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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二章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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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二章 重逢

夜已深,一陣冷冽的秋風吹過,卷起地上的梧桐葉,虞白穿的單薄,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江寄舟脫下沖鋒衣外套,遞給虞白。

虞白搖頭,輕聲說:“我不要。”

虞白不想再和他有任何交集,自然也不想要他的衣服。

“穿上。”不容置喙的語氣。

虞白堅決不伸手拿他的衣服,江寄舟拿衣服的手就一直停在半空,時間好似凝滯。

南葵打量著眼前這個痞帥的男人,一張多情卻淡漠寡欲的臉,散發著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氣質,和溫柔沈靜的虞白像兩個不同世界的人。

以混跡江湖多年敏銳的嗅覺,南葵嗅到他們彼此之間微妙的氣氛,他們一定不止認識那麽簡單。雖然剛才問他們是否認識,兩個人都沒有回答。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風吹過,吹亂虞白額邊的碎發,遮住她冷漠倔強的眼睛,江寄舟的心被刺痛。

見虞白一副不配合誓要與自己拉開距離的態度,江寄舟向前一步,將衣服披在虞白身上,虞白退後想要躲開,可江寄舟握住她的手腕不許她動。

江寄舟的手是溫熱的,炙熱的溫度透過皮膚傳到虞白的血管裏,虞白感到那一片相貼的肌膚被灼傷,而強迫自己理智下來的心臟如冬雪般寒冷,這樣冰火兩重天的感受,刺得虞白一時紅了眼眶。

“你不想要可以扔掉。”

江寄舟松開手,最後深深地看了虞白一眼,忽然貼近她的左耳,輕聲說了句話,隨即轉身離開。

脫掉沖鋒衣,他只剩一件單薄的黑體恤,被風吹的鼓起,瘦瘦高高的身影一點點消失在夜色裏,有些許的落寞。

熱氣還殘留在耳邊,令人忍不住打顫的餘溫。

“他說了什麽?”南葵疑惑的問。

虞白垂眼,纖長的睫毛一動不動,“我聽不見。”

她的聲音很小,轉瞬消散在風中。

只餘寒風淩冽地刮過,“嗚嗚”聲像哭泣的嗚咽。

南葵冷得不行,經此一事她也沒了吃烤肉的心情,拉著虞白去吃火鍋,也可以暖暖胃。

火鍋店裏,南葵問虞白和江寄舟的事。

起初,虞白並不說。後來,她一句話和南葵概括。

“我以前暗戀過他,他以為我是他父親情人的女兒,玩弄我的感情。”

“啊!”南葵被驚得差點嗆住,喝了口水就罵道:“看他長得人模狗樣的,居然是個死渣男!”

接著,南葵試探著問虞白:“你們是在一起過嗎?”

他們那算是談過嗎?以欺騙開始以踐踏她的真心結束。

“小三的女兒,玩玩而已。”

江寄舟羞辱她的話,至今仍歷歷在目。

虞白夾了塊毛肚,唇角扯了絲嘲諷的笑,“沒有。”

南葵看到虞白透著恨意的臉,沈默下來,怪不得虞白從沒有提起過這個人,甚至大學時也沒有談戀愛,是因為被這個渣男傷害過。

她揚起鼓勵的笑,對虞白說:“沒事,白白,就當被狗咬了,我們向前看,再也不想他了。”

虞白重重的點頭,“嗯!”

火鍋冒著的騰騰熱氣中,虞白看向南葵的眼神,決絕而堅定。

可是命運註定要讓虞白和江寄舟糾纏在一起,因為虞白可以恨江寄舟,但沒辦法恨江寄舟的父親江叔。

高三那年,虞白的母親要去國外長期出差,讓虞白借住在母親的朋友江叔家,他視自己為親生女兒。

因為江寄舟,虞白七年沒有回過一次南城,這次回來,已經過去半載,而虞白也沒有回過江家。

前些日子江叔親自給虞白打電話說想虞白了,想讓虞白去看望她,並約好周末的時間,就是明天。

虞白感到很愧對江叔,她也不想做白眼狼,答應去看江叔。

或許明天大概率還是會再見到江寄舟,可虞白別無選擇。

沒事的,她已經選擇向前看,過去的遲早要面對,將他當成一個無關緊要的舊人就好。

次日,虞白戴上自己的備用助聽器,去江叔家,她換了衣服,穿得很簡約,淺紫色的毛衣,修身的牛仔褲,襯得她像一朵亭亭玉立的花。

虞白大學時考了駕照,畢業後用工作的錢加之父母讚助買了輛寶馬,但來南城後,工作的雜志社離她租的房子不過數百米遠,平時她也懶得開,車就放著任由它積灰了。

江叔叔的家在白雲區的雲景色別墅區,離她住的宿安區很遠,於是虞白決定驅車前往。

抵達目的地後,虞白將車停在車庫後出來,看到車旁邊分那輛黑色勞斯萊斯,虞白預感,這估計是江寄舟的,他回家了。

該面對的總要面對,他們之間,是江寄舟欠她的,她又何必躲躲藏藏。

話雖如此,但虞白還是沒辦法理智對待江寄舟,或許她心底還恨著江寄舟,她始終沒辦法原諒他。

老遠的,江叔叔家的阿姨陳媽看到虞白走過來,雖然過了許多年,但虞白長相變化不大,只是化了妝,變得成熟更好看了,氣質上也不再有從前讀書時唯唯諾諾那般,而更加沈靜內斂,一舉一動都落落大方。

陳媽連忙走過來接過虞白手裏提的禮品,語氣有些哽咽,“白白回來了,多少年沒見了,還和以前一樣好看,你這丫頭也不回來看看,你江叔一直盼著你來呢。”

虞白眼眶紅通通的,江姨早逝,只留下江寄舟一個兒子,江叔和陳媽在自己寄住在家裏的時候都將她視如己出,當親生女兒對待,可自己因為江寄舟的緣故,出走多年,沒有回來過一次。

“對不起陳媽。”虞白眼淚幾乎要掉落下來。

陳媽伸出手摟住她,親昵的說:“說什麽傻話呢,回來就好。”

二人進了客廳,江叔正坐在沙發上,見到虞白,立刻起身去迎接,他因為早些年忙於事業落下很多病根子,身體每況愈下,蒼老了很多。

虞白抱住江叔,“對不起江叔,這些年也沒回來看您。”

江叔也和陳媽一樣,喜極而泣,連聲說,“沒事兒,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再次回到這個住了一年的地方,虞白望向每一處角落都感慨萬千,而和江寄舟的過往畫面也跳進腦子裏。

她瞥到墻上的照片,是她和江寄舟他們一起照的全家福。

照片裏她和江寄舟並肩而站,他們笑容燦爛,她懷裏抱著一個兔子玩偶,那是她生日的時候江寄舟送的……

虞白不敢再想,被陳媽拉著坐在沙發上,塞到手裏好些水果。

幾人坐在沙發上敘舊,兩個五六十歲的長輩一邊一個握住虞白的手,絮絮叨叨,虞白心裏暖洋洋的,他們比自己的父母更像父母,給了自己一個家的溫暖。

可是從回到這裏沒見過江寄舟,難道他並沒有回來?虞白心裏松了一口。

可隨即就聽到江叔說,“你哥哥在廚房親自下廚做飯呢,他可想你了,經常念叨著你什麽時候回來呢。”

虞白和江寄舟之前的糾葛,江叔知道一些卻不清楚,只知道二人上學時關系很好,甚至有些親密,他都已經做起讓虞白做自己兒媳婦的想法了,可後來虞白突然堅持要離開,他不知道虞白和江寄舟早已反目成仇。

聞言,虞白神情有些不自然,不知道如何回答。

而江寄舟恰好從廚房出來,聽到幾人對話,他還穿著圍裙,靠墻站,像被戳破了心事,扯起不耐的笑,“爸,我什麽時候念叨了,是你天天在我耳邊念叨。”

他走近,語氣忽然變得很軟,對虞白說,“白白,飯很快就好,做了你喜歡的辣子雞丁。”

辣子雞丁,虞白以前很喜歡吃,江寄舟以前是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少爺,特意為她學做飯,第一道菜就是辣子雞丁。

她怕辣可卻喜歡吃辣,一面吃一面哭的流鼻涕,惹得江寄舟笑她,給她端水拿紙巾。

可後來,她再也不喜歡辣子雞丁了。

當著江叔和陳媽的面,她不想讓他們一大把年紀還要操心,虞白沒有和江寄舟撕破臉,而是維持表面的和諧,她淡笑,“謝謝哥哥。”

再次聽到虞白叫自己哥哥,江寄舟一時楞住,心臟麻麻的疼,她曾捧著一顆真心給他,是他自己不要,落得如今的下場。

飯桌上,江叔給虞白夾了很多辣子雞丁。

虞白咬了一口,還是熟悉的味道,她垂眼,可再不是從前她愛的人做的了。

“白白有沒有談男朋友啊?”江叔和許多長輩一樣,樂衷於關心年輕人的感情婚姻狀況。

虞白擡頭,發現江寄舟一直似有若無的看向自己,在聽到江叔的問題後,他更是毫不掩飾的盯著她。

虞白咽下口中的米飯,好似隨意的說道,“有了。”

虞白看到江寄舟那張總是玩味痞笑的臉好似精致的面具裂開縫隙,表情難以維持。

江叔嘆氣,他本來還有撮合江寄舟和虞白的想法,見狀只好笑著說,“挺好,男孩子是做什麽的啊,有空帶回來讓你哥哥我們把把關。”

有男朋友這話本來就是虞白瞎編的,她怎麽知道做什麽的,於是只好也現編了一通,還好最終成功糊弄過去。

而江寄舟的眼神就像暗處閃著寒光的箭,緊緊跟隨虞白的一舉一動,尤其虞白講自己的男朋友的時候,那寒光愈發刺目。

虞白坐立難安。

好不容易熬到江叔要休息,虞白不舍的告別,並表示過些天工作不忙了再來看他。

陳媽要照顧江叔睡覺,讓江寄舟送一送虞白。

江寄舟走在前面,虞白跟在後面,二人都一言不發地走出別墅,走到車庫。

虞白伸手去開車門,江寄舟叫她,“白白。”

虞白皺眉,“江寄舟,叫我虞白就行。”

江寄舟心裏刺痛,面上勾唇笑,“不是哥哥了嗎?”

虞白不理會他,拉開車門進去。

江寄舟一字一句地問她,“你真的有男朋友了嗎?”

虞白扣上安全帶,無語地看了江寄舟一眼,“關你什麽事?”

江寄舟咬牙切齒,“我問你,真的嗎?”

虞白挑眉,像是故意氣他,“嗯。”

“都過去了江寄舟,我不再恨你了,你也不必補償我什麽,我們兩不相欠。”虞白輕飄飄地嘆了口氣,“如果可以,我寧願永遠不願再見到你。”

聞言,江寄舟霎時間紅了眼,語氣執拗,“你休想。”

虞白再度嘆氣,眼睛裏是無奈、釋然和決絕,唯獨沒有絲毫在意。

虞白插上鑰匙,啟動車離開,轟鳴聲裏,在後視鏡中,她看到江寄舟單手插兜,遙遙地看向她,似是運籌帷幄一切盡在掌中地對她說,

“白白,我們來日方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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