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本能

關燈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本能

次日期末考試, 晴朗的天空飄起細細的雪花,考完語文虞白和江寄舟一起出考場,穿過長廊回教室的時候, 看到外面地上已經落了一層薄薄的雪。

這次語文閱讀理解是散文,題目較難, 同學們顯然有點激動, 都在討論,對答案。看到虞白和江寄舟, 好幾個同學湊上來要和他們對答案, 虞白雖然穩定年級前三,但是語文是薄弱學科, 她這次考完語文出考場的心情, 就和這晴轉小雪的天氣一樣, 她抿唇微笑,保持緘默, 而江寄舟卻頗有興致地和他們對答案。

回到教室, 明鏡在放書,看到虞白, 大聲叫虞白,“白!我語文考砸啦!”

虞白也是苦笑, 勉強安慰明鏡, “沒出成績還不知道呢,可能考得很好呀, 後面還有考試不能影響心態了。”

“到底是哪個王八蛋出的閱讀理解, 我敢說,讓作者來寫都寫不出來。”明鏡罵罵咧咧。

教室裏的同學,也紛紛附和明鏡。

虞白默不作聲地放好書, 江寄舟在教室外等她回家,她拿上數學資料,小跑出教室。

江寄舟正靠著欄桿站,身形挺拔,雪絲被風吹到他額前細碎的劉海上,眉眼低垂,似是在思考問題。

虞白走過去,輕聲問他,“你在想什麽?”

江寄舟回過神,往前走,隨口說:“閱讀理解的選擇題,我好像選錯了。”

虞白並肩和他下樓,臺階上,江寄舟撐開傘,黑色的傘面將二人籠罩,隔絕了細密紛飛的雪花。

虞白低著頭,有點垂頭喪氣,“我感覺我錯的都數不過來了。”

江寄舟偏頭溫柔地看她,一片雪花飄到她裸露的脖頸上,白皙纖弱,他眉頭輕皺,“怎麽不圍圍巾?”

虞白輕輕“啊”了一聲,“忘記了。”

江寄舟將傘柄給虞白拿著,自己取下脖子上的圍巾,不由分說地圍在了虞白的脖子上,黑色的圍巾還留有他頸窩的溫度,冰涼的脖頸被溫暖包裹,虞白擡眼,看著江寄舟近在眼前的輕垂的長睫,專註的眼神,心跳不禁如擂鼓。

“好了。”江寄舟給虞白圍好圍巾,拿過傘柄。

“哪有還沒考完就垂頭喪氣的。”江寄舟勾唇笑,“我知道白白會考的很好的。”

虞白小臉埋在圍巾裏,小聲說:“為什麽?”

“因為……”江寄舟頓了頓,嗓音沙啞,“在我心裏,你怎樣都是最好的。”

突如其來的宛若情話一般的甜言蜜語,好像古詩詞裏的忽如一夜春風來,純白的雪花紛紛揚揚落下,可他融化了所有的風雪。

雪落無聲,安靜到能聽見彼此的心跳聲。

虞白咬唇,頭垂得更低了,臉紅的發燙,手悄悄伸出傘外,任由冰涼的雪落在手心上,緩解心臟燥熱的悸動。

“謝謝你。”

半晌後,虞白溫聲道謝,像是雪落在她眼中,濕潤了眼眶。

因為江寄舟的話,虞白也鼓起勇氣,直白地和江寄舟傾訴作三千詩詞的少女心事的零碎詩行。

“最開始,你不歧視我的耳朵,保護我不受校園霸淩,就像一束光一樣出現在我黑暗的世界裏,而且越發光亮,我的世界有了花花草草,很好美好的東西……”

虞白聲音裏已經有了哭腔,她像發高燒一樣,因為過分緊張和激動而臉紅手抖,緩了片刻,她問江寄舟:“為什麽對我這麽好?”

她看向江寄舟,江寄舟一直將傘傾向她,而他自己的肩頭已經落滿白雪。

虞白伸手想要推動傘柄,可卻紋絲不動,江寄舟輕聲回答她:“因為你值得。”

他的眼中似銀河傾瀉,熠熠生輝,中心處有個她的小小倒影,深刻而溫柔。

為了這個影子,虞白陡然生出可以為了江寄舟而所向披靡的勇氣,像他那樣。

雪還在落,兩人並肩,在雪地裏往前走。

回到家後,雪勢漸大,已成鵝毛大雪之勢,虞白打了個噴嚏,她身體弱,天冷就容易感冒。

吃完午飯,江寄舟給虞白拿來一盒感冒靈,“預防感冒。”

虞白鼓嘴,她討厭喝藥,連這種顆粒也討厭,主要因為小時候她喝藥嫌苦,可虞女士也不安慰她,碾碎藥片,摻了水,就直接粗暴地掰開她的嘴,往裏頭灌藥,這給虞白留下了心理陰影。

“我不想喝。”虞白秀眉輕蹙,小聲抗議。

江寄舟扔給她一顆糖,“吃糖就不苦了,乖,不然會感冒。”

他剛說完,虞白就打了個噴嚏,手心裏放著江寄舟給的糖,是大白兔奶糖。

江寄舟不怎麽愛吃甜的,是不會專門來買糖吃的,虞白疑惑的問:“你買的嗎?”

江寄舟點了點頭,唇角勾起散漫的笑意,伸手揉了揉虞白的頭,“買來哄小孩兒的。”

虞白臉一紅,不好意思地喝藥。

喝完藥,虞白上樓午睡。

還沒睡一會,她就被肚子陣陣的抽痛弄醒,疼得額頭全是冷汗。

虞白捂住肚子下床,彎腰顫顫巍巍走到門外,江寄舟正好推開臥室門,看到虞白這樣虛弱的樣子,擔心地問:“怎麽了?白白。”

“肚子疼。”虞白小臉皺成了一團。

聞言,江寄舟立刻將虞白抱起來,虞白一下子感到懸空了,隨後跌入一個溫暖有力的懷抱,她把頭埋在江寄舟胸前,肚子疼得已經顧不得害羞了。

江寄舟下樓,叫司機開車送他們去醫院。

醫院裏濃濃的消毒水味兒,入目皆是白,也像被積雪覆蓋了一樣。

虞白是急性腸胃炎,因為昨天喝冰水的緣故,她躺在病床上,一面輸液,一面聽江寄舟訓話。

“以後要乖乖聽話。”

“下次還喝冰水嗎?”江寄舟表情嚴肅。

虞白委屈巴巴地搖頭,“不喝了嘛。”

輸液的時候江寄舟就一直陪在虞白身邊,距離開考還有半個小時才輸完液,司機一路高速行駛,才堪堪在考前十分鐘抵達學校,趕上了考試。

虞白總共要輸液三天,次日上午考完理綜,江寄舟就立刻帶著虞白去醫院輸液。

整個期末考試,虞白就在學校、醫院和家裏奔波。

最後一門英語考完才總算解放,寒假正式開啟。

冬天的天黑得很早,剛考完英語六七點左右,外面天就黑了,白天的時候雪就停了,現在晴朗的空中,還掛著幾顆明亮的星星。

虞白收拾完書包和明鏡道再見。

明鏡依依不舍,“寒假常出來聚聚。”

虞白笑著點頭,“好。”

因為放假,虞白的心情像飄在空中的雲朵一樣,輕飄飄的開心,一時間都忘卻了隱隱作痛的肚子。

和江寄舟回家後,遠遠地看到別墅前站著個人。

是江叔。

虞白心猛地跳動了一下,她偏頭看向江寄舟,江寄舟面無表情,眉頭輕皺。

走近後,江叔對江寄舟說:“怎麽換鎖了?”

江寄舟神情有些不耐煩,輕啟薄唇,冷聲道:“和你有什麽關系。”

江叔苦笑地看向虞白,虞白心裏對他也有怨言,避開視線。

“爸爸誤會你是我錯了,林姨也只是因為一時間不能承受喪子之痛,才怪你的。”

到這個時候,江叔還在給林韻開脫。

“哦。”江寄舟擡眼,“那你和她天長地久。”

聞言,江叔眼裏苦笑意味更濃,“你也是我的兒子,我……”

“打住,不想聽。”江寄舟神情愈發不耐煩。

這時,虞白眼尖地看到江叔脖子和臉上有淡淡的血痕,像是被抓傷的。

“江叔,你的臉?”她下意識詢問。

江叔嘆了口氣,“你林姨流產後得了抑郁癥,所以有時候控制不住情緒。”

虞白心裏也有些感慨,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江寄舟嗤笑了聲,“那你回去陪她啊。”

江叔苦笑,剛開始還能耐心哄著林韻,可她脾氣越來越喜怒無常,對他除了惡言相對,就是拳打腳踢,他現在實在是對林韻不耐煩了,已經有想要甩開她的想法,這才想起自己的親生兒子,回歸家庭。

“江峰!”

一道尖銳的聲音劃破了這短暫的寂靜,林韻衣衫不整,披頭散發地跑了過來。

“你來做什麽?”江叔眼裏閃過一絲慌亂,連忙拉著林韻。

林韻癲狂地笑,“你是不是想擺脫我,我告訴你,不可能。”

“你在說什麽胡話。”江叔柔聲安慰,“我沒有。”

林韻將目光移到江寄舟和虞白身上,下一秒,她掙脫開江叔的手,沖向江寄舟,手裏閃出冷光的水果刀刺向江寄舟。

“你還我孩子!”

虞白本能地沖上前,一把將林韻推倒在地。

“不許你傷害他。”虞白站在林韻面前,厲聲道:“是你自作孽不可活,怎麽還將錯推給無辜的人。”

見狀,江叔也沖過去奪下林韻手裏的水果刀。

林韻手按在冰涼的雪地上,恨恨地註視著虞白。

江寄舟走上前,將虞白擋在身後,他眼中的陰戾化作一團濃墨,冷冷地垂眼看林韻,“你應該慶幸你沒有傷到她。”

林韻被他如刀劍般寒冷鋒利的目光嚇到,一時感到身體僵硬。

江寄舟擡眼,看向江叔,“帶她滾。”

江叔自知理虧,將林韻攙扶起來,一起離開。

“你為什麽要沖上前,受傷了怎麽辦?”語氣很嚴肅。

虞白看著江寄舟,能感到他現在很生氣。

她低下頭,不敢看江寄舟。

半晌後,虞白擡起頭,亮晶晶的眼睛註視著江寄舟,輕聲說:“本能。”

就像他也會下意識保護她一樣,她亦是如此。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