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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59章(大修) (大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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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59章(大修) (大修)

從這一句, 李貍後知後覺地發現,李舟渡不知何時對譚謖的惡感甚至超過了他一直以來極為不齒的譚從胥。

而自己似乎過於天真,還以為憑三言兩語就能調停這樣一場無聲的、又一觸即發的戰爭。

李舟渡的手指滑動著鼠標關機, 聽到身邊小聲說:“我不希望你有事,哥哥。”

漆黑的電子屏映出身側那雙茫然的、看來傷心的眼睛。

他闔上屏幕,起身站在李貍的面前,捏著那爿細如彎月的肩往自己胸口帶了半步, 語氣淡定地安撫:“不過看別人龍虎相爭,我當然不會有事。”

他垂眸對視李貍:“最晚在明年這個時候,在你畢業回來之前, 哥哥都會解決幹凈。嗯?”

——

隨著中央發布支持創新藥物開發的政策新規,生物醫藥板塊的股市自周一開盤起便一路飄紅,輝盛科技在股價回升的大好局面中,出乎意料地選擇了公告停牌。

李貍坐在電影院裏吹著冷氣,面前上映的是在近年來算是不錯的輕喜劇, 明亮鮮活的色彩對比。

工作日的場次被譚謖包下,他的手指閑散地與李貍交叉而握,細長的骨節摩挲著皮肉,他單手撐著頭,不像是看進去,不過陪她打發時間而已。

李貍在劇情中悄聲問:“輝盛股價漲了, 是不是就是情況在好轉?”

譚謖微微側過頭, 看到映在她瞳仁裏閃爍的光亮,誤會了李貍的用意:“還在關註輝盛我當下暫時沒有給別人當後爸的興趣。”

李貍仍舊問:“情況還在你的掌握中嗎?譚謖。”

譚謖動了動身子, 靠近她,問:“你是想問什麽?關心我嗎?”

李貍沒有說話,譚謖便難得起興, 跟她說了些工作上的事。

投資輝盛是他個人當時力排眾議、一意孤行做下的決定,現在跌破發行價50%的巨大虧損,成了他近乎完美的職業生涯中最薄弱的一環。

“跟著大盤繼續上漲不好嗎?那輝盛為什麽要停牌呢?”她問。

“因為,”他笑,“市面上的流通股再讓明百泉掃下去,輝盛就真的易主了。”

他增加追投的打算在上周被言契的董事會否決,外部明百泉虎視眈眈,顧韋華只能這樣來拖時間。

他用玩笑的口吻說:“你來上班的時候沒有發現嗎?其實很多人都恨我。”

李貍是親眼見到了那份提前面世的財報,她突然想到言契的財務總監呂岱還是譚謖的同學。

細想之下只覺得毛骨悚然,李貍問他:“你在言契掌事多少年,為什麽會這樣?”

譚謖笑:“你是覺得我很得人心嗎?有那樣一個許以高位厚祿、允諾吃喝不盡、縱人拿到手軟的前領導在一直游說,底下的人又怎麽會真的服我?”

“你說譚叔叔?”李貍說。

多年養成的思維慣性,讓她叔侄之間仍舊本能地偏向前者,板著臉:“就算是譚叔叔更得人心,也未必因是你說的這些話才影響了時局。”

譚謖看她這時候,仍舊下意識地維護譚移父子,懷著惡趣味地問:“你知道,讓你深惡痛絕,把人劃分成三六九等的墨石是誰的手筆?你入職言契經歷的那些,都不過是他往日當初拿出來對付我的下三濫的招數之一。對上位者巧言令色,對下面的人任人唯親……”

李貍有些不想聽下去,她想將手從譚謖掌心掙出來:“我還在看電影。”

譚謖卻緊扣住十指,不許她撤退:“李貍,你曾厭惡的那些不平等、那些毫無根據的區別對待,都是你譚叔叔親手發明創造的好手段。你在辦公室痛罵我的陳詞,對我的厭憎,是找錯了發作的對象了。”

李貍已經有些生氣,偏偏譚謖還在火上澆油:“你看,你也未見得有那麽嫉惡如仇。不過是幫親不幫理,偏心誰就維護誰罷了。”

李貍再聽不下去,她從放映廳出來,甩手走在前面,譚謖自然地跟上去,他們在某些時刻跟真的鬧別扭的情侶也沒什麽差異。

坐電梯下到地庫,李貍先一步掙開他拉人的手掌。

“還在生氣?”譚謖舉手投降。

李貍站住,回身說:“所以你追求我,是為了跟譚移作對,還是看上了李家的錢?”

譚謖被她的問題逗笑:“這是哪裏來的想法?我看來像缺錢嗎?”

“不然我想不通,”她說,“你明明一開始並不喜歡我,從第一次見面就是。”

譚謖哭笑不得,問:“這是又從哪裏得出的結論。”

他對李貍一直以來的態度,或許開始對這個嬌氣的小毛頭無感,但是後續絕對與“不喜歡”三個字不相幹。

從那年在書房看她畫畫、到看她偷偷坐輪椅,又或者是她爬到了自己床上,譚謖從未抗拒過與李貍的接觸。

哪怕是多年以後,在言契再次碰面,他對李貍的寬容也一直是在正常的範圍外做了極大的讓步,甚至是喜歡她那些任性至極的、無理取鬧地騷擾。

他說:“你是覺得,我是怎樣一個人會盯著你家裏的錢?”

李貍犯倔說:“我不知道。”

她抗拒著不肯再走,譚謖無奈一笑:“你是嬌氣包嗎?”

他最終妥協,手指擡起李貍下頜,正過的臉,問:“記得第一次你來求我帶你去香港出差嗎?”

“事前答應得好好地跟我寸步不離,結果在譚移出現的那刻,你毫不猶豫地就奔向他去了,還說——”他回憶著李貍的的話,“‘你沒有什麽了不起的,譚謖哥哥’。”

“就是那一次。”

這是他對於為什麽決定追求自己的回答,李貍覺得聽起來很可笑:“你從那時候盯上我?我是譚移的女朋友,你真的很變態,譚謖。”

“他那時候是什麽處境,什麽都沒有,還被明百泉無視羞辱。你竟然喜歡我?”

譚謖並沒有否認:“我那時很羨慕他,能被一個人會無底線、無條件地選擇。”

“是你的愛,太熾熱了。李貍。”

李貍反問:“難道爺爺還不夠偏心嗎?你只是為掠奪譚移所找的借口罷了。”

譚謖:“我不是譚家唯一的血脈,也從來不是爺爺唯一的選項。”

“我父親去世,他選擇了譚從胥;我擠掉了譚從胥上位,他睜只眼閉只眼;若是有一天我不夠優秀呢?他還有另一個孫子。”

“商場如戰場,本質是弱肉強食,我占盡先機不作為,總不能等著別人來害我。”這算是他對自己過往的總結。

李貍咬唇:“所以你樹敵太多,哪天輸了也活該。”

“那你呢,”他笑,“如果我有天一無所有,處境落魄甚至不如當初的譚移。你會像對他那樣,義無反顧地站在我這邊嗎?”

這是他第一次跟李貍問這些話。

而李貍的腦海裏閃過的,是她無數次跟譚移說想要一起離開,卻被對方拒絕的沈默;

是李舟渡意味深遠的警告。

她遲疑了。

譚謖的本能是殺伐,他太過危險,李貍不能允許自己去做一件開門揖盜、引狼入室的事。

她無法做出任何承諾,譚謖的笑就變得有些落寞,他敞開雙臂抱住她:“沒有關系,那就趁現在,多陪陪我。”

李貍被譚謖扣在懷裏,仰面迎接他的吻,他的嘴唇很柔軟,覆在李貍的唇上,堅定地撬開她的唇齒。

他的氣息幹凈清潔,手指修長,接吻的時候托著她的臉頰,手指又從脖頸滑到肩胛,然後落到腰際將人死死扣在懷裏幾乎想要融為一體,隔著裙子薄薄的布料,感受到對方的滾燙的身軀。

他們的糾纏很快從地庫轉到了車裏,譚謖在甜蜜的吮吸中感覺到李貍的戰栗,耳邊傳來沒頭沒尾的喃喃一句:“可是我不會了。”

她不會也不能再像當初那樣,為了愛情義無反顧、頭腦發熱,不計後果地做出選擇。

譚謖想要的,從很早前,她也已經不再擁有了。

“沒有關系,”譚謖說,“我現在得到的,已經足夠了。”

——

輝盛的停牌對譚從胥而言,無疑是黔驢技窮的垂死掙紮,生物醫藥大盤猛漲,輝盛逆勢而行已經引得中小股東和眾多股民不滿。

沒人在乎夫妻倆窩裏內鬥到底誰來執掌公司,擋住大家賺錢才是其心可誅的攔路虎。

顧韋華和譚謖的占股優勢岌岌可危,更別說盡失人心的情況下,還能坐上幾天?

明百泉自挨了譚移一頓拳頭,再沒有飄飄然,夾著尾巴做人,當前表現可堪稱是聽話。

譚從胥自然知道他這人吃裏扒外的秉性,抽著煙,指示說:“給我盯緊他。”

又問戴喆:“譚移最近在忙什麽?”

戴喆說:“在休息。”

房萱看了他一眼。

譚移已經很久沒有再公司露面,他從內地回來以後,一直居家,沒有上班。

除了阿姨和戴喆偶爾能夠出入,他基本就是一個人。

最近在做的,就是翻出之前雲端保存的很多照片和視頻,按不同的年份用光盤刻錄,用電視播著,坐在地上反覆地看。

之前和李貍過的每一個生日,每一次度假,每一個校園活動,幾乎都完整的保存,屏幕上的兩張臉極度熟悉又陌生。

那些不敢回頭,被刻意屏蔽的過往再次栩栩如生回到面前。他窩在沙發裏,自己看著都能笑起來。

他發給李貍的郵件,對方一直沒有回覆。

[貓:

前些天翻到你十七歲時的生日願望清單。

高中畢業後想去聖地亞哥打卡巴爾博亞公園的心願一直未能成行。

你還想去嗎?

盼覆。-Br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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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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