所未有的解脫,至於告訴江寄舟,他想,還是等他安心高考完。

兩人各懷心事的吃完飯,一起走出餐廳。

“我就住在翠景別墅,有空來看看江叔。”江叔對虞白說,他摸了摸虞白的腦袋,虞白是個乖巧懂事的女孩子,他打心眼裏喜歡,有虞白在,江寄舟也比以前笑容多了很多。

他一下萌生了撮合虞白和江寄舟的念頭,想著又忍不住輕笑起來,虞白不知為何江叔怎麽就笑起來了,面上乖巧的笑,“我知道了,我到時候和哥哥一起去看你。”

和江寄舟一起不過是她安慰江叔罷了,她現在也沒有什麽把握可以說得動江寄舟,在不告訴他真相的前提下。

可因為她的話,江叔還是欣慰的笑了,心情好了很多。

回到家,江寄舟不在一樓,樓上有鋼琴聲傳來。

虞白跑上樓進了臥室,看見江寄舟坐在那架鋼琴邊,正在彈琴。

虞白從來不知道江寄舟也會彈鋼琴,彈琴時候的他雖然穿著休閑的衣服,可看起來卻清冷矜貴,像高山上的雪松,淡漠不可靠近。

虞白輕手輕腳走過去,看到他骨節分明,白皙修長的手指在黑白琴鍵上翻飛。

聽到腳步聲,江寄舟停下,臥室內安靜得落針可聞。

他沒有回頭看虞白,只是淡聲說:“你去見江峰了?”

虞白眉心一跳,她頓了頓,解釋:“江叔要給我慶生。”

“嗯。”江寄舟輕嗯了一聲。

“江叔想讓我給你道個歉,他現在和林韻分開了,希望我們能去看看他。”虞白盡量委婉的對江寄舟說。

江寄舟冷哼了一聲,“你這麽向著他?”

虞白立刻搖頭,得知真相但卻不能說出來,她一時間啞口無言。

江寄舟沒有繼續逼問,他起身,像下定了某種決心,對著虞白微笑,“你愛我嗎?”

他似笑非笑,那張俊朗的臉,此刻令虞白陌生。

她聲音軟軟的,“我愛你。”

江寄舟將她摟在懷裏,“我也愛你。”

“只能向著我。”

他的語氣有些委屈,虞白立即心軟,重重點頭。

虞白埋在他胸口,感覺那個愛她的江寄舟真的回來了,這些天的反常不過是她自己的錯覺,她閉上眼單純的笑。

可江寄舟卻是面無表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